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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汉朝养老 元月月半 27866 字 1个月前

第46章 财帛动人心

“扑哧!”姚桂芝笑喷。

小七的二伯母张嘴就想骂人,对上谢琅含笑的眸子,女人暗暗运气,不断提醒自己,眼前人是里长,是养蚕里的陶朱公。她敢骂“陶朱公”,村里那些女人能撕了她。

“行,我去!但不能祸害我娘家那边的人。”形势不如人,小七的二伯母只能认栽。

谢琅:“把姚兰花干的事跟你娘说一声,你娘一定会同意。”

“你还想让我娘去找我们村的流氓?”小七的二伯母惊叫道,“做梦!”

谢琅指着里面,瞪眼道,“小七正在做梦。你给我小点声。平时看你挺精明,没想到关键时候也是个蠢的。我何时说过叫你娘亲自去找那样的人?

“那些流氓有没有家人?你娘下地做活,或者放羊的时候跟他们家亲戚邻居聊聊姚兰花,我不信那些人不动心。”

“不动心呢?”小七的二伯母道。

谢琅:“财帛动人心,不可能不动心。别代入你自己,你不动心,是因为你现在有钱,也能赚钱。一个多月前你可不是这样想的。”

小七的二伯母瞬间想起他们一个多月前把老父亲的尸体抬去山黄里大闹,向来脸皮厚的人脸竟然红了,声音都比刚才小了许多,“明天去?”

“尽快。他们快回来了。”谢琅道。

说起这个谢琅猛然想到谢大郎需服徭役,流氓也得服徭役,于是转向姚桂芝。

姚桂芝也想到这点,“我这边也帮你大哥找找看,两边同时下手,一边成了就成了。”

“那你给他找吧。等一下,您打算去哪儿找?”谢琅忙问。

姚桂芝:“明天我回一趟娘家,让我弟妹和妹妹一块帮忙找。”

“可以。人多力量大。”谢琅点了点头,就转向小七的二伯母,“你敢给我从中使坏,我回头就不教你家的人。”

小七的二伯母连忙说:“不会的。我恨不得吃了,呸!我恨不得把姚兰花剁了喂狗。”

“还有别的事吗?”谢琅问。

俩人同时摇头,没了。

谢琅转身推开门,“那你们忙不去。我的大刀还没做好。”

俩人一听到“刀”,不由自主地想起谢琅拎着大刀要砍死姚兰花的一幕,连忙告辞。恐怕慢一点,他不拎大刀,改抡铁锹轰她俩。

谢琅轻笑一声,闩上门也睡不着了,干脆去做刀。

刀磨好,谢琅就把鸭子皮剥掉上灶炖。随后把浮沫撇掉,洗一点笋干放进去,在灶上慢慢煨着,他去打铁锅。

半成品铁锅拿出来,还没开始,小七就醒了。

谢琅等他醒醒困,就给他盛点笋和半碗老鸭汤。

小孩吃了汤,吃了笋,听到外面小孩的嬉闹声,就目不转睛的望着谢琅,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老鸭还没炖烂,谢琅正担心小孩要吃鸭肉,见他很想出去,就主动开口,“出去玩会儿吧。天黑就回来。”随即把门打开。

“我知道的,三爷。”小孩跳起来就往外面跑。

谢琅摇头笑笑,半掩着门,回来继续打铁锅。

从谢琅门口经过的人听到里面咣当咣当响,误以为他在琢磨赚大钱的东西,下意识放轻脚步,过了他家才正常走路。

如此过了五天,养蚕里上空飘起小雨。先前觉得谢琅故意吓唬她们的村民又开始庆幸,幸亏听话把烤房建好了。

否则连下四五天,非把她们急死不可。

这次虽然没下四五天,也下了三天才放晴。

男人不在家,女人干惯农活,也不敢挑着东西,走四十里稀泥路去长安城卖东西。盖因她们此时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有任何闪失。

再说有了烤房,不过是晚一天拿到钱。以至于天晴的第一天,养蚕里的女人都没出去。

不过养蚕里来了一个男人,是谢春娥的丈夫,前来报喜。

先前因为小七的二伯母要回娘家,家里只要她大嫂一个人做油皮,她大嫂就没下去收豆子。后来要建烤房,加上下雨,这事就耽搁下来。

谢春娥对谢琅很是恭敬,他若过去,谢春娥婆家定会把他奉为上宾。考虑到她家日子不宽裕,谢琅不打算过去,便叫谢广的娘帮他准备一包腐竹。

谢春娥的丈夫走的时候,谢琅给他的。

小七的姑丈起初不收,谢琅便说:“你不收,我可就不敢让你帮忙了。”

“那,我收下。三郎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付。”

谢琅:“我大嫂太毒,被我伯娘赶回娘家了,这事你还不知道吧。”随后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大致讲一遍,就继续说,“你都回来了,那我大哥也撑不了几天了。我伯娘把他妻子赶走,总得再给他找一个。你帮他瞅瞅,你们村有没有合适的。”

“大郎叔想找个什么样的?”

谢琅想了想,“只要心好,温柔泼辣都行,嫁过人也可以。”

“听您这样讲,我到家就能帮大郎叔找到。”

谢琅笑道,“因为养蚕里的日子越来越好?”

“当然。”

谢琅:“你能办成这事,赶明儿我再弄到什么赚钱的东西,可以告诉你的,一定会让你大舅哥或二舅哥告诉你。”

男人弯腰就想给他行礼,看到怀里抱的东西又僵住了。

谢琅伸手扶起他,“不用这么客气,你是小七的姑丈,又不是外人。路上不好走,春娥还在坐月子,家里还有俩孩子,都离不开你,快回去吧。”

“好。我回去就帮大郎叔问问。”

谢琅微微颔首,关上门就去灶房。

土灶上面有两个灶眼,谢琅把位于里面的拿掉,把他打好的铁锅放上去,又搞一些稀泥把锅和灶相接的地方用泥封住,就打算刷锅做饭。

水倒锅里烧热,谢琅用竹刷子刷一下,发现很脏,无法使用,不禁皱眉,看来还得想个办法才行。

可谢琅没用过铁锅,他想破头皮也只想到在铁器上面抹点油不会生锈。

谢琅只能让小七过来给他烧火,他挖一块猪油放锅里,然后用竹片做的锅铲戳油擦锅。

如此三次,他为了炒菜而做的木头锅铲和竹叉子全部用光,锅才收拾干净。然而,到此时谢琅也没心情做饭,只有用旁边的陶罐煮粥蒸鸡蛋。

翌日太阳高升,谢琅准备炒茶,发现他家除了豆制品什么青菜都没有。要吃只能去江山图里找。

谢琅又担心正在做的时候有人来找他,安全起见,两人一虎又吃一顿粥和鸡蛋羹,把小七忽悠出去,谢琅关上门就带着谢广进山了。

连下几天雨,人被堵在屋里不能出去,山里的动物也一样。

如今天晴,人迫不及待地出来透气,谢琅觉得动物也不能例外。

事实上谢琅没猜错。他和谢广到山边就发现动物的脚印,不像鹿也不像虎更不像猪,“谢广,你看出这是什么了没?”

“像小孩的手指印。”谢广蹲下去仔细看好一会儿,肯定道,“就是小孩的手。”

谢琅莫名打个寒颤――野人?!

这里真是汉朝,不是原始社会?

“三郎叔,怎么了?”谢广见他神色不对,“不舒服?那咱们回吧。过几天路干了,咱们再过来。”

谢琅见他一点也不怕,指着手指印,“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猴子啊。”谢广脱口而出,“你不知道?”

谢琅张张口,就找谢三郎留下的记忆,发现没有猴子,“山里有猴子?”

“有啊。果子成熟的时候可多了。”谢广想问,你不知道。忽然想到这事他爹只跟他和他娘提过几次,“果子熟的时候我爹都不进山。不然猴子会以为我爹跟它们抢食,抓到什么就用什么砸我爹。”

谢琅忙问:“很多?”

“多不多我爹没说,但他见过好几次。”谢广说着,愣住,反应过来就说,“这里有猴子?!那咱们不能进去。不然它们会抓咱们的。”

谢琅确实不敢再往里走。

虎和熊都可以躲,猴子手脚利索,还擅爬树,揪着藤条给他一巴掌,前世的他躲得过,今生的他不见得能躲过去。

“咱们在这边挖几个坑,坑到什么是什么。”谢琅不想无功而返便说。

谢广:“坑到猴子呢?”

“别的猴子会救它。”谢琅道,“其他东西没这么聪明。”猛然看向它,“猴子会不会进村?”

谢广张大嘴,“不,不会吧?”

“别挖坑了。跟我找猴子的爪印。”谢琅把铁锹收起来,就蹲在地上扒拉枯草。

“三郎!三郎!”

谢琅心中一凛,“不会吧?”

“什么――”谢广心中一动,不敢置信看向谢琅,“不会吧?”

谢琅连忙跳上简易的木板桥,迎上去,“二嫂,出什么事了?”

“快回家!”

谢琅忙问:“是不是小七?”

冯英下意识点头,想到什么又连连摇头。

随后跑过来的谢广都忍不住急了,“到底是不是?”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冯英抓住他的胳膊就往村里拽。

谢广跟上去:“是不是有个猴子?”

冯英猛然停下来,“你们怎么知道?”

“拿着。”铁锹铥给谢广,谢琅就往家跑。

冯英下意识跟上去,“等等,等等,三郎,我还没说完,除了猴子还有只狼――”

“什么?”谢琅急刹车,扭头就问,“你确定是狼不是狗?”

冯英点头,“金色的猴子,黑色的狼,还有只白色的老虎。我来的时候它们整跟小七在你家玩儿。”

“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上的,谁给小七开的门?”谢琅忙问。

冯英摇了摇头,“我从你家门口过,听到声音不对,到院里一看差点没被吓死。把我娘和秦红嫂子喊过去,就慌的来找你了。”

“要我知道是谁,我不弄死他,我不姓谢!”

第47章 添丁进口

冯英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不是我。也不是你伯娘和谢广的娘。”

“三郎叔,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谢广连忙提醒怒火中烧的人。

谢琅咬咬牙就往家跑。

穿过乱七八糟不成排的茅草屋,看到青砖大瓦房,谢琅也看到他家门口围满人。

不准谁吼一句,“三郎来了。”

老弱妇孺齐回头,紧接着就让出路。

“三郎,可得好好说说小七,我们要去抓猴子和狼,小七不准我们进,还要拿刀砍我们。”

谢琅顾不得问为何,加快步伐到门口,看到丁点大的小孩举着崭新的大刀,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怒瞪着众人。

“小七,怎么回事?”

小七眼中一亮,“三爷!”朝谢琅飞奔过来。

谢琅连忙向前夺走他手里的刀,“谁给你的?”

“没谁。他自己去屋里拿的。”

谢琅循声看去,姚桂芝站在厕所边,秦红站在牛圈门口,“究竟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小七明明在仲武哥家,门也是锁着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虎子找的我。”小孩突然开口。

谢琅转向他,“谁?”

“虎子去找的我。”小孩再次说。

“是的。”

谢仲武的妻子点头,她以为是大猫,就没拦着小七,现在别提多后悔了。

谢琅扭头就找小老虎,连个虎影子也没找到,“虎子呢?”

“虎子和那个猴还有狼都在你们房里。”秦红知道谢琅家有老虎,听到冯英的话跑过来,见小七跟老虎、猴子和狼玩并不是很担心。

大部分村民不知道。

冯英一嗓子把正在谢仲武家门口等着烘腐竹的人全喊来了。秦红见众人要抓那三只,小七很生气,就让小七把小老虎领屋里去。

小七从屋里出来就拐去灶房找大刀,听到有人说,要找绳子找铁锹进屋抓那三只。小孩抡起大刀就要砍人。

众人被吓住,秦红率先反应过来,就劝村里人先退出去,等谢琅回来解决。

谢琅听秦红解释完,就问,“这么说来还是没人知道谁开的门?”

“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家门已经开了。”姚桂芝道。

冯英气喘吁吁地进来,“这点我已经同三郎说了。”

“你回来的时候咱家的门也是开着的?”谢琅看着怀里的小孩问。

小七点了点头,“是呀。”

谢琅还想在问,冷不丁想起在山边发现的爪印,“嫂子,伯娘,猴多大?那个狼又有多大?”

“狼跟咱们养在井边的狗崽子差不多大。猴也不大,坐在地上就和小七这么高。”秦红一边回想一边说。

谢琅张张嘴,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金色的猴子像小七这么大,少说也有两岁。”

“两年的猴儿?”秦红惊讶道,“我以为和小老虎一样刚出生没多久。”

“现在不是应该想办法把那三个抓起来吗?”冯英实在忍不住,这俩人竟然讨论起猴多大。

“抓什么抓!”

众人猛然回头。

前里正谢建康走进来,“小老虎打出生就在三郎家。那两个肯定是小老虎自己找来陪它的。”

“什么?!”众人齐呼。

谢琅也想翻白眼,小老虎又没出去,如何召唤?千里传音,还是灵魂离体。这老头简直没救了。

“别听他胡扯。”不容谢建康开口,谢琅把那日在山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大家,末了又说,“他非说小老虎是白虎神兽的后代。我看他是里正,一直忍着他,现在居然还说小老虎足不出屋就能招来山里的猴子和狼,您怎么不说它能上天。”

“你――”谢建康指着他,“那你说怎么回事?咱们村那么多户,猴子为何偏偏来你家。”

谢琅心想,我又不是猴子本猴,我哪知道。

可如今他是里正,又有前里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不知道也得编一个出来,“小狼遇到和小老虎一样的情况,猴子捡到它,不知该怎么养它,就带着它摸进村找吃的呗。”

“照你这样说猴成精了?”谢建康道。

谢琅摇了摇头,“不是它成精,是它本来就和人一样聪明。你不信我,就问谢广。”

“我爹说过,山里的猴子特别聪明。”谢广道,“还知道护食。秋天谁进山它们打谁。”

姚桂芝连忙说:“我想起来了,以前有人说山里闹鬼,还说有山神,都是猴子搞的鬼?”

谢琅真想说,咱们人就是从猴儿变的。

养蚕里的人都认为神造的人,谢琅真说出来,他这个里正当到头不说,还得被村里人押去巫师家中,请巫师给他看看是不是中邪了。

“信不信,找到我家的钥匙就清楚了。”谢琅低头看向小七,“小老虎找你的时候,猴儿和小狼没去?”

小七摇了摇头,“它俩在院里等我。”

“你见到猴儿的时候,它手里有钥匙没?”谢琅又问。

小七再次摇头。

谢琅可以确定一件事了,“我家备用的钥匙是挂在我房中的墙上的。现在还在墙上,就可以证明是猴拿的。因为除了我和小七,只有我家小老虎知道。小老虎和猴都是兽,应该能听懂彼此的话。”

谢建康冲门努一下嘴,“打开。”

“你们往后退,吓着猴子,给你们一巴掌别怪我。”谢琅道。

谢广立刻拉着他娘往后退。见有人不信,就开口解释,“我爹说山里的猴很凶,谁靠近它,它拿东西砸谁。”

谢伯文经常上山,众人不再怀疑。

谢琅打开门,没能看到那三只挺意外,但当务之急不是它们,而是东边墙上安安静静的钥匙,“看看吧。”

众人下意识勾头,可惜立太远,想看到得化身长颈鹿,“在不在?”

谢建康叹了一口气,就点了点头。

“现在怎么办?”众人再次问。

谢建康看着谢琅。

“你们是怎么想的?”谢琅问众人。

此时的人都信神,村里像谢建康这种看到白虎就想到白虎神兽的不少。有他们支持,即便有一部分要把小老虎不请自来的“朋友”抓起来,以谢建康为首的人也不同意。而这些人正好都是上了年纪,辈分高的那些。

事实也是如此。谢琅话音落下就有人建议送山里,而不是打死了事。

“它还会不会再跑来?”谢琅故作担忧地问。

“肯定会。”谢广道,“这时候山上没什么吃的。三郎叔,看看那猴子瘦不瘦?”

秦红想起来了,“三郎,那猴子很瘦,爪子跟小鸡爪似的,一定是饿极才往山下跑。”

“山里一点吃的都没有?”有人不信。

谢琅:“有。它不一定能抢过别人。”

众人想起来了,它还有个小的要养。

“那现在怎么办?”

“依我看一只也是养,三只也是养,你都养着吧。”

谢琅转向说话的人,“猴儿野性难驯,又聪明的会开锁,赶明儿你家的东西丢了别来找我,我就养。”

“你喂饱它,肯定不会去我家。你不喂它,去我家偷吃的,我不找你找谁。”

谢琅白了他一眼,“我欠它的。”

“你不欠,你家小七喜欢。你家小老虎也喜欢。”

谢琅噎了一下,就看怀里的小孩,“喜欢猴子?”

小孩连连点头,“我们可以养吗?三爷。”望着谢琅,满眼希冀。

“你求求你三爷就可以养了。”

小孩立刻说,“三爷,求求你啦。”

养不是不可以,但他得跟村里人说清楚,讲明白。以后见着它仨得绕道走。

它仨跟小七玩儿,是因为小七天天喂小老虎,小老虎把小七当爹。它仨才不会伤害小七。旁的人他无法保证。

猴子身手利索,在屋里待烦了,爬墙跑出去遛弯不是没有可能。闻到香味循着香味去抢吃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琅把这几点说给众人听,不出所料,众人沉默下来。

谢琅这才问,“还养不?”

“不养就得打死它。”

否则把猴儿送山里,谢琅说的情况还是会发生。

“不行!”谢建康开口道,“它们是小白虎的好友。”

谢琅无语又想叹气,“那您老说怎么办?”

“你先养着?”谢建康试探道。

谢琅:“出事算谁的?”

“真伤着人再处置它也不迟。”谢建康道,“门打开这么久,它都没出来,说明那只猴的脾气至少比你好。”

谢琅张嘴就想说,放屁。话到嘴边连忙咽回去,“都听到了,这话是他说的,以后出了事就找他。”

众人看向前里正。

谢建康想说,谁养的找谁。可他看谢琅的样子并不想养,“好!”反正他六十了,没几年好活,等他一走,村里人还是得找谢琅。

谢琅不放心,“都听见了吧?听见都散了。我去给猴儿弄点吃的,免得等一下去抢你们的油皮。”

“油皮?!”不知谁惊呼一声。

众人宛如从睡梦中惊醒,齐呼,“油皮烤裂了!”

话音落下,众人转身就往外跑,直奔烘烤房。

谢琅看到谢建康还在,“还有事?”

“你一定要好好养。”谢建康对连小老虎都不愿意养的谢琅很不放心,很不放心。

姚桂芝以前敬着谢建康,只因他是里正,担心里正给她家穿小鞋。如今谢琅是里正,姚桂芝心里不舒服也不再忍,“您不放心您养好了。”

“白虎只信三郎。”谢建康道。

姚桂芝立刻接道,“白虎神兽都信他,你还不信他?”

谢建康被噎住了。

谢广想笑。

秦红朝他胳膊上掐一下,开口打圆场,“咱们出去吧。一直在,就算三郎做好饭,那个猴和狼也不敢出来。”

谢建康下意识往屋里看,还是没能看到,估计躲在门后了,不得不信秦红的话,跟着她们一起出去。

谢琅立刻把门关上,叫小七去屋里。他去灶房做饭。

蒸两碗银鱼鸡蛋,一碗倒在小老虎碗里,一碗直接放在地上当小狼的碗,谢琅就喊,“小七,把它仨领出来。”

转身进灶房,再次出来,就看到四小排排站,小老虎和小狼头埋在碗里狂吃,小孩和猴子同时看向他,一副“我们很乖,很听话”的模样。

谢琅莫名想笑,找个草垫坐下,就把盛放着三个油桃和三个五月桃的盘子递给小孩。

小七又惊又喜,“果子?”仰头看着谢琅。

谢琅点点头,冲他招招手。

小孩靠在他怀里,就伸手抓大一点的五月仙桃。

谢琅开口道,“猴子比你大,这四个给猴子。”指着俩油桃和俩五月仙,“另外这俩你吃。”

“三爷不吃?”小孩忙问。

美味在前,小孩还没忘记他,谢琅很是欣慰,笑道,“我等一下杀只鸡――”

“又杀鸡?不可以杀。”小孩大声道,“鸡要下蛋。”

谢琅毫不意外,以至于眼皮都没动一下,就继续说,“不杀咱家的,我去买只公鸡,杀了给小狼吃。你看它瘦的。”冲小黑狼努一下嘴。

小孩看到小狼像八天没吃过东西似的,不禁松口,“好吧。可以杀别人的。”

“这些给猴子吧。”谢琅道。

小孩扭头找猴儿,就看到猴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它手里的盘子,和他想吃大鸡腿的时候好像好像。

“猴哥一定也很饿。”小孩说着就端过去。

谢琅的手一抖,险些把他的俩桃扔出去,猴哥可还行。

第48章 猴哥精明

原本谢琅想劝小七离猴哥,啊呸!离猴子和狼远一点。见小孩根本没意识到它们是动物,还是野生动物,误以为和小老虎一样,是他好朋友,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抓起桃子往嘴里塞的猴子立刻看向谢琅。

谢琅眉头一挑,这猴儿不会真能听懂人话吧。

等等,猴儿翻墙进来正常,看到小老虎在院子里晒太阳,和小老虎聊天也正常,不正常的是它会开锁。

说明什么?

猴儿以前往村里来过,也看到过人开锁。

锁眼不大,不是非常了解,像小七这么大的孩子都别想一次成功。

谢仲武家在谢伯文家东边,离谢琅家很近。他家门口那么多人,猴子在门外开半天的话,她们不可能不知道,还需要冯英喊她们。

真是这样,猴子会看人脸色就正常了。

“你和小狼可以留在我家。”谢琅指着还在埋头狂吃的小黑狼,“但不可伤人。”指着他和小七以及外面,“也不可以伤家里的东西。”指着空空的牛圈、羊圈和鸡窝以及鸭圈,“我这里有许多果子,可以让你从年头吃到年尾。”

又担心它不懂,谢琅转身去灶房,打开柜子,往里面搁十来个桃,就拿着一把香蕉出去。

“哇,还有果子?”小七惊呼。

谢琅捂住他的嘴巴就往四周看,没什么人,松了一口气,“小七,我怎么和你说的?”

“我错啦,三爷,忘了不可以让人知道。”小孩低下头。

谢琅叹气,“仅此一次。谁都不可以说,包括和你玩的很好的小孩。”

小七连连点头,他知道的。他是看到没见过的果子太高兴了。

谢琅掰下一个香蕉剥开皮,递给小孩。就把剩下的十来个递给猴子。

猴儿望着谢琅,它才不信这个人类这么好,给了桃又给别的。

谢琅看出它眼中的防备,递给小七,“给你猴哥。”

“全给猴哥啊?”小孩不舍得,这么多,“三爷不吃?”

谢琅:“我在山上吃饱了。”

小孩不疑有他,香蕉放在猴儿面前,就伸手摸猴儿的脑袋,“吃吧。”

谢琅脸色骤变,心提到嗓子眼。

猴儿一动不动,任由小七蹂躏它的猴脑。

谢琅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猴哥,这些都是我三爷给你的。我三爷最好最好啦。你以后饿了就找我三爷。”小孩看一眼谢琅,又转向猴子,“我三爷做饭可好吃啦。杀鸡的时候,我叫三爷给你,分你一个鸡,鸡翅膀。”

谢琅见小孩停顿两下,猜到他想起了鸡腿,不舍得,“小七,你猴哥喜欢果子。”

“啊?不喜欢肉?”小七忙问。

谢琅哪知道,他又没养过猴。只在电视里和动物园见过猴儿啃桃。

“不是猴,不是人人都喜欢吃肉。猴儿喜欢素,咱们要尊重它。和你吃饱了不想再吃,我也不逼你是一个道理。”谢琅道。

小七抿抿嘴,“好吧。”又看了看猴儿,“猴哥这么瘦,一定是吃果子吃的。”

谢琅离猴儿不甚远,看到猴儿身上有些疤痕,也证明他猜对了――猴子带着小狼崽子,打不过其他猴,才饿的瘦骨嶙峋。

小孩心中认定它是吃素吃的,谢琅也没再解释,“你看着它们,我去给它们做个小床,放灶房里。”

“不放屋里?”小孩问。

小老虎把他俩当亲人,谢琅揍小老虎屁股,小老虎也不会咬他。新来的这俩谢琅可不放心,“屋里放不下。我还打算再给你猴哥做个柜子,放一些它喜欢吃的东西。”

老房子推倒,除了榻,其他家具都被谢琅劈开当柴烧了。如今卧房里放被子和衣裳的柜子都是谢琅用乌木重新做的。

房间本就不大,放两个柜子和一个鞋架,又放一个小老虎的窝和小孩的书桌,再放一张榻,里面就只剩下脚的地方。

小孩往屋里看一眼,赞同谢琅的说辞,“三爷说得对。”

“别让它们出去。”谢琅不放心。

小孩点头,“我知道的,三爷。”

出去会被村里人抓起来的。

谢琅拿十文钱,就朝谢仲武家走去。

到跟前谢琅就问,“谁家想卖鸡,给我一只。”说完,晃一下手里的钱。

“娘!”谢广立刻找秦红。

谢琅刚到这边天天被鸡吵的睡不好,隐晦地问过秦红,为何养公鸡,而不是母鸡。

秦红当时说,两只公鸡,一只留着过年回娘家,一只留着过年杀了吃。

谢琅忍不住问,“嫂子打算把家里的公鸡卖了?”

“没有。”秦红苦笑,她儿子对他三郎叔比对他这个亲娘还好,“三郎兄弟要吃就拿去吧。别给钱了。哪天小广馋肉,我去城里给他买斤羊肉。”

谢广忙问:“真的?娘。”

“一点羊肉,你娘还不至于骗你。”秦红道。

谢琅想笑,“女人还是得有钱。你们听听,说话口气跟一个月前判若两人。伯文哥回来都该不认识了。”

“你这孩子,我好心把鸡让给你,不是让你埋汰我。”秦红佯装生气。

谢琅摇了摇头,“你家的鸡我就不要了。谁家还有?杀了给我家几个祖宗吃。”

“祖宗”二字一出,众人忍俊不禁。

等着烤腐竹的冯英忍不住问,“你还真要养?”

谢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我不想养,担心它们伤着小七。可那只猴太聪明,送它走不可能。杀了它,前里正不同意,我也担心它扯开喉咙一嗓子,把其他猴喊下山,祸害咱们的东西。”

野猪虽大,身体笨重,那次下来那么多,他们担心有之,恐惧没有。然而,想到那些野猪换成机灵的猴儿,众人禁不住打个寒颤。

“我家有,我去给你抓一只。”

谢琅循声看去,是一个三十出头,又矮又瘦又黑的女子。

谢琅见过她,谢建康的邻居,“就这些钱,你看着抓。”

“不用了。”女子摇了摇头。

谢琅递给谢广,“要的。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为了几个钱,弄得老死不相往来就不值得了。”

“我三郎叔比你有钱。”谢广把钱塞给她,就使唤她家小孩,“帮你娘抓鸡去。”

十来岁的小孩没动,“我家油皮还没烤。”

“有里长在,没人敢插到你家前面。”谢广道。

小孩下意识看谢琅,谢琅嘴角含笑,仿佛在说,是的。

“我给你抓只大的,三郎爷爷。”小孩说完就去追他娘。

谢琅冲谢广努一下嘴,“看着!”

谢广连连点头。

谢琅走到秦红身边问,“素鸡、豆腐干和这个,”指着烘干房,“哪个好卖?”

“这个最好。”秦红道,“这东西不返潮不发霉,可以放一年半载。豆腐干可以多放几天,素鸡买了就得吃。除了酒肆,就是富裕人家买。”

谢琅:“你还走街串巷?”

上午到城里,秦红直接去酒肆送东西。下午去小酒肆,谁家想多卖点,谁坐她的车到城里,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吆喝着卖。

谢琅听她解释一遍,很是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雨前两天。”秦红道,“不让我帮她们卖,就给我几文钱车钱。我觉得挺好,有一次下午到城里卸下东西,还又回来一次呢。”

谢琅没想到他在屋里待几天就发生这么多事,“可以,可以。”见小七的二伯母在不远处跟人聊天,“钱小花,过来。”

小七的二伯母脱口道:“谁喊老娘钱小花?我说过多少次,我叫叫钱荷花!钱荷花!”

“你可要点脸吧。荷花是你闺女的名。”谢琅高声道,“过来!”

小七的二伯母这下看清楚了,是谢琅。也不敢再吼,颠颠跑过来,挤出一丝笑,“三郎叔,有事?”

“我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谢琅问。

钱小花立刻说,“我娘那边的路不好,过两天路干透了,我就驾车去那边看看,顺便买点豆子。”

“你妹妹那边什么时候去?”谢琅问,“你爹的死山黄里给六贯钱,我家小七没要,你妹妹也没要,现在你们两家日子好了,这次去能多给点吗?”

当然不能!

她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红见她一脸肉痛的模样,笑道,“你要她出钱,就是要她的命。”

“你妹夫这几天正忙着帮我大哥找媳妇呢。”谢琅道,“这事成了,你那边没成我也不会怪你。”

钱小花忙问:“找到了?”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们什么时候去,帮我大哥挑个心好,性子厉害的,最好能把我大哥吃的死死的。姚兰花跪下求他,他也不敢多看一眼。”谢琅道。

钱小花眼珠转了又转,“我去找大嫂商议商议。”说完,就往家跑。

秦红见后面像有豺狼追她似的,不禁笑道,“这女人肯定是不想给姚兰花找男人。”

“她怕姚兰花害她娘。”谢琅道,“不想姚兰花嫁去她娘家那边。”

秦红:“难怪呢。咦,鸡给你拿来了。”

谢琅看着越来越近的一对母子,“我今儿就不出来了。伺候好那几个祖宗,还得给它们弄个窝,免得去跟牛羊挤,牛羊吓破胆。”

“三郎叔,我跟大家伙儿说,没事别去找你。”谢广听到立刻说。

谢琅笑笑,接过鸡就回家杀鸡。

鸡收拾干净放陶罐里,谢琅的意识潜入江山图中翻出一根他前世闲来无事弄断的金丝楠木。不可以用的全部去掉,可以用的用意识切成他所需要的大小,就去堂屋把好的木块放出来。随后又去灶房,放出一部分无法用的留着烧火。

谢琅就点火炖鸡。

三年以上的公鸡得炖许久,谢琅就去堂屋拿几块金丝楠木,一边看火一边在灶房里做两个木盒。

木盒做好,鸡肉的香味也飘到小孩面前。

小孩领着他的三个朋友进来,“三爷,肉好啦?”

“还得再等一会儿。虎子和小狼还小,得把骨头炖烂才行。”谢琅道。

小孩见他往两个木盒里放麦秸,好奇地问,“放里面干什么啊?”

谢琅指着大木盒,看向猴子,“这个是你的。”指了指小的,又指一下小狼,“这个是它的。小七,它俩可能听不懂,你把小狼放进去。”

小孩转身抱起小狼,猴子果然一动未动。小孩把小狼放小盒子里,猴子往前迈一步,停下盯着谢琅,大有谢琅敢伸手抓它,它就给谢琅一爪子的意味。

谢琅想翻白眼,这个猴子真是成精了,“小七,我看看鸡窝里有没有蛋,让你猴哥也进去试试它的窝。”

“好的,三爷。”小孩应一声,就冲他猴哥招招手,“快来。”

小老虎跑过去。

小孩伸手抱住它,“这个不是你的,你不可以住,你的在咱们屋里。”

猴子躺下可以摊开四肢,还可以翻个身,就立刻坐起来,和小老虎叽叽咕咕一番。

谢琅站在灶房斜对面的羊圈门口,听到猴子的叫声,嗤笑一声,“小七,你猴哥喜欢吗?”

“我不知道G。”小孩看着猴子,“喜不喜欢这个?”拍拍木盒。

猴子也学着小孩拍拍木盒。小孩立刻说,“猴哥说喜欢。”

谢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就钻进鸡圈捡蛋。

随后把蛋放柜子里。

谢琅关上柜子,转过身对上猴子亮亮的眼睛吓一跳,“又怎么了?”

小七左手黑狼,右手白虎,玩的正开心,听到这话抬起头,懵懵的问,“什么?”

谢琅低头检查一番,他身上没什么危险物品,又扭头看看,不经意间瞥到柜子里的桃,福至心灵,“你还没吃饱?”不敢置信看着吃了四个桃和十多个香蕉的金猴。

它其实不是猴,是猿人泰山吧。

“猴哥没吃饱?”小孩张大嘴,看看猴子看了看谢琅,又转向猴子,“猴哥一定好多天,好多天没吃过东西。”

那它就死了。

谢琅真想这样讲。可小孩听见了一准得哭给他看。

“给它。”谢琅叹了一口气,拿出两个五月仙桃递给小孩。

小七转手给猴儿,“吃吧。”

猴儿一手拿一个,啃一口就看谢琅,唯恐谢琅反悔又夺回去。

谢琅见状,又无语又不禁腹诽,幸亏他有个江山图。不然,凭猴儿这个吃法,他是卫青也得被吃垮。

“猴哥一定很饿很饿。”

小孩突然开口,谢琅收回意识,发现一个桃已被吃掉三分之一,“小七,看着火别掉下来,我给你猴哥做个专门放果子的盒子。明天去山里,给它找一袋子,把它的柜子装得满满的。”

“好的。”小孩挥一下手,就起身站到灶前面。

谢琅刚敲敲打打做好两个盒子,懒得再动手,就去他江山图中的大森林里找一根枯榆木,取二尺高,顶端掏空,就拿去灶房。

小七很是惊讶,“圆的柜子?”

“不是,是个盒子。”谢琅指着顶端,“赶明儿我把你猴哥的果子放在里面。你想吃要经过你猴哥同意才可以拿。”

小孩摇了摇头,乖乖巧巧的说,“我不吃猴哥的。”

“吃不吃随便你。但我的话要记住。”谢琅道。

小孩点点头,“我记住啦。”看向冒烟的陶罐,“可以吃了吗?三爷。”说完,咽口口水。

“可以。”谢琅把陶罐端下来,夹两个软烂的鸡翅尖放在小狼和虎子碗里,又撕一个鸡爪递给小七,“问问你猴哥吃不吃。这次的鸡特别香,我感觉它想吃。”

小孩以为给他的,险些要哭给谢琅看,一听是他猴哥,立刻递过去,“给你。”

猴子伸手接住。

小孩惊得睁大眼,“猴儿也喜欢吃肉?”

“大概是饿极了。”谢琅真没见过猴子吃肉,见猴儿接过去就往嘴里塞,砸吧砸吧咽下去,都不敢信。可他得保持长辈的威严,就故作淡定道,“再给你猴哥一个鸡翅,你答应的。“

不吃小孩的大鸡腿,小孩才不管答没答应,接过去就塞给猴儿。

一个鸡翅下肚,猴儿不再盯着谢琅的柜子。

谢琅可算放心下来。

柜子里除了桃,还有他辛辛苦苦筛的白面,真担心猴儿夜里饿极了,连他的面都不放过,“小七,喝点汤。”

“好的。”小孩抿一小口汤,咬两大口鸡肉。

谢琅轻笑一声,装作没看见,“过两天我再去买一只鸡。”

小孩抬头看着谢琅,还买?

“你猴哥和小狼太瘦,得吃点好的补补,否则会生病的。”谢琅道。

古人生不起病,哪怕富贵人家。盖因神棍庸医太多,多到长安城都难找出五个像样的医者。

小七不知道这点,但他知道生病很难受,以至于这次答应的格外干脆,“买吧。三爷,过几天的过几天再买一个。”

“我记下了。快吃,要凉了。”谢琅看一下他的鸡腿说道。

小孩点一下头,就把鸡腿往嘴里塞。

吃饱喝足,谢琅往虎子和小狼碗里倒点温开水,给小孩洗干净,就叫小孩去找他朋友玩。

谢琅把牛圈旁边,压在柴火下的红椿木翻出来晾晒,准备过几天做门。

他家大门和他房间的门都是以前的门加长一点凑合着用的。

谢琅本打算秋天做,如今山上泉水里放满竹子,他秋天肯定没空。过些天也没空,得做种麦子的东西,只能现在抽空做。

“三爷!”

谢琅抬起头,看到一排青青翠竹,连忙往西边走,“怎么了?”见小七在门口站着,“不玩了?”

“小马叔想看猴哥。”小孩大声道。

谢琅下意识转身,猴子从屋里出来。

谢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猴儿不会是天生地养,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你猴哥对咱家还不熟,认生不爱见人,过几天再让小马来。”谢琅胡诌道。

小七扭头就对西边说,“我三爷说过几天。小马叔,我们玩去吧。”

“别跑太远。”谢琅忙说。

“我们不跑远,三叔。”

话音落下,谢大郎的儿子谢小马就领着弟弟妹妹和他侄子小七往东边跑。

谢琅不禁想笑,姚兰花生的儿子竟然胆子这么小,想看猴子都不敢问他。真不知这孩子像谁。

像谢大郎,这是姚桂芝说的。

姚桂芝原话,不是见俩孩子都像谢大郎,儿子小马是谢家子孙,她也让姚兰花带走。

想到这点,谢琅把红椿木抱到堂屋门口摊开,就去前面找姚桂芝。

村里没驴的人家都做腐竹,导致秦红和她妯娌,小七的两个伯母做的素鸡和豆腐干不够酒肆卖的。而素鸡和豆腐干价高,姚桂芝便和她闺女做素鸡和豆腐干,冯英做腐竹,以免酒肆哪天要的时候,她车上没有。

谢琅到姚桂芝家,姚桂芝正用布包豆腐皮,谢琅洗洗手帮她一块包。

“不用你,我快做完了。”姚桂芝一个劲挥手,让他离远点。

谢琅在她对面坐下,“大哥的妻子有眉目了。”

姚桂芝停下来,意识到他说什么,“什么时候?你给他找的?”

“别急,别急,听我说。”谢琅道,“我叫小七的姑丈找的,听他的口气他们村里就有合适的。小七的两个伯母财迷转向,肯定不会为了去春娥家而停一天。

“我估计她们可能明天从城里回来拐去春娥家,下午回来,再拉着东西去长安。你明天晌午去她家问问。”

姚桂芝难以置信,“你让她俩帮咱们问?”

“她们还指望跟我赚大钱的,不会,也不敢乱来。”谢琅道。

姚桂芝忽然想起村里人跟她说,谢琅在山上泉水里放了许多竹子,瞧着像是要做一番大事,“那我明天跟她们一起去城里的时候再问问。”

谢琅嗯一声表示听见了,就问,“大伯走有一个月了吧?”

“从他走那天算有一个月了。可给官家做事都是从开始干活那天算。也不知哪天开始的。”姚桂芝道。

谢琅:“他走的时候没下雨,肯定到地方就做事了。我估计这两天就该回来了。对了,姚兰花也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走的,你让大姐没事的时候去村口盯着,姚兰花别往这边来。”

“我知道了。”姚桂芝道,“那个猴子和狼没咬你吧?”

谢琅摇摇头,见豆腐皮见底了,就站起来,“大哥的事要快。大伯是说什么姚兰花刚走,大哥正难过,或者别的什么,过些天再给大哥找媳妇妇,别听大伯的。”

谢建业不在家,姚桂芝三天两头去城里,跟城里人打交道,也算见多识广,手里又有钱,腰板硬了,直接说,“事妥了再告诉你大伯。”

谢琅不禁笑了,“那你去煮素鸡吧。我回家看看,别把家拆了。”

“去吧。”姚桂芝端着盆就往灶房去。

谢琅到家,小七还在谢仲武门口玩,便直接去灶房,当着猴儿的面,变出一个又一个桃,在金猴看直了眼的时候,往盒子里塞一把香蕉。随后又往里塞几个李子,木盒被塞得满满的,谢琅就把被雨淋湿的木柴摊开晾晒。

傍晚,小七回来,谢琅用鸡汤煮点面皮,俩人摸黑吃饱,谢琅就领着小七洗漱一番,拎着小老虎,把房门用柜子顶上就开始睡觉。

迷迷糊糊中,谢琅觉得有人敲门,猛然坐起来,又听到拍门声。谢琅意识到自己没听错,抓起放在鞋架上的棍子就问,“谁?”

传来一阵唧唧声。

谢琅心中一凛,什么玩意?

眼角余光瞥到鞋架旁的一坨白,谢琅想起来了,他家昨天来了个堪比人的猴儿,“怎么了?”打开门,就看到猴儿一只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谢琅又问。

猴儿转身就走。

谢琅拿着木棍跟上去,看到脸盆里有个东西,凑着月光看清楚,惊讶道,“你抓的?!”

第49章 猴学人样

猴儿淡淡地瞥了一眼谢琅,扭头回灶房睡觉。

草!

他被一只猴儿鄙视了???

谢琅气笑了,跟上去问,“抓这个干什么?”

猴儿倒在窝里,给他和后脑勺。

谢琅抬脚就想踹它,脚指头碰到盒子,倒抽一口气,连忙扶着墙,低咒一声。

痛劲缓过去,谢琅瞪一眼装死的金猴,到外面拎起盆里的野鸡,惊得睁大眼睛,比他以前打的那只大一圈。

谢琅不信,对着月亮仔细看一下,比他打的大很多。

猴儿别是跑到野鸡窝里把野鸡首领给抓来了。

不对!

金猴能抓到野鸡,怎么还把自己搞的像难猴一样。

谢琅往灶房看一眼,难不成猴儿不吃生肉,或者小狼崽子不能吃生肉,所以猴儿一直吃素。

为证实这个猜测,谢琅把野鸡扔盆里,拿着擦脚的面巾回屋擦擦他的脚丫子,就翻身躺下睡觉。然而,他刚盖上被褥,隔壁大公鸡叫了。

谢琅仔细听一会儿,确实鸡叫起床。顿时想骂,骂隔壁的猴儿,就不能多等一炷香,让他自然醒。

谢琅没有懒床的毛病,确定天快亮了就坐起来,乘着月光用铁锅烧一锅开水,然后把野鸡扔专门杀鸡的盆里。

端着盆到外面,隔壁吱呀一声。谢琅抬头就看到谢广的娘牵着羊出来,“嫂子起了?”

“我的天!”秦红吓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坐在粪池边干什么?”

谢琅未语先叹气,终于体会到秦红发现姚兰花和谢建芬狼狈为奸时的心情,“我家那个猴儿,简直猴精猴精的。”

“我知道。”秦红道。

不精也不会开锁。

谢琅:“昨天我不是买只鸡给它和小狼崽子补一下么。大概是我炖的太烂,味道不错,它吃了一个鸡腿,夜里就跑到上山抓一只野鸡扔我门口。我起来上茅房的时候踩到,差点没把我吓死。半宿没睡着,听鸡叫就起来烧水给它收拾鸡。”

秦红惊讶道:“这么聪明?”

“我宁愿它傻点。哪天给它弄块鹿肉,它觉得味道不错,弄只鹿扔我门上,非把我的门砸穿不可。”谢琅半真半假唉声叹气道。

秦红笑道:“可你家以后吃鸡不用买了。”

“收拾起来麻烦。”谢琅拎出来让她看一下,“这只鸡我估计得有五年。炖成昨天那样,至少得一个时辰。”

算上收拾鸡的时间,前后一个半小时,半天没了,确实挺费事。

“怪不得那只猴去你家,大概知道咱们村数你闲。”秦红笑着调侃道。

谢琅:“我闲着睡觉也不想天天伺候它。再说了,柴火烧没了,也得我上山砍。”

幸好他有江山图。

秦红听到这话倒是不好调侃他,“它明天再抓只野鸡扔你门口,你就跟它聊聊,说你没空。”

“它会看人脸色,听不懂人话。”谢琅道。

秦红:“那你夜里别睡,等到它扔的时候板着脸。”

“不!我决定以后不炖鸡,上火烤,爱吃不吃。”谢琅刚刚想到的。

秦红乐了,“随便你吧。我得打扫羊圈。”

谢琅把鸡收拾干净,天已大亮。到灶房里对上两双眼睛,又险些把干干净净的野鸡扔到地上,“醒了?”

猴儿没吱声,抓起一个李子就往嘴里塞,边吃边看谢琅生火炖鸡。

谢琅瞥见,无奈地说,“你倒真成了我祖宗。”

瞪它一眼,谢琅当着猴的面往罐子里放江山图里的山泉水。

没见识的金猴不吃李子,改直勾勾盯着谢琅的手。

谢琅轻哼一声,就把姜扔进去。

极好的水,新鲜的姜,加入肥大的野鸡肉,佐料只是食盐,半个时辰后,香味弥漫整个灶房。

猴儿小心放下啃了一半的桃子,再次直勾勾盯着谢琅。

谢琅点了点他,“不准动。我去喊小七和虎子。”

金猴确实听不懂人语,但谢琅喊出小七时,小孩总会应一声,再次听到熟悉的语调,金猴就跟着谢琅出去。

金猴到卧房门口就看到谢琅把小七抱出来,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白团子。金猴知道那个是收留它和小狼崽子的小白虎。

谢琅放下白虎,小白虎趴在地上继续睡,谢琅也没管它。给小七洗洗脸,又让他漱漱口,就牵着小七去灶房。

照旧给小七盛半碗汤和一个鸡腿,他一碗汤一个鸡腿和一个鸡翅,剩下的全倒在他给金猴准备的盆里面。

金猴迫不及待伸爪子,被烫的哆嗦了一下就看谢琅。

“等一会儿再吃。”谢琅指着他自己的鸡腿,“我还没吃,你急什么。”把小狼和虎子的银鱼蒸蛋倒它俩碗中,又给它俩撕两块鸡胸肉。

伺候好最小的两只,谢琅又拿个盘子放在金猴面前,把里面的鸡肉全挑出来放盘子里,“吃吧。”

金猴伸出手又缩回去,伸出又缩回去,直到看见小七拿起鸡腿,金猴才试探着抓住鸡翅。

没有被烫到,金猴就往嘴里塞。

“真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谢琅摇了摇头。

小七想问谁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猴哥好可怜啊。三爷,明天再买一只鸡好不好?”

“好的。”金猴会抓鸡,谢琅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翌日,天蒙蒙亮,谢琅准备起来的时候,听到门外咣当一声。打开门一看,又想骂猴,“轻点!我得睡觉。”

猴儿见谢琅看到盆里的东西,扭头回它窝里补眠。

谢琅仰天长叹,他窝在村里是希望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不是为了让一只猴儿过着坐吃等死的养老生活。

可这东西杀了,谢建康一人就能念叨死它。不杀?凭前天和昨天两顿鸡肉,和无限量供应的果子,想送它离开,除非把猴精打死。

谢琅认命的去烧热水拔鸡毛。

秦红出来见他又坐在粪池边,蔫头蔫脑,十分没精神,“那只猴子又抓一只野鸡?”

“我现在听到鸡这个字都烦。”谢琅有气无力地嘟囔一句。

秦红很少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道,“你不是说烤着吃?”

“烤的骨头硬,我担心小老虎没法吃。它可以吃肉了,得学着啃软骨头练练牙,以后好上山打猎。”谢琅道。

谢广听到这话从屋里出来,“你真要把小老虎送走?”

“不走它也得学会打猎。虎的胃口大,指望我打猎能饿死它。”这点谢琅没胡说。除非用江山图里的鱼喂它。

谢广明白了,“对了,三郎叔,今天有没有空?上山下套套兔子?兔子比鸡好收拾,剥掉皮就行了。”

“去看看吧。你爹快回来了,正好帮我剥兔子皮。”谢琅道。

“我还以为三郎兄弟会说,打到的东西分谢广一半,做给我吃。”

谢琅猛回头,惊讶道:“伯文哥?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大伯呢?”

“回家了。”

本来就不胖的谢伯文瘦了一圈。谢琅见状,决定给他便宜大伯送一盆鸡汤加一个鸡头鸡脖子。

“那你快回家吧。”谢琅说着,看到谢仲武走到家门口又退回来,“怎么了?仲武哥。”

谢仲武指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房子,迟疑不定,“这是,我家?”

“对啊。”谢琅点一下头。

谢仲武皱眉道,“我家门口怎么有个,那是什么?”指着不远处像房子的庞然大物。

“嫂子说吧。”谢琅看一眼秦红,“顺便把村里这些天发生的大小事告诉他们。”看到扒出来的鸡肠子,直接扔粪坑里,就端着盆回屋炖鸡。

到灶房就加山泉水,放入姜,把整只鸡放大陶罐里,在上面放个屉子,加两个面饼,就点火炖鸡。

面饼热好拿下来,又把鸡炖烂,面饼放屉子里重新放陶罐上,谢琅就去喊小七起床。

给小七洗漱干净,谢琅照旧给他盛一个鸡腿。不过,今天他没吃鸡腿,而是选择两个鸡翅,鸡腿让给金猴,又往它汤碗里放一些掰碎的面饼,把小七的勺子分给它一个。

猴儿不知怎么用,看到小七拿着勺子喝汤,猴儿就趴在地上,五指攥住勺子往嘴里扒拉。

味道不甚好,猴儿吃到嘴里就想吐,抬头对上谢琅的视线,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吃着面饼,猴儿埋头继续吃。

碗舔的干干净净,谢琅露出笑脸,“不错。明天继续保持。”

刷好他和小七的碗箸,就接着刷它仨的。然后把干干净净的碗放在猴窝旁边。

金猴通人事,可它毕竟不是人,也没和人生活过。它不懂,碗已经被它舔干净了为何还要刷,但它见谢琅把他和小七的碗刷的和自己的一样干净,觉得它和谢琅、小七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金猴并不讨厌,就把碗拿起来,放在水果上面,免得小狼跑出来踩到。

谢琅看到金猴的动作挑了一下眉,手伸到柜子里,从江山图里拿一把香蕉和许多桃,趁着小七不注意,放到金猴的木盒里,“奖励你的。”

金猴望着谢琅,眼中尽是疑惑。

谢琅指着碗,拿到地上又放回水果上面,然后又指了指他刚刚放进去的香蕉。

金猴隐约明白,但更多的是不明白,它只是把碗拿起来,人类就给它这么多好吃的,这个神奇的人类果然奇怪。

谢琅没管它。

刚才意识潜入江山图找果子的时候,扫到荔枝熟了,就起身去灶台上拿个盘子。

小七矮,看不清灶台上的东西,谢琅直接当着他的面往盘里放两串荔枝,就端下来冲小七招招手,“拨掉皮,吐掉里面的核。”

“三爷吃。”小孩捏一个举到谢琅面前。

谢琅看到凸凹不平的荔枝壳,忽然意识到小孩好像剥不开。

“这个不好剥,你先用牙咬。咬不烂等我回来我剥,咱俩一起吃。”

小孩不禁问:“三爷上山?”

“下午再去。给大伯送点东西。我大伯回来了。”谢琅道,“乖乖看家,别让人进来。”冲荔枝努一下嘴。

小七立刻把盘子放柜子里,去门外守着。

谢琅见状乐了,摇头笑笑就往南边去。

到谢建业家门口,谢琅停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因为他看到谢大郎也在。

“三郎?”

正准备转身的谢琅不得不抬起头,“大伯?我刚才看到伯文哥,他说你回来了。我炖的鸡汤还热着,你喝点吧。”

“怎么大清早的杀鸡?”谢建业眉头紧皱。

谢琅看向姚桂芝,“不知道?”

“刚说完姚兰花的事,还没顾得和你大伯说,你家又来了一只猴和一只狼。今天的鸡也是猴抓的?”姚桂芝问。

谢琅点一下头,就看到刚刚还神色黯然的谢大郎睁大双眼,“你们不信?真是它们自己跑来的。”

“你养的那只小老虎是白虎神兽?!”谢大郎和谢建业异口同声问道。

谢琅想翻白眼,神个屁!得了白化病而已。

再说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能承认。万一村里人在山边捡到别的玩意也给他送过来,他家就真成了野生动物园。

“不是!猴子耳朵灵,从我家过的时候听到小老虎的声音。”谢琅仿佛像亲眼看见一般,半真半假道,“大概听小老虎说跟着我有肉吃,就留下来了。”

姚桂芝趁机跟他们解释一下那天发生的事。

两人听到猴儿还会开门,比听到姚兰花是个毒妇还震惊。

谢大郎更是睁大眼睛,半张开嘴,久久不能回神。

“没事我回去了。”谢琅把盆递给姚桂芝,“别嫌弃,鸡腿进小七和猴肚子里了。”

姚桂芝闻着喷香的鸡汤笑道,“我们又不是外人,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谢建业刚吃过饭,谢琅就过来,哪怕他空着手,姚桂芝也觉得他有心了。一见谢琅又要走,连忙说,“等一下,跟我们去春娥村里看看。”

早两天钱小花去看望做月子的谢春娥,回来就告诉谢琅,谢春娥的丈夫给谢大郎物色两个。因为这几天家里经常有人来,没顾得来告诉谢琅,叫谢琅得空去他们村里看看。

谢琅指着自己,“我和你们一起去?”

姚桂芝点头,“你开窍了,又有王公子教你,比我和你大伯懂得还多。跟我们一起看看,免得又出个姚兰花。”

谢琅看看瘦的皮包骨头的谢大郎,又看了看手上都有些肉的自己,“你们,就不怕那女人看上我?”

第50章 丛林之王

院中顿时静的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谢琅轻笑一声,打破这种寂静,“我说笑呢。”

“不,你说得对。”姚桂芝摆摆手,转向谢大郎,“你大哥走一夜路,又这么瘦,比走的时候老五岁不止,那俩女的一定会看上你。”

最近吃得好,又没有长辈里长压着,谢琅不再委屈自己,看不下去的就直接嘲讽。气质上来,面色也比以前好,不谈外在条件,比如他是里正,家有五间房,十四亩田。单单谢琅这个人,谢大郎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他是女人,也看不上自己。

“今天不去了?”谢大郎肯定道。

姚桂芝:“在家歇两天,养养神再去。我到城里买两斤羊肉,给你和你爹炖羊肉汤。”

父子二人同时看向姚桂芝,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农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吃肉。

姚桂芝会过日子,但她觉得也不能太会过,像谢三郎的爹娘那样,过年杀只鸡,还恨不得吃上半个月。

每月姚桂芝都会给家里添点肉,有时候是肥猪肉,买来上火烤,有时候是鸡。从未买过羊肉,哪怕过年的时候,因为羊肉太贵。

出门一个月,回来姚桂芝就要买羊肉,还买两斤,父子俩如何不震惊。不明真相的还以为姚桂芝捡到钱了。

偏巧谢建业和谢大郎就是不知真相的那俩,心里也是那样想的。

姚桂芝还没来得及说豆干和素鸡的事,见他俩这样就笑道,“这事还得从姚兰花说起……”大概说一遍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就看一下谢琅,“多亏了三郎,咱们村都没有欠外债的了。”

“真的?”谢建业看向谢琅。

谢琅笑道:“也是她们信我,愿意一试。她们不信我,不帮忙建房,我自己也没法变个烤干房出来。”

“别听他的。”姚桂芝道,“那些女人指望三郎带她们赚大钱,才这么听话。不然三郎说破嘴也没用。”

谢大郎顺嘴问,“咱家赚多少了?”

姚桂芝一窒,“你管赚多少?赚再多,给你娶个媳妇也差不多没了。”

谢大郎噎的说不出话来。

谢琅笑喷,女人还是得有钱。搁一个月前,借给姚桂芝个胆,她也不敢堵谢大郎。盖因她担心她和谢建业老了,不能赚钱了,谢大郎和他媳妇一天只给他们一顿吃的。甚至两天一顿。

“伯娘,小七还在家等我,我回去了。”谢琅笑的谢大郎满脸通红,才开口说话。

姚桂芝抬抬手,“忙你的去吧。”

谢春娥的丈夫回来了,谢大郎也回来了,夫子还会远吗?

谢琅到家就把小七的书桌搬到院里,把竹简拿出来,才去灶房把荔枝端出来,掰开一个递给小七。

小七咬下去睁大眼睛,“好甜啊。三爷。给你。”剩下一半直接往谢琅嘴里塞。

谢琅看到上面的口水,眉头微皱,抬手拒绝,“给你猴哥尝尝。我正在剥。对了,当着你猴哥的面把里面的核扔锅底下。”

“为什么啊?”小孩好奇地问。

谢琅:“你猴哥不知道核不可以吃。看见你把核扔掉,它就知道了。”

小孩长呼一声,“三爷好聪明好聪明啊。”

谢琅笑笑,又掰开一个递给他。

小孩到金猴面前,把果肉放它爪子上,拿着核,“这个不可以吃的,猴哥。”抬手扔灶房里面。随后又掰开一个,果肉分猴一半,把核扔了,“不可以吃的,猴哥,记住了吗?”

“在它面前多吃几次,它就知道了。”谢琅把荔枝壳扔灶房里,又递给他一个。

小孩再次分猴子一半。

荔枝吃多了上火,他家也没有去火的汤药,谢琅不敢让他多吃,又给他两个,就不准他吃了,“放柜子里,留着晌午吃。”

小孩刚吃过饭,一点也不饿。见盘子里还有好多荔枝,小孩正后悔不应该吃那么多肉。乍一听谢琅的话,立刻把荔枝塞柜子里。回来跪在谢琅对面,看到桌上还有几个,“三爷,我给你剥。”

“竹简上是夫子教的字,念一遍我听听。”谢琅伸手把桌子上的荔枝拿走,“全对明天给你个大鸡腿。错了,大鸡腿归我和你猴哥。”

小孩望着谢琅,你在吓唬我吗?三爷。

“我说的是真的。我天天教你还记不住,肯定是这几日鸡腿吃多了,不可以再吃。”谢琅很认真很认真地说。

小孩不得不认真下来,指一个字念出来就看谢琅。谢琅眼皮一动,小孩跟着绷紧神经。直到小孩被他吓得筋疲力尽,谢琅才露出笑脸,“不错。明天给你俩大鸡腿。”

“太好啦!”小孩欢呼一声蹦Q起来,“三爷,我玩去啦。”

谢琅倍感好笑,“去南边跟我伯娘说,叫他给小马的爹做新衣裳。”

“好的。”小七拔腿就往外跑。

姚兰花在的时候小七不敢去,谢小马也不敢出来,因为他娘不准他找小七玩。

姚兰花刚走的那几天,小马和他妹妹天天哭天天闹。姚桂芝给俩孩子做几顿蒸鸡蛋,俩孩子发现哭闹没用,还有好吃的就不再闹。

如谢伯文早先说的,谢建业和姚桂芝会惯孩子。姚桂芝确实疼孩子,俩孩子跟她住,也不让孩子做什么,喂饱就不管他们了。

俩孩子天天在外面玩,玩累了回家直接吃,奶奶和姑姑也不会数落他们,渐渐地把姚兰花交代的话忘了,开始找小七玩儿。

小马在姚桂芝家里,小七也正想找他,很乐意帮谢琅跑腿。

到姚桂芝家里把谢琅的话说出来,就喊,“小马,我们去找小牛。”

“我想看你家的猴子。”六七岁的小男孩望着小七。

正往车上搬东西的几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小七不假思索道,“不行的。我三爷说,猴哥不敢见生人。”

几个大人同时翻白眼,也只有这么大点的孩子才信。

“你猴哥都来你家好几天了,还不能见啊?”小马很失望。

小七认真的点点头,“不可以的。走吧。”伸手拉住他的手,“猴哥想见,我会喊你的。”

小马不敢自己去找谢琅,而他又亲耳听到谢琅这样讲过,就算很想看看小七的猴哥也只能忍着,“我们玩什么?”

“我不知道G。”小七边走边想,“我们躲猫猫吧。”

谢建业看着小孩出去,才开口,“那孩子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敢认。”

“我不是天天见,也不敢认。小七刚跟三郎的时候面黄肌瘦,畏畏缩缩,还不如咱家那个整天在地上打滚,把自己弄成泥孩子的小牛。现在脸红扑扑的,被三郎收拾的干干净净,眼睛也有神,哪天换上王公子给的绸缎衣裳,说他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我也信。”姚桂芝道。

谢建业赞叹道,“咱家三郎会养孩子。”

“这孩子也值得。我以前还一直担心养不熟。”姚桂芝说起早些天打谢琅一巴掌,小七要打他的事,“将来得比亲儿子还孝顺。”

谢建业点头,“你――”

“爹,娘,别说小七了。”谢大郎见他俩说起来没完,“给我做身衣裳。”

姚桂芝恍然大悟,连声道,“对对,瞧我这记性。”随即喊她闺女,叫闺女跟她一起去城里帮她看车,她去买布。

谢建业和谢大郎留在家里补觉。

谢琅担心猴儿明天又弄一只鸡回来,晌午匆匆吃点东西,把小孩忽悠出去就上山挖坑坑兔子野猪鹿随便什么东西,反正不是鸡就行。

同谢广两人挖了坑,布置好陷阱,谢琅就带着谢广往竹林里去。

竹笋都长成毛竹,还被他们砍掉扔泉水里,竹林里也没什么吃的,谢琅又不砍竹子,谢广跟着他转一会儿,就觉得他猜到真相,“找竹鼠?”

“对!”谢琅点一下头。

半个时辰后,俩人拎着五个血肉模糊的竹鼠进村。导致村里人以为俩人受伤了,纷纷问伤在何处。

谢广举起竹鼠,“是它们,不是我们。”

“我的天!在哪儿抓的这么大的老鼠?”

谢广:“吃竹子长大的竹鼠。肉和刺猬差不多。”

谢广没吃过刺猬,但他怕村里人变成第一次见到竹鼠的他,觉得他和谢琅疯了,连老鼠都吃,才拉刺猬出来堵众人的口。

谢琅忍着笑道,“是的。家里的老鼠吃了容易生病,吃竹子长大的老鼠没事。”

“你试过?”村里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谢琅:“小老虎试过。”

众人明白,谢琅这是抓来给他家那几个小的吃的。

“你们家小七找你好一会儿了,快回家吧。”有人提醒道。

谢琅点了点头,给谢广两个。

秦红准备杀只公鸡给谢伯文补补,谢广考虑到谢琅家有五张嘴,就拿一个。毕竟五只竹鼠都是谢琅用砍刀砸死的。

谢琅也没跟他客气,领着小七到家,挑几块鲜血放小老虎和小狼碗里,就招呼小老虎和小狼崽子吃。

小狼一口吞下去。小老虎伸出舌头舔一下,到嘴里就吐出来,抬头望着谢琅,啥玩意?

谢琅想笑,“快吃!”

“虎子不吃,三爷。”小七提醒他,“虎子不吃生的。”

谢琅:“虎子和小狼的肚子和咱们不一样,可以吃生的。”

“可是,可是生的不好吃。”小七看着谢琅,可以吃不代表喜欢吃啊。

谢琅把虎子碗里的血倒小狼碗里,“小狼就喜欢。”

“虎子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虎子和我一样。”小孩道。

谢琅还得收拾竹鼠,没空和小孩争嘴,“我不知道啊。现在知道了,以后就喂它熟的。”看一眼小老虎,明天就带你进山。

翌日,夫子来了。

谢琅领着小七去上课。

下午谢琅才抽出空,抱着小老虎到山上,他和谢广查陷阱,让小老虎自己去玩儿。

找到两只灰毛兔,谢琅把陷阱收拾好,发现小老虎不见了也没着急,直接大声喊:“虎子,走了。”

“不会跑了吧?”谢广担忧道。

谢琅摇头,“不会的。它比我家那只猴儿还聪明。”

“什么?”谢广以为他没听清楚。

谢琅:“除了它,没人知道钥匙在哪儿。它不聪明,猴拿不到钥匙。”

“你的意思它说的?”谢广说出来,肯定道,“是它。之前我只顾想猴聪明,潜意识就认为猴自己找到的钥匙,可它那么小……”

谢琅笑道,“我走的时候房门是关着的。猴又不是人,没小老虎领着,不可能拿到钥匙。”

“它也成精了?”谢广不禁问。

谢琅摇了摇头,“我每次回来都把钥匙放在上面,走的时候会拿一把,小老虎大概以为拿着钥匙就能找到我,就有吃的。”

“这样啊。可这样也够聪明的。”谢广往四周看了看,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似的,压低声音问,“真不是白虎神兽的后代?”

谢琅:“不是。”说着,还不见小老虎回来,忍不住皱眉,“虎子!再不出来我走了。”

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虎啸。

谢琅冲谢广使个眼色,“拿着兔子,过去看看。”

循着声音,谢琅边走边喊,“虎子!”

一声虎啸传来。

谢广不禁问,“它知道你在喊他?它也能听懂你的话?”

“小七经常喊它虎子,它知道虎子就是它。”谢琅说完,又大喊一句,“虎子!”

又一声虎啸传入谢琅耳中,好像在说,我在这儿。

谢琅加快步伐,拿着砍刀砍掉碍眼的藤条,越过去,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这边也有泉水?”谢琅停下来问道。

谢广往周围看看,竹林和村子在西北边,以致于他们到山上也是往西去,打到东西可以直接下山回家,“没来过东边,我不知道。”

谢琅又往前走一段,一声虎啸传来。

“在哪儿。”谢广连忙指给他看。

谢琅大步跑过去,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谢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白虎仰头望着谢琅,谢广总感觉他在求表扬,因为小白虎的爪子下面有一只鸭子,“它,抓的?”不敢置信地问。

“显然是。”

“可它才两三个月大。”好像还没三个月。

“丛林之王的本能。”

谢琅蹲下去,摸摸小奶虎的脑袋,伸手就拎鸭子,竟然没拎起来。

手上用力,鸭子起来,谢琅惊讶道,“真大!”

“快看!”

谢琅低下头,定睛一看,目瞪口呆,“鸭蛋?这这也太大了吧。赶上鹅蛋了。”

“鸭子大。”谢广指着野鸭,“比我家的大一圈还不止。”

谢琅看了看手中的鸭子,又看看鸭蛋,“它这是在抱窝?”

“看样子像。”谢广说着就看谢琅,现在怎么办?

谢琅见小老虎围着他旋转跳跃,仿佛自己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沉吟片刻,道,“带回去,单独放起来。把我家的鸭子杀了做给虎子吃。”

“你要养?我爹说野鸭会飞。”

谢琅:“长毛剪掉飞不起来。”顿了顿,“虎子和小狼再长大点,杀一只这么大的也够我们一家吃的。以后我们家改养野鸭。找几个藤条,编个窝,帮我把鸭蛋装起来,让它回去继续抱窝。”

“好吧。”谢广见他决定下来,就去找藤条。

砰!

谢琅浑身紧绷,忙问,“什么声音?”

“好,好像兔子。”被吓住的谢广回过神,指着前面,“我拽藤条的时候拽着了。”

谢琅摇头,“不是。兔子跌倒发不出这么大声音。”走过去把鸭子递给他,“虎子,跟我走。”

谢广连忙提醒,“小心点。”

谢琅点点头正想往前,看到在地上打个滚又爬起来的东西,又忍不住笑了,“虎子,上!”

“是兔子?”谢广跑过来,看到晃悠着胖乎乎的身子往前跑的东西,“小猪崽子?”

小老虎哇吼一声,飞奔的东西骤然停下,趴在地上装死。

谢广瞠目结舌,“那,那……”他看到了什么?一声稚嫩的虎啸就把比小老虎大好几倍的东西吓瘫了。

谢琅砍掉两根藤条,把腿发软的猪捆起来,摸摸小老虎的脑袋,干得漂亮。

拎到谢广面前,谢琅才解释给他听,“这么小的东西不见得知道那声虎啸是虎子发出的。”

“它误以为是大老虎,想着跑必死无疑,不跑老虎可能越过它直接走掉?”谢广接道。

谢琅点头,“不过我也是猜的。”

“这个你不会也想养着吧?”谢广试探道。

谢琅摇了摇头,“回去烤乳猪。走了。”

谢广拎着两个兔子,抱着鸭蛋,谢琅拎着野猪,拿着鸭子就往山下走。然而,到村里就被人拦住。

“你这是什么运气?上山就没有空手回来过。”

谢琅胡诌道:“大概是老天爷知道你们太烦,我当里正太累,补偿我吧。”

“我听你胡扯。怎么不说你家养了只白虎神兽的后代呢。”

谢琅立刻接道,“羡慕?给你。”

说话之人连连摇头,小白虎的娘相中谢琅,他敢跟谢琅争小白虎,白虎神兽会降罪于他的。

谢琅啧一声,“给你不敢要,又怀疑我的运气是小老虎带来的,你这人怎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没事回家帮你老娘做油皮去。”

对方讪笑道,“我这不是看你回来了,出来迎接你么。”

“不回去?”谢琅懒得跟他废话,扯开喉咙就喊,“谢建明家的!谢建明家的!”

二三十岁的女人,且比谢琅辈分小的,谢琅都是直接喊名字。年龄稍微大一点,不论是同辈,还是比他辈分小,只要不好称呼对方的名字,直接喊嫂子又不知他喊谁的情况下,谢琅都是喊她家男人的名。

拦住谢琅说话的男子脸色骤变,“别喊,别喊,我现在就回去。”

“三郎兄弟,什么事?”四十来岁的女人跑出来就问。

谢琅:“我给小虎子打了点东西,你儿子说我打的多,非要我分他一点。”

“我没有!”男人惊叫道,“你胡说!”

四十来岁的妇人脸色微变,朝男人跑过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我说你怎么突然往外跑,还说有事。搞了半天是听见三郎的声音,跑出来堵他。”

“娘,娘,我没有,谢三郎个熊孩子胡说八道。”

“谢三郎是你叫的?那是你叔!”妇人说着又朝他背上一巴掌,“给我滚回家。”

谢广憋着笑,冲谢琅使个眼色,还是你厉害。

谢琅咳嗽一声,“教训两下行了。多给他找点活,以后让他出来,他也没力气到处跑。”

“对,三郎兄弟说得对,跟我做豆腐去!”抓住男人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谢琅转向另外几个还没来得及开口的人,“我运气好吗?”

几人同时摇头,“不好。”

谢琅嗤一声,“哪天觉得我运气好,跟我说一声,我把虎子送过来。”

小白虎以为喊它,高兴的吼一声,正在啃草的羊吓得乱蹦Q。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到虎啸的人也吓一跳。

谢琅满意了,冲谢广甩一下头,“回去。”

“三爷!”

谢琅抬起头,小七飞一般跑过来,“听到虎子的声音了?”

小孩点头如捣蒜。

虎子看到它“亲爹”,高兴的一步跳到小七怀里,把小七撞的往后一趔趄,坐在地上。

小七朝虎子背上一巴掌。

旁边的几人心脏紧缩,完了。

小老虎朝小孩身上蹭蹭。

小七连忙向谢琅求救,“三爷。”他要被虎子压死了。

“虎子,过来。”谢琅开口。

小白虎跑过来,小七连忙爬起来,冲小白虎招招手,“走了,虎子。”

谢琅和谢广跟上去。

旁边几人长舒一口气,不禁说,“怎么跟狗似的。”

“羡慕不?”另一人问。

说话的人慌忙说:“不羡慕。”

再像狗,也是老虎。现在跟人这么亲,过些日子长大了,就不好说了。

谢琅不知道这些,到家就收拾小猪崽子,在院里烤小猪。

小猪看着小,是跟大猪比。烤好了谢琅一家五口敞开肚皮吃也吃不完。就给谢广送一碟,给他大伯送一盆。

回来收拾一下家里,把鸭圈一分为二,开始养野鸭。

翌日上午,谢琅照常领着小七气学堂。下午开始做耧车。

傍晚,姚桂芝来找谢琅,希望谢琅跟他们一起去谢春娥家。

谢琅无所谓,可他真担心女方看中他,就问姚桂芝,“万一看上我怎么办?我才十七,可不想这么早成亲。”

姚桂芝也不知道,琢磨好一会儿也没想到好法子,“我们先去看看。真有问题,改天咱俩再偷偷过去看看?”

谢琅点头:“可以。”

第二天上午,谢琅正在门口收拾鸭子,谢大郎驾车载着姚桂芝直奔西边。

谢琅想到姚兰花不得不死心,乐得又去杀一只鸭子。

上午,一家五口正在吃鸭子,门被拍的砰砰响。

谢琅眉头紧锁,打开门,“谁?”满脸不快。

“我!”谢广拽住谢琅的胳膊就往外拉,“快跟我走!”

谢琅:“又怎么了?”

“你大哥领个女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