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数三声,一,二,三,来人!”
“说,说,奴才说……”
第116章 连恐带喝
管家立刻把他知道的全说出来。
胤禛冲屋里的一等侍卫使个眼色, 两名侍卫立刻潜入噶礼府上——拿书信。
噶礼乃山西巡抚, 山西百姓都怕他,认为没人敢动他, 自负的噶礼并没有在书房设重兵把守。两名侍卫很顺利拿到想要的东西, 跑回客栈还未到卯时。
胤禛仔细看一遍,不够治噶礼死罪,但足够把他抓起来,于是就把书信交给庆德,让他把忙碌了一天, 此时在房里睡觉的侍卫叫起来。
胤禔开口问,“他俩怎么办?”
“八弟带几人个人跟他回去一趟, 拿他贪污受贿的证据。”胤禛指着太原知府, “我们带着他去噶礼府上。”指着管家。
管家起身道, “你们拿到证据也没用。”
“为何?”胤禛问。
管家看一眼站在外面走道上的侍卫, “就你们这几个人, 抓住大人也出不了太原城。”
“是吗?如果我们有这些呢。”胤禛话音落下,胤禩、胤禔和庆德以及所有侍卫都从腰后翻出一支比巴掌大一点的鸟铳。
管家脸色骤变, 不敢相信他们有这么多火/器。
太原知府叹了口气,三位皇子过来, 肯定做好万全准备。别说已拿到证据, 没证据他们也会想法设法制造证据把噶礼抓起来,押往京城。
胤禩看到太原知府的表情,笑道,“聪明人少受点罪。”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把他手上的绳子割开。
胤禛没有样学样,把管家手上的绳子割开,还把他的嘴给堵上。
管家下意识挣扎,胤禛抬腿朝他膝盖上一脚,管家扑通跪在地上。
“带走!”胤禛开口。
两名侍卫拖着管家往外走。
一众人咚咚咚下楼,守夜的小二被吵醒,张嘴就要问什么人。走在最前面的侍卫一个箭步过去,捂住他的嘴巴,“睡觉去!”
“呜呜……”你们是什么人?
侍卫:“钦差办案。”
店小二睁大眼睛,掌柜的说二楼那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人,像是京城来的官家子弟。合着是官家本人?
“知道该怎么做?”侍卫问。
店小二连连点头。
侍卫松开手,店小二忙说,“小的啥也没看见,小的梦游,小的去睡觉。”
侍卫盯着他,快去。
店小二连忙钻进自个屋里。
一行人走后,店小二爬起来,打开门缝往外看,“这时候衙门都没开,去哪儿办案?”
“衙门?”走到楼梯口的太子停下来,对身边的一等侍卫说,“快去告诉胤禛,叫老大去巡抚衙门。”
“那殿下是去噶礼府上,还是巡抚衙门?”
太子:“去噶礼那儿。噶礼狂傲自大,只有胤禛一人,他多半不会把胤禛放在眼里。”
店小二听的说话时,正纳闷人不都出去了么,怎么还有人?扭头一看,楼梯口多出一个身着杏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顿时张大嘴,伸出手指,“你你你——”
“黄家二少爷,不认识了?”太子把玩着扇子笑着问。
扑通!
店小二跪在地上,“草民给,给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就成王八喽。”太子冲身边的侍卫使个眼色。
侍卫去追胤禔。
小二浑身一僵,看到侍卫越过他往外走,松了一口气。
太子见状,笑着问,“你以为他抓你?”
“小——小民不敢!”
太子:“起来。”随即对贴身太监说,“看看轿子来了没。”
“小小民去给太子殿下看看。”店小二爬起来往外跑,到外面看到两个高大的青年抬着一顶青布小轿往这边来,连忙回头说,“有一个,很小。”不像是太子爷用的。
太子走过去:“就是那个。”跨过门槛,停下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店小二连连点头,“草民知道。”
太子钻进轿子里。
店小二膝盖一软,扑通坐在地上,亲娘啊,他居然见到活的太子,还跟太子说上话……是真的吗?店小二朝自己脸上一巴掌,倒抽一口气——真痛。
看来是真的,他是不是得告诉掌柜的?
店小二爬起来,抬起脚,不行,太子爷说,不能乱说。
转过身,关上门,店小二走到楼梯口,楼上是太子爷住的地方,拐角是他值夜的房间,是上还是拐弯?
“喂,伙计!”
店小二抬起头,看到楼上的人,下意识想喊对方爷,随即一想皇家四个少爷都出去了,“你叫我?”
“有白粥小菜没?送上来两份。”
小二想说,厨子还没起。话到嘴边停下来,“厨房还没做,小的会做,小的去给你做点?”
“快去。”
店小二跑到后面就想叫厨子,犹豫片刻,自个去生火煮粥,热几个包子,又煮几个鸡蛋,好了立刻端上去。
看到上面只有两个人,而这俩人从住进来就没出过客栈,又见其声音跟女子似的,瞬间知道他们便是传说中的太监。
店小二想往他们下面瞧瞧跟自己有何不同,可惜没敢,“两位客官要是没事,小的就出去了。”
“出去吧。别让人往二楼来。”
这句话店小二每天都会听到,以往觉得他们规矩大,今儿才知道人家不是规矩大,人家就是规矩,“小的知道。”
胤禩随太原知府从他家出来,知府挥别家人,名曰他有要事出去一趟,到门外就问,“八爷,去巡抚大人府上?”
“去巡抚衙门,大贝勒在那边。”守在门外的侍卫指着身边的侍卫道,“他说的。”
胤禩点头,“好。留两个人随我过去,其余人速去噶礼府上。”
“嗻。”侍卫应一声,就往噶礼府上跑。
胤禩和胤禛一行担心引起早起做生意的人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走得很慢,就像出来闲逛吃早饭一样。
客栈离知府家近,离噶礼府上较远。侍卫狂奔到噶礼府上,庆德正在敲门。
门房揉着眼睛打开房门就骂,“谁他娘的——管,管家,您您怎么了?”
胤禛冲侍卫使个眼色。
身手利落的侍卫上去敲晕门房,三两下把他捆起来扔在门后,打开两扇门就请胤禛进去。
所到之处,只要有人开口,侍卫就一个手刀把人劈晕,不论男女老幼。以致于到噶礼卧房门口了,他还一无所知。
胤禛踢开门,他的贴身太监进去,随即传来一声怒吼,“你是何人?来人!”
胤禛抬手把绑住双手堵住嘴巴的管家推进去。
屋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噶礼衣冠不整的出来,“你——四阿哥?”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董鄂大人。”
噶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片刻调整过来,拱手道,“不知四阿哥驾到,噶礼有失远迎。不知我家的奴才犯了何罪,四阿哥要把人绑起来?”
胤禛服气,到这份上还能装聋作瞎,不愧是他汗阿玛以前看中的人,“不知董鄂大人可否认识这些东西?”接过庆德手中的信,在他眼前晃一下。
噶礼看到庆德,脸色微变,就往外看。
“董鄂大人,我在问你话。”胤禛道。
噶礼见外面全是侍卫,收回视线,“不认识。”
“上面是董鄂大人的笔迹。”胤禛道。
噶礼:“民间高手甚多,噶礼也不是书法名家,仿噶礼的笔迹并不比困难。”
“这么说你是不认了?”胤禛道。
噶礼坦然笑道,“不是我的,我怎么认?如果四阿哥逼噶礼认,噶礼模仿四阿哥的笔迹写一封信,四阿哥认不认?”说着,背到身后的手动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悄悄往外移。
胤禛给侍卫使个眼色,侍卫伸手把其劈晕。动作干净利落,噶礼反应过来,女人已倒在地上。
噶礼大叫道:“四阿哥,你什么意思?”
“省点力气吧。”胤禛道,“吼破嗓子也没用,外面全是我们的人。”
噶礼脱口道:“不可能!”
太原城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不可能毫无所觉。
噶礼贪,纵容底下人虐待百姓都是真的,但他在跟自己利益无关的事上一点也不糊涂。因此太子很担心打草惊蛇,除了第一天,兄弟四人就再也没一起行动过。
胤禛没想到他如此笃定,一时竟想夸他,“不信咱们出去看看。”
侍卫上前抓住噶礼。
噶礼抬手挥开,“滚开!”
胤禛嗤笑一声,冲侍卫使个眼色,让开。
噶礼大步出去就喊,“来人!来人!”
“老爷?”窜出一人。
噶礼一看是他儿子的书童,“快去喊人,有人有要杀我!”
书童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自家老爷身边的人,拔腿就去找他主子。
砰!
四周安静下来。
书童身体僵住,随即往后看。
胤禛晃悠着手里的鸟铳,笑看着书童,“继续!”
书童一动也不敢动。
胤禛转向噶礼,“你家有多少人?”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拿出鸟铳,潜意思够不够他们杀的。
噶礼看到树上的窟窿,脸色终于变了,“四阿哥,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威胁。”
“有人密奏你贪污受/贿,鱼肉乡民,汗阿玛命我前来彻查,如今证据确凿,你不认罪,咱们就去京城。”胤禛对庆德说,“把他这两年贪的银子全部搬出来。”
“不用了。”
众人猛然回头,看到来人很意外,包括胤禛。
“已经搬出来了。”
噶礼陡然睁大眼,难以相信,“太太,太子殿下?!”
“不错,正是孤。”胤禛前脚进去,太子后脚就到了。得知胤禛去找噶礼,太子带人找赃物。鸟铳突然响一声,太子以为出事了,急急忙忙过来发现胤禛吓唬噶礼,真想给胤禛一耳刮子,“胤禛抓你,你不服,孤有没有资格查你?”
第117章 心服口服
噶礼脸色灰白, 瞬间老了十岁。
只有胤禛一人过来, 噶礼觉得以皇帝对他的看中,到京城就能给自己翻案。
太子驾到, 凭皇帝对太子的宠爱, 为了彰显太子才能出众,他束手就擒,皇帝也能说出他不知死活的反抗,幸而太子智勇双全将他擒获的话。更不可能给他辩解的机会。
太子不知噶礼心中所想,见噶礼一副认命的样子, 便开口问,“随孤去巡抚衙门?”
“奴才有今日是奴才咎由自取, 跟家里人没关系, 他们也不知道奴才在外面干的事。”噶礼道。
太子笑看着他, “你这是在跟孤讲条件?”
“不敢。”噶礼低头道。
太子:“孤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孤放了他们也不是不行, 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遵命。”噶礼迟疑一下, 就松口了。
太子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挑六个侍卫, “在外面盯着,只准进不准出, 如有反抗, 格杀勿论。”
噶礼猛然抬起头。
“孤不会饿着他们。会有人来给他们送吃的喝的。”太子道,“孤想让你坐轿前往巡抚衙门,你意下如何?”
噶礼:“奴才听太子的。”停顿一下,“奴才家中有轿子, 也有马车。”
太子给他大舅子庆德使个眼色。
庆德带人去找马车,拉噶礼近两年贪的金子银子。
随后太子的轿子在前,噶礼的轿子在后,胤禛走在噶礼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噶礼的轿子。
噶礼在里面如坐针毡,一动也不敢动。端是怕动一下,后面的胤禛误认为他想逃,拿起鸟铳给他一下。以致于到巡抚衙门,太原百姓都不知道知府和巡抚被抓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太原城也不可一日无知府。
太子和胤禛到巡抚衙门,就让胤禩去知府衙门暂代知府一职。
噶礼看到胤禔也在,彻底绝望了。在太子命人把他关起来的时候,噶礼都没挣扎。
话说回来,太子一行年龄最大的没超过三十五岁,年轻体力好,昨晚一夜没睡也没事,所以就没去休息。太子命侍卫出去买饭的时候,让人给噶礼和太原知府送去文房四宝。
太子吃饱,两人也写好了
看到两张纸上的名字出入甚大,太子冷笑一声,就把庆德整理的名单拿出来,随即把胤禛叫到房中。
兄弟俩商量好一会儿,太子决定,离得近的由胤禔和胤禛去捉拿,离得远的让噶礼出面,派他的心腹前去拿人。
噶礼犯的事还没到诛三族的地步,他死了,他的后代还得活着。现在他出面,那些人的家属会放过他家人?
不会!
噶礼不乐意。然而,家人被关在府里,由不得他不愿意。
当天下午,噶礼的心腹的家人被关在牢里,他的心腹带兵去抓人。
傍晚,庆德带人回去取行李,胤禩住知府衙门,太子住在巡抚衙门。而到此时太原百姓也意识到不对劲。
首先知府换人了,下午又出去好几拨士兵。但府衙没出告示,也没听说哪里有盗贼,也没听说哪里打仗,以致于大部分百姓心中疑惑,也没过多关心,该干什么干什么。
小部分百姓好奇,看到知府和巡抚衙门外多出许多衙役和士兵,也不敢乱打听。
翌日下午,胤禛和胤禔回来,太子让他俩去歇息,亲自审理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这些人被押往太原的路上还心存侥幸,因为太原有噶礼。看到巡抚换成太子,顿时绝望了。
太子问什么,他们答什么,以致于半个时辰就处理好了。
该关的关,该杀的,翌日拉去菜市口斩首。而在第一批犯人处置好,噶礼派出去的第一批人也回来了。
太原百姓认识噶礼的心腹,见他们押送囚车,误认为噶礼残害忠良。百姓不敢大声喧哗,背地里都在骂噶礼不得好死。
人押到太原,太子信守承诺,不但放了噶礼心腹的家人,还允许他们拿钱买命。罪名轻的官员,摘去顶戴花翎,也可以拿钱赎罪。
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太子要的钱多到得掏空家底,有机会活命的人毫不迟疑的把钱奉上。
噶礼听说许多人被放回去,见到太子就问,“奴才能不能拿钱赎罪?”
“山西巡抚,封疆大吏,你觉得给孤多少银子合适?”太子不答反问。
噶礼没话了。
太子转身走人,噶礼慌忙说,“奴才罪不至死。”
“两天前你罪不至死。”太子冲后面使个眼色,侍卫把搜集到的证据递到噶礼面前,“上疏推荐霍州知州李绍祖,其因酗酒发疯自刎,你却隐瞒不报,此乃欺君。
“太原知府屡屡用酷刑为你敛财,此乃贪赃枉法。庇护贪得无厌的平遥知县王绶,此乃玩忽职守。如此三条足矣判你个斩立决!你竟然想拿钱买命?孤卖给你,都对不起为孤讲解晋祠的太原仕子!”
噶礼看到纸上的字,不敢相信短短两天他竟然查出这么多。
“是不是很好奇孤怎么查到的?”太子道,“太原百姓告诉孤的。孤问你的人知不知道李绍祖,认不认识王绶,他们误认为孤已拿到证据,对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孤才能查这么快。”
噶礼不敢置信地问,“你起初只有我贪污的证据?”
“是的。”太子话音落下,噶礼瞪大双眼,“你以为孤为何把你和你的家人关起来?放你出去,走漏风声,销毁证据,太原百姓用自己的性命起誓他们所言属实,孤亲自去抓人,你的人也不会束手就擒。”
噶礼张了张口,“你,你——”
“你没想到的多着呢。”胤禛走过来说,“实不相瞒,有很多证据是我抓到人之后才找到的。但是证据是真的,除了你们,没人会在意先后。”
噶礼脱口道:“皇上!”
“汗阿玛在意,会命孤过来?”太子摇头笑笑,笑他天真,“我们不讲,汗阿玛知道先抓人,还是先找证据?孤隐瞒不说,日后被汗阿玛知道,汗阿玛也不会为了你训斥孤。”
噶礼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汗阿玛十分看重你。”太子道,“知道汗阿玛为何让孤过来?因为你太迫不及待,太贪。汗阿玛对你们很宽容,曹寅欠朝廷百万两白银,都没把他关起来,只是抄家。你少贪点,真有人参劾你,汗阿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噶礼张了张口,“真有人参劾?没人参劾我?!”
“没有。”太子道。
噶礼不信,“那你们,你们,皇上——”
“太原怨气冲天,直达天听。”太子道,“汗阿玛命我们过来一探究竟只是其一。”
胤禛猛然转向他,“还有其二?”
“让孤多走走,多看看,免得韭麦不分。”太子看向噶礼,“你别那么贪,孤过来也不过敲打你一顿。因为世间像汤斌那样的极少。换成别人不会比你更好。毕竟你除了贪,还有些优点。”
噶礼从未后悔过,这一刻无比后悔,可惜为时已晚。
太子转向胤禛,“离这边最远的到太原要多久?”
“至少六天。”胤禛道。
太子:“六天?”看向噶礼,“聪明的人大概已猜到你和知府都被关起来,消息传出去,他们会不会反抗?”
噶礼摇摇头,皇帝以前很袒护他,即便他被抓起来,跟他交好的那些人也会认为他能全身而退。
“那孤就放心了。”太子看了看身上杏黄色龙袍,“可惜哪儿也不能去。”
胤禛:“二哥都暴露了,还想往哪儿去?咱们只带二十几人过来。”
噶礼再次睁大眼。
太子想笑。
胤禛看到他的表情,也忍不住咧嘴笑道,“没想到?算上庆德,和我们的贴身太监,还没三十人。你坐着轿子来这边的时候试着逃跑,即便跑不掉,你的那些心腹,比如王绶,也能跑掉。”
噶礼什么都不想说,却又忍不住问,“谁的主意?”
“先抓你再审,胤禛的主意。”太子道,“你看到胤禛,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这时孤突然出现,你整个人懵了,自然是问什么你说什么。”
噶礼:“如果我没懵?”
“我们有鸟铳。”胤禛道,“你家没有。有太子二哥在,你以下犯上,这一条就够处死你。”
太子点头,“除非你家囤有大批鸟铳。”
噶礼家没有,而听太子和胤禛说完,噶礼彻底服气。
“奴才还有一事不明。大贝勒?”噶礼看向太子,你们不是闹的恨不得杀死对方?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太子笑看着胤禛,“你知道?”
“大概猜到,不知对不对。”胤禛道,“我和老八有经验,汗阿玛肯定会让我们来帮太子二哥。留大哥在京,汗阿玛担心太子二哥多想,或者怕大哥给你使绊子,让你出点什么意外,干脆让大哥跟咱们一起来。二哥有事,我们别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太子点头:“老大耳根子软,脑子不够用,汗阿玛担心老大身边的人撺掇他。”
“你才脑子不够用!”
第118章 太子回京
众人回头望去, 胤禔怒气腾腾的正往这边来。
太子不禁说, “这么远也能听见?”
“你声音大的我想听不见都难。装听不见,岂不是让你很失望。”胤禔面含嘲讽道。
太子:“想不想证明你脑子有用?孤给你个机会。”
“不稀罕。”胤禔道。
胤禛很是无语, 平时在宫里闹闹就算了, 当着外人的面也这样和太子讲话,不给他留一点面子,看来老大的脑子是真不够用。
“大哥,我和太子二哥商议一下,你和八弟留在这里等汗阿玛任命的新知府和巡抚, 我和二哥带噶礼和太原知府回京。”胤禛道。
胤禔脱口道:“为什么不是我回京,你们留在这里?”
“你和八弟带着十几个人押送他, 不担心他半道跑了?”胤禛问。
胤禔顿时没话了。随后想想不对劲, “你们就不怕他跑了?”
噶礼忍不住开口, “奴才的家在京城, 家人在这里。”潜意思往哪儿跑啊。
胤禛:“今天早上太子二哥收到一封直隶巡抚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直隶巡抚带人过来护送太子二哥回京。”
胤禔张了张口,瞪着太子, “太子爷真了不起。”
“比你强一点。”太子笑容可掬道。
胤禔张嘴就想骂他。
胤禛先拽一下他的胳膊,“大哥, 八弟还不知道此事, 我们去知府衙门告诉他一声。”
“使人告诉他不就成了?”何必亲自前往。
胤禛想把他敲晕,省得跟他废话,“还有些别的事。”不待他开口,拽着他的胳膊, “走了,走了。”
胤禔被他拽的踉踉跄跄出了巡抚衙门就问,“何事?”
“噶礼派出去的亲信有的还没回来。直隶巡抚来的快的话,我们可能等不到他们回来,此事交给八弟。”胤禛道,“他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胤禔看向他,“你也不信我?”
“不是。八弟有经验。”胤禛道,“我们在江南那些日子,都是我在前,八弟善后。”
说起江南,胤禔没法反对,“这点事何时不能说?”
“赃银封箱,重审噶礼以前乱判的案子,还得给噶礼府上送菜,乱七八糟的事那么多,我担心回头忘了。”胤禛说的都是实话,但有庆德和别的侍卫分担,他一点也不忙。
和太子无关的事,胤禔懒得往深了想,也没怀疑,就跟着胤禛去找胤禩。
胤禛担心直隶巡抚来的快,一点也没担心错。第三天上午,太原城百姓奔走相告,城外来了大批士兵。
与此同时,太子收到直隶巡抚请求入城的帖子。
胤禛带着侍卫出城迎接。
片刻,从巡抚衙门到城门外的街道两侧布满士兵。又过一个多时辰,百姓不得不回家吃饭的时候,太子坐上直隶巡抚带来的马车,胤禛紧随其后,直隶巡抚在胤禛后面,而押送噶礼和太原知府的囚车在直隶巡抚的马车后面。
噶礼不见踪迹,太原知府销声匿迹,太原百姓就猜他俩完了。可是没能亲眼看见,谁都不敢相信,也不敢喧哗。
如今亲眼看到噶礼和太原知府沦为阶下囚,百姓顿时忘记前面的三辆马车,都盯着噶礼和知府的囚车指指点点。
嫉恶如仇者,想也没想就把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有一就有二,不大一会儿,碗筷、包子、油条、油饼、烂菜梗子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朝噶礼和知府的囚车落去。
啪!
胤禛撩起帘子,勾头一看,车上有个鸡蛋,不禁怒吼,“别乱扔!”
沿途百姓浑身一震,热闹的街道陡然安静下来。
力气太大,砸错车的人慌忙蹲下,恐怕被前面的侍卫抓到。
“掌柜的,看清楚了吧。刚才说话的那个是黄家四少爷,也是皇家四贝勒。敢走在他前面的一定是太子爷。”
开口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此人正是那天巧遇太子的店小二。身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消瘦,留着山羊胡的男子是客栈里的掌柜,“不可能是那个大少爷?”
“走在最前面的马车比四贝勒的大一圈。”店小二道,“让大贝勒坐,他也不敢。”
不,胤禔敢。然而太子不会给他机会。
掌柜的点头,“对!等一下,你为何不早说?”
“太子爷不让小的说。”店小二看到太子回京,才敢跟掌柜的说,“再说了,小的也怕坏了太子的大事。”
掌柜的看到囚车里的人,设身处地想一下,换成他也不敢跟别人讲,“等一下,黄家四位少爷住的房间还空着?”
“他们给了半个月房钱,虽然东西搬走了,小的担心他们随时回来,就没敢让人上去。”店小二道。
掌柜眼珠一转,“速去做四个木牌,牌子上就写,太子殿下住过的房间,大贝勒住过的房间,四贝勒住过的房间和八贝勒住过的房间。牌子就钉在房门上面。再给账房说一声,太子住过的房价提四倍,三位贝勒住的房提两倍。”
店小二扭头打量一番掌柜,不愧是掌柜的,脑袋简直不是人的脑袋。
“看我作甚?快去!”
店小二咽口口水,提醒误以为自己有九条命的掌柜,“大贝勒和八贝勒还没走。”
“没走?!”掌柜惊叫道。
店小二指着远处的马车,“最后那辆是从城外来的,里面坐的肯定是来接太子爷的人。如果不是他,按照尊卑长幼,第二辆马车应当是大贝勒。”事实上是四贝勒胤禛,“四贝勒那辆马车坐两个人还行,三个高大的男人会很挤。皇家不缺钱,听说又把噶礼家抄了,他们兄弟三人无需挤在一辆马车里。”
“兴许骑马走了。”掌柜的说。
店小二:“小的听人说,现在的知府是个二十出头,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
“八贝勒?”掌柜的不禁问。
店小二没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掌柜的心痛,到手的银子不敢拿,“他们留在这里作甚?”该走不走,耽误他赚钱。
店小二很是无语,“小的去做木牌?”
“算了。”钱重要,命更重要,掌柜的叹气道,“哪天皇帝能来就好了。”
店小二顿时想翻白眼,来个太子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还想着皇帝?真美!当皇帝跟他们一样闲啊。
皇帝比他们还闲,因为无外患,无内忧,刘彻又想去江南。
太子到太原就没了消息,康熙很担心第一次出远门的太子,见刘彻不急不躁,上午跟瓜尔佳·如意去御花园赏春花,下午就惦记着江南,康熙又想揍他。
“这时候去江南,等到江南天就热了。”康熙道。
刘彻:“江南没京城热。”
“江南热的时间长。”康熙道。
刘彻根本不信,“你当我没去过?江南热也就热二十天。春天和秋天长。哪像京城,过了冬天就是夏天,过了夏天就是冬天。”
“现在是夏天?”康熙问他。
刘彻:“算是春天,但没有江南春天舒服。”
废话!
京城和江南一样,也不会有那一声,“能不忆江南?”
“今年别想。”康熙懒得同他废话,直接拒绝。
刘彻:“我也没说今年,明年去。”
“明年不行。”康熙道,“你走了,老九何时成婚?”
刘彻想一下,“一个正月一个二月好啦。反正宅子好了,现在才三月份,来得及。”
“常宁病了。”康熙提醒他。
刘彻点头,“我知道。”
“常宁想回家休养。”康熙看着他,这点你也该知道。
说起这事,刘彻就有意见,“我让老四去内务府,你不同意。除了他,合适的人要么老要么病,要么镇不住内务府的魑魅魍魉。”
“朕还琴瑟琵琶。”康熙瞪他一眼,给朕认真点。
刘彻:“我没和你对对子。对胤禛委以重任,他反倒不会多想,会认为你我希望他能像福全一样当个贤王。”
“老三、老五、老七、老八和老九会多想。”康熙道。
刘彻笑了,“羡慕嫉妒老四?江南的事换成老三成吗?得被江南的盐商和盐政忽悠的把自己卖了。不不不,不用他们。江南文人和秦淮名妓就能把他哄的不知东南西北。
“老五和老七敢用快刀斩乱麻?老八都不行。我也没让他们闲着,老七不是在火/器营干的不错么。老九,我打算让他想去工部待两年。”
康熙疑惑不解,“为何?朕以为你会说户部。”毕竟九阿哥曾提到,他想跟船出海。
“我听弘阳说,老九闲着没事的时候做个战车。他都没见过几次,自己就能做出来,不去工部屈才了。”刘彻道。
康熙:“弘阳什么时候说的?不是,那孩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不是特意过来告诉我。踢蹴鞠的时候随口说的。他还说老九想出海,其实不是想赚钱,他是想去西洋。”刘彻道,“最近在自学洋文。”
康熙不禁眨了一下眼睛,消化他所听到的,“他学洋文?”
“你那些儿子当中,唯二对西洋感兴趣的人。”另一个是太子。刘彻见他不敢相信,“从今往后别再说你了解你的儿子们。”
康熙:“他从未跟朕说过。”
“觉得没必要吧。”刘彻道,“不说这些。小五跟她额驸成亲后,她额驸就不适合在宫里当差。”
康熙想一下,“给他安排个佐领或参领。”
“明儿我跟太后提个醒,免得又替她请孙女叫屈。”刘彻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昨儿听魏珠说,太后命奴才往公主所送好些东西。你去看看都是些什么。”
康熙无奈地叹气,“朕去?”
刘彻点头,“你闺女,你养母,你不去我去?”
“箱子都是盖上的,朕怎么看?”康熙望着他,“说话前劳烦你动一下这里。”指着自己的脑袋。
第119章 小儿难养
刘彻顿时噎住, “你, 我,我不管了。”
“小五也不是外人, 她想给就让她给。”康熙道, “她都六十岁了,别跟她计较。”
刘彻:“你不在意,我才懒得管。这个皇宫的主人又不是我。”
康熙摇头笑笑,转移话题,“今年去不去蒙古?”
“过了中秋?”刘彻问。
太子回来天就热了, 也没法去蒙古,只能下半年去。
康熙点点头, “对!”
刘彻去年只去过热河行宫, 由于天热, 在行宫那段日子他几乎没出去过, 以致于憋了一年半的人早就按耐不住想出去走走。不然也不会突然跟康熙说明年去江南。
“太后去不去?”刘彻问。
康熙:“想去就带上她。”
“那我不主动讲, 她开口要去再带上她。”刘彻道,“你别瞪我, 她年龄那么大,路上出点什么事, 你是怪我, 还是怪你自己?”
康熙嘴巴动了动,叹气道,“你说得对。”
“那就听我的。对了,别忘记明年秋派船出海。”刘彻道, “这个是你去年答应我的。”
康熙连连点头,是的,都是。
刘彻满意了,瞧着离天黑还早,“咱们去箭亭。”
箭亭是阿哥们习武的地方,康熙正好想看看几个小儿子和大孙子有没有认真练武,“走吧。”
一人一魂并排到箭亭,看到十五阿哥正在和弘阳摔跤。
刘彻脚下一顿,康熙跟着停下来,两人相视一眼。刘彻开口喊,“弘阳!”
“皇玛法?”弘阳松开十五阿哥,跑过去,“孙儿给皇玛法请安。”行个礼就问,“皇玛法来找孙儿?”
刘彻:“不是。”伸手捏捏他的胳膊,“你的小身板也能跟你十五叔摔跤?”
“儿子让着他就可以。”十五阿哥笑着走过来。
弘阳:“你刚才没让着我。”
“因为还没开始。”十五阿哥道,“开始就让着你。”
弘阳立刻接道:“我们继续?”
十五阿哥:“好啊。”撸起袖子就要跟他摔。
刘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跟你十四哥玩去。”
“汗阿玛是不是怕儿子伤着弘阳?”十五阿哥抬头问。
弘阳转向刘彻,“皇玛法不用担心,孙儿不如十五叔壮,但孙儿灵巧。”
“朕让你们习武是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比试谁最厉害。”刘彻说着,一顿,扭头看去,果然没看错,“哪来的孩子?”
康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想给他一巴掌,“胤禛家的弘晖。”
“弘晖这么大了?”刘彻开口道。
十五阿哥接道,“不大。”
“朕的意思小半年不见,弘晖又长高了。”刘彻冲小孩招招手手,“你额娘呢?”
小孩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惧意,随即往十四阿哥那边看。
十四阿哥走过去抱起他,“不是外人,是你皇玛法。”把他放到刘彻面前就问,“你额娘呢?”
“启禀皇上,启禀十四爷,福晋去永和宫了。大阿哥听到这边有说话声,就要下来自己走。福晋猜十四爷在这边,就让奴婢随大阿哥过来找十四爷。”弘晖的嬷嬷道。
刘彻蹲下去,小孩又往后退一步,好像刘彻是吃人的魔鬼。
弘阳看着好玩,“皇玛法,他怕你。”
“然后呢?”刘彻抬头看他。
弘阳躲到十五阿哥身后,“他觉得皇玛法可怕。”
“过来。”刘彻冲他招招手。
弘阳笑嘻嘻道,“孙儿才不过去。皇玛法,弘晖要跑。”
刘彻伸手抓住小孩的胳膊,“不是来找你十四叔的吗?”
小孩瘪瘪嘴就想哭。
刘彻立刻说,“不准哭!哭朕打你屁股。”
小孩瞬间把眼泪憋回去。
刘彻见他这样又想笑,“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小。”把他拉到身边,“你阿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敢跟朕顶嘴。”扭脸看一下康熙,对不对?
“差不多。”康熙笑着说,“你别吓唬弘晖。这么小的孩子被吓掉魂,老四回来敢和你对打。”
刘彻没想吓唬他,只是见他比弘阳的胆子还小,觉得稀奇,毕竟是胤禛的嫡长子,“弘晖为何怕朕?”
小孩扁扁嘴,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委屈。
“人家跟您不熟。有可能都不认识您。”弘阳开口道。
小弘晖扭头看向弘阳,眼中尽是,你怎么知道的啊?
“皇玛法,看到了吧。”弘阳道。
刘彻:“去年除夕家宴他没去?”看似问弘阳,其实问康熙。
康熙摇摇头,弘阳也摇摇头。
“他睡着了。”十四阿哥道,“在额娘那儿睡的。”
刘彻明白了,“难怪呢。”
年龄小,不记事,以前见过他,中间隔一年半载不见,把他忘了也正常。刘彻拉住小孩的手,“朕是你皇玛法,不会喊皇玛法,喊一声玛法让朕听听。”
小孩抿着嘴,一声不吭。
“这个性子倒像老四的儿子。”刘彻笑道。
十四阿哥接道,“倔强?”
刘彻扭头笑看着他,“倔强是你能说的?”
“四哥又不在。”十四阿哥心虚的眼神飘忽不定,“汗阿玛,四嫂该和额娘谈好事了,儿子领弘晖去永和宫?”
刘彻站起来,“去吧。弘晖,下次见到朕不喊玛法,朕揍你。”
小孩咧嘴又要哭。
十四阿哥连忙抱起他,拍拍他的背,“汗阿玛,就别吓唬他了。弘晖,咱别理他。等你阿玛回来,告诉你阿玛,让你阿玛给你报仇。”
小弘晖扭头看一眼刘彻。
刘彻道,“他不敢说。”
弘晖睁大眼睛,一副“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的样子。
刘彻顿时忍俊不禁。
“傻孩子。真不像我四哥的儿子。”十四阿哥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捏捏他的小脸,“若不是你长得像他,我都怀疑你是四哥从外面偷来的。”
十三阿哥不禁说,“你话真多。”随后冲刘彻所在的方向努努嘴,小心汗阿玛听烦了,揍你。
十四阿哥扭头看一眼他爹,见他爹脸上的笑已消失,连忙抱着弘晖去永和宫。
刘彻见天色不早,让一众小孩回阿哥所,他就去乾清宫。
用过晚膳,洗漱后,刘彻去寝室看书的时候,才开口说,“老四的这个儿子——”
“你不喜欢他?”康熙肯定道。
刘彻摇摇头,“不全是。弘阳以前胆子小,是因为身体弱,整天关在屋里,没跟人接触过,不敢见人。弘晖面色红润,胆子比小女娃还小,不是老四惯的,就是他福晋惯的。”
“胤禛忙,没空惯孩子。”康熙道。
刘彻:“那就是他福晋惯的。”
“她和胤禛成亲多年才得一子,肯定特别疼他宠他。再说了,弘晖现在还小,长大进尚书房就好了。”康熙道。
刘彻瞥一眼他,“三岁看到老,这话你好像说过。”
“有的小孩懂事晚,五六岁才能听懂大人说的话。”康熙道。
刘彻:“你的意思老四福晋没错?你为何不让嫔以下的庶妃养孩子?”不等他开口,主动说出来,“因为你不希望生于深宫之中的孩子,长于无知妇人之手。”
“你想把弘晖接到宫里?”康熙问,“不行!”
刘彻比较喜欢胤禛是真的,但也没想过夺他的儿子,“不是。”因为他另有打算。
“那就好。”康熙松了口气。
八天后,太子和胤禛回来,刘彻处决噶礼和太原知府,安排好新巡抚和知府,把胤禩和胤禔换回来,也到了五公主成亲之日。
刘彻借惠妃的口吓唬太后,私藏火/器以谋/逆罪论处,吓到太后,打那以后太后再也没敢提鸟铳。
五公主大婚后,刘彻抽空把胤禩叫到乾清宫,把他家发生的事告诉他,随即就叮嘱胤禩,儿子得自己教,不能交给嫡福晋,也不能推给侧福晋和嬷嬷。否则会被教的跟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一样。
胤禩觉得他爹夸张,休沐日呆在家中盯着他儿子,发现小孩一会儿要吃的,一会儿要喝的,一会儿冷了,一会儿热了,比他爹还难伺候,胤禩怒了。
小孩再一次要玩的,胤禩出去数落他儿子一顿,把小孩拎到书房,大眼对小眼,父子二人对视一刻,小孩哭了,吓哭了。
胤禩趁机问他还敢不敢闹。小孩哭的打着嗝摇头,他没闹。
随后胤禩叫嬷嬷进来给他洗洗脸,就把小孩拎到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椅子上,教小孩认字。
没到一刻,小孩昏昏欲睡。胤禩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揪醒,扬言要打他屁股。小孩吓得想哭,胤禩趁机说,不哭不闹就不打他。不然挨了打还得跟他读书识字。
小孩当时直说不敢。但年龄小,第二天就忘了——故态复萌。
胤禩干脆请假在家,连盯着小孩三天,才把他儿子的“恶习”改掉一点点。
四月二十五日,下了早朝,胤禩尾随刘彻到乾清宫。
刘彻知道他在后面,在外面说话不方便,就一直没吭声。到乾清宫才问,“找朕何事?”
胤禩拱手道:“汗阿玛辛苦了!”
“何出此言?”刘彻被他说蒙了。
康熙笑道:“他这几天没来上朝,听胤禛和保成说他忙着在家教孩子。”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刘彻笑着开口。
胤禩点头:“是的。儿臣今天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可别说想把你家那小子送去阿哥所。他太小了,你侧福晋也不舍得。”刘彻道,“如果想问朕如何把你们养的这么懂事,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照规矩养的。”
胤禩张了张口,最无法理解的就是这点,“汗阿玛怎么知道儿臣想问什么?”
第120章 爱屋及乌
刘彻笑道:“知子莫若父。”
康熙发出一声鄙视。
刘彻恍若未闻, 继续说:“小孩该惯还得惯, 大事上不出错就行了。好吃不是毛病,懒做不行。风流可以, 下流不成。贪图享乐也行, 用不义之财满足自己的私欲不行。”
“具体该如何做?”胤禩问。
刘彻:“触碰到你的底线就罚。是打是骂还是罚站,随你高兴。你罚孩子的时候,你福晋可别跟着劝,否则事倍功半。”
“她不敢。”胤禩这几日歇在书房,用行动表示孩子不懂事, 他很生气,导致八福晋郭络罗氏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刘彻微微颔首, 表示对这点极为满意, “你儿子还小, 好教。对了, 朕过几个月去蒙古, 把你儿子带上,别带你福晋和侧福晋。”
“跟胤禛说一声, 叫他把弘晖带上。”康熙突然开口。
刘彻微不可见的点一下头,算是同意, 嘴上对胤禩说, “别四处声张,朕不打算带十三、十四、十五和十六。”
“只带儿子和弘阳?”胤禩道。
刘彻乐了,“你怎么知道朕会带弘阳?”
胤禩心想,当然是你疼太子, 爱屋及乌啊。
“弘阳可以陪汗阿玛踢蹴鞠。”胤禩嘴上说。
刘彻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摇头笑笑。
五月初,移驾畅春园。
七月选秀,刘彻回来一趟,定下老大、老九和老十的嫡福晋,又给胤禩选两个十六岁大的侧福晋,命侧福晋八月底进府,把老大的事定在十一月,而老九和老十的一个定在明年正月十六,一个定在二月十二日,就去热河行宫避暑。
八月初,刘彻回到畅春园。八月十五中秋节前夕,刘彻和康熙换回来。康熙陪他一家老小过中秋节。
中秋节过后,刘彻把北巡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二的那天,畅春园的宫人开始收拾行囊,小皇子们却没收到随驾的口谕。
下了课,十四阿哥打头,带着三个弟弟去清溪书屋找刘彻。
刘彻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不容他们开口就说,“你们今年留在畅春园,好好听话,朕回来就检查你们的功课。”
“明年?”十四阿哥顺嘴接道。
刘彻点头。
康熙儿子多,不可能一次全带出去,这个道理十四阿哥懂,也就没闹,“汗阿玛这次带谁去?”
“你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八哥,还有他们的嫡子或长子。对了,还有弘阳。”刘彻道。
十五羡慕嫉妒,“儿子就知道汗阿玛会带弘阳。”
“按理说朕得带太子和弘阳。”可太子得监国,带上他儿子弘阳无可厚非。刘彻道,“你成亲后生个儿子,朕也带你们去。”
十五阿哥张嘴想说好,看到自己的小身板,把话咽回去,“汗阿玛说话算话,明年一定要带上儿子。”
“功课让朕满意,谁不带都带你。”刘彻道。
康熙冷不丁问,“你的如意呢?”
刘彻猛的看向康熙,想让朕带上她?
“不是。朕担心你想带她。蒙古除了蒙古包就是草原,她跟过去,你们独处的时候,朕得在草原上游荡。”这点康熙极其不喜欢。
刘彻此行目的散心是其一,主要原因是和蒙古各部首领喝酒吃肉的时候敲打他们,顺带给胤祥的两个妹妹找额驸。
俩公主虽小,但提前定下来,额驸的父母才会用心教导他们。
六年前的刘彻不同意把公主嫁到蒙古,如今主动挑女婿,是他发现公主到蒙古比在京城自在。
四公主嫁到归化城,她就是归化城的主人,跟个藩王似的。五公主嫁到佟家,虽有自己的公主府,在繁华的京城住的很舒服,但出行不便,稍稍做点出格的,就会被御史弹劾,遭人非议。
对于不喜欢被束缚的刘彻来说,他宁愿公主去塞外,天高云淡,远离纷争,心情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都能策马奔腾。
这些刘彻没同康熙说过。
刘彻以前对儿女的婚事不上心,今生有机会,虽说不是他亲生的,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才想尽自己所能,让他那群便宜儿女过得舒心些。
刘彻的打算也没准备让康熙知道,便在心里说,“那就让如意留在畅春园陪太后。”
“太后不去?”康熙问。
刘彻心说:“她问我小五能不能去,我说出嫁的公主不能,她就说她也不去。”停顿一下,看向康熙,“她是真疼小五。”
“一辈子没孩子,朕有太皇太后,她想照顾朕都没机会,后来就把小五当闺女疼。”康熙道,“小五跟她的贴心小棉袄似的。”
刘彻很想开口说点什么,但面前还有四个儿子,就什么也没说,让他们退下,便吩咐魏珠去讨源书屋,叫太子的侧福晋给弘阳收拾行李。
片刻,魏珠跑回来。
刘彻见他满头大汗,不禁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讨源书屋上上下下都在忙,奴才就没进去。”魏珠喘一口气,没容自己平复下来就说,“太子妃生了。”
刘彻脱口道,“男的女的?”
“正在生。”魏珠道。
刘彻信步出去,到门口一顿,他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太医去了没?”
“奴才没进去。奴才现在去看看?”魏珠问道。
刘彻点头。
一刻钟,魏珠回来禀告,“太医在产房外候着。奴才听讨源书屋的嬷嬷讲,太子妃才发动一个时辰,离生还早。”
“她这是第三胎,无需那么久。”康熙道。
刘彻扭头看向他,连生孩子你都懂?
康熙点头,“保成额娘走后,朕找太医和稳婆打听过,头胎生的艰难,往后一次比一次容易。太子妃和孩子都没事的话,等一下就能生出来。”
刘彻假装沉吟片刻,“魏珠,再去看看。”
“嗻。”魏珠儿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就往讨源书屋跑。到门口,听到吵吵嚷嚷声,心中一凛,推门进去,就看到众人脸上洋溢着喜庆,“太子妃生了?”
“生了!是个阿哥!”
不知谁回一句,魏珠也没在意,掉头就往清溪书屋跑,还没进门就大声说,“恭喜皇上,太子妃生了,是个阿哥!”
“朕看到你这么高兴就猜到了。”刘彻笑看一眼康熙,收回视线就问,“孩子如何?”
魏珠张大嘴“啊”一声,他把这点给忘了,“奴才再去看看?”
“不用了。”刘彻见他面露不解,“太子快过来了。”话音落下,大门口多出一个身影。
康熙看过去,笑道,“保成挺高兴。”
“嫡子啊。”那份高兴不缺儿子的康熙无法感同身受,刘彻能理解,见太子到他面前还乐得见牙不见眼,走过去按住他想行礼的胳膊,“朕知道了。孩子如何?”
太子僵住。
刘彻感觉到他的异常,不禁问,“孩子身体弱?”
“不弱,只是有些小。”太子道。
刘彻:“小没事。朕出生时也不大,命嬷嬷用些心。”
“儿臣知道。”太子道,“儿臣来之前已交代下去。”
刘彻点头,“那就行。人不够再让顾问行挑几个。”
“儿臣知道。”
刘彻:“朕也不留你,回去看看太子妃和孩子吧。”
“儿臣遵命。”太子行了礼就转身告退。
刘彻看向康熙,怎么办?
康熙:“尽人事听天命。”
刘彻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只有这样。
太子给嬷嬷下死命令,阿哥有个好歹,她们别想活着出宫,以致于刘彻从塞外回来,就听到太子的嫡子又胖又壮,像换了一个人。
刘彻放心下来,但他觉得紫禁城风水不好,就在畅春园住到十一月底才带着一家老小回到紫禁城。
在紫禁城住三个月,春暖花开之际,刘彻带着十三、十四、十五和十六阿哥,以及弘阳、弘皙和胤禛家的弘晖去江南。
九阿哥和十阿哥听到这个消息很不高兴,因为去年去塞外没他们的份,今年去江南还没他们的份,凭什么啊。
哥俩就进宫找刘彻。
刘彻说他此行不带女人,他们是不是也要把新婚福晋扔在家中。
成婚没几天的哥俩顿时老实了。随后,九阿哥就说十一阿哥想去。
刘彻就问他十一的身体如何,九阿哥又没话了。
十一身子骨看起来挺好,其实很虚,这些年远离女色,早睡晚起多踢蹴鞠,比早年好多了,也经不起长途跋涉。
刘彻把他俩打发走,忍不住同康熙嘀咕,“我是不是对他们太好?”好到都敢质疑他的决定。
“不是。”康熙笑道,“换成朕胤禟也敢说,他想去江南。”
刘彻:“那就不是我的问题。对了,这次从哪儿?”
“从山东吧。”康熙道,“顺便体察民情。”
刘彻瞥他一眼,“体察民情?你认真的?”
“怎么了?”康熙反问,“你不想去。”
刘彻摇摇头,“不是。你我还没出京城,山东官员就知道你从山东过,你能体察个什么?”
“你说得对。但你多走走,还是能看到的。”康熙道,“别的可以隐瞒,地里的庄稼涨势如何没法瞒。”
刘彻:“贪官横行,亩产千斤也没用。”
“你想怎么做?”康熙见他一点也不担心,就觉得他已有主意。
刘彻笑道,“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