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太试图挣脱警察,她一边蹦,一边指着胡院长的鼻子大骂:“胡院长,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把六月三号前后生孩子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当天医院里值班的医生护士也都给我找出来。我要是找到亲孙女还好,我要是找不到,我跟你没完,我那个假孙女是从你手里接的,那就是你的错。”
何老太的大妹也嚷嚷着:“你一个劲地推诿,是不是你干的?一个产科的医生,竟然干起了偷换别人家孩子的缺德事,这得换了多少孩子了?现在竟然还成了一个医院的院长了,真是没天理了。”
既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就直接逮着胡院长骂。
郁佳佳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觉得何老太姐妹俩还是很有智慧的,别看他们胡搅蛮缠,但她们真的是句句在理,揪着胡院长不放。
胡院长如果是清白的,她只能追查到底。如果不是清白的,何老太会追查到底。
胡院长一脑门的汗,还在推卸责任,并不想认下这事情,“你媳妇生下来的孩子,包好就给家属了,问题不可能出在医院里。”
郁佳佳上前帮腔:“既然不是卫生院的问题,那就查啊,查清楚了,卫生院不就清白了。”
又来一个帮腔的,胡院长皱眉:“十几年前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查清楚?而且卫生院十几年前发生了一场火灾,当初的资料都烧了七七八八了。”
何老太一听,顿时怒了,“好啊好啊,换了孩子不算,还把资料给毁了,问题就出在你们卫生院里,就在你这个院长的身上。”
胡院长:“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你也不能把责任往卫生院里甩吧?你以为这样就能找卫生院要赔偿了吗?”
何老太一下子就怒了:“你个丧良心的,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要赔偿了?我们现在只想找到我那可怜的孙女呐,她在哪里啊?她有没有被人好好地照顾着长大?她有没有遭罪啊?”
她的哭腔一句高过一句,那真是伤心啊。
胡院长:“老太太,我看你可怜,才一直好言相劝,但你执意如此,那就拿出证据来。卫生院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
郁佳佳盯着胡院长,她在撒谎,虽然她隐藏得极好,但是她慌了。
何老太和何老太的大妹又要上去干胡院长,保安赶紧拦在中间。
郁佳佳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资料没了,那就找人,当初值班的医生护士都有谁?能记住多少事情?胡医生这么不配合,是不是害怕了?你不用怕,真相到底如何,一定能查出来的。”
何老太看着郁佳佳,一脸感谢,她擦擦眼泪:“我就是要知道真相,我就是要找到我亲孙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那是何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头受苦受难。”
至于那罪魁祸首,别想好过。
贺梁拿出警察证,让医院配合。
胡院长:“我也想配合,但时间太久了,我也不记得了。”
护士长也道:“18年前,我还是小护士,当时我可能也在上班,也可能在助产,但医院里年年月月都差不多,每天都有生孩子的产妇,我记不住。”
实在是过去了太久了。
郁佳佳皱眉,那该怎么寻找?
何老太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她努力的回忆着薛宁生孩子的事情,她记忆力极好,那么久远的事情,在努力回忆下,还是逐渐的记起来了一些。
她指着护士长:“助产的护士不是你,是一个圆脸小姑娘,姓,姓沈,叫,叫萌萌。”
护士长也很想帮助何老太,她努力回忆,“那时候确实有个小姑娘,叫沈萌,不过她因为给病人打错针被开除了。”
何老太追问:“沈萌现在在哪里?”
胡院长皱眉:“你记错了吧,我怎么不记得这事情了,卫生院没有什么叫沈萌的护士。”
护士长改口道:“那可能确实是我记错了,时间太久了。”
何老太盯着胡院长,一个鲤鱼打挺冲到了何院长跟前,对她一阵拳打脚踢,把她脑袋按在地上:“就是你!是你干的!一定是你干的!你把我亲孙女换哪了?你还我亲孙女。”
胡院长哪里被这么对待过啊,都要被气疯了,“警察,警察,快把她拉开。”
何老太要找沈萌,也许沈萌知道什么呢。
但整个卫生院里就没人记得沈萌了,仿佛真是护士长说错了话。
事情就陷入了僵局,进展不下去了。
贺梁强制调查资料,十五年前的资料都被毁掉了,根本就找不到。
郁佳佳道:“奶奶,我看你记忆力特别好,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或者能记着那两天生孩子的产妇吗?咱们挨个找,也比满世界乱找效率高。”
她鼓励道:“奶奶,你肯定能记起来的。”
何老太竟然能记得医生和护士的名字和长相!这记忆力真的超强了。
十八年前来医院里生孩子的并不多,很多人都是请产婆在家里生的。
医院里生孩子的人家应该不多。
何老太深吸一口气,继续坐在地上,郁佳佳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想事情。
胡院长盯着这死老太太,说道:“既然没事了,就别在卫生院里耽误我们工作,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郁佳佳‘嘘’了一声,“别吵,何奶奶正在想事情。你不会是害怕何奶奶想到什么了吧。”
何老太的大妹盯着胡院长,觉得这院长有猫腻!
其他人也看着胡院长,这人怎么回事儿?没有一点医生的热心,只有推卸责任!不是心狠就是有问题!
何老太坐在地上想了许久,接着就兴奋的说道:“我儿媳妇一个病房的产妇是肉联厂的,她生了个儿子,她婆婆一个劲地跟我炫耀是个带把的,还让我看小鸡..鸡,那有啥好看的,我又不是没孙子。肯定不是她,性别都不一样。但她出去炫耀孙子回来的时候,说了隔壁病房的寡妇出院了,一个村妇还来医院里生孩子,关键还是个女儿,真是有钱没地方造了。小河村,对,就是小河村。”
她越说越激动,自言自语道:“小河村在哪里?”
郁佳佳:“何奶奶,你太厉害!你好聪明啊!你再想想,那寡妇姓什么,你知道吗?”
何老太:“姓曹,她夫家姓曹。”
姓曹的小河村,关键线索就有了,接下来就是调查了。
郁宏定:“向阳公社倒是有个小河村,村里有不少人都姓曹。”
郁佳佳看向胡院长,见她脸色发白,觉得这事情有谱!
郁佳佳:“何奶奶,我认识向阳公社的干部,走,我带你找人!”
去村里,警察还没有公社干部说话管用,得找公社干部,公社干部再找大队长。
何老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握住郁佳佳的手,感动道:“姑娘,谢谢你帮我,等我找到了亲孙女,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郁佳佳道:“奶奶,是你厉害,自己就记起来了,不然谁也帮不了。”
郁佳佳带着何老太去革委会找陆沉舟,他之前就是向阳公社的干部,他对向阳公社最了解!
何老太这会儿都变得拘束了:“姑娘,你带我找陆主任啊?陆主任能管这事情吗?”
郁佳佳:“只要人民群众的事情,陆主任肯定管!”
没一会儿,陆沉舟就过来了,郁佳佳简单地把事情说了,问道:“能找到这个人吗?”
陆沉舟道:“如果小河村有这么一个人,那就一定能找到。我带你们去。”
郁佳佳又道:“你是不是刚开了会?吃了饭了吗?你先吃饭。”
陆沉舟眼尾染上了一丝笑意:“吃了。”
郁宏定和郁松青没有跟着一起去小河村,两人还得工作。
郁佳佳让郁宏定帮她请个假,她要一块儿去看看。
郁宏定还是很放心陆沉舟的,四宝跟他一块出去,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陆沉舟开车载着郁佳佳、何老太和何老太的大妹一起去向阳公社。
郁佳佳坐在了副驾驶上,后排让两老太太坐。
何老太和何老太的大妹都很激动,没想到陆主任竟然这么好说话!二话不说直接帮忙,还开着小轿车。
两人第一次坐小轿车啊,还是陆主任开车。
很快就到了向阳公社,公社干部都跟陆沉舟熟悉,以前都是一起工作的同志,听说了这事情后,刘寻也是一脸愤怒,安抚何老太:“大娘,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肯定查清楚。”
何老太感动啊,这些干部真好。
刘寻直接上车跟着陆沉舟一起去小河村。
郁佳佳还是第一次来向阳公社,发现这个公社发展的真好,石板路很宽敞,路边的房子都是砖瓦房,路上时不时地就有自行车路过,还有三个很有规模的工厂,肉联厂、养猪场和窑厂!
一下子就把向阳公社的经济给带上去了。
团结公社就远远不如这里。
等往村里走,那不同就更明显了,这里通往村里的路修得很好,有些地方是石子路,有些地方竟然是石板路!
要想富先修路!
路能修得这么好,向阳公社就穷不了。
郁佳佳问道:“以后其他公社能有这样好的路吗?”
她去姥姥家的那一条路,非常不好走,跟这里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陆沉舟笑了,并肯定道:“能。”
郁佳佳:“你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能力强,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陆沉舟:“谢谢。”
何老太其实不太懂郁佳佳这话,她们并不知道陆沉舟以前是向阳公社的干部,不过听到郁佳佳吹捧陆沉舟,也跟着吹捧!
刘寻一脸自豪:“你们说得太对了,陆哥有本事有能力,以前向阳公社过得是啥日子啊,现在可完全不同了,社员们过得好,每个月也能吃上油荤,也能攒钱盖房子娶媳妇了。别的公社的姑娘都想往向阳公社嫁。向阳公社的姑娘都不舍得嫁出去呢!”
何老太以前也是穷苦出身,听到刘寻这么一说,她打心底里佩服。
路边都是庄稼,庄稼地里社员们看到小轿车路过,都跑到路边看,看到陆沉舟和刘向阳后,越发的热情,大队长从地头跑了过来,问道:“陆主任,刘书记,你们咋来了?有啥事吗?”
陆沉舟笑道:“确实有些事情想让大家帮个忙。”
那中年男人咧着嘴笑:“陆主任,你可别这么说。你让干啥,俺们就干啥。”
小河村以前过的是啥日子啊,现在过的又是啥日子啊!在这里,陆主任说啥,那就是啥。
前些日子,陆主任去县里当革委会主任了,向阳公社那是一万个不舍得啊,生怕陆主任以后不管他们了,幸好陆主任虽然走了,但是刘干部当书记了!
刘书记也是个好干部!
陆沉舟看向何老太:“婶子,你把事情告诉大家,大家会帮忙的。”
何老太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讲了,这还真让人同情,养了十八年的孙女,突然就不是亲孙女了。
有几个妇女红了眼眶,“怎么不见孩子爸妈?”
难道是没了?
那就更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