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是敌意,互相争夺地盘。
就目前可言,虎群在狼群领地狩猎进食没有遭到驱赶,那应该只有第二种可能。
它在观察自己。
“咪?”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喻以笙大着胆子走向头狼,在它面前扬起爪子。
果然,头狼目光跟随喻小虎的爪子挪动,却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思。
距离大约五、六米,喻以笙停住。
头狼体格比自己大得多,再往前,就会进入它的攻击范围。
喻以笙反应灵巧,有信心无伤闪避,不被它攻击。
但如果因为自己靠得太近,引发战争,害得虎群和狼群在大热天打起来,对哪边都没有好处。
头狼见他不再靠近,慢吞吞伸出狼爪,然后……
爪子伸长,上半身趴在地上,凑过去嗅了嗅喻小虎。
经常养狗的朋友会发现,如果大狗想要跟小狗熟悉,就会将身体压低,以此证明自己是温柔狗狗。
喻以笙投喂流浪猫时,接触过许多犬科,当然知道它动作代表的意思。
想了想,喻小虎又走近一些,也像狗狗那样,跟它互相嗅嗅鼻头。
“汪呜。”
头狼确认了。
他会犬科的狩猎方式,也会犬科的问候方式。
他绝对是一只披着虎虎伪装的狗子!!!
其实喻以笙只是单纯觉得,用猫科的打招呼方式,头狼可能无法理解,所以切换了语言系统。
他哪知道,头狼已经将自己判定成狗,甚至因为找到同类,高兴地开始摇尾巴。
“汪呜。”
在幻光星的晨昏带,狼是最大的集群动物,拥有固定领地。
因为狼群领地规模很大,而且气候适宜猎物丰富,所以大部分狼一生都不会离开领地,更不许其他大型掠食者进入自己领地。
狼的集群历史比袖虎悠久得多,服从性强,合作默契,无论狩猎还是打架都无往不利。
所以其他兽不敢接近狼群,更没有机会跟狼群‘搞好关系’。
这只头狼一直生活在自己的领地内,不知道过了几十年,没有遇到过能够互动的‘同类’。
犬科跟喜欢独来独往的猫科不同,它们是高需求动物,非常喜欢社交。
头狼难得遇到同伴,实在高兴过了头,竟然带他参观起自己的领地。
之前,喻以笙从领地那头直直穿过来,都走了好久好久。
整个狼群领地的规模,大的超乎想象,甚至顶得上一座辽阔的城市。
“汪呜。”
头狼带着喻以笙一边走,一边叫唤,似乎介绍着什么。
喻以笙没听懂。
好在,他很快明白了头狼的意图。
他带着喻小虎,一路走到狼群中央最隐秘的区域。
隔着老远,空气中传来哼哼唧唧的幼崽叫唤,听起来非常快乐。
春天是个繁衍的季节,不仅虎群添了新成员,狼群也添了新成员。
跟大猫不同,雌狼繁衍期间不会离开领地,而是住进其他成员共同搭建的巢穴中。
这个狼群规模很大,繁衍期的雌狼数量不少。
新增的幼崽如果要建立‘小狼幼儿园’,大概要分为小1班、小2班、和小3班……
狼崽跟虎崽年纪差不多,目前刚满四个月,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发现庇护它们的首领狼,带了个从未见过的奇怪哥哥回来,小狼崽争先恐后扑过去。
“汪汪~”新朋兽~
“汪汪!”朋兽!
“汪汪汪!”朋兽先跟我玩!
喻以笙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已经被崽淹没,听取汪声一片。
小狼崽成长周期大约比虎虎快一倍,四个月小狼已经断奶,逐渐开始吃肉了,牙齿具有一定硬度。
它们齐刷刷扑到喻以笙身上,用狗子表达亲昵的方式,不断轻咬喻以笙的耳朵和嘴筒子,差点把小虎的鼻子咬破皮。
“汪汪汪?”朋兽,你怎么没有嘴筒子?
试了好几次,都没咬住喻小虎的嘴筒子,有只狼崽疑惑地问。
头狼从后面跟过来,趴在地上让狼崽挂到自己身上,乐呵呵告诉他们:他是一只脸很瘪的狗,所以嘴筒子特别短。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狗的喻以笙:……这群狗子怎么一直咬我的脸?
由于狼崽子数量太多,精力又非常旺盛,简直像一个个狗型永动机。
它们接二连三扑过来,躺倒露肚皮一气呵成,任凭喻以笙随便rua。
被肆意‘玩弄’同时,还一边叫唤一边热情地舔他的毛毛,情绪价值分分钟拉满。
跟狼崽子打打闹闹玩了小半天,喻以笙差点忘记自己是一只袖虎,把隔壁那群等他回家的虎虎抛之脑后。
鬼混到后半夜,喻以笙带着一身狗狗口水味回到虎群,前两天的忧郁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
迟迟没等到首领、急得到处转圈圈的虎虎。看到他这副身在虎群心在狼群的模样,一个比一个嫌弃。
“嗷嗷。”渣虎。
“呜呜。”渣虎。
“吼吼。”渣虎。
无论当鱼还是当虎,都逃不过被骂‘渣’的喻以笙,试图为自己狡辩。
“咪嗷。”是它们主动的。
“咪嗷嗷。”我跟它们只是玩玩。
“咪……”
喻以笙声音越来越小。
总觉得解释完之后,自己好像……更渣了? 。
数千年来最干燥的夏季开始了,陆地深处的河流逐渐干枯,草木枯萎,大堆大堆动物因为缺水而死。
mini虎群原本栖息的区域,地表泥土被晒得开裂,大部分袖虎只能被迫吃会造成肠胃不适的腐肉。
而赶在旱季之前,提前转移到海岸附近的虎群,暂时没有食物的困扰。
不过,喻以笙最近勘察地形时,发现从狼群领地流过来的河道,水位线越来越浅。有些河段只剩下粘稠的泥浆,泥浆下面冒着诡异的泡泡。
喻以笙不禁有些担忧。
河水断流这么严重,原本栖息在河流中的动物要么被旱死,要么早早随着河水流动而转移。
以水生动物作为主食的掠食者,肯定也会随着猎物而移动,其中就包括曾经让人鱼吃尽苦头的……
旱季开始没多久,喻以笙发现一只肌肉强健,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牛。
它看起来正值巅峰期,春夏两季又是牛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天王老子想吃它都得掂量自己的实力。
正准备出门打猎的虎群,看到有现成的食物,兴高采烈围过来。
喻以笙却凶巴巴呵斥他们,示意虎群集体退后,跟突然暴毙的牛拉开距离。
他刚才检查那头牛,发现它全身没有大面积伤口,只有后小腿有个三角形的小伤口。
巅峰期公牛足足有1000斤!
任谁也想不到,它会丧命于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小小创口。
隔了大约半个小时,河道的泥浆下面,缓慢爬出一个跟泥浆几乎同色、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觉的岩石蜥蜴。
晨昏带的岩蜥没有永昼区的熔岩巨蜥那么庞大,但非常善于隐藏自己。
它们利用跟水底泥浆同样的颜色,潜伏在浅层水之下。等到猎物来到河边喝水,就出其不意撕咬它们的腿或者身体。
岩蜥咬完猎物之后,又会立刻躲进水底。
被咬过的猎物,刚开始没有任何症状。有些皮糙肉厚的猎物,甚至不会发现自己被咬到了。
没过几天,它们就会因为岩蜥的毒素扩散失去生命。
岩蜥能够追踪自己的毒素,等到猎物死亡之后,它就会赶过来慢慢享用。
喻以笙带着虎群,让他们目睹岩蜥狩猎和进食的过程,咪咪警告大家‘以后喝水小心一点’。
“嗷嗷!”
虎虎们连忙大声回应。
平常河水丰沛时,岩蜥只要躲在河底就能万事大吉。
奈何今年夏天实在太热,岩蜥顺着河水迁徙到河流下端,河道依然大段大段的干涸。
没有水,猎物不会靠近,岩蜥的潜伏战术自然毫无用处。
夜幕降临,连续几天没有得到猎物的岩蜥,悄悄从泥浆里面爬出来。
它们能够在泥浆中隐藏自己,却无法在长满青草的陆地上隐藏。
周围猎物都知道岩蜥的威胁,一旦碰到就会远远躲开。
它移动速度非常缓慢,无法战胜任何一种四条腿的动物,只能将目光放在警惕心比较低的动物,然后偷偷靠近。
其中一只岩蜥发现刚打完猎,四仰八叉躲在草地中睡觉的袖虎,藏在草丛中悄悄靠近。
距离最近的袖虎还有十万八千里,上面掉下来一颗硬邦邦的东西,准确无误砸在它头上。
岩蜥迟钝地抬起头,发现是一只毛茸茸的猴子,用尾巴倒挂在树枝上,爪子里还窝着两个果子。
再仔细一看,附近树上挂满了猴子,都摆出攻击姿势。
袖虎来了之后,这片猴林的小猴子过上饭来张口、荤素搭配的神仙日子,哪能让岩蜥伤害自己重要的‘租客’?
岩蜥粗壮的肢体无法爬树,拿猴子和袖虎都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离开寻找别的猎物。
与此同时,狼群领地内的岩蜥,悄无声息爬上河岸。
狼是夜行性动物,大狼们在首领的组织下外出狩猎。
目前不需要参与狩猎的狼崽,被藏在领地中间,留下两只大狼守护它们。
在狼的认知中,领地很安全,能够威胁到狼崽的大型动物,全部被隔绝在领地范围之外。
然而狼主要依靠嗅觉和视觉,判断猎物的危险性,会把气味强烈、体型比自己大的猎物判定为危险。
岩蜥体形比狼小,而且藏在河里几乎闻不到气味。
狼群几乎没留意过它,当然没有驱赶领地内的岩蜥。
幻光星没有类似月亮的星体,但天空中每颗星星,都发出惨白的光。
岩蜥在没有惊动看守大狼的情况下,靠近一头毫无警惕心,趴在那儿无忧无虑打滚的小狼,张嘴正准备咬下去——
“咪嗷!”
高处响起一声叫唤。
狼群最近围观虎群狩猎,知道这是袖虎代表‘危险’的声音。
大狼立刻机警地竖起耳朵,打起120分精神,发现正在逼近狼崽的岩蜥,猛得飞扑过去。
狼群在河岸附近生活很久,经常跟岩蜥打交道,避开它的嘴叼着尾巴把它甩出老远。
岩蜥狩猎失败,骨碌骨碌打了几个滚。
它扬起短粗的脖子,冰冷又粘稠的目光,看向不知道在树上呆了多久的喻小虎。
隔天傍晚,睡醒的喻小虎刚爬下树,草丛里钻出足足六条岩蜥。
喻以笙:……
该说不说,蜥蜴这玩意儿真记仇,居然拖家带口过来报复我。
凭借喻以笙的能力,当然可以躲在树上避开岩蜥攻击。
可敌方数量太多,如果现在逃跑的话,相当于传递‘我怂了’的讯息。
接下来很长时间,虎群领地都别想安生了。
家里还有几只四月龄小虎,喻以笙不能让他们暴露于危险之中,于是避开岩蜥的攻击范围跳到树下。
岩蜥目标果然是喻以笙,立刻从四周朝他围过来,每个都露出属于冷血动物的森凉目光,反射着夜色格外可怖。
此刻,喻以笙顾不得观察岩蜥的习性,转过身引导它们离开虎群领地。
考虑到狼群那批家伙更容易被攻击,喻以笙朝向相反的海岸方向跑过去。
跑出一段,虽然之前几条岩蜥甩开了。但领地范围之外,几条新蜥蜴从河道中爬了出来。
“……”
喻以笙想起来,蜥蜴这种动物虽然倾向于群居,但进食时会成群结队,具有一定的跟随性。
也许是看到别的蜥蜴死追着喻以笙,所以它们也觉得小虎很好吃,组团爬了过来。
靠近海岸的方向虽然远离虎群和狼群,但是有许多汇入大海的河流,不知道里面潜伏着多少蜥蜴。
喻以笙意识到,对付这种家伙,一味逃跑是没用的。猫科动物耐力差,拼体力绝对是最烂的策略。
而且靠近海岸的区域,树木密度减小,自己爬树的优势也会失效。
偏偏蜥蜴主要靠毒素对付猎物,如果轻易近身被咬一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喻以笙一边保持距离跟蜥蜴周旋,一边观察周围环境,寻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目光一转,他看到旁边树上结了很多果子,是猴子经常摘了砸别兽的那种。
猴子以水果为主要食物,好吃的果子很宝贝,但只有这种果子例外。
这种果子外壳坚硬,像石头似的。
如果只是壳硬也就罢了,猴子手指灵活,可以使用工具打开。偏偏里面的果实味道又冲又辣,像辣椒和大蒜的结合体。
而辣椒和大蒜,是蜥蜴最讨厌的味道。
喻以笙飞快爬到树上,摘了几颗果子,瞄准地面坚硬的岩石用力扔过去。
其中两颗果子撞击到岩石,裂开一条缝,果然让附近的岩蜥躲开一些。
意识到果子气味可以驱赶蜥蜴,喻以笙连续丢了好几颗,在树的周围形成包围圈。
有几条岩蜥受不了这股味道,仿佛追捕的猎物从巧克力变成臭粑粑,气得它们失望的掉头离开。
岩蜥有一定的跟随行为,陆陆续续又有几条蜥蜴离开,把袖虎从食物名单狠狠划掉。
当喻以笙爬下树时,附近只剩下最开始锁定他的几条岩蜥。
“咪咪。”你们。
“咪嗷?”太记仇了吧?
几条岩蜥不知道是否听懂喻以笙的嘲讽,竟然迎着难闻的味道,再次朝他爬过来。
被追了大半个夜晚,又爬到树上砸了那么久的果子,喻小虎体力再好也该耗尽了。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海浪的声音近在咫尺,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追到海岸旁边。
海岸旁边树木稀疏,对袖虎极其不利。
但蜥蜴本就是两栖动物,如果把小虎逼到海中,会变得容易对付很多。
喻以笙察觉到岩蜥的企图,意识到不能再靠近海岸。
偏偏几只岩蜥有意识收紧包围圈,仗着袖虎不敢靠近自己,默契地要把他逼到水中。
现在,摆在喻以笙面前的选项有两个。
要么转身投向大海,利用自己的水性摆脱巨蜥。
想到上次差点溺水的经历,游泳技术不详的喻小虎,果断排除这个选项。
那么,眼前只剩下一条路。
“咪嗷!”
岩蜥大概想不到,眼前这只袖虎,最擅长在战斗中摸索敌兽攻击方式。
几十条岩蜥布下天罗地网,喻以笙没办法对付。
但现在只剩下六条岩蜥,喻以笙完全能在它们的攻击中找到弱点,从正面强行突围。
其中一条岩蜥发现袖虎扑向自己,下意识抬起头。
它常年生活在河底泥浆,攻击的猎物都比自己高,因此每次攻击必先抬头。
喻以笙利用这个习惯,准确咬住岩蜥脖子狠狠咬合,同时向左边甩出去。
左边几只岩蜥正准备扑过来,被同伴的身体一扫,纷纷在湿滑的海岸滚出老远。
“嘶、嘶嘶。”
喻以笙右边,最开始被他坏了好事的岩蜥,眼睛缩成一条线,看起来更加可怖。
它显然很有狩猎经验,趁着喻以笙嘴咬住同伴、身体侧向左边时,猛冲过来攻击他必须作为支撑的后腿。
它攻击的位置不致命,大部分动物不会想要避开。因为如果要避开,很容易导致摔倒,从而失去攻击的先机。
但喻以笙清楚岩蜥的恐怖,冒着摔伤的风险抬起作为支撑的后腿,同时身体尽可能向远离巨蜥的地方移动。
海岸附近除了沙土之外,还有许多被常年风吹海冲的礁石,表面非常尖利。
喻以笙避开时,身体不小心撞到一块礁石,鲜血的味道立刻蔓延开。
剩下的五只岩蜥,明显更兴奋了,围向已经受伤的小虎。
喻以笙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却无暇检查自己的伤口,咬咬牙跳起来从上方咬住一只岩蜥。
岩蜥是脊椎动物,脖子不灵活,上方是绝对的攻击盲区。
旁边四只眼睁睁看同伴被咬死,却丝毫没有同情或者恐惧,依旧带着凶恶的眼神冲向喻以笙。
喻以笙剧烈活动时,感觉到空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看来自己伤得不轻。
如果继续跟岩蜥长时间缠斗,他很有可能因为缺血而休克。
岩蜥也意识到这一点,对这只袖虎势在必得。
已经来到海岸边,对岩蜥最有利的地形条件,它们不可能输。
只不过,几条岩蜥死也没想到:眼前的袖虎,竟然比它们更熟悉这片海岸。
小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突然加快速度,跑向一只趴在海岸边孵蛋的海龟。
经过多年相处,他知道海龟情绪稳定,惹到它跟惹到棉花没有区别。
除了——
喻以笙伸爪,用最快速度偷了颗海龟蛋,用力砸到岩蜥身上。
闭眼打盹的海龟被惊醒,发现四只岩蜥近在咫尺,身上还有自己蛋的味道,立刻火冒三丈冲过去!
岩蜥攻击猎物的主要方式,是咬破猎物皮肤将毒素注入体内,通过血液循环流遍全身。
而海龟不仅有厚厚的龟壳,身上还覆满鳞片,是岩蜥最束手无策的动物。
眼看着岩蜥在海龟的追赶下落荒而逃,喻以笙失去全身力气,软软地躺下等待伤口止血。
就连迎面的海浪袭来,他都顾不得躲开,只能勉强测过身体,避免伤口位置接触海水,感染得更严重。
他虚弱地闭起眼睛,打算等休息一会儿,再想办法爬到岸上。
身体正随波逐流呢,突然好像坠入一张柔软的网,整只虎被温和地托起。
喻以笙习惯性嗅了嗅。
海洋动物几乎没有气味,他却好像嗅到一阵好闻的香气。
紧接着,漫天星光下,一条粉红色人鱼慢慢浮出水,看向自己托在尾巴里的毛茸茸橘团子。
“咿咿?”怎么又是你?
帕尔欧嗅到岸边传来血腥味,才特意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又遇到上次差点溺水的小袖虎。
因为自家有条小鱼,很喜欢跟毛茸茸的橘团子玩,所以帕尔欧也对这种小小的陆地生物格外有好感。
有时候发现袖虎飘过来,还会把小鱼小虾引过来给他们吃。
不过——
“咿咿。”你有点太迷糊啦。
人鱼寿命很长很长,帕尔欧已经活了六百多年,几天时间对她而言像眨眼差不多。
眨个眼的工夫,这只小袖虎先是差点溺水,然后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未免太冒失了吧?
帕尔欧对小袖虎有好感,但人鱼族现在有个共识:尊重别兽命运,该淘汰的动物就让自然淘汰吧。
“咪、咪嗷……”
喻以笙听到久违的声音,却没有睁眼的力气,虚弱地蹭了蹭帕尔欧的尾巴。
“……”
帕尔欧盯着小袖虎,总觉得没办法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咿咿。”好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假如出现的是提亚特,他会想着二杀笙笙。
第39章 袖虎(十五)
“咪、咪嗷?”
喻以笙原本闭着眼睛,尽量让身体肌肉放松,浮在海水上静静等待伤口止血。
等了一会儿,他感觉身体又被柔软的东西拖起来,整只虎轻飘飘的。
然后,人鱼好听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温柔地赐予祝福。
迷迷糊糊之间,喻以笙感觉身体变得非常轻盈而且暖和,好像被温柔的云朵包裹着。
听着人鱼好听的歌声,受伤部位慢慢感觉不到痛苦。
他仔细感受,仿佛听到血肉愈合的声音。
“咪……”
喻小虎慢悠悠睁开眼,看见用尾巴托住自己的粉尾人鱼,长相依然如少女般娇俏可爱。
果然是帕尔欧。
外表看不出年纪,但从鳞片更迭纹路判断,现在的帕尔欧大约600多岁,距离自己初次见到它时过了至少100年。
这么说起来,缪斯也应该……
“咿咿。”
帕尔欧见小袖虎睁开眼,友好地打招呼。
喻以笙缓慢眨了两下眼睛,看向许久不见的人鱼,明明有很多思念可以倾诉。
然而他只是盯着漂亮人鱼看了一会儿,好似初次见到如此美丽的生物,礼貌地自我介绍:
“咪咪。”鱼,你好。
“咪咪~”我是虎~
帕尔欧当然听不懂猫语,只觉得这只袖虎虽然冒失,却比自己见过的袖虎都要可爱。
可爱到只见过两次,就有种天然伴随的好感。
若非袖虎是陆生动物,帕尔欧真想把他带回自己的珊瑚城堡。
“嗡嗡。”
海浪突然剧烈翻涌,水面下出现一条粗壮的深色鱼尾,精确缠住帕尔欧的腰。
喻以笙顺着那条尾巴看过去,见提亚特缓缓浮出海面,依然是那副又狂又拽的模样,很符合大家对海底暴君的印象。
“嗡?”你谁?
提亚特冰冷的眼神斜向袖虎,仿佛在问‘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缠着我老婆?’。
“咪、咪……”我、我是你……
喻以笙有点被它吓到了,弱弱叫唤着试图解释。
“嗡嗡。”闭嘴。
“嗡嗡。”离我老婆远点。
喻以笙:……
果然鱼猫殊途,亲情滤镜瞬间碎了。
远程关注他们的星际网友,在直播间刷满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谁去尝尝这片海的水,味道是不是变酸了】
【海底暴君×,海底醋精√】
【这只虎虎是上次那只吗?他真的好可爱啊啊啊~跟帕尔欧在一起可爱加倍,毛茸茸橘团子简直萌到爆~!】
【你们有没有发现,帕尔欧帮虎虎吟唱治疗了?】
【+1,由于‘某些原因’,人鱼已经很久不帮陆生动物吟唱了,还以为帕尔欧不会管受伤的虎虎呢】
【代入帕尔欧视角:那么小的幼崽闭着眼睛,毛发湿漉漉的,身上还流着血,小声对你‘咪咪咪’,谁能忍心不管他啊】
【能理解,虎虎萌到我心坎里啦~】
提亚特仿佛大号‘黏鱼’,长尾巴一直缠着帕尔欧不放。同时向小虎发出警告性的嗡嗡嗡,让他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帕尔欧无法挣脱,拿自己的伴侣实在没办法,只好拖着他游向海岸。
快靠近岸边的位置,提亚特尾巴缠得更紧。也不知道害怕帕尔欧搁浅,还是趁机跟老婆疯狂贴贴。
“咿咿。”
帕尔欧再往前游不动,努力把喻小虎放到离海岸最近的位置,柔柔嘱咐他下次小心一点,别再受伤了。
“咪咪!”谢谢!
“咪咪!”你等我一下!
喻以笙朝它叫了两声,拖着失血过多的身体,快速在海岸边搜罗一圈。
离岸较远的位置有许多茂盛的草木,春夏两季正是开花的季节。
喻小虎跑过去,用牙齿咬下几朵最灿烂的花,轻轻放进海里,用爪爪拨水让它飘向帕尔欧。
人鱼常年生活在海水中,无法上岸,自然无法触碰开得正艳丽的花。
明明这样漂亮的生物,跟花那么相配。
帕尔欧显然意识到,小袖虎摘花是送给自己的。
它停在那儿,没有立刻潜入水面,耐心等花飘到自己身边。
距离还有几米,它伸长手臂拿起艳丽的花,开心极了。
又朝小袖虎咿了几声,才用手小心翼翼捂着花瓣,甩甩漂亮鱼尾回到水中。
帕尔欧吐了个空气泡泡,把花放进去,免得花瓣沾水变得蔫啦吧唧。
一直回到珊瑚城堡,帕尔欧才松开手,让陆地之花漂浮在海底。
城堡中的一条小小鱼,是缪斯第二个宝宝。
它第一次看到陆地植物,好奇地睁大眼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
隔了会儿,听到宝宝叫声的红发人鱼缪斯钻进来,有些惊讶问哪来的花。
人鱼视力好,春天时浮出水面换气,可以看到陆地上的花丛。
海底植物接触不到空气,所以没办法开出灿烂的花。
明明那片花田离大海那么近,却是人鱼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帕尔欧竟然带回来一束花。真是太让鱼惊喜啦!
“咿咿~”是一只小可爱送给我的。
“咿咿~”我分给你一点吧~
“啾啾!”好啊好啊!
缪斯高兴地想:
这么漂亮的花,一定要让自己的大宝宝也看到,他肯定会喜欢哒~ 。
“嗷嗷?”他咋了?
“唔唔。”谁知道。
整个虎群悄悄观察首领小虎,都觉得莫名其妙。
昨天,他们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首领小虎不知道去哪儿了,地上只留下七零八落的泥浆和jio印。
瑞西沿着泥浆找了一段路,意识到泥浆和小虎气息,通向海岸方向,想当然以为自家崽崽又去海岸边鬼混了。
“吼?”
岸边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勾得他总往那边跑。
瑞西疑惑:海里有你妈妈吗?
长久以来,虎群习惯等喻小虎组织狩猎。
他不在,整个虎群上下不知道如何行动,耐着性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半个猫影。
最后还是阿桃不耐烦,带着饿了一天的虎群外出狩猎。
阿桃的生存技能已经被喻小虎练出来了,对此地已经很熟悉,也清楚整个狩猎流程。
她追赶猎物到狼群领地,咬死之后让虎群原地进食。
只不过进食完毕,阿桃特意打包一大块肉,回到领地继续等待喻小虎。
直到隔天,天色蒙蒙亮,喻以笙才慢悠悠回到领地范围内。
放哨的橘月光首先反应过来,长长叫唤着通知大家。
“嗷嗷!”你还知道回来!
“呜呜~”我好想你~
“呶呶~”爹咪~
虎虎们瞬间觉也顾不得睡,纷纷扑向喻小虎身边。
扑过去将他团团围住,大家才意识到什么不太对劲。
喻以笙身上有血的味道。
掠食者身上有血味很正常。
之前为了过冬,喻以笙带大家猎杀弯角牛,搞得整只虎被染成火龙果色,回家路上一直散发香香的味道。
可这次不同。
嗅觉敏锐的袖虎一闻就知道,那是喻小虎自己的血。
从出血量来看,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这可把虎虎急坏了,吓得喵喵喵一片,检查首领哪里受伤。
观察半天,除了在下腹找到一条应该是岩石刮到、秃了一块毛的痕迹,没有找到明显伤口。
更可疑的是,小虎身体因为受伤变得虚弱,精神却特别亢奋,走着走着差点飘了起来。
“咪~”
听听,连叫唤都带着可疑的尾调,仿佛猫薄荷吸嗨了。
阿桃懒得分析原因,把之前藏起来的肉喂到他嘴边。
那是一大块羊肉,靠近内脏,血水丰富,味道腥臊。
喻以笙叼过去,二话没说,嗷呜嗷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还意犹未尽舔舔嘴巴。
“!!!”
阿桃确信,自己看到了虎生最恐怖的画面。
之前给他喂羊肉,喻以笙总是吃两口歇一歇,仿佛害怕自己吐出来。
短短一天一夜,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什么,他竟然——
不、挑、食、了?!
“唔?”
“咪咪~”
喻以笙吃完羊肉,感觉体力恢复了许多。
他的伤口看起来流了很多血,其实没有伤到要害,只要补充营养防止感染就能很快愈合。
现在有了人鱼的治疗,伤口表面已经好得彻底,多吃两顿肉肯定完全好了。
想到帕尔欧特意为自己吟唱,喻以笙又幸福得冒泡泡。
自己从鱼变成虎,帕尔欧对自己还是那么温柔,不愧是鱼鱼喜欢的海底珍珠。
虽然喻以笙觉得遗憾,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陪着它和缪斯。
不过,现在他获得了很重要的情报。
帕尔欧跟自己生活在同一个时空,而且活得很好,想必缪斯也过得很好。
这次没办法见到自己上个妈妈,喻以笙有些小小遗憾。
但见到帕尔欧和提亚特,知道人鱼族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是一件超级开心的事~
“吼?”
瑞西见小儿子走向自己,习惯性蹭了蹭他,温柔舔舐他沾了血的毛毛。
即使喻小虎没有表现出来,瑞西却仿佛感受到他的疼痛,温温柔柔安抚了很久。
“咪嗷~”妈妈~
喻以笙顺势躺下,感慨自己真是好幸福一只虎,有这么多兽心疼已经不痛的伤口。
肥肥看他这样,感觉亲生兄弟终于疯了,长这么大竟然开始跟妈妈撒娇啦。
哼,妈宝!
“嗷嗷!”我也要!
肥肥不甘示弱冲过去,用庞大身体展现窒息般亲情,同时呼唤同窝的阿桃也一起享受亲子时光。
“唔唔。”婉拒了。
阿桃:高冷。
奈何阿桃的婉拒没成功,肥肥冲过来连拱带推,硬生生把她带到瑞西身边。
四只橘团子滚成一圈,惹得周围小虎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新游戏,争先恐后扑过来叠橘团子。
被叠在最下面的喻以笙:……
“咪咪?”有没有虎在乎我的死活?
[压成虎饼.jpg] 。
岩蜥这种动物,记仇也记打。
那几条岩蜥在虎群这里碰了个硬茬之后,其余同类遇到虎群绕着走,总算让虎虎们清静了好一段时间。
当厚厚的云层逐渐从远方飘过来,聚集到这片土地,喻以笙知道炎热的夏季快过去了。
像冬天时那样,赶在丰沛的雨水倾盆落下前,喻以笙带着虎虎们返回故乡。
二十多只虎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闯进隔壁狼群的领地。
号称幻光星最排外、最有领地意识、最难惹的狼,看到虎虎从自己领地穿过,非但没有驱逐,反而像欢送老朋友似的陪他们走了一段路。
狼群之间有自己的沟通方式,所有狼都知道,这群远道而来的邻居,拯救了他们的幼崽。
从来不离开领地的头狼,还特意把喻以笙送到领地范围之外,这才耷拉着尾巴跟朋兽告别。
“咪咪。”别难过。
“咪咪咪。”以后遇到大旱季,我再来你家蹭饭。
“汪呜呜~”
头狼听懂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离开狼群领地没多久,喻以笙又遇到了老熟史。
在此之前,附近土地将近两个月没下过雨,史王和它的史莱姆家族丝毫没有干瘪,反而比之前更加水润,也不知道在哪里苟过大旱。
“ha~aa~”
史王见到虎虎,高兴地跳到他身上,黏糊糊滚了一圈。
喻以笙原本觉得,史王在自己身上打滚,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清理毛发。
可自己的毛发出发前清理得干干净净,史王却依然滚个不停。
有没有一种可能……
自己被这玩意儿当猫rua了?
“咪嗷。”下去。
“ha~aa~”
史王瘫在他身上,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返程跟来时不同,喻以笙没有选择绕路避开顶级掠食者,而是带着虎虎,直接从别兽领地直勾勾穿过去。
众兽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旱季实在太难熬,顺利活下来的掠食者都被削弱了不止一点。
看到没有被旱季消耗、反而更加茁壮的虎群,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于是,草原上所有兽,眼睁睁看着一群虎虎先踩过九尾狐的领地,又光明正大踩过弦音豹的领地。
中途走累了,还直接在他们领地内做饭,简直嚣张得不能更嚣张。
满草原猫猫狗狗气得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远处幽怨地盯着橘团子们。
喻以笙时间拿捏刚好,快要回到自己领地时,恰好落下旱季之后的第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滋润干涸土地,仿佛能听到土壤裂缝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虎群整个夏天生活在水边,对这场雨没有特别大感触,只想快点回到领地内找个地方避雨。
而一直呆在这个区域的动物,终于等到天降甘霖。激动得觉顾不得睡,饭顾不得吃,纷纷跑出来感受真·大自然的恩惠。
喻以笙在各种撒欢的声音中,听到熟悉叫唤,抬眼望过去,瞧见那几只来自永昼区的袖虎,正在雨水里撒欢打滚,身上沾满泥泞。
喻以笙:……这几只猫不能要了。
他仔细数了数,发现永昼区袖虎全员存活,安稳度过苦夏。
倒不是他们竞争力强过顶级掠食者,而是永昼区袖虎比本地动物更耐热耐旱。加之虎群迁徙,导致这片地方生存压力减少,为他们提供越夏的条件。
如今,晨昏带的动物多多少少削弱了一些,更适应环境的永昼区袖虎,更容易站稳脚跟。
“咪呜~”虎虎~
“咪呜呜~”你们回来啦~
永昼区袖虎看到mini虎群,友好地跟他们打招呼。
喻以笙又注意到,大概受到自己的影响,永昼区几只袖虎开始集群了,而且有模有样的。
“咪嗷!”
喻以笙甩了甩尾巴,十分开心。
除了庆幸晨昏带出现第二个虎群之外,还因为永昼区袖虎集群之后,他们就不是mini虎群啦~!
按照虎群现在的规模,怎么也得算个mid虎群。
经过一个冬天和一个夏天,栖息在附近的袖虎,已经充分感受到集群的优势。
有些袖虎蠢蠢欲动,想要自己组建虎群。
但他们群居久了,个虎性格太强,聚在一起总是谁也不服谁,没办法制定明确的方案。
有些脑子灵光的虎,觉得与其自己创业,不如投靠已经成型的虎群。
至于投靠哪个虎群呢?
好难猜呀~
气温逐渐降低,马上快到丰收的秋天了。
喻以笙爬到树上观察周围时,发现今年袖虎迁徙规模比往年都大,高海拔区域的同类纷纷来到低海拔区域。
反而是往年频繁触摸的鬣犬,不知道被赶到哪里,行踪变得鬼鬼祟祟。
虎群回归之后没多久,就有几只陌生虎,经常在领地附近徘徊。
起初,喻以笙认为他们想要抢夺自己的领地,派最有威慑力的橘月光过去驱赶他们。
目前,橘月光是mid虎群体型最大,爪牙最锋利的成年虎,往那儿一站就足够吓跑好几个同类了。
前提是……这货不能叫唤。
“吼吼~”你们好~
喻以笙:?
我让你过去跟他们问好的吗?
喻以笙差点忘了,橘月光只是长得高冷,本质是个沙雕。
好好的猫,可惜长了张嘴,变得毫无威慑力。
喻以笙拿他没办法,只好亲自接触那些袖虎,这才发现他们都是刚离开雌虎、或者生存竞争力底下的袖虎,想要进入虎群混口饭吃。
假如放在一年前,喻以笙肯定二话不说照单全收。
现在情况不同,虎群有二十多只虎。
再过几个月,自己和阿桃这一批进入亚成年阶段,虎群便彻底不缺战斗力,即使面对凶猛的牛也有一战之力。
战斗力饱和的情况下,多一张嘴吃饭,就等于要多分出一份资源。
如果继续毫无原则的接纳新虎,当虎群猎杀的食物,无法满足所有虎的情况,就会渐渐有虎饿肚子,然后引发一系列问题。
为了杜绝那种情况,喻以笙决定进行‘公开招聘’,先选择几只最适合加入虎群的虎虎。
第一只前来应聘的虎,是一只两岁左右的虎。看起来在旱季过得不怎么样,身体非常瘦小,耳朵还被咬了一个缺口,喻以笙给她取名‘缺耳朵’。
比起虎,缺耳朵模样和性格都很像传统的古地球猫咪。体型小巧,步伐轻得几乎听不见,很适合培养偷袭战术。
重点是——
缺耳朵是只雌虎。
虎群性别比例失衡,雌虎太珍贵了。
“咪嗷。”你合格了。
“咪嗷嗷~”虎群欢迎你。
虎群成员跟他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喻以笙发出声调所代表意思,共同围过来欢迎缺耳朵。
缺耳朵性格有点腼腆,但是融入性非常好,迅速跟大家滚作一团。
发现缺耳朵进入虎群领地之内,第二个眼馋虎群生存资源的虎,很快冒了出来。
他看起来也才两岁,体型比缺耳朵大得多,长达两个月的旱季也没能让这只袖虎瘦下来。
“吼唔!”
尚未彻底成年,他已经能发出类似成年袖虎的低声咆哮,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正常袖虎在这个阶段,还没有彻底离窝。
缺耳朵无家可归,是因为她妈妈没有撑过旱季。
而新来这只袖虎,似乎是主动放养了妈妈和兄弟姐妹,孑然一虎在旱季自力更生。
可他归根结底,还是个未成年虎,本能想要跟虎群生活在一起。
见到虎群,他迫不及待想要冲进来,却被喻以笙拦住了。
“咪嗷。”
喻以笙叫声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却没有驱赶外来虎。
“吼?”
外来虎被搞得莫名其妙,第二次尝试冲进去。
喻以笙很擅长对付不听话的虎,爪起拳落,对着他脑袋锤了几下。
外来虎第一次被锤,懵了,吼叫着扑向喻小虎。
结果刚扑过来,被喻以笙随便一档,整只虎柔柔弱弱倒在地上。
“……唔唔。”
外来虎感受到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自尊心稀碎,爬起来准备离开。
喻以笙又用爪子按住他,不耐烦地咪咪。
“咪嗷?”让你等一下,听不懂猫话吗?
外来虎:……
确、确实听不懂。
外来虎进退两难,索性趴在虎群边缘区域摆烂。
隔天,陆续又出现几只虎。
喻以笙选中一只雄虎和一只雌虎,直接加入自己的虎群,然后把几乎所有‘淘汰’选手留在领地边缘。
整个过程大约一周所有,虎群不再开放招虎了。
喻以笙带着所有想在虎群生活的虎虎,走到距离虎群不远的位置,引导他们用气息圈了一块领地。
“咪嗷。”这里是你们家。
“咪嗷嗷!”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mid虎群经过长达一年半的发展和磨合,已经有了相当健全的生存系统,虎群内每只虎都会参与狩猎或者巡视领地,尽量为自己所在的群体做贡献。
而喻以笙临时聚集的二号虎群,彼此都是陌生虎,趴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好在很快,小虎咪了两声,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去狩猎,向他们演示团队狩猎的基本技巧。
他盯上的,是一群猎鹿。
回想一年前,喻以笙为了拐骗强妮和她的四个虎崽,冒险选中了一群猎鹿,向未来同伴展示集体狩猎的优势。
如今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猎物,同样展示集体狩猎的优势,本质却天差地别。
拥有丰富狩猎经验的虎群,盯着面前经过的猎鹿,已经在思考自己要吃鹿的哪个部位。
在他们看来,猎鹿是很平常的猎物。虽然跑得快一点,但只要按照喻小虎的指示,猎物简直爪到擒来。
而旁边的二号虎群,本来因为被喻小虎拒绝,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前辈团成员’竟然把猎鹿作为狩猎目标,震惊地眼睛都瞪圆了,反应比当初的强妮更加夸张。
拜托,那可是猎鹿!
成年袖虎还没它的腿高呢,怎么可能成功捕杀那种庞然大物?
简直异想天开,痴猫说梦!
散装的二号虎群稀稀拉拉,躲在距离猎鹿群较远的位置,准备等鹿群反击时就迅速跑开。
结果还没等他们眨眼,喻小虎‘咪’了一声,虎群集体朝距离最近的猎鹿扑过去,一转眼就全部挂在它身上。
本以为那样的庞然大物,肯定会拼死挣扎。
结果仔细一看,猎鹿后腿关节被咬碎,喉咙被又快又准的咬断,还没来得及扑腾就利落倒地,走得特别安详。
周围猎鹿本想冲过来,看到同伴的下场,受惊似的越跑越远,现场只剩下虎群和他们的战利品。
喻以笙的教学环节,到这里还没结束。
他舔了舔身上的血,抬眼看向旁边。
在他没有发出声音之前,所有袖虎都只顾着整理毛发,没有急着享用猎物。
虎群虽然不像狼群或者鬣犬那样,让首领吃完再轮到自己,其实进食也有自己的规律。
在以往狩猎时,喻以笙有意培养他们的‘按劳分配’意识,对狩猎贡献大可以多吃点,对狩猎贡献小进食顺序自然靠后。
另外群体内有幼崽或者伤员,必须保证他们有足够的食物。
集群的主要意义不止在于同甘,更在于共苦,所以他们才能度过寒冬和苦夏。
“咪嗷?”学废了吗?
“吼吼。”学废了!
就这样观察了几次,二号虎群也开始团体狩猎。
刚开始进展不顺利,导致有些虎虎受不了决定退群。
喻以笙秉承‘去者不追’的原则,任他们自由发展。
没想到几次之后,二号虎群也可以狩猎小羊、小鹿之类的猎物。
后来那些低海拔区域的虎虎,看到有两个虎群集体狩猎,逐渐被袖虎界新的狩猎方式感染,也决定通过结伴的方式度过寒冬。
而在虎生第二个冬天到来之前,mid虎群发生了一件不亚于十级地震的大事!
喻小虎开摆了,每天只知道吃吃睡睡,什么正事都不做。
“咪嗷。”
我已经是一只废猫啦!
喻以笙突然开摆,当然不是为了偷懒……好吧,只有一小部分因为这个。
最主要的原因,他想看看没有自己干涉,袖虎们单纯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发展到哪个地步。
在此之前,无论狩猎还是占有领地,喻以笙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然而他所做的决策,一部分是基于对古地球老虎的了解,一部分基于人类思考。
幻光星没有古地球虎,其余袖虎也没有人类思维。
如果袖虎目前的生存格局,单纯因为这两项因素。那么喻以笙消失之后,整个族群又会慢慢恢复之前的状况。
基于种种考量,喻以笙决定:
在接下来的冬天,他将要彻底开摆,让虎虎们凭借自己力量,越过残酷的寒冬。
“咪嗷~”好耶~
可以光明正大偷懒啦!
第一个发现喻以笙开始摆烂的,是阿桃。
傍晚,她像往常那样等到喻小虎呼唤大家去狩猎。
结果左等右等,一直到后半夜,喻以笙趴在那儿毫无动静。
虎群上次狩猎是两天前,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有食物了。
按照喻以笙‘不要等肚子饿再去做饭’的习惯,昨天就应该出发狩猎。
“唔唔?”不狩猎吗?
阿桃迈着轻盈的猫步,慢慢走到喻小虎旁边,用鼻尖拱了拱他。
“呼~呼——”
喻以笙有模有样打呼噜。
“……”
演技真拙劣。
袖虎擅于隐匿行踪,即使睡得再死,呼噜也不可能打那么大声。
阿桃搞不清究竟什么原因,可小虎丝毫没有打猎的意思,整个虎群不能一直饿肚子。
现在是深秋,掠食者最应该贴秋膘的时候。本能告诉袖虎们,如果不快点打猎囤积脂肪,冬季会变得非常难熬。
阿桃拐了个弯,慢慢走向瑞西。
她现在已经快两岁了,正常袖虎成长到这个阶段,会跟母亲逐渐疏远,为独立做准备。
瑞西把幼崽抚养到快两岁,体内激素会促使她再次进入繁殖期,按理来说应该跟上一窝幼崽慢慢断亲。
也许因为生活在虎群,也许因为阿桃跟自己本来就不太亲,瑞西见到女儿,主动迎过去蹭了蹭。
“唔唔?”去打猎吗?
“吼吼!”好啊好啊!
“嗷嗷!!!”打猎!!!
才一天没吃饭,肥肥已经饿得半死,听到打猎讯号两眼放光。
他们一家虎达成共识,组团准备狩猎。
其余虎见状,虽然疑惑今天为什么不是喻小虎组织。
要知道,除了他受伤或者不在领地内,否则狩猎总是走在最前面,众位虎虎已经习惯跟随喻小虎,扑向他所选择的猎物。
“吼唔。”他怎么啦?
“嗷!”偷懒!
“呶呶~”别管他~
吃饭比天大,虎虎们最终共还是跟随阿桃和瑞西,浩浩汤汤出发狩猎。
喻以笙这才打了个骨碌爬起来,望着橘团子结伴远去的方向,内心涌上一股十分复杂的感觉。
原来即使没有自己,虎虎也已经养成集体狩猎的习惯,而且也有领头虎愿意站出来。
阿桃、瑞西、强妮……甚至肥肥,他们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培养出足够的团队意识,以及能够独当一面的魄力。
只有喻小虎孤零零留在领地,这感觉真是……
太、爽、啦!
[虎虎开心.jpg]
喻以笙高兴地左左右右打了几个滚,心想自己应该早点开摆嘛。
这种不用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打猎,只需要躺着等猎物飞到嘴里的神仙日子,必须多享受几天才行~
然而,几个小时后。
阿桃叼着一块鲜血淋漓、散发腥臊,并且不知道在哪里滚了几圈,沾满泥土和草屑的羊肉,喂到喻小虎嘴边。
“唔。”吃吧。
阿桃居高临下俯视他,把喻以笙最最最讨厌的羊肉,随意丢到他身边。
喻以笙:“……”
长公主,有你这么对待亲弟弟的吗?
阿桃转过身趴下,鼻息发出轻蔑的冷哼。
虎群最大原则是‘按劳分配’,不参加狩猎的虎有口肉吃就不错了,哪有脸挑三拣四?——
作者有话说:虎虎世界快完结了,下一个应该是孵不出蛋的那个
第40章 炎龙(一)
“呶呶~”这是什么呀~
“呶呶!”凉凉哒!
“嗷嗷!”给我吃!
冬天到了,初雪洋洋洒洒飘落,又到了喻以笙堆小雪虎的季节。
“咪咪。”不要抢。
“咪咪咪。”虎虎有份。
大约从上个月开始,某只小虎单方面开始摆大烂,逃避身为首领的责任。
每到狩猎时间就装睡、装死、哼哼唧唧满地打滚,或者挂在树上不肯下来。
“唔唔。”
阿桃十分嫌弃。
不想去狩猎无所谓,虎虎有自己的青春期,亚成年前后的虎虎确实会反抗、叛逆、中二。
但是那么大的虎,满地打滚过分了吧!
丢猫!
丢猫次数多了,虎群狩猎都懒得喊他,默认把喻以笙留在领地内看家。
然而mid虎群最大的生存原则是‘不养闲虎’,留在领地不代表喻以笙可以偷懒摸鱼,什么事都不做。
虎群外出狩猎期间,他需要看守领地驱赶敌兽,并且照顾八只未满周岁的小奶虎。
“咪嗷~!”
我最喜欢rua小老虎啦!
喻以笙实在闲得发慌,按照每只虎崽的样子,分别堆了几个冰清玉洁的小雪虎。
虎崽们有的把小雪虎当做玩伴,有的当做食物,滚来滚去玩得十分高兴。
“呶呶。”爹咪。
别的崽崽跟雪虎玩玩闹闹时,小七拱到喻以笙身边。
刚开始,小七是今年几只虎崽中胆子最小的,抓兔兔考试唯独他没有及格,惹得喻以笙怀疑了好几天虎生。
后来经过大半年的成长,小七胆量并没有提升多少,但个头长得飞快,跟当初的肥肥有一拼。
这就导致……
他整个压过来的时候,喻以笙有种五脏六腑快要被压扁的错觉,趴在那里发出闷闷地低嚎。
“咪、咪……”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小七对于爹咪的奄奄一息毫无察觉,依然大大咧咧扑在喻以笙身上,身体压得更加彻底,仿佛代替阿桃他们惩罚他不去狩猎似的。
可怜喻小虎瘦瘦弱弱,实在承受不住如此壮硕的庞大巨物。
他努力转动上半身,伸出爪爪按住小七肩膀,用了点巧劲儿把他翻过去。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其实牵扯到一些格斗摔跤的技巧,对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虎虎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之前教过肥肥好几次,他始终不得要领,气得喻以笙哐哐用猫猫拳捶他脑袋。
哪知道,喻以笙只给小七示范了一次。
他翻身准备爬起来时,小七竟然以同样方式,准确无误按住他肩膀。
“!!!”
喻以笙惊呆了!
虽然小七的动作明显差点气候,发力方式也不得章法,但他竟然一次就掌握到这个动作的诀窍!
如果他能够学会喻以笙的技巧,证明袖虎的战斗潜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足以用‘招数’对付更庞大的猎物。
接下来的冬天,喻以笙有意培养小七,简直要把他当做自己的接班虎。
小七也相当争气,几个月就学得有模有样,颇有未来王者的风采!
今年冬天没有去年那样冷,食草动物能够在雪层之下找到干草,因此高山森林边缘保持一定的种群数量。
mid虎群没有迁徙,选择留在领地过冬。
不过喻以笙注意到,同伴们狩猎时会有意去更远的地方,主动跟那里的竞争者抢夺资源。
想想也是。
猛虎找回原本的血性,哪甘心继续屈于兽下?
冬去春来,繁华盛开。
万物复苏之际,栖息在晨昏带的兽们看到:
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群体型比同类庞大许多的袖虎,嚣张地从众多顶级掠食者领地跑过,奔向成群结队吃草的霞鹿。
领头虎当然是结束摆烂,回归狩猎队伍的喻小虎。
早在第一次见到霞鹿时,他就对这种犄角五颜六色的鹿垂涎已久。
可惜实力差距太大,当时喻以笙跳起来,顶多只能咬到霞鹿膝盖。
如今,霞鹿还是从前的霞鹿,虎群却早已不是从前的虎群。
靠近霞鹿之前,虎群们换了新战术,提前散开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包抄。
吃草的霞鹿意识到不对劲,发现身边有几只橘团子,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去年之前,即使落单的霞鹿,也不会警惕这种平均体重只有二十公斤左右、听到风吹草动只会躲到树上、爪牙无法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的中小型猫科动物。
谁能想到,前后还不到两年时间,虎群对草食动物的威胁性,竟然已经超过九尾狐和弦音豹。
要知道,春天是霞鹿繁殖的季节,成年霞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会暴躁、更有攻击性。
掠食动物轻易接近它们,就会遭到惨痛的回击,导致众兽敬而远之,可远观不可品尝。
为首小虎看起来毫不畏惧,高高仰起脸与霞鹿对视,目光充满顶级掠食者的势在必得。
被锁定的霞鹿意识到,包围圈正在慢慢收紧,让自己进退两难。
它明显有些惊惧,发出长长的鹿鸣呼唤同伴。
附近同伴抬起头,甚至没看到没入草丛中的袖虎,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吃草。
目标霞鹿就这样被包围着,离同伴越来越远。
“呦!”
它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于是迈开长腿高高跳起,打算从袖虎头顶跨越过去。
可惜它不知道,袖虎正在等待这一刻呢!
在霞鹿跳起的瞬间,首领袖虎也跟着跳了起来,从它的下方猛扑过去!
霞鹿有着雄壮的犄角,主要靠华丽丽的犄角防御敌兽。
许多猛兽害怕被它挂在角上,所以不敢轻易招惹霞鹿。
然而霞鹿的犄角顶端,并没有那么尖锐,平时必须通过高速奔跑增加穿刺力度。
现在袖虎前后夹击,害得霞鹿动弹不得,自然没办法用犄角捅穿反应敏捷、难以瞄准的袖虎。
而且霞鹿是脊椎动物,体内有骨骼作为限制。虽然脖子非常长,但活动范围有限。
简单来说,它很难防御来自下方的攻击。
喻以笙看准这个机会,准备咬住霞鹿的喉咙!
他现在已经两岁了,正式进入亚成年阶段,爪牙攻击力与成年袖虎没有区别。
整个成长阶段,虎虎们营养丰富,不止体型比同类大,牙齿也比同类更加坚硬。
喻小虎用力咬合,尖尖的虎牙贯穿了霞鹿的喉咙。
“呦——!”
霞鹿挣扎着仰起长颈,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惊得周围鸟兽众散。
几只乌鸦扑棱翅膀飞过来,盘旋在上空,漆黑眼睛注视这场结局已经注定的战斗。
其余虎虎见状,全部勇敢地飞扑过去,尽最大力量牵制霞鹿,防止它突然挣脱。
前后只历经十来分钟的缠斗,强壮的霞鹿两腿一软,终于倒在袖虎们面前,沦为他们丰厚的战利品。
喻以笙松开牙齿,气喘吁吁退到旁边清理毛发。
春风吹拂而过,将掠食者和猎物的气味送向远方,让整个草原都知道:
这里的食物链已经被改写了。
现在,袖虎已经成为新的顶端。
美美享用完猎物,喻以笙回到领地,今年新出生的虎崽纷纷围过来。
mid虎群新增了不少成员,虎群逐渐有狼群的架势,幼崽数量比去年多得多。
喻以笙的虎虎幼儿园,又开了新的课程。
不过,负责教导幼崽的不是喻喻老师,而是已经学有所成、能够顺利捕获织梦兔的‘学长’和‘学姐’。
身为虎虎幼儿园的优秀学生,刚满1岁的虎虎非常乐于助猫,立志于让每只小小虎学会生存技巧。
喻以笙有时候凑过去,还会被一个个小老师哈气,警告他不许多管闲事。
除了自家虎群有模有样,旁边临时组建的二号虎群,也渐渐步入正轨。
最开始,喻以笙还担心二号虎群会变成一盘散沙。那些对集群充满向往,后来却孤独流浪的虎,会因此丧失希望。
没想到,离群的虎虎后来也陆陆续续找到归宿,陆续有三号虎群,四号虎群……
下个春天、下下个春天来临时,由最强猫科动物——虎所统治的晨昏带大陆,依然充满无尽的机遇和挑战!
[恭喜你,‘找回万兽之王的威仪’任务完成。]
喻以笙只是在平凡午后打了个盹,又被拉入白茫茫的世界,身体仿佛飘上了云端。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听到那个声音,喻以笙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心情跟a聊天。
“好久不见。”喻以笙伸了个懒腰,嘀嘀咕咕嘟囔,“退一步说,你既然是我的系统,至少应该给我提供金手指之类的技能吧?”
机械音毫无感情回答:
[抱歉,我不是系统,也无法在任务过程中提供超过自然力量的技能。]
喻以笙当猫久了,好奇心格外旺盛,疑惑地追问,“那你能够提供什么?”
[……]
所谓‘第三形态意识体’沉默良久,才慢吞吞回答:
[我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
“你的力量?”喻以笙觉得意外又疑惑,张张嘴想问a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机械音冷冷宣布道:
[第三个任务,重塑永昼区。]
喻以笙:???
等等,永昼区怎么重塑?
难道让我手搓岩浆吗! 。
混沌之中,喻以笙模模糊糊睁开眼。
眼前似乎蒙了一层什么东西,看不清周围风景。
有了前两次经验,擅长随遇而安的喻以笙,很快镇定下来接受事实。
——不知道我又变成了什么兽。
他想要抬起手、爪爪、或者翅膀也好,揉揉自己的眼睛,让视野变得清晰一些。
结果用了好大力气,应该是手臂的位置被紧紧裹着,仿佛巨大的网束缚身体,没办法举到眼睛位置。
“……?”
喻以笙有些懵。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自己现在99.98%不是人,建模卡顿是正常的。
但无论变成鱼还是变成虎,起码身体可以自由活动,不像现在这样好像被束缚在什么东西之中。
喻以笙发挥固有技能,用尽吃奶的力气,认真探索所处空间。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能活动的只有头部,以及肢体末端理论上应该是‘尾巴尖’的部位,整个身体被挤在一个曲面空间内。
他用脑袋和尾巴尖,努力探索那个曲面,发现它应该是一个……
蛋?!!
好吧,蛋就蛋吧。
喻以笙认命地想。
蛋生动物千千万,主要以鸟类居多。
如果运气好,变成金乌或者裂爪鹰,长得威风又酷炫,还能自由自在翱翔在蓝天之上。
运气稍微差点,变成通体漆黑的乌鸦。容易遭受猛禽攻击,吃饭主要靠捡漏,但只要机灵点儿也能安稳过完鸟生。
如果运气差到极点的话……
喻以笙想到永昼区和永夜区,栖息着两个孵不出蛋的种族,内心一阵绝望。
救命。
我该不会要落地成盒,活活憋死在蛋里面了吧?
——喻以笙的预感奇准无比。
在幻光星,有三个古老而神秘的种族,分别是:栖息于晨昏带的人鱼、住在永夜区的冰鸾、和盘踞在永昼区的炎龙。
他们各自为王,庇护一方生灵。
纵观幻光星的历史,三大富有神性的种族当中,对所处环境贡献最大的,其实不是海中人鱼。
而是整个幻光星体型最大、群体性非常强、而且具备一定思考能力的地表绝对霸主——炎龙!
炎龙一族喜欢日照、喜欢高温、喜欢在岩浆中洗澡游泳,因此主要分布在永昼区陆地。
千年之前,永昼区大陆生机勃勃,生长着有许多只能在热带生存的植物和动物,地形也多种多样,对于喜高温植物而言简直是天堂。
即使星际战舰频繁登陆幻光星捕捞人鱼时,永昼区也在炎龙的庇护下,基本没受到什么影响。
然而,那样安宁祥和的日子,在最近几百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星际战舰虽然没有直接入侵永昼区,但它们为了对付危险度极高的炎龙,释放许多含有特殊成分的气体。
炎龙吸入毒气后,很快凭借强大的恢复能力治愈了,身体暂时不受影响。
可慢慢的,炎龙基因变得越来越差,到后来已经彻底孵不出蛋了。
炎龙寿命特别长,能活好几千岁。
然而活得再怎么久,每个炎龙终有死亡的时候。
持续上千年孵不出蛋,导致永昼区大陆的炎龙数量越来越少。
目前仅剩的炎龙,也都是超过千岁的‘老龙’。
千岁老龙用自己漫长的生命,想要孵化龙族的后代,然而等来的只有一次次失望。
龙蛋的孵化方式特殊,每颗蛋都有自己的意愿。只有蛋自己认为可以孵化,才会开始慢慢发育。
而未孵化的蛋,仿佛时间被静止似的,就算隔了千年也不会有任何动静。
在等待炎龙蛋孵化的过程中,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毫无用处的大炎龙,情绪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们经常需要喷火或者到处乱撞,发泄体内的暴躁。
炎龙吐息温度高达1000摄氏度以上,喷火温度更是测不出具体数值,就连永昼区最耐高温的植物也无法承受。
久而久之,大片大片植被被炎龙烧成灰烬。
即使根还在,来年春风吹又生的时候,还会被炎龙继续喷火烧。
动物们意识到这片区域难以生存,纷纷向炎龙活动范围之外迁徙,或者躲到炎龙祸祸不到的地方苟且偷生。
没多久,整个永昼区已然变成一片兽间炼狱。
波诺是条将近2000岁的雄龙,他的龙生有超过1500年,在枯燥的孵蛋中度过。
现在,波诺身边有好几十颗蛋。
其中只有两颗是波诺和配偶的,剩余都是其他炎龙托付给自己的。
炎龙像人鱼一样,具备很强的社交性。通常几个家族,会形成类似‘群落’的炎龙族群。
在波诺还是小炎龙的时候,族群内的大炎龙就开始枯燥的孵蛋。
但直到他们死亡,都没能亲眼看到自己孵化了一辈子的蛋破壳。
波诺也是如此。
过去1500年,他尝试过许多方式,换了好几次窝,每天从早到晚跟伴侣轮流孵蛋,没有一分一秒懈怠。
可龙蛋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波诺动了动庞大的身体,弯下脖颈,用龙喙拱了拱身下的龙蛋们。
“呼。”宝宝。
“呼噜。”快孵化吧。
人类有句话,叫做‘21天养成一个习惯’。
波诺养了1500多年,他已经非常习惯孵蛋了。
即使龙蛋毫无动静,波诺从不像其他炎龙那样到处喷火。
只是——
波诺眨了下瞬膜,金色龙瞳隐隐透出一点哀伤。
自己和伴侣,是这个族群最后两头大炎龙,从死去的族龙那里继承了这些蛋。
如果在自己这一代没有孵化……
那么,等到下个千年,该把蛋托付给谁呢?
波诺迷茫地想着,瞬膜又眨了下。
龙非常聪明,拥有类似‘感情’的东西。可惜没有泪腺,无法让自己的伤感具象化。
但是他眼睁睁看着,有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到其中一颗龙蛋上方。
永昼区大陆已经数百年没下过雨了。
因为炎龙到处喷火,大火经久不灭,雨水落地之前早已经蒸发。
这滴水到底哪里来的?
“呼噜。”
波诺这头庞然大物,尽量发出很小的声音。
鼻息喷出一簇小小的火苗,想要烤干那滴水,免得惊扰里面的宝宝。
结果,火苗接触到那滴‘水’,反而被卷了进去,水滴内部迅速变得通红。
波诺总算发现,这是一团史莱姆。
永昼区曾经有过很多很多史莱姆,因为长期在烈火和岩浆中活动,体内也变成熔岩般的赤红,所以一般称为‘熔岩史莱姆’。
熔岩史莱姆能够耐高温,但体内依然99%都是水,需要多多补充水分。
炎龙到处喷火,破坏了史莱姆的栖息地,导致曾经遍布整个大陆的熔岩史莱姆,短短几年内彻底绝迹。
波诺没兴趣考虑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坨普通史莱姆,而且还吸收自己的火焰,把自己变成熔岩史莱姆。
他抬起前爪,用巨大的指尖,想要把史莱姆从龙蛋表面剥离。
史莱姆明明没有脑子,却好像意识到什么,立刻将身体延展到最大,将整个龙蛋裹紧体内。
——它要吃掉自己的蛋!!!
“嗤!”滚!
波诺清楚知道,史莱姆看似是最底层的分解者,事实上只要它把某种东西判定为‘食物’,无论什么都能吞入体内分解。
假如有个巨大史莱姆,能够把炎龙吞进体内,它就可以分解炎龙。
“嗤嗤!”快滚!
炎龙用爪子按住被史莱姆裹住的蛋,稍稍用了些力气,想要把史莱姆‘扒’下来。
问题在于……
炎龙的‘稍稍’,相当于两头大象用八根象腿,轮流从蛋壳上踩过去。
可怜里面尚未孵化的龙,首先感觉到自己被滚来滚去,搞得天旋地转。
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从天而降,重重踩在蛋壳表面!
幸好蛋壳足够厚,而且形状很稳定,没有把喻以笙踩出个什么好歹。
不过,喻以笙现在觉得更绝望了。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就是那群上千年孵不出一颗蛋的炎龙……的蛋。
所以说出来混,迟早要还。
喻以笙嘲笑炎龙那么多次,果然遭到报应了吗?
他蜷在蛋壳中,至少意识到炎龙难以孵化的其中一个原因。
蛋壳实在太太太——厚啦!
大炎龙用两个大象的力气踩蛋壳,结果表面连条裂痕都没有。
即将孵化的小炎龙,只有头和尾巴能活动,如何破坏这道铜墙铁壁?
喻以笙思索了好一会儿,意识到曾经见过的炎龙会喷火,也许火焰可以烧化蛋壳。
他利用蛋壳内有限的空气,深吸一口,然后……
“咻——”
龙崽张大嘴巴,用力喷自己的小火苗。
结果别说火苗,就连声音都小得听不见。
“咻咻咻——”
喻以笙又连续喷了好几口,才意识到喷火是炎龙的后天技能,自己现在还没掌握。
如果换做别的炎龙,恐怕会因为无法孵化,在里面憋到地老天荒。
幸好,喻以笙虽然不了解炎龙蛋,但他了解鸡蛋和同样栖息在永昼区的巨蟒蛋啊~
巨蟒蛋壳偏软,很容易剥开,加入焰芝和小虾米一起炒简直绝顶美味。
既然自己到了永昼区,近蟒楼台先得蛋,孵化以后就可以去偷巨蟒蛋……
喻以笙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滴下来啦!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是偷蛋的时候。
他紧急把偏离的思维拉回正轨,重新分析‘蛋’的构造。
通过巨蟒蛋判断,幻光星的蛋与古地球结构类似,从里到外主要分为蛋黄、蛋白、卵膜,还有蛋壳。
既然自己的尾巴尖能灵活动作,蛋黄和蛋白部分应该被身体吸收了。
所以紧紧裹住身体,限制活动的是卵膜,也就是吃鸡蛋时,蛋壳内部粘着的那层白膜。
对于鸡而言,卵膜主要起到屏障的作用,防止未孵化的小鸡被感染。
既然自己已经成型,膜就变得可有可无。
喻以笙决定,即使没办法弄破蛋壳,至少先把卵膜撕下来。
幸好龙的喙不像兽类牙齿,天生就有一定硬度。喻以笙仰起脑袋凑近蛋壳,到处刮了一圈,顺利撕下一层薄膜,然后利用有限的活动力,将它大片大片撕下来,团巴团巴踩在爪底下。
没有包裹自己的白膜,小炎龙在蛋壳内有了一定的发挥空间。
永昼区特有的热风,从蛋壳缝隙吹进来。
果然,炎龙蛋壳和鸡蛋一样,外表有小小缝隙,主要成分是……
碳酸钙,化学式CaCO。
稍微学过中学化学的人,就会知道,坚硬的碳酸钙能够在酸性液体中溶解释放二氧化碳。
而最常见的酸性液体之一,就是……消化道分泌的液体。
大部分生物体,无论口水还是胃液,整体都呈酸性。
只是不知道炎龙的口水酸度,能否溶解坚硬的蛋壳。
先试试吧!
喻以笙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在蛋壳内摸索着,找到理论上蛋壳最薄的大头位置,趴在那儿咔嚓咔嚓用龙喙啃自己的蛋壳。
边啃还边安慰自己,就当补钙了。
炎龙那么喜欢晒太阳,肯定因为缺钙,多补补没有坏处……
与此同时,波诺用龙爪驱赶熔岩史莱姆的同时,察觉到蛋壳内细微的动静。
“嗤?”蛋蛋?
他以为自己孵蛋1500年出现幻觉,认认真真摸索着研究了一圈,果然感受到小龙啄蛋壳的动静。
“!!!”
“嗤嗤——!”我的蛋快孵出来了——!
沉寂已久的永昼区大陆,发出一声悠长嘹亮的龙吟,快速传遍陆地每个角落。
仅存的炎龙们听到这个声音,同时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等了上千年,龙族终于有蛋要孵化了?!
小龙崽,你的姨姨/叔叔/爷爷/奶奶来啦啊啊啊!
壳里的喻龙龙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还在扒拉自己的蛋壳,找准最薄弱的位置又啃又咬。
啃咬了好半晌,不知道蛋壳有没有变薄一点,反正喻龙龙快要累死啦,恨不得化身大文豪酣畅淋漓写一篇《出蛋表》。
龙龙孵化未半而中道崩殂……
算了,听起来怪不吉利的。
喻以笙靠着蛋壳,脑子里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思考‘万一我永远出不去怎么办’。
曾经有位作家写了一篇《囚绿记》,现在他可以亲自书写一篇《囚龙记》。
果然,被逼到绝境,人人都是莎士比亚。
正当某位龙界大文豪在蛋蛋中感怀悲秋,整个永昼区大陆的龙龙,用最快速度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冲的最快的龙龙是薇薇安,波诺的配偶,也是诞下这颗龙蛋的雌龙。
炎龙跟人鱼类似,同样是一夫一妻制。
不过区别在于,雄龙和雌龙不止在繁殖期约会,还会共同参与幼崽的孵化和养育,等到幼崽长大之后再各自生活。
因为龙蛋迟迟不孵化,波诺和薇薇安这对夫妻,已经相互陪伴超过1500年,每天朝夕相处轮流孵蛋。
龙孵蛋期间必须打起精神,动也不动照顾蛋蛋,只有轮休的时候才可以进食和休息。
薇薇安本来在其它地方觅食,得知龙蛋快要孵化,激动得饭也顾不得吃。
“哧哧?”
薇薇安来到伴侣身边,紧张地问哪颗蛋要孵化了。
波诺扑棱扑棱前爪——炎龙基因跟鸟比较近,前爪较短,类似于鸡翅和鸡腿的对比。
然后,他把有动静的那颗蛋,轻轻拨到薇薇安面前。
薇薇安凑近那颗小小的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吐息烫到尚未孵化的小龙。
她抬起爪子,用指甲尖轻轻抚摸蛋壳表面,像敲门似的发出‘叩叩’的声音。
“哧哧。”宝宝。
“哧哧哧。”快出来吧。
隔绝声音和气流的卵膜已经被喻以笙撕下,通过蛋壳表面的缝隙,他能够清楚听见雌龙的呼唤。
上上次当鱼的时候,喻以笙隔着山海远远看过炎龙,大概能想象到成年炎龙有多么魁梧。
对他们而言,轻轻触摸蛋壳肯定比踩碎一颗坚硬的石头难得太多太多。
即使如此,薇薇安还是用最大的温柔,生怕伤害到未孵化的幼崽。
喻以笙暗暗想:如果龙妈妈没有那么温柔,也许可以帮自己踩碎蛋壳。
不过按照自然选择规律,大部分蛋生动物的家长,并没有‘帮幼崽弄碎蛋壳’的意识。
一方面因为他们无法把控破壳时机,如果过早破坏蛋壳,会导致还未彻底发育的幼崽死亡。
另一方面,各项实验证明,自然孵化的幼崽,比外力干涉破壳的幼崽更加健康。
——再努努力吧。
喻以笙暗暗下定决心。
假如自己耗尽全部力量,依然无法从蛋壳内出去。
那么,永昼区大陆等待孵化的其它龙蛋,恐怕……
喻以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即使希望渺茫,至少要尝试到不能再尝试为止。
否则,外面那些以为自己要孵化的龙,该有多失望啊。
喻以笙打定主意,回想自己看过的禽类破壳过程,通常要用尖尖的‘喙’把蛋壳啄开一条缝隙。
龙的喙不像鸟类那么尖,却同样有硬度。喻以笙找到刚才被自己又啃又咬,舔了好半晌,蛋壳稍微变薄一点的位置,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啄啄啄!
喻以笙忽略了一件事:自己现在是一条龙,蛋生动物。
大部分蛋生动物,是不需要吃奶的。
所以就算拼尽吃奶的力气,也根本没有多少。
幸好,守在龙蛋旁边的薇薇安,感受到蛋壳内部微弱的、属于龙崽的生命迹象。
她摸索着,找到崽崽正在努力啄壳的位置,用前爪指甲尖轻轻叩叩,默契地配合龙崽啄壳规律。
终于——
‘咔——’
紧张又炙热的空气中,响起轻微的碎裂声。
闻讯赶来的炎龙们,紧张地聚拢过来,吓得不敢大声呼吸。
要知道,在过去的千年时间中,也有龙崽发育到破壳这个环节,结果却……
炎龙一族失望过太多次,不敢在幼崽成功孵化前半场开香槟。
薇薇安发现蛋壳裂开,立刻缩回爪子。
刚出生的龙崽非常娇嫩,如果自己的指甲不小心触碰到,也许会让小龙受伤。
接下来,真的要交给命运了。
波诺已经快要窒息了!
自从发现小龙即将孵化,他就一直在憋气,生怕烫到龙蛋。
如果里面的龙崽崽再不出来,波诺将会活活憋死自己!
在紧张窒息到极点的氛围中,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龙蛋,然后看着蛋壳表面的缝隙鼓了鼓,被微小的力量从里面顶了两下。
然后……
又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笙笙:龙龙我啊,好像难产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