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池却以前和他母亲关系有多紧张,那应该不能称为快乐的回忆。
齐柏宜若有所思,别日客礼貌地对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是打算走了。
齐柏宜叫了他一声,问最后一个问题,“他……”
“他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个啊,”别日客耸了耸肩,“我觉得您是稍微了解他的,应该也知道他喜欢玩滑翔翼。”
说到这个,齐柏宜接话道:“我知道,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因为玩儿滑翔翼把自己腿摔折。”
“是的,”别日客好像也有点无奈,说,“这次也是这个原因。”
齐柏宜觉得日子过得很快,拍摄地已经不限于禾木,他们扛着相机和无人机,背着帐篷在阿勒泰到处跑,连吃饭的时间都像挤牙膏,不知道多少次吃压缩饼干吃到此生无望,经常啃了两口就要浪费粮食,杨姐让他多吃点他也当耳旁风。
连着跑了好几个地方,天气不好,又为了拍银河熬了几个大夜,从喀纳斯回程的那一大段车程,除了必要的交流和换人开车,其余时间车上几乎没有声音,睡倒一片。
无人机的拍摄的时候总是因为信号问题无法顺利起飞到预期高度,齐柏宜让其他人去睡,自己三天就睡了两小时,不间断地无数次尝试,最终拍出来的画面也没有很满意。
齐柏宜睡得沉,路上减速带的颠簸都没把他叫醒,其他人知道他累,也没有一个人叫他去开车。
车子开到禾木的游客中心,往里就不允许私家车进入了,程昇看了眼盖着外套沉睡的齐柏宜,低声问杨姐:“怎么办?”
杨姐走近把齐柏宜盖在脸上的衣服掀开看了看,说:“叫醒吧,开不进去也没办法。”
程昇原本是想温柔一点的,但轻柔的力度根本叫不醒,只得下了死手去拍齐柏宜的肩膀。
齐柏宜皱着眉睁眼,从放下的座椅靠背上直起腰的时候一阵晕眩,缓了十多秒,才装作没事人一样和程昇一起下了车。
他的脸色大约是有点难看,一路上见他的人都要关怀问候几句,齐柏宜把外套领子立起来遮住半张脸,笑着和所有人说“没事”。
上了区间车,齐柏宜随便找了个座位,一坐下就把眼睛又闭起来,程昇有点被他吓到,问他:“没事吧?”
齐柏宜的声音闷在棉花里:“没事,死不了,到了喊我。”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几天不睡的情况,但齐柏宜这次看着明显更消沉,程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区间车进到老村里面耗时不会太久,但就是这么十多分钟也完全够齐柏宜陷入深度睡眠。
车停在距离民宿不远的地方,程昇再去拍齐柏宜,就叫不醒了。
杨姐最先发现不对,凑过来问:“怎么回事?”
程昇看齐柏宜呼吸状态不对劲,额头有汗,就伸手去探齐柏宜的额头,差点被传到手上的温度吓到,说:“这个温度,肯定在发烧。”
程昇的包是整个摄制组里最大的,里头什么都有,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掏出一支水银体温计和一张退热贴。
“送医院吧,”程昇一量温度快破四十大关,当机立断,“不能拖了。”
齐柏宜这个状态很难醒,程昇晃了他几次都没什么用,最多也就是脑袋动了动,但眼睛没睁开。
程昇关键时刻很靠谱,让其他人先回房间休息,又回到车上,抓着齐柏宜的肩膀和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不太舒服的梦轰塌,齐柏宜刚被程昇拽起来就醒了,恢复自主行为能力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程昇往外推。
“你别乱动,”程昇差点骂人,“烧这么高你没感觉吗?讲一声不会?”
手脚都发软,齐柏宜没法按照自己的心意把程昇推走,反倒把两个人都绊了个踉跄,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揉进了沙子,“凶什么凶啊,好可怕。”
他被程昇扯得不舒服,胃里像坠了石头,耳朵和大脑都像蒙了一层听不清声音的纱,但要说很难受,好像也没有,感官好像出了故障,明明是发烧,四肢却都发冷。
“我自己走。”
齐柏宜要求。
程昇翻了个白眼没理他,齐柏宜就动手掐程昇的腰,程昇顿时龇牙咧嘴地松手了,而齐柏宜看好位置自己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臂力好垃圾,”齐柏宜毫无陷害别人的自觉,说,“都跟你说了我自己走,是吧。”
程昇气得要死,齐柏宜还顶着那张发白的脸对他欠欠地笑,刚想问候一下齐柏宜尊敬的父母,车前门就上来了个人。
池却身量高,比例优异,稍低着头扶着栏杆站在第一排,看了眼程昇后立刻去看齐柏宜,齐柏宜就不笑了。
程昇看了眼池却,嗤笑一声,说:“池老板这个臂围,臂力肯定比我好,池老板,帮个忙吧?”
“什么?”
池却偏了偏头,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表情看上去很乐意效劳。
程昇指了指齐柏宜,“我搬不动他,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