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的垃圾袋应该是刚刚换过,只有浅浅一层底,是早上留下来的鸡蛋壳。
如果不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血迹的。
闻樾戴上了厨用手套,摸了摸垃圾桶里里的血迹,发现这血迹已经干了,沾在鸡蛋壳上,并不显眼。
他那个小助理真的很会夸张,说什么到处都是血,明明只有一点点血迹。
……但是这也很奇怪,他们家怎么会出现有血的东西,许霁云只有做牛排的时候会擦血水,不过这种血水很淡,而且是沾在厨用纸巾上的,怎么会一滴一滴地掉在蛋壳上。
难不成是许霁云又受伤了?
闻樾换掉了垃圾袋,让小助理进厨房:“我已经换好垃圾袋了。”
小助理不太好意思,一直道歉,说麻烦闻总了。
闻樾听不进对方的声音,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血迹是哪里来的,许霁云走之前是不是受伤了。
想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贱,人都走了,还这么关心对方,许霁云是给自己下什么迷魂药了。
一直到吃完饭,他还在想这件事。
小助理已经走了,他躺在沙发上发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他还没有半点困意,他终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韩劭非。
他现在也只能联系到韩劭非了。
“喂,闻樾。”
韩劭非的声音听不出来异常,大概是因为猜到闻樾会打给他,所以老早做足了心理准备,“什么事儿?”
“我不问你许霁云在哪儿。”
闻樾也很有自知之明,韩劭非是许霁云的人,他根本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你告诉我,他走的时候,你是不是跟着一起去了?”
韩劭非沉默了片刻。
“你不跟我说,我也可以找人调监控,只不过那样比较麻烦而已。”
闻樾提醒对方。
韩劭非听到这话,稍微松口:“嗯,我跟着一起去了。”
闻樾捏紧了手机,嘴唇干得起皮,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走的时候受伤了?”
韩劭非惊愕道:“什么?”
“他在我家里流了一滩血迹,”闻樾面不改色地撒谎,“他本来就有心理问题,是不是有自杀倾向,会偷偷割腕什么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自杀?怎么可能?”
韩劭非脱口而出,“他身上没有伤口啊。”
“没有伤口,这血是哪儿来的?”
闻樾的语速很快,不给对方考虑的时间。
“我……”韩劭非有些语塞,大脑宕机了一会儿,才憋出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韩劭非,如果你不告诉我实情,我一定会将他找出来,将这事情问个清楚。”
闻樾扯了一下唇,“在我家里流那么多血,这事儿也够惊悚的,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只好报警了。”
“不是,你别报警,我也不知道,等等。”
韩劭非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真的有很多血吗?”
“我骗你做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儿,但是我可以确定,他真的没有自杀的倾向。”
韩劭非话音刚落,又提醒闻樾,“你别报警,我,我去问问他。”
闻樾才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许霁云的离开有蹊跷,对方很有可能尝试割腕或者自虐,许霁云现在的状态是不正常的。
越想越怕,越想越乱,闻樾干脆放弃了抵抗,现在气什么恨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得确保许霁云的安全:“你不想让我报警,就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韩劭非简直叫苦不迭。
“闻樾,你别为难我了,你明明知道霁云他根本就不想见你。他真的没有自杀倾向,我能保证。”
“他现在是个病人,病人的话能当真吗?你怎么保证?”
闻樾半威胁半劝解,“难道真的要等到他出事儿才去后悔吗?”
“不是。”
韩劭非抓了一把头发,想要撂下电话,又怕对方紧接着打110,他这头进退两难,真相就在嘴边,就是没法说出来。
闻樾见他这么纠结,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取了外套,披在肩头,一边和对方通话,一边准备出门:“韩劭非,我一定要找到他。”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闻樾现在只想找到许霁云,但是他没有立刻报警,他动用了很多人脉,绕了几个圈子,联系到了林露。
没办法,除了林露和韩劭非之外,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法子打听到许霁云的消息,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徐智明的电话号码。
还好林露是个公众人物,虽然联系起来有点困难,但好歹是能联系上的。
林露没想过许霁云嘴里的“可靠的大学室友”会给他打电话。
当时是半夜十二点半,他在剧组拍戏,刚收工,正准备回去吃夜宵。
收到这个电话之后,林露一直云里雾里的,听着闻樾解释了好一会儿,他才知道对方给自己打电话的用意。
林露愣怔了很久,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许哥的男朋友?”
闻樾的呼吸屏住了,他沉着气道:“我不是。”
“那你是他的谁?为什么你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之下,都不知道他的情况?”
林露急了,他没想到这人对许霁云这么不上心,“你不会照顾他的话,就把他让给我!”
闻樾觉得自己对这个长着一头卷毛的小明星有天生的敌意是情有可原的,和他聊天真的很容易上火:“我现在只想问许霁云在哪儿,其他的事情等会儿再谈。”
“我跟你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他不是在你那儿吗?”
林露说话很快,机关枪一般的速度,“你脑子有病吧,放任一个得了癌症的人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