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再忍不住,掐着爱人的下巴便吻了上来。
“……!”
他的动作温柔到了极致,白玉京却濒死般一颤,随即含不住津液,不住地往外淌着。
为什么这么轻……好痒、真的好痒……
所有难耐不满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深处,痒意如同跗骨之蚁般在身体内爬过。
正当可怜的小美人被难捱的痒意折磨到快要疯掉时,两截血绸又从床帏垂下,缓缓裹住他的脚心,瞬间激起了万千酥麻无边的痒意。
不、不要……!
白玉京霎时被吓得想要蜷缩起脚趾,下一刻,一阵灭顶的痒意骤然从脚心处传来。
“呜——!”
红绸之下淌着泪的漂亮双目无力地睁大,白玉京无助地扬起脖颈,一时间几乎濒死。
好痒……要疯掉了、真的要疯掉了……
巨大的刺激和蒸腾的酒意之下,可怜的小蛇竟产生了一股倒错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
“恩、恩公……”卷在红绸之中的小美人胡言乱语地求饶道,“呜……卿卿不敢了……卿卿再也不敢装病了……求求恩公、求求恩公饶了卿卿……”
从情事开始至今便一言未发的玄冽,攥着被血绸送到身前的细腰,闻言吻了吻爱人已经被亲肿的嘴唇,终于开口道:“唤错了,卿卿。”
唤错了……?
不是恩公,那是……
——是夫君。
这是自己和恩公的大婚之夜,所以自己该唤他夫君。
此念头一出,白玉京不知为何一颤,大脑却并未因此清醒,反而像是突然放松下来一样,骤然向幽深黑暗的地方滑去。
从此刻起,自己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将不再是幼蛇时期了,而是从此往后的每一日。
于是,在这股近乎将他淹没的幸福中,被血绸吊于床帏之间的美人突然不再挣扎。
他任由布满血眸的血绸缓缓推开他身前湿漉的肚兜,裹着他的四肢,沉甸甸地向欲海拽去。
黑暗而温暖的潮汐一次又一次吞没白玉京,过了不知道多久,幸福的小蛇终于在丈夫怀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眠。
香甜幽深的寂静中,白玉京难得又入了梦。
妖族的梦境是最私密之境,不像在梦中也会下意识粉饰思想的人族,一切妖修——哪怕是最巧言令色的狐妖,在梦中也会变得一览无余,恍然赤子。
白玉京身披喜服,有些茫然地再一次出现在那处山脚下。
他此刻分明前所未有的幸福,为什么会再一次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难道还有什么未解的执念吗……?
白玉京在原地不解地怔了片刻,随即抬脚向前方走去。
黑暗中逐渐透出些许光晕,最终,白玉京脚步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眼睛——他竟在山脚下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身着白衣的小美人蜷缩着坐在山脚下,呜呜咽咽地哭泣着,眼眶甚至都泛着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玉京终于意识到此次梦境的意义,心下霎时泛起万千柔软,抬脚向那边走去。
听到脚步声,自以为被抛弃的小美人含着泪抬眸,非常有礼貌地止住哭声,不解地看向来者:“……你好,你是谁呀?”
身着喜服的美人闻言轻笑了一下,撩起衣摆在他身旁坐下。
两张如出一辙的漂亮面容就那么相对而望,宛如镜面的两侧,一样的容貌上却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情态。
幼蛇惶恐而青涩的眉眼,与白玉京成熟温柔的眉眼相对。
看着对方身上的喜袍,哭红了眼睛的卿卿颤了颤睫毛,露出了一个艳羡的表情。
白玉京见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我是未来的你啊,卿卿。”
“……!”
卿卿一怔,微微睁大眼睛:“你、我……那你为什么穿着喜服呀?”
白玉京哄孩子一样柔声道:“因为你今日大婚呀。”
从小到大容易被人转移注意力的毛病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卿卿闻言瞳孔震颤,一时间也不再哭了,当即凑到白玉京面前:“我未来会和谁结婚呀?”
白玉京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偷偷哭呢?”
此话一出,小蛇猛然又想起了先前的事情,泪意再次涌上心头,当即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眸:“因为恩公不要我了……”
“恩公不会不要你的。”白玉京抬手,轻轻将过去那个可怜又柔软的自己抱紧怀中,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卿卿未来的夫君就是恩公。”
“……!?”
幼蛇在他怀中不可思议地抬眸,惊喜无比地看着他:“真的吗?!”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未来的某一日会嫁给恩公有什么不对,反而只为对方没有抛弃他而感到惊喜。
“当然是真的。”白玉京抬手替过往的自己轻轻擦干眼泪,柔声哄道,“所以不要再哭了,卿卿。”
“恩公来接你回家了。”
话音刚落,白玉京怀中的幼蛇便无比好哄地止住泪意,随即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卿卿就知道恩公不舍得抛弃我。”
下一刻,那身着白衣的小蛇骤然在白玉京怀中消散,梦境却并未因此结束,画面一晃后,白玉京竟回到了夜色下的妖皇宫。
和白日时的喧闹喜庆不同,梦中月色下的妖皇宫冷清而安静,空空荡荡得有股说不出的孤寂感。
白玉京穿着喜服走了没几步,便若有所感地抬眸,果不其然,在宫殿上的琉璃瓦间他看到了高坐在圆月之下的妖皇。
雪白的蛇尾迤逦在宫瓦之上,于星空下独酌的妖皇甩着尾尖冷冷地看着一汪月色。
他端起酒杯,看都没看白玉京一眼,便冷淡道:“来者何人?”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望着昔日的自己,终于坐实了先前的猜测——他在梦中所遇见的,是过往那些无法放下遗憾的自己。
方才那条可怜又可爱的幼蛇,是一百岁出头的白玉京。
刚刚被抛弃的小蛇还对那人带着抹不去的眷恋,甚至惶恐地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抛弃,所以就那么穿着白衣,孤苦伶仃地坐在原地等待对方。
而眼前高坐于宫殿之上的,则是被抛弃了许久,由爱生恨,而且最恨意鲜明时期的妖皇白玉京。
彼时,白玉京坐稳妖皇之位后,非但没有在时光的流逝中对当年一事感到释然,反而从不断增长的实力中,滋生出了滔天的恨意。
他恨那人不辞而别,恨那人亲手养大自己,又将自己肆意抛弃。
因此日日夜夜许的愿望也从单纯的“找到恩公”,变成了“找到恩公,然后让他对抛弃自己一事后悔终生”。
白玉京双手交叠站在妖皇宫前,眉眼温柔地看着曾经那个故作桀骜不驯的自己:“我是未来的您,陛下。”
“……”
妖皇显然一怔,却不愿意屈尊纡贵地下去,只是矜贵地扬了扬下巴道:“你上来。”
白玉京攀上殿顶,坐在宫瓦间,端起酒壶给昔日的自己倒了杯酒。
喜服之下的白玉京与最初的幼蛇一样,脸颊都有些软肉,唯独一个人在尘世中摸爬滚打的妖皇没有。
妖皇扭头看向未来的自己,不知为何眉眼间有些异样:“你还真是……”
白玉京把酒递给他:“真是什么?”
妖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半晌才绞尽脑汁找出一个词汇:“真是贤惠。”
白玉京闻言一怔,没料到居然会被过往的自己如此评价,不由得笑了:“我今日大婚,当然要贤惠一些。”
他身着喜袍,连刚刚下山,最不谙世事的卿卿都能看出他大婚,更不用说在人间经历了几百年时光的妖皇了。
然而,听闻未来的自己大婚,昔日的妖皇一点也不感兴趣,一杯酒下肚,才装作漫不经心道:“跟谁?”
白玉京不答反问:“您觉得会是谁呢?”
“……”
原本在身旁摇晃的尾尖一顿,妖皇心底霎时浮现了两道不可言说的身影。
然而,那两道身影,一是求不得……二是不可求。
于是,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一般,妖皇骤然恼羞成怒道:“本座在问你!”
面对过往无理取闹的自己,白玉京霎时失笑,垂下睫毛又给他倒上了一杯酒,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说。
事实证明,世界上最了解的白玉京的还是他自己。
当他慢条斯理地倒完酒,色厉内荏的妖皇终于再忍不住,凑到他脸侧质问道:“你给本座回话,到底是谁……!?”
白玉京抬眸,将自己那抹没有藏好的惶恐尽收眼底。
妖皇时期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幼蛇了,因此眼见未来的自己大婚,他其实多少猜到了什么。
白玉京心知肚明那惶恐之下的未尽之意——在那个遥不可及的未来,自己的遗憾到底有没有被尽数抚平?
然而,明知过往的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白玉京却故意笑道:“我的夫君,名叫玄冽。”
“玄……”
酒杯应声而碎,内里的琼浆霎时洒了一地。
妖皇面色爆红,恼羞成怒间拎着白玉京的领子震怒道:“放肆!简直是胡言乱语!本座怎么可能跟那臭石头结为道侣——!?”
“你、你居然还唤他夫君……他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他配吗!?”
两张倾世绝伦的容颜几乎贴在了一起,白玉京忍俊不禁地往后退了几分,却被人拎着领子又拽了回来。
一时间,他竟有些明白了玄冽为什么那么喜欢逗自己。
直到把妖皇气到逆鳞都露出来后,白玉京才不紧不慢道:“他既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恩公。”
“……!?”
白玉京好整以暇地任由对方拎着衣领,抬眸满意地看着自己愕然中藏不住惊喜的神情。
“玄冽是……?”
“不可能……!他那种心机深沉又装模作样的王八蛋,怎么可能是……”
白玉京不语,就那么含笑看着过往的自己深陷在震惊中,一边口口声声说着不可能,一边却彻底放下那抹遗憾,最终身形缓缓消散于月色之下。
白玉京坐在妖皇宫顶抬眸,托着下巴看向梦中第一次出现的圆月,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好。
他在心底轻轻反问自己,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是长夜不相伴,未能与君同。
但时至今日,他所有的遗憾都已经圆满在今夜。
至此,他再无遗恨。
最终,白玉京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背对着天幕,任由朝阳东升,璀璨的阳光尽数洒在鲜艳的喜服上。
天光乍破之际,他于美梦之中缓缓睁眼,却见贯穿整个梦境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人,正沉甸甸地看着他,显然是一夜未眠。
白玉京怔了一下后,露出了一个柔软而依赖的笑容,软软地靠在人怀中:“夫君一宿没睡吗?”
“嗯。”玄冽应了一声,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卿卿,新婚快乐。”
白玉京面上发红,低头埋在他怀中软软应道:“夫君也是,新婚快乐。”
但在心底,美梦成真的小蛇却悄悄和过往的自己道。
新婚快乐,卿卿。
第78章 箴言
日光透过血红的窗户照入寝殿,映出一股暖洋洋的温馨感。
玄冽拥着埋在怀中偷偷高兴的小爱人,一时间也被他感染得不由扬起了嘴角。
他摩挲着怀中人光滑的腰肢,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白玉京起来,于是轻轻理着他的鬓发道:“卿卿昨晚梦到什么了?”
“夫君都知道我做梦了,还问这些。”白玉京轻哼一声,终于从他怀里探出头,枕着他的肩膀道,“你昨晚难道就那么好心,没有偷偷窥探我的梦?”
玄冽面不改色道:“没有。”
“好正人君子啊,仙尊。”白玉京探手下去肆意摸了一把玄冽的腹肌,嘴上却哼笑道,“骗人,我才不信。”
玄冽坦坦荡荡地任由他摸:“卿卿若是不信,可以启动灵契拷问我。”
“……”
他表现得这么坦荡,白玉京一时间反倒有些迟疑了。
灵契除了窥探心声和直接对受契者下命令外,确实还有不少其他作用。
比如,和箴言石一样,它还可以作为单向箴言咒,能够让被打上灵契的灵族在灵契启动时间内只能回答真话。
但这种功能其实拥有极强的主仆性,对灵族而言更是几近羞辱,便是真正的主仆,不到万不得已时都不会轻易启用这一项灵契。
因此,往日玄冽故意静默心声,不愿让白玉京窥探时,白玉京往往也就由着他去了,最多嗔怒的骂他几句,从未真正启动过灵契的箴言咒。
但眼下,玄冽自己似乎都不在意单向箴言咒是否对他造成羞辱,再加上刚刚结束洞房,白玉京心头那股兴奋劲还没有过去,他一下子被勾得来了兴致,当即靠在丈夫怀里,直接启动了灵契的箴言咒。
咒术发动后,玄冽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白玉京见状眯了眯眼,用尾尖在玄冽身前轻轻划着:“夫君,接下来我问什么,你都要回答,不能避而不答,而且只能回答真话。”
他难得聪明一次,知道在箴言咒之前还要保证对方愿意开口。
玄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则点了点头道:“好。”
白玉京先试探了一下箴言咒的效用:“你爱我吗?”
玄冽低头亲了他一口:“爱。”
白玉京脸一热,当即用尾尖抵住丈夫的嘴唇往外推:“……谁让你亲我了?现在是在拷问你,给本座严肃点!”
好不容易把人推开后,眼见着灵契生效,白玉京眼珠一转,登时玩心大起,连带着把最初的目的都给抛到了脑后:“夫君,说一个你瞒我到现在的秘密。”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玄冽闻言居然一下子沉默了。
“……你居然当真有瞒着我的事!?”
白玉京霎时怒不可遏,当即用蛇尾卷住玄冽的脖子,抵着他的鼻尖威胁道:“快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本座!”
“……幼时欺负你的那株灵植,化形之后来寻过你。”
“……”
白玉京一怔,刚想问那自己怎么没见过他,下一刻便听玄冽平静道:“我告诉他,如果不想被连根挖起,就滚出你的视线。”
白玉京哑然,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秘密。
算起来,那株灵植其实是他一百岁内,认识的唯一一个能被称之为朋友的存在,而玄冽居然就那么早早地将他和外界唯一的交流渠道也给掐断了。
如此可怖的控制欲,落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只会激起巨大的抵触与排斥,也不怪玄冽一直将此事隐瞒到了今日。
但白玉京回神之后却立刻松了缠在玄冽脖子上的尾巴,亲昵无比地靠在人怀中,软着声音揶揄道:“就这点小事啊?亏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秘密呢。”
玄冽拥着他垂眸道:“卿卿不生气?”
白玉京黏糊糊地往人身上蹭,白皙的蛇尾爱不释手地卷在丈夫腹肌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家夫君是醋坛子成精了。”
灵契的箴言咒还在继续生效,白玉京心情颇好地继续问道:“昨天晚上的合卺酒是什么?”
然而很快他的心情便好不起来了,玄冽顿了一下才道:“是我用心头血提前酿的酒。”
白玉京一怔,霎时被刺激得头皮发麻。
随随便便乱放心头血就算了,居然还提前用自己的心头血来酿酒!?
白玉京回神之后当场怒极,连蛇尾都顾不上用了,当场掐着玄冽的脖子道:“说了多少次了,妙妙生下来之后不许你再随便放血了!”
“我明白了。”玄冽低声道,“以后没有卿卿的允许,我不会再擅自放血了。”
他这话白玉京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然而正当白玉京打算再三令五申时,玄冽却安抚般抬手,轻轻拍着他蛇尾与上身的交界处。
鳞片逐渐消失的腰线就像是奶猫的尾根一样,只拍了两下,方才还在恼怒的小美人便不受控制地塌下腰,连带着呼吸都放缓下来,整个人都舒服得微微发颤。
当白玉京从那股愉悦中回神时,先前积攒起来的怒意也已经泄得差不多了。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玄冽一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再被我发现偷放心头血,你就等着好看吧!”
玄冽自然是从善如流地点头,不过当他还想拍白玉京的腰时,却被对方用蛇尾卷着手腕扔到一边,尾尖警告似的抵着他心口质问:“所以,昨晚我睡着后,你到底有没有偷窥我的梦境?”
玄冽不假思索道:“没有。”
……居然当真没有?
白玉京一怔,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也对,要是对方真的窥视了他的梦境,以玄冽的性格,定会在梦中显形,说不定,还会当着梦中那些虚假自己面,故意欺负自己。
最开始那条笨蛋小蛇尚且好说,未经人事什么都不懂的卿卿,就算真的旁观玄冽欺负自己,恐怕也只会为恩公与自己的亲昵而感到高兴。
但若是让妖皇时期的自己看到了……
白玉京蓦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收回那些危险无比的思绪。
不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却给了白玉京些许灵感,他当即计上心头,同玄冽问道:“这么多阶段的卿卿,夫君最喜欢哪一个?”
他问得无比跳跃,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陷阱,玄冽眉心一跳:“卿卿指的是什么,为夫没听明白。”
白玉京直接挑明道:“夫君是喜欢满眼都是你的小蛇,还是喜欢跟你针锋相对的妖皇,亦或着……夫君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我呢?”
对此,玄冽坦坦荡荡道:“都喜欢。”
“……”
白玉京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道:“没意思。”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微微翘起来的尾尖却暴露了他被丈夫哄到心花怒放的事实。
他又随口问道:“那卿卿的蛇尾和人身,夫君更喜欢哪一个?”
这个问题早在先前白玉京便问过了,他眼下随口再问,原本以为玄冽会给出和先前一样的回答,未曾想这人居然沉默了。
半晌,在灵契的驱使下,玄冽不得已开口道:“……蛇尾。”
“……?”
白玉京瞠目结舌,回神之后紧紧地贴着玄冽,几乎用尾尖挤着人揶揄道:“太变态了,我的好仙尊……世人知道你这些癖好吗?”
骤然暴露了自己不可言说的癖好,玄冽冷下脸不愿开口,却不得不在灵契的作用下回答道:“不知道。”
白玉京瞬间乐不可支,忍不住在他怀里笑得乱颤:“噗哈哈哈哈……夫君既然没有窥探我的梦境,那我睡着后你干什么去了?数你自己的眼睛吗?”
玄冽垂眸看向他,在白玉京笑声越来越大时,冷不丁道:“行周公之礼。”
白玉京笑容一僵,占有欲爆棚的小蛇脑子一时间没拐过弯,当即脱口而出道:“我都昏迷了你跟谁行周——”
他说到一半,突然止住话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震惊地看向玄冽。
却见他冷淡英俊的丈夫就那么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和你。”
“……”
白玉京羞耻得面色爆红,登时爆发出一声怒吼:“玄冽,你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我昏睡之后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个下流石头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玄冽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竟踩着小蛇暴怒的点解释道:“只是绵软到任人摆弄罢了,但并非没有任何反应……”
“闭嘴——!”白玉京骤然起身,直接用蛇尾卷住他的嘴,死死地坐在他脸上,面红耳赤地怒道,“本座不想听!”
被人用丰腴柔软的蛇腹一捂,玄冽居然当真闭了嘴,只不过眼神却冷静地向下移了几分。
“……?”
白玉京有些不明所以,他从苏醒至今一直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压根没观察过自己的身体,直到此刻他才顺着玄冽的目光垂眸看去。
却见雪白的蛇尾上,那处未被鳞片覆盖的地方,旁边竟用鲜红的心头血写着什么。
似乎是……玄冽的名字?
但“冽”字不知为何缺了最后几笔,隔了足足一晚上,那些血渍甚至有些干涸了。
“……”
白玉京就那么坐在丈夫脸上,掰着蛇鳞研究了半晌,脑海中才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骤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早知此事如此快活……昔日我胜你时,就该骑你一次,在你脖子上计一笔……】
正所谓因果好循环,白玉京当时在口头上占的便宜,没想到一晚上居然全部还了回来。
至此,脑子不太灵光的小蛇终于意识到了为何尾巴上的“玄冽”二字最后缺了几笔。
——玄冽这王八蛋居然用他自己的名字来记录次数!
被当做所有物打上记号的羞耻与熟睡中被人肆意使用的恼怒齐齐浮上心头,白玉京一时间气得踉跄,当即怒不可遏地命令道:“把你留下的痕迹给本座舔干净了!”
玄冽闻言没有丝毫不满,按着他的后腰,抬头将心头血写上去的痕迹尽数舔干净。
“唔、等等,本座只让你舔你的字迹,谁让你舔本座的……”
白玉京拽着身下人的头发往外扯,但他话还没说完,身下骤然掀起一道巨力。
“——!?”
玄冽掐着他的腰直接将他按在床榻上,捏着下巴便吻了下来。
浓稠美味的心头血霎时在口腔中炸开,一下子把小蛇迷得软下了腰身。
好好吃……
一吻毕,被亲到服服帖帖的小美人乖巧地靠在丈夫怀中,气喘吁吁地颤抖着睫毛,整张脸漂亮得不可一世。
没办法同时思考两件事的小蛇一旦深陷在幸福之中,其实还有另一个特点——一件事或者一种情绪突然被另一件事岔开后,便很难再被他想起来了。
眼下,白玉京一边回味着心头血的滋味,一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大婚结束后,他们似乎该筹备飞升之事了。
他与玄冽飞升其实并无太大难处,身为灵族,玄冽只需灵心俱全,善恶拼于一起便可飞升。
而作为妖族,虽说和其他种族一样,需要达到渡劫大圆满之境方可飞升。
但通天蛇在达到过某种境界后,想要恢复实力,其实无比简单,只需进食够充足的食物即可。
但想到这里,白玉京眉目间的情绪却淡了下去,隐约露出了些许愁容。
玄冽察觉到异样,拥着他道:“怎么了?”
“马上我们就该飞升了。”白玉京靠在他的颈窝中,忧心忡忡道:“但妙妙要从头开始修行,直到渡劫为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脑子那么不好用,没了父母在身边,将来可怎么办啊。”
“身为父母,为她铺好了路却也不能跟她一辈子。”玄冽轻轻拍着他的腰道,“想想那些被你溺爱出的前车之鉴,你总要学会放手的,卿卿。”
“……”
一提到自己曾经养的白眼狼们,白玉京呼吸一颤止住话头,霎时不再忧愁了。
他心虚般从玄冽怀中坐起,刚掀开被子想要穿衣服,身下玉榻上的血眸便齐齐睁开看向他。
哪怕白玉京早已被人从内到外看了个透,眼下却还是面颊一烫,当即取下身上的肚兜,嗔怒着砸向玄冽:“你都看一晚上了,能不能别再看了!”
玄冽任由那凌乱的艳色肚兜砸在自己脸上,抬手将人搂到怀中,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道:“看不够。”
说着,他侧头吻了吻小妻子柔软的脸颊:“一辈子也看不够。”
“……”
非常吃这一套的小蛇被丈夫拿捏得死死的,闻言呼吸一颤,蓦地垂下睫毛,就那么任由丈夫按照心意打扮起自己。
两人刚洗漱完毕,先前特意为两人大婚而留步的姽瑶便带着长诀来与两人告辞。
传闻中以无情道飞升的大巫却和传说并不相似,她不但一点也不冷漠,行事之间反而带着某种上古时古朴的礼节。
姽瑶特意摘下面具,俯身向白玉京行了巫族大礼,铃音轻动间诚挚道:“非二位之伟力,吾与长诀不可相见,故特意来拜别两位恩公。”
白玉京吓了一跳,连忙回礼道:“恩公之名担不得,大巫谬赞了。”
他一边回礼,一边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先前因为灵主无法飞升对姽瑶产生的迁怒,一时间有些心虚。
不过,玄冽却对姽瑶到底为何亲自登门道谢心知肚明,因此他并不似白玉京那番受宠若惊,也并未回礼。
送别姽瑶与长诀后,白玉京扭头看向另一处寝殿,唤道:“妙妙,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主持完父母大婚,赖在妖皇宫没有归位的小天道揉着眼从自己的寝殿走了出来,一张口便是:“爹爹和父亲洞房完了吗?”
白玉京:“……”
身穿紫锦鎏金袍的妖皇气势非凡,当即怒道:“说了多少次了,小孩子不要总是胡言乱语!”
妙妙闻言连忙闭上嘴,趋步到白玉京面前,乖巧仰脸道:“爹爹唤我什么事呀?”
一想到马上要跟小女儿说的事情,白玉京心下一颤,连带着气也消了几分。
——她出生至今满打满算不到一岁,她能懂什么呢?都是那臭狐狸教坏他的宝宝!
把气都撒到涂山侑身上后,白玉京把女儿牵到身前,俯身嘱咐道:“爹爹和父亲有件事要和你说。”
见他眉眼间透着不舍,妙妙一怔,困意霎时烟消云散:“爹爹和父亲……是打算飞升了吗?”
“……嗯,爹爹和父亲要飞升了。”白玉京看着乖巧懂事的小女儿,一时间心软不已道,“我们会在仙界等着妙妙的。”
“……”
他生怕像自己幼时一般爱撒娇的小女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因此准备了许多宽慰她的说辞。
然而,那些说辞最终并未用上,记忆中那个总是爱哭的小姑娘这一次只是红了眼眶,却没有哭,反而认真异常地和白玉京点了点头道:“妙妙知道了。”
“妙妙一定努力用功,尽早和爹爹、父亲还有阿姊团聚!”
看着如此懂事的小天道,白玉京心下霎时软成了一团,将女儿抱到怀中刚想再嘱咐点什么,妖皇宫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闷响,似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白玉京应声抬眸,却见一只巨大的苍狼踩着雷电落在妖皇宫外,蓝色的狼眸仿佛闪烁着某种焰火般炯炯有神。
……今日是什么黄历,怎么自己和夫君刚刚洞房完就有这么多人来道别?
有了大巫与灵主的前车之鉴,白玉京便下意识以为苍骁载着涂山侑也是因准备飞升而来道别的。
然而,事情却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涂山侑两条狐尾裹在身前,另外七条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狐耳恹恹地垂着,整个人动作有些发沉地从狼背上下来。
……这狐狸的状态看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没等白玉京想明白,涂山侑便抿着唇走到三人面前。
眼下这还是白玉京头一次在这千年的狐狸精脸上看到“难以启齿”四个字。
苍骁不知为何没有化人,就那么维持着狼形跟在他身后。
待涂山侑站定后,足足有两人那么高的巨狼却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没忍住用狼头蹭了蹭他的小腹,却被狐妖毫不客气地推到了一边。
白玉京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幕,不过他刚洞房完,早上又被丈夫侍候了一番,因此心情颇好,并未直接将这两人扔出去。
涂山侑在三人面前站了足足有半晌,才终于硬着头皮对妙妙开口道:“小殿下……在下是公狐狸。”
妙妙:“……?”
白玉京:“……?”
父女二人都对涂山侑莫名其妙的话语感到了一丝不解。
“不然呢?”白玉京奇怪地扫视过他。
看着和白玉京一样茫然的小天道,涂山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道:“公狐狸……是不该怀孕的。”
“……!”
白玉京闻言终于福至心灵地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愕然地看向涂山侑用尾巴护起来的肚子。
妙妙眨了眨眼道:“妙妙知道伯伯是公狐狸,但爹爹是雄蛇,他也生下了妙妙呀。”
“而且伯伯之前不是还说,让妙妙催一催爹爹和父亲,尽快给妙妙生妹妹吗?妙妙以为伯伯喜欢宝宝呢,原来不想生吗?”
涂山侑闻言,脸色霎时变得非常精彩。
实在是天道好轮回,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想作弄白玉京的话扭头居然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小天道的念力太过强大,她刚刚出生时饿的不行,连白玉京的身体都能被她的念力影响,更不用说涂山侑了。
想明白一切后,白玉京登时乐得不行,笑得埋在玄冽怀中一阵阵发颤。
涂山侑:“……”
涂山侑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耷拉着耳朵道:“吾皇,劳烦您别笑了,帮属下想想办法。”
白玉京从玄冽怀中直起身,勉强忍着笑安抚道:“没关系的,妙妙虽为天道,但也无法违背寻常规律,让你一夜之间就怀上狼崽。”
“本座先前怀她时也是饮了一杯酒。”白玉京笑着拍了拍涂山侑挡在小腹前的尾巴:“放宽心,像你这样什么都没吃的,应该只是假孕而已,别紧张。”
涂山侑闻言却并未因此放松多少,反而更加凝重了——他们狐族怀孕与通天蛇怀卵的表现截然不同,哪怕只是假孕,也够他喝一壶了。
由于天生独偶,通天蛇怀孕时会对伴侣产生发自内心的依赖,同时欲求会逐步加深。
但狐族却完全相反。
狐族倾向阶段性独偶,一般来说根本分不清到底怀的是哪个配偶的孩子——当然也没有必要分清,因此在孕期时,狐族会对一切雄性产生下意识的排斥,连带着欲求也会降低。
而涂山侑眼下便非常倒霉地陷在这种假孕反应中。
他理智上知道苍骁是他的道侣,生理上却恨不得将苍骁直接赶出去,避免他伤到肚子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本就因为旧事敏感多疑的狼崽子被他排斥成这样,自然又怒又委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敢变回原形,勉强唤醒了涂山侑养育他时的些许回忆,从而没发生更大的冲突。
听完涂山侑支支吾吾的表述,白玉京恍然大悟,当即灵光一闪道:“你既然都能因为养育他的记忆勉强容下他,那你直接去找千机给你催眠不就好了?”
“暂时忘记他是你丈夫,让千机催眠你将他当做是你头胎生的儿子,晚上睡一块只是因为他还没断奶,这不就好办了吗?”
涂山侑:“……”
九渊妖王一下子被妖皇陛下天才般的想法给震惊到了,一时有些失语。
苍骁闻言一顿,竟甩着粗壮的狼尾走到涂山侑面前,还像是小狼崽一样匍匐在他面前,用那双亮闪闪的蓝眸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年长的爱人。
“……你想都别想,给我滚一边去!”
涂山侑耳根发烫,两尾挡着肚子,剩下七尾同时发力,直接把自己的义子兼道侣给掀到了一旁。
白玉京见状乐不可支道:“好了,你的担忧本座已经为你解决了,还有什么事?”
涂山侑拖着沉重的假孕之体汇报道:“……您所安排的飞升排序一事,至此已经全部完成。大巫与灵帝将于三日之后飞升,仅余四位妖王和您与仙尊。”
白玉京点了点头道:“万相与霜华怎么说?”
涂山侑道:“万相妖王将于十日之后飞升,霜华妖王与她一同。”
“明白了,既然两批飞升之间尚有余地,那本座与夫君决议于五日之后飞升。”
白玉京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辛苦九渊大王带着令郎在下界好好养胎,同时为飞升一事收尾。本座在仙界等着为你接风洗尘,就不在下界为你接生了。”
涂山侑:“……”
一生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狐王临到飞升时竟马失前蹄,他用尾巴护着肚子行了一礼,咬牙切齿地和白玉京道:“是,恭送吾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