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遇晴朝着南遥竖起中指,“你娘我没教过你,遇到别人失忆这种情况要先骗他你是他债主,他欠你八百万吗?”
南遥没忍住,呜呜委屈起来:“对不起!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学会!呜呜呜呜!”
看着南遥号啕大哭,南遇晴也没开口安慰她。她收起手,安安静静看着南遥,目光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许久之后,才伸出手安抚似得摸了摸她的额头:“哭吧,没事的,我也是哭过很多次才学会的。”
南遇晴又转头看尘无心,看了许久后,她才收回视线,抱紧怀中的南遥,安抚似得一下下拍着她后背。
“放心,没有人会对仙域动手的,你尘无心叔叔都算好了。”
“我不是在这儿吗?”
“信不过尘无心还信不过你老娘啊?给我默写一百遍,你娘是全世界最靠谱的女人。”
“你们几个在旁边看什么?该不会是不服我管仙域吧?没你们不服的事儿,你去问问仙域那几位排名靠前的仙人哪个没输过我两套房?”
终于,等南遥差不多哭够了,南遇晴才放开她。
她捧着南遥的脸,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有话问我吗?”
“没有。”
南遥抽了抽鼻子,“大人的事情我少管,这个我知道的。”
南遇晴笑了几声,敲了下南遥的额头:“不愧是我的好闺女,既然哭完了,也没什么别的事儿,我们现在得串下口供了。”
南遥嗯嗯两声,点了点头。
“天界会派人来仙域,问虚梦上神是谁杀的。”
“我杀的。”
南遥说。
南遇晴:“尘无心知道这件事吗?”
南遥:“不知道。”
南遇晴:“你为什么杀虚梦。”
南遥:“我想一下,哦哦,因为他在梦里偷看小姑娘洗澡。”
南遇晴: “……喔喔,这个理由不错。那他们如果问我你去哪里了呢?”
南遥:“杀完之后畏罪潜逃骑着大老虎跑到妖域去了。”
南遇晴:“那他们如果问仙域人为什么不抓捕你呢?”
南遥:“因为我已经杀疯了,没有人敢拦我。”
对完口供,南遇晴盯着南遥看了许久许久,她垂下眼,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松开手:“好,你可以逃走了。”
南遥点点头,走到那只鼻青脸肿的大老虎旁边,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骑上了它的身子。
“遥遥。”
南遇晴忽然开口喊她,“其实你也能说实话的。”
实话告诉所有人,是谢悼杀掉的神明。
将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
“不啦。”
南遥没有犹豫,她忽然笑了声,“我不想有人怪他。”
如果仙域觉得,杀神的罪魁祸首给他们带来麻烦了,他们一定会很痛恨这个人吧?
可南遥不希望有人恨谢悼。
反正她没心没肺的,不如恨自己就好了。
南遇晴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把这个孩子教得很像她。
其实有许多个瞬间,她都想将南遥关起来,然后指着她的鼻子要她少去做危险的事情,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南遥就算是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要逃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为许多年前的自己,也和她一模一样。
所以,朝前走吧。
“快滚吧。”
南遇晴别过脸,“对了,如果再找到那个叫谢悼的臭小子,记得高低要在他手上搞到八百万灵石,我在魔域和仙域交界处看中一套小院子。”
南遥重重点头:“我努力!”
南遇晴看着南遥骑着小老虎一路朝着妖域奔去,直到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南遇晴才转过身,重新再尘无心面前蹲下。
她偏过头,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落在了他断掉的小拇指上。随后南遇晴叹了口气,抽出自己刚刚写的那张欠条,三下五除二撕碎:“算了,不在这个时候占你便宜了。”
一旁的南宫夜看着这个陌生,但却显得格外强大的女人,有些小心翼翼:“你是……”
“一个大善人。”
南遇晴笑眯眯地看他一眼,“南家的小孩是吧?老实说我和你是远亲,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有这份恩情,记得别忘了刚才我和我闺女串的口供,对谁都得这么说。”
“我姓南宫不姓南……”
“别管了,反正你小时候我抱过。”
话音未落,玄鹤长老等人终于赶了过来,他们看见南遇晴后吓了一大跳,又在看到双目紧闭的尘无心好似恍然大悟。
“南姑娘,这……”玄鹤长老试探性开口。
“放心。”
南遇晴说,“在他醒来之前,我会帮忙照顾仙域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这次没有那个死酒鬼帮忙,但我还是知道该怎么处理。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怎么谁小时候你都抱过。
“顺便——”
南遇晴抬起眼:“我倒要看看是谁欺负我女儿。”
*
南遥骑着魔虎一路狂奔,听见身后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等等等等等等——”
南遥一回头,看见柳之涯御剑飞行追了一路,累的半死不活。
“我思来想去。”
柳之涯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仙域也不太安全,我觉得跟着你还是最安全的,你可以保护我,对吧?”
南遥沉默片刻:“我是小女孩,你是大男人。”
柳之涯:“别搞性别歧视啊。”
“?”
“而且你现在这种年龄不能叫小女孩,要叫少女。”
柳之涯指了指南遥,“你是大少女。”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我是小男人。”
南遥又沉默许久,十分认真地对柳之涯说:“你不要暗恋我啊,我现在属于被生活重重打击,心力交瘁,痛失谢悼,叔叔又得了阿尔茨海默综合征,最后还发现我娘给我的灵囊里居然都是石头,在这种状态下,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恋情。”
“……我老实说吧,谢悼和我做了个生意,如果我能一直赶走你身边的莺莺燕燕,他就会给我五十万灵石。”
柳之涯说,“我觉得谢悼没准还能复活,我这单生意可能还可以成,那可是五十万啊!”
“五五分。”
南遥说,“不然我现在就谈恋爱,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柳之涯咬牙:“好!”
“而且妖域很危险,如果你需要我当你的保镖。”
南遥掰着指头算了下,“一天两百灵石。”
“???”
柳之涯尖叫起来:“你现在怎么和谢悼越来越像了!”
南遥摸着自己的心口,露出落寞的眼神:“这就叫做他走之后,我逐渐活成了他的样子。”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柳之涯气急败坏。
但两人吵吵闹闹,忽然在某个瞬间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柳之涯心想,虽然南遥很喜欢开玩笑,看上去总是很容易变得乐观起来,但其实她心里应该还是很难过很难过的。
所以她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奔向妖域,也是因为她觉得谢悼很有可能在哪儿吧。
妖域,是杀气最重的地方。
如果谢悼真的变成一个怪物,也最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其实这一路上,背负最多的就是南遥了。
她担下罪名,被天界通缉,又或许会被仙域的子民误解,但却没有谁能帮她,唯一一个会站在她身边的人现在下落不明。
柳之涯觉得自己不能走。
他想来想去,自己是穿越来这个世界的,好歹也算活过第二次了,所以跟着南遥死了也不亏。
“一起走吧。”
柳之涯说。
“好。”
南遥说。
蹲在树上十分钟的玄梦忽然开口:“提问,没有人发现我吗?”
柳之涯尖叫起来:“你不许!因为我以我男人的直觉,你肯定对南遥姑娘图谋不轨!你不行!你不能跟着!这样我的钱就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