第57章 春天干缝补生意,夏天里……(2 / 2)

林秀水笑着?跟她们说?:“眼下总该要发愁些别的,比如说?活多得做不完了吧。”

李婆子忙摇头道:“不会,活多得我们心里踏实。”

“越多越好,让我们在这过夜都成,不然都觉得这份涨的工钱,拿在手里烫手。”

不行?,过夜干活犯法。

林秀水也是真?在裁缝作里混出名?了,好多人?见了她,得喊声?林管事。

无比真?心实意,因为私底下说?林秀水是真?的会管事,而?不是事情?到头上,推来又推去。

后面林秀水才知道,原来是这种管事啊。

但是小林管事可喜欢这称呼了,走路带风,她做梦的,眼下这热天里,走路只能冒热气。

在家里待着?热不热,看蚊蝇出不出来便知道,一只出来算它命硬,成群出来是凉快,一只没有,那全热死了。

她一到下工,她就想坐在船头,躲桥洞里,凉风吹得很舒服,不过要去接小荷。

小荷怕热,她今日头上还顶张绿油油的大荷叶,两手捧着?边,露出脸来说?:“我同?思珍姐姐去摘荷叶了,我们还学了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反正戏东南西北。”

“真?好,”林秀水附和,又立即道,“你不知道给我摘一顶吗?”

“我不知道,”小荷很诚实地回答。

林秀水说?:“原谅你了,小荷叶。”

得亏她还有伞,但后面不想原谅,小荷老踩她的影子。

在思珍家的这条路上,总有不少下学的学子,一个学子无精打采,跟跳上岸干巴的鱼一般,只有眼睛是亮的,问他娘说?:“娘,你就不能跟先生告个假吗?我一上书院,就跟在自家床上一样?,怎么睡都香。”

他娘说?:“你能别睡了吗?讲梦话也要讲点道理。”

小荷也有样?学样?,“我明日能告个假吗?”

“能,可以,行?,”林秀水回,不学就不学,夏天正好眠。

前头母子俩看她,林秀水改口道:“我不讲道理。”

热昏头了还讲什么道理,没云里雾里就已经很好了,当然她坐廊棚底下吹风,有人?过来跟她讲天上的云。

是个很朴实的老汉,拿着?一叠用白宣纸剪出来各色的云。

他低声?问:“我听说?这里缝补和做东西便宜,能给我做个书袋来吗?我想把这些云放好。”

林秀水看他手里的云一眼,点点头说?:“能做的,十文就成。”

她又问:“老丈,这是你自己剪的?”

老汉笑笑,“是啊,我是个纸匠,平时见惯白花花的纸浆,摸着?的纸跟抬头看见的云一样?白。”

“我就看啊,一看每天出来的云还不一样?,有的圆,有的长?,有是红的,有些金黄的,我这辈子也没别的嗜好,就迷上看云了。”

老汉说?:“别人?总说?,这云没什么好看的,可我看这云啊喜欢得紧,可见完就忘,我又不会画,只好描样?子剪下来。”

“梅雨里还有几张发霉了,我只好给扔了,实在可惜。”

林秀水看他剪的云,千奇百怪,各种各样?,零零总总几十张。

她小心拿在手里,白花花软薄的宣纸,跟他所见每日的云一样?。

不过她跟老汉说?:“老丈这得裱,不裱边会翘起来,许久后会发黄,破裂,我边上有个裱画的,花点钱,他能给你裱好,叫你过十几年都还能看见今日的云。”

老汉一听,愣了会儿,而?后又笑道:“好,就等着?十几年后了。”

裱书画的夫妻两个一起给他裱的,还给老汉指了指前头那个路口,有个夏日爱出门画云的中年男子,说?不准还能成知己。

那男子总说?,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看云后,才觉得天地宽广。

林秀水给老汉缝了个加厚两层的书袋,老汉后头也经常过来,他也不说?话,就坐在前面棚子底下,他剪着?云,旁边男子画着?云。

她也抬头,王月兰过来也往天上瞧,说?了句,“这云跟丝绵一样?白。”

桑英说?:“白得像米,团起来像米糕。”

有人?路过也抬头,“跟我家的瓷枕一个色,我有个白瓷枕,夏天里睡着?老凉快了,我说?呢,肯定跟睡在云里一样?。”

一群人?不去吃饭,就仰头搁那看天,都觉得自己瞧出名?堂来了。

夜里不是看云,是瞧布袋戏的时候。

小孩子没到时候就搬凳子,抢着?要排前头,苏巧娘心里说?不出来的欢喜,跟林秀水说?:“我想成立一个小布袋戏社,你说?怎么样??”

“即使大家是小孩,可只要喜欢布袋木偶,那便是同?好,我就能送大家每人?一只布袋木偶了。”

这会儿社尤其?多,只要同?好多,不管什么都能成个社,甚至还有声?名?远扬的穷富赌钱社、重囚枷锁社。

以上两个都能结社,成立小布袋戏社,林秀水相当赞成。

要做一面红色的社旗,老算命写字好,他来写社名?,周阿爷做竹子用的幌杆,林秀水做了小布袋偶人?,给穿上苏巧娘惯常穿的衣裳。

青蓝色小抹胸,绿色短褙子,蓝色的一条大裤,还会罩条偏褐色的合围裙。

这是面很独特的社旗,至少只是这群小布袋戏迷聚在一起的旗子。

有些爹娘还怕要花钱,没想到苏巧娘倒贴给小孩一只布袋木偶,便哑口无言,放任孩子到这个小布袋戏社里去。

连陈桂花都不拘着?她儿子大饼,叫他也来混个偶人?玩玩,林秀水都已经能得知她会说?的话,不要白不要。

苏巧娘则说?:“小孩能来,喜欢就给大家做。”

她还想教大家怎么玩布袋木偶呢。

林秀水则出歪招,“是啊,多教点,下回让小荷上去演,她肯定很乐意。”

她又正经起来,“到时候搭个小台子,大家想玩的都能上去,我会捐衣裳的。”

苏巧娘惊讶看她,林秀水摸摸鼻子,倒不为别的,就想看这群小孩的乐子,她为此能多捐点布偶衣裳。

眼下天热,她都有点提不起劲来做衣裳,大家改衣裳改来改去,大多是那几个样?式,她只有在裁绢孩儿衣裳时,能正经做几套衣裳,搭各种布头玩得不亦乐乎。

而?来缝补的,斗笠、团扇生意最好,大家说?,天热恨不得把自己光着?,衣裳破了都不是很想补,还能漏点风进来。

林秀水说?:“从前你们不是这样?说?的。”

“对啊,那是春天,到夏天里说?的话还能算数吗。”

有人?指指自己的鞋,漏两个洞了,他摇摇头说?:“不想补了,想多剪两个洞。”

来了一个娘子说?:“阿俏,你剪得好,你给我这裤子多剪点,衣裳也剪了,剪齐整点,我到秋天里好找你拼回去。”

“天爷,你怪聪明的,等我回家找找去,我还能少买两件衣裳。”

林秀水震惊,林秀水躺

平,干了一个春天的缝补活计,到了夏天里,她转行?了,可恶。

当然也有人?领着?六只猫过来,叫她做衣裳,早不来晚不来,她“转行?”了再过来。

大热天的,是人?吗?要给猫做衣裳。

那人?说?:“是啊,总不能是半个人?。”

“也没有半个人?穿的衣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