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荷华开始放挺,身子直接后仰躺在了床上,任由温如玉给她穿好了鞋袜。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荷华,语气淡淡的:“衣服也要我给你穿?”
“”
荷华:“不用!”
她一个鲤鱼打挺,利落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如此,温如玉才转身。
荷华躲在卧室里穿衣服的时候堂厅隐约传来水流声,她猜测温如玉应该是在洗手。
荷华面上有些窘迫,她现在是不是该庆幸,还好她没脚臭
在温如玉手底下活着,不只要担心她自己的小命,还要担心她的贞洁和脸皮。
荷华叹了口气。
穿好衣服后,荷华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温如玉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她头顶那一成不变的两个啾啾。
“”
荷华好像听见他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脸色更难看了些。
谁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荷华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跑到温如玉身边。
她可有要紧事要问。
“所以我刚才那个样子是你的血起效果了吗?”
“我是不是快能一直是实体状态了?”
“我还要喝多久的血呀?”
“喂,温如玉,你说句话啊。”
温如玉原本要浇花的手顿住。
他将水壶搁置在了窗沿上面,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听得荷华心脏莫名一滞,嗓音也戛然而止。
“怎,怎么了嘛?”
荷华被他一言不发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笑意僵住,脚也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她看着温如玉完全转过身面对着她,他分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仅仅只是冷着脸站在那里,便足矣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语气也仿佛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你很在意?”
荷华被他问的一懵:“当,当然啊,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荷华还想再说两句,但是被温如玉的脸色吓得憋回去了。
他不知为何动了怒。
荷华一头雾水:“我不就是问了一嘴吗?你干嘛生气,这不是说明你没有白白放血吗?”
说着说着,荷华底气足了些。
“莫名其妙。”
她嘀咕了一句,转头进了卧室没再出来,就当做没看见温如玉最后那晦暗不明的目光。
整整一天,荷华与温如玉都没有说一句话,当然,她也没能如愿出去逛一逛。
入了夜,温如玉更是直接将她连人带被一起从卧室里赶了出去。
荷华:
她抱着被,忍气吞声地站在卧室门口,最终还是十分没骨气地遂了温如玉的愿,重新躺回在她的矮塌上。
前半夜,荷华一直在外面小声地骂温如玉。
平躺着骂、侧躺着骂、被衾捂着脸骂各种各样的姿势,温如玉三个字都要被她骂出花来了。
她骂的正兴起时,卧室里传出了脚步声,荷华猛地闭上了嘴,被子盖了半张脸,她只露出两个眼睛来偏头看过去。
黑暗中,温如玉的脸色比夜幕还要阴沉,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卧室门口,却已经足矣能震慑到荷华。
荷华不自觉地捏紧了被子。
“哈哈你还没睡啊?”
温如玉脸黑的仿佛能滴下墨来,他一声没吭,“嘭”地一下,非常用力地把门给关上了。
荷华眨了眨眼。
难不成他听见了?
耳朵那么好使吗?
沉默中,荷华把脸转了回去,咂咂嘴,终于消停睡觉了。
第二日早晨,荷华醒来的时候温如玉已经不在汀兰水榭了,他莫名其妙的怒气显然是还没消退,今日走后连血都没给她留。
荷华冲着空气撇了撇嘴,不留就不留,她还不想喝呢。
中午时,荷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重新变成半灵体的状态。
她还是出不去屋,温如玉走时依旧在门口下了禁制,明明今日是天清宫试剑大会的日子,她还想要去看看贺知朝这次是什么情况,如今也看不了了。
荷华幽幽地叹了口气,闲着没事摆弄起温如玉养的花花草草来。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
荷华本来无聊到打算再睡一觉来打发时间,却猛然间听到了一声像是窗户被打碎的脆响。
她循声看去,只见门口有一道刺眼的白光蹦现,她下意识伸出胳膊挡住了视线,紧随其后便有破碎声一下接着一下传入耳中。
荷华连忙放下胳膊,她看到门口温如玉下的那道禁制,破了。
荷华悚然一惊。
禁制破了,无疑分为三种情况:
施禁制的人主动打破;比施禁制之人还要厉害的人破开禁制;以及施禁制的人难以再维持禁制。
可温如玉这几日好好地待在天清宫里,又没有受伤,不至于让他灵力耗费到难以维持禁制,怎么可能
荷华脑中有思绪一闪而过。
今日,可是试剑大会。
一种不详的预感传遍四肢百骸。
禁制已破,荷华望向门外,她几乎不曾犹豫,径直跑了出去。
天清宫今日安静得很,按照原著的设定,所有人都该聚集在山门的擂台处,荷华一路走过去只能依稀见到三两个弟子,多半是早早被淘汰下来,又不想看热闹的人。
荷华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今日的试剑大会是问鼎掌门为了挑选关门弟子特意举办的。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荷华的心跟着猛地一紧。
原著剧情当中,贺知朝成为问鼎掌门的关门弟子,这个剧情点,明明该出现在贺知朝成年后!
可现在的贺知朝分明看上去才14岁!
剧情提前了。
这个想法出现在荷华脑海之中的时候险些让她两眼一黑。
“那个贺知朝到底是什么路子来的?怎么短短一段时间长进这么快?许多师兄弟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荷华听到其中有人这么说。
贺知朝进步速度飞快难道是他提前拿到了什么金手指吗?!
等等。
荷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半灵体的状态。
系统先前和她说过,剑灵想要化成实体,取决于主人的灵力,主人变得强大,剑灵也能更快地化出实体。
所以她身体上突然发生的改变,也有可能是因为贺知朝?
一个诡异的想法出现在荷华脑中。
温如玉莫名其妙的生气该不会因为这个吧,毕竟他给贺知朝当了这么久的陪练,贺知朝有一点变化他都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而温如玉给她喂了许久的血,终究还是抵不过剑灵的主人
可转头荷华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没道理。
温如玉没道理因为这个生气,他多半是抽风了。
荷华暂时没再想这件事,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两人身上。
她听见另一个人说道:“掌门似乎也对他青睐有加,反正不论如何,想要成为关门弟子的最后一道门槛,得能打赢掌门座下任意一位师兄。”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那两人对视一眼,大笑着走远了。
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初来乍到不久,才十四岁左右的筑基期弟子,能打得过掌门的几位亲传。
可荷华却知道,若按照原著当中的剧情走,试剑大会的这一日,贺知朝会战胜温如玉,成为问鼎的关门弟子,并在天清宫内声名大噪,开启他的传奇人生。
贺知朝是踩着温如玉上位的啊!
但如今剧情提前,荷华心里越来越没有底。
还有那莫名其妙破了的禁制。
荷华也不管会不会有人看到她,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擂台那跑——也幸亏她先前去过那边,不然真成了无头苍蝇。
天清宫的擂台建造于浮岛之上,浮岛四面环水,若是比试时不幸跌落也不至于被摔得粉身碎骨。
荷华费了点功夫才终于顺利登上了浮岛。
周围全都是人,她面色焦急地从人群的身体上穿过,一直往前跑,所有人都在观看场上的局势,没有人注意到她半灵体的状态。
荷华一路走到了最前面,能将台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贺知朝刚用荷华剑将一名弟子挑飞到了擂台下,欢呼声如潮水般在耳边响起,吵得荷华差点睁不开眼睛。
贺知朝刚刚打败的,是最后一位符合资质的内门弟子。
“不错,不愧是荷华剑选中的人。”
问鼎掌门笑眯眯地从看台上站了起来,让贺知朝挑选任意一位掌门亲传来做最后的比试。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唯有荷华左顾右盼,试图去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人还没找到,荷华倒是先听到了人群中突然响起的哗然与唏嘘。
荷华忙看向擂台的方向,只见贺知朝手里的荷华剑不知何时脱离了他的手,漂浮在空中,锋利的剑尖对准的一个方向。
荷华顺势望去。
她见到了自己方才正找寻的那道身影。
那亦是荷华剑剑指的方向。
只听清冷的语气在此时不疾不徐传进所有人耳中:
“要和我比吗?贺师弟。”
温如玉的嗓音清清冷冷,不疾不徐,丝毫不见窘迫。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并未有像旁人那般,将面前这位所谓的被神剑选中的师弟放在眼里。
只见他飞身从看台处跃下,洁白的长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衣袂在空中翻飞,发带缠着墨发被吹去脑后,又随着他重新落于地面的脚步垂在了肩上。
通身被粉色光晕环绕着的荷华剑依旧在空中指着温如玉,他眸子从剑身上扫过,脚步慢条斯理地上前,直至剑尖指住了他的胸口。
“要和我比吗?贺师弟。”
暗含威压的语气又一次响起。
温如玉问了与先前相同的话。
贺知朝看着蠢蠢欲动的荷华剑,如梦初醒般将其召回,右手紧紧攥住了剑柄垂在身侧。
少年年岁不大,身形单薄,持剑而立的身姿却仿佛不可被撼动的神木,挺拔又毅立。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温如玉,目光闪动,情绪纷乱间却偏偏没有退缩之意。
这便是原著男主身上的魅力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挑战,遇事不惊、不慌、不退缩。
面对比他强大了不知多少的温如玉,脸上也毫无惧色。
剑与主人会在心灵上拥有共鸣。
温如玉是荷华剑为贺知朝挑选的对手,同样,也是贺知朝发自内心里,既认可、又渴望着打败对方想要证明自己的良师。
只见贺知朝深吸了一口气,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了执剑的那只手,剑尖径直朝下,双手在胸前朝着温如玉的方向抱拳拱手,带着少年气的嗓音明朗入耳,掷地有声。
“内门弟子贺知朝——”
“请大师兄,赐教。”
人群中又是一声哗然。
放眼望去,自从温如玉在九年前那场秘境试炼中打败修仙界所有门派弟子夺得第一,并拜入新任掌门门下,成为掌门的第一个亲传弟子后,整个天清宫,再无人敢同温如玉较量。
因为无一例外——他们都会被温如玉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天清宫里的弟子,唯温如玉是最强者。
所以当贺知朝眼下说出要挑战温如玉时,众人的反应不是钦佩他的勇敢,而是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唏嘘、鄙夷,像是早已认定了贺知朝的结局。
包括看台上坐着的几位长老、亲传弟子,眼中也同样充斥着不认可。
只有问鼎掌门摸着他白花花的胡须,眼中是莫不可测的笑意。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那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贺知朝先前已经连着比试了许多场,但试剑大会,同样比试耐力,以及调息的本领。
所以参加试剑大会的弟子不会休息,几乎是一场接着一场,以此来挑选最优者。
贺知朝眼下气息平稳,唯有散乱的发丝以及凌乱的衣袍才能将他先前的经历彰显。
温如玉也依旧宛若谪仙般俊美从容,他身姿挺拔,个头不知比贺知朝高了多少,微微俯视着贺知朝,眼神不再温润,染上了些许锐利的锋芒,手上的斩邪剑仿佛与他心意互通,剑身开始不安分的颤动起来。
一高一矮,一静一乱,持剑对峙间,如同这几日里桃林练剑的一幕幕。
彼时,贺知朝便被温如玉按在地上摩擦。
荷华站在人群中,心里惴惴不安。
她不知是否是剧情出了差错,或者是她想多了——这一次贺知朝根本没打赢温如玉,所以原著中成年后的贺知朝会再次参加试剑大会,并且一雪前耻。
这个理由相当合理。
但不知为何,荷华的心总是难以安分,脑海中的系统依旧在沉睡,还有温如玉在汀兰水榭下的那道禁制
如今这么来看,温如玉分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没有受伤,禁制好端端地怎么会破?
荷华来不及想太多了,擂台上硝烟已起,一道接着一道的剑光自眼前闪过。
温如玉的剑招相当凌厉,若从前教导贺知朝时是只用了二三成的力,那么眼下便已用到了六七成。
他不再刻意收敛,强大的剑气将擂台下的树刮的哗哗作响,吹乱了一众人的发与衣袍。
在场众人唯恐被波及到,连连后退皆无瑕顾及场中局势时,荷华却一直紧紧盯着不断挥剑的两人。
温如玉的攻势异常猛烈,与他从前风格不符。
原著也曾描写过温如玉的剑招,皆是以仙姿风骨来描述,几乎无一例外——除了他濒临魔化时。
而荷华也曾在后山禁地中见识过温如玉发疯的样子——把那几个魔族的身体捅成了筛子,直至他们魂灰魄散。
想起这些,荷华立即细细观察起温如玉的状态。
他出招又快又狠,像是想要速战速决一般,手上崩起的青筋昭示着他强行按捺的杀意,剑光之下,荷华难以辨认清温如玉的神情,她只能费力地眯起眼。
待视线扫向贺知朝时,荷华发现他的身上已经被温如玉的暴起的剑气划伤,浅蓝色的弟子袍上已经被染上星星点点血迹。
天清宫的试剑大会有弟子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只要不死、不掉下擂台,便可继续迎战。
贺知朝眼下接着温如玉剑招的手都在颤,双腿亦是如此,显然已经快要招架不住,脸上与手上都布满了血痕,有血珠随着剑气在空中飞溅。
但贺知朝眼中毫无退缩之意,哪怕人已经被逼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温如玉眼中暴戾怒涨,剑气也越来越狠决,荷华揪心地看着仍在硬撑的贺知朝。
若他此刻再不认输,温如玉怕是要一剑劈了他才肯罢休!
荷华着急得快要在原地蹦起来。
擂台上,温如玉狠厉地将剑往下压,嘴角仍笑着,恣意乖张的模样好似讥讽与挑衅:“还撑得住吗?贺师弟。”
斩邪剑下的贺知朝已是强弩之末。
他被剑气逼得几近咬牙切齿,嗓音稚嫩,人却固执:“我还没输!”
最后三个字贺知朝几乎是吼出来的,随着他的一声怒吼,荷华剑迸射出一道亮眼的强光,将温如玉逼退几步,剑气急转而下。
“铮”地一声,摆脱了压制的贺知朝单膝跪在擂台上,荷华剑插进了地面,勉强能维持着他的身形。
贺知朝瘦削的身躯上几乎染遍了血,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还不肯认输,甚至又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见状,荷华心急如焚。
不行啊!贺知朝要是在这个时候被温如玉打死了或者打残废了,主线不就全乱套了吗?!
事实正如荷华心中所想那般,温如玉并没有因此对贺知朝心慈手软,他就是想要将贺知朝打服!
荷华着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而贺知朝手里的荷华剑也在这时再次有了反应。
荷粉色的光晕渐渐萦绕上了剑身,就在斩邪剑再次落下时,荷华剑脱离了贺知朝的控制,径直击在了斩邪剑上。
巨大的撞击产生的剑气波及到了观看比试的弟子,他们纷纷被剑气打飞跌倒在地,强大的波动甚至影响到了看台之上。
温如玉与贺知朝二人同样受了影响,各自退后,嘴角溢出了血。
唯有荷华,依旧停在原地。
擂台上,贺知朝的神色显然对荷华剑突然的波动感到惊讶,人看上去还是懵的,但温如玉却像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面色一沉,脸一偏——
准确无误地,与荷华对上了视线。
哪怕隔了一段距离,荷华也看清了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讥笑,与笑意消逝的那一刻,他眼中渐渐涌现的黑气。
荷华:
**!
现在!试剑大会!众目睽睽!温如玉!要魔化?!只是因为看了她一眼?!
开玩笑吧!
荷华早该想到的,温如玉毫不留情的杀招,像是在赶时间一般,还有他渐渐压制不住的剑气。
一切都并非是巧合,他今日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了。
荷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如果温如玉在这时魔化,他怕是会被天清宫围剿致死!
心里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荷华剑也在此刻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剑身凝聚了强大了灵力,劈头盖脸朝着温如玉砍去。
温如玉在抑制魔化时反应变得迟钝,不止他没有反应过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荷华,都没有反应过来。
荷华剑的攻击太快了,几乎是眨眼一瞬间的事,强大的灵力正中温如玉胸口,连带着那把剑一并扎进他的身体。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凝固。
荷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如玉!”
“大师兄!”
“大师兄!!”
惊呼声此起彼伏,但荷华脑中只剩嗡鸣。
荷华剑似乎对魔气格外敏感,它并没有就此放过温如玉,波动的剑气冲击着他的身体,将他打飞了出去,血色在空中四溅,血气在空气里蔓延。
而温如玉——
身体如同坠落的鸟雀,径直跌落下擂台,擦过浮岛,随着“扑通”一声,落进了雾气环绕的水里。
他在坠落之际,已恢复清明的双眼仍旧死死地望着荷华的方向。
沉寂得如一汪死水——
作者有话说:某人吃醋,某人不解,某人迷惘,某人愤怒。
怎么可以操控荷华剑,帮他不帮我?
——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啦,所以明天的更新挪到当天晚上23:00,之后的更新就都正常啦!每晚6点不见不散,日更6千,不定时加更哦~希望宝子们可以继续支持我![求你了][求你了]
第24章 清醒沉沦(四)
喧嚣声与风声齐齐入耳,荷华脑中阵阵嗡鸣,眼中似乎还定格在温如玉望向她时的那一幕。
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紧,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问鼎掌门,都像是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当中回过神来,四周安静极了,静到荷华甚至能听到许多道不属于她的呼吸声。
浮岛沉寂了许久的水面终于随着温如玉的坠入泛起波澜。
但不过短短一夕之间,温如玉的身体便如同被投进海中的石子一般沉落到底,连水面上的涟漪都飞速隐去。
这时才有人恍然回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是问鼎掌门。
他说完以后,直接飞身跃下看台。
众目睽睽之下,向来和颜悦色面上时常含笑的掌门,如今却也染上了焦急,整张脸因动作而变得稍许狰狞。
他伸手拂开一众弟子,直奔浮岛边缘。
但有一道残影更快他一步。
荷华的衣裙在空中飞过,似一只振翅的蝴蝶,义无反顾冲向浮岛边缘,“扑通”一声在水面上的涟漪即将归于平静时一跃而下,再度激起波澜。
她的半灵体像道残影,自众弟子面前掠过。
有人甚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刚刚刚刚什么东西窜过去了,你看见了吗?”
旁边有人附和:“我不只看见了,我还听见了‘扑通’一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唯有问鼎掌门与贺知朝二人直直地望向荷华纵身跃下的方向,一个眉头紧蹙,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另一个则神情呆愣。
贺知朝瞥向仍悬在空中、剑身兴奋颤动的荷华剑,久久难以回神。
浮岛上面如今的情形荷华通通不知,她也无心理会这些。
在这个世界里,于她而言,其余人的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般的存在。
唯有温如玉,在眼下成为了那个真正牵动了荷华心绪的人。
在温如玉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想到尽是——
她不想让温如玉死,她不能让温如玉死。
不是为了任务。
她只是,单纯的
不想让他死在她眼前。
荷华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们以利益为由产生交集,却在各自心怀鬼胎中似乎又掺杂了几分真情实意。
譬如此时此刻,她毫无顾忌,任由那股冲动上头,径直跳下了水。
冰凉刺骨的寒意将荷华从头到尾席卷在其中。
她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眼,被潮水包裹后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让她的大脑都跟着阵阵发麻。
荷华紧忙在水中捏了一个避水诀——她现在该庆幸,在被温如玉圈在汀兰水榭的时候用学习来打发时间。
温暖的屏障将荷华的身体与冰冷的湖水隔离开来,她缓缓睁开了眼,恢复呼吸的那一瞬间,血腥味掺杂着水里的腥咸一并涌来,险些让荷华呕出来。
距离水面较近的一段距离已经被血水侵染透彻,温如玉的血被水稀释后颜色嫩红,一条条、一段段洇在眼前,像是一朵接着一朵,连成了一片的血色水莲。
荷华心中一惊,任由着身体在水中不断下坠。
直到她终于在水中寻到了那抹身影。
荷华目光一凛,手脚并用朝着温如玉游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相隔得有些远,荷华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摇着在水中坠落,洁白的衣袍向上漂浮,发带在脑后摇摇欲坠。
他的身姿在水里孤独飘零着,既破碎,却又美得仿佛画卷谪仙、似泡沫幻影,好像一抓,就会碎了。
温如玉的双手随着水里的浮力下意识伸出,巧合般地朝向荷华,似是在祈求神明降落的信徒,动作虔诚。
坠落的越深,阻力便越大,荷华艰难地游向温如玉。
距离渐近,血的气味也越发浓重,温如玉被荷华剑捅穿的地方不断有血喷涌而出,汇聚在水里,像是将水幕当成了画纸,一笔接着一笔落下,在荷华面前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的图案。
诡谲绮丽、触目惊心。
焦灼间,荷华紧咬着牙关,拼尽全力往前游,随着距离不断被拉近,荷华在坠落中朝前伸出了手。
源源不断的血水伴随着水流涌动,一并萦绕在荷华周围。
血水冲刷过她的身体,从头、到脚,她的实体在浓郁的血色当中重现。
血色弥漫中,荷华略微垂眸,便瞧见了温如玉的脸。
他在水中坚持了太久,如今半眯着眼,神智已然不甚清晰,唯有那双手,仍旧朝向她的方向,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哪怕濒临昏迷时也不曾垂下。
不知为何,荷华心中竟闪过一丝不忍。
她伸向温如玉的手都在抖。
荷华闭了闭眼。
这是原著中,曾描写过的情节,温如玉在与原著中的他经历着一模一样的遭遇,时间被提前了,但剧情的走向却大体没有变。
只是原著里,没有人在这时下水去救温如玉,这里有关他的情节也被作者一笔带过,之后便是写男主贺知朝是如何被众人簇拥着庆祝。
一声声欢呼的背后,是孤独在冷水之中浸泡着的温如玉。
那时,他会不会也曾期盼着,能有个人在冰冷的水里奔他而来,牢牢抓住他的手,将他重新带回有光的地方?
荷华心里一直清楚,温如玉是反派,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如果一切都将按照原著剧情发展,那么现在的温如玉手中一定也沾染了不少人的命。
可
她的任务,从一开始,不就是要指引温如玉步上正道,改邪归正吗?
如果他需要
那么荷华不介意,成为能带他重见天光的那个人。
荷华终于在水的阻力下抓住了温如玉的指尖,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不知是否是错觉,荷华隐约察觉到他的手指似乎蜷动了一下。
下一瞬,荷华便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整只手,一个用力,将他、将自己,拽去彼此的身边。
荷华这时才彻底看清温如玉此时的面容。
他的长睫在水的浮力下轻轻扇动着,面容苍白,凄美破碎,仿佛随时随地将会消散在水里一样。
荷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温如玉毫无反应,她连忙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手指瞬间僵住。
荷华想要开口说话,最终却只在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她心急如焚。
温如玉胸前的剑伤仍在往外冒血,荷华哆哆嗦嗦地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另只手在水里汇聚起灵力,径直打在温如玉的伤口处。
而此时,在浮岛上的人也纷纷有所反应过来,有三两弟子在问鼎掌门的沉思中凑到浮岛边缘,试探地想要上前,却被水面中突然迸射出来光打中,身体在剧烈的冲击下朝着后方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响,那三两弟子重重摔在了地上,良久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被不断翻涌的灵力溅起的水花在水面上汇聚成了一道接着一道的水柱,直窜上天际,强烈的荷粉色光芒自水底一涌而上,所有人都在为此番景象震惊。
问鼎掌门不敢置信般上前了一步。
两道身影从水底飞跃而出。
温如玉白袍被血水浸透,打湿的发丝紧贴在鬓角,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嘴唇有意无意地发抖打颤,整个人破碎般地窝在荷华怀中。
若有心人仔细看,则不难分辨出他胸前被荷华剑捅穿的部分已经完好无缺,唯有身上残留的血迹昭示着先前在擂台上发生的那一幕。
荷华出水面的那一刻,自身灵力便再也难以控制,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她环抱着温如玉,尽量护住了他,自己却摔得半仰倒在地上。
力气在这一瞬间被耗尽。
她躺在地面,嘴里咳出了两口血,溅出来的血三两滴染上了温如玉的脸颊,衬得他面色更加的白,更添绮色。
耳边似乎响起了脚步声。
在渐渐模糊的视线中,荷华瞧见了天清宫的几大长老飞身而来。
她的意识在渐渐退却,抱着温如玉的手也缓缓滑落在地。
“重连中”
荷华双眸阖上的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系统重新绑定成功。”
“250号将继续为您服务。”
问鼎:“如玉还没醒吗?”
“这孩子的状态不大好,虽然伤势不知为何看起来已经痊愈了,但他依旧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治标不治本,内伤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能否如常醒来,还要看他的造化。”
问鼎:“那位姑娘呢?”
“那位姑娘知朝那孩子正守着呢,想来只要她一醒来,我们便会立即知晓。”
混沌中,荷华恍惚听见了两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先后入耳,仿佛隔了阻碍一般,隐隐约约,像是从天边传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像是在有暖流游动一般,身上阵阵发热。
她无意识地动了下手。
只是一瞬间,耳边便响起一声熟悉的嗓音。
“掌门!清泉长老!这位姑娘她,她的手动了!”
是贺知朝。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指引着荷华一般,她瞬间睁开了眼,猛地从床榻上挺坐起来,被衾顺势滑落堆积在腰间。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短短一瞬间,额头上满是冷汗。
脚步声由远到近传来,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来到床边。
阴影笼罩而下,荷华若有所觉,却没有立即偏头去看。
陌生的威压让她心生不适,她垂放在里侧的手缓缓抬起附上了心口。
一阵心悸间,荷华脑中快速掠过仍身处在浮岛时的一幕幕。
将温如玉救上地面后,她也近乎没了意识,彻底晕了过去。
可现在,她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腰上搭着的并非是她与温如玉的被子,眼中所及皆不属于汀兰水榭。
她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荷华来不及想太多,站在床侧的那二人身上的威压让她难以忽视,正一点点磋磨着她的神智。
她越是故作镇定,威压便越发地重,像是要逼她先示弱一般。
荷华恼意渐渐上头,手下意识抓紧了身侧的被褥,五指用力聚拢。
身旁传来一阵剑的颤动嗡鸣,刺目的光自脸侧一闪而过。
荷华讶异偏头望去,只见荷华剑横档在了她身畔,挥动而出的剑气残存,余波将那二人略微震出了几步远的距离。
她目光一扫,瞧见了摆放在她耳边的剑鞘,想来在她沉睡的时候,荷华剑便一直在剑鞘中守着。
荷华心头一暖,荷华剑像是知悉了她的心情一般,剑身激动地在空中晃动起来。
对面那二人彼此相视一眼,神情难辨。
荷华终于将目光转向那二人,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人荷华倒是认识,天清宫的掌门嘛,她见过挺多次的了,但另一位
正在她绞尽脑汁在脑中搜寻有关此人的记忆时,有一道声音先替她解了惑。
“宿主,这个人是天清宫的四大长老之一的清泉长老。”
熟悉的机械音,许久未曾听见,倒让荷华愣了一瞬,她很快反应过来。
清泉长老,是天清宫最擅长医术的一位长老,他行踪诡谲多变,但如今出现在此处倒也合情合理,毕竟温如玉不久前刚被上古神剑捅穿了不是吗。
但他俩守着她干啥?
“”
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荷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现在,可是实体状态啊。
准确地来说,她从水里抱着温如玉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实体状态了,当时在浮岛上的那些弟子,全都看到她了,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荷华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在天清宫众人眼里有多么的可疑。
难怪问鼎和清泉看起来对她虎视眈眈的!
荷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情绪牵引着荷华剑也在不安地颤动着,剑气反复波动,引得问鼎、清泉二人连连后退。
屋内四人,荷华与另一人却丝毫未受到影响,她纹丝不动地待在原位,另一道身影却是动了。
少年人身形晃过,神情颇为无奈地伸手,握住了剑柄,将荷华剑从空中拿了下来。
“抱歉姑娘,它是不是吓到你了?”
荷华:?
吓到她吗?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
荷华满脸都是疑惑。
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问鼎笑呵呵地眯着眼缓缓靠近,面上虽然挂着笑,但出口的语气却暗含压迫与威胁:“这位姑娘老朽有一事不解,为何上古神剑,会对你这般亲近?”
话音落下后,荷华剑便在贺知朝手中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在传达不满。
荷华的表情渐渐从一开始的心虚变成了疑惑不解。
wha??
荷华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我?”
她手指指向自己,像是被气笑了一样。
“我堂堂上古神剑的剑灵,你问我荷华剑为何跟我亲近?那你觉得它为啥只跟我这么亲近。”
荷华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向在场的那几个人。
如果说刚刚有一瞬间她确实因为自己的可疑而慌张,但荷华剑的举动却让她彻底安心下来。
是的,没错,她的身份在这时的的确确为她带来了便利。
她,喻荷华,上古神剑的剑灵,如何呢?
眼见着那三人眼中渐渐充斥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荷华‘人仗剑势’,颇得意颔首,不屑轻哼一声,荷华剑被她的情绪感染,躁动得快要让贺知朝把握不住。
荷华看着少年人饱受煎熬的神色,偏头朝他的方向伸出手,荷华剑便从贺知朝掌心挣脱,“嗖”地一下飞跃到了荷华手里。
剑柄被她紧紧握住,只是轻轻一挥,荷粉色的灵力便从剑中溢出,流光阵阵,与日光交织,将荷华的面容映衬得仿佛神女般夺目耀眼。
已经认主的剑,只听主人以及剑灵的召唤。
而像荷华剑这种被封印了千百年的神剑,自然是与剑灵的感情更加深厚。
与其说贺知朝是荷华剑的主人,不如说它的剑灵才是真正的主人。
荷华手握着通身环光的剑,眼眸轻抬,懒懒扫过在场三人。
分明她才是被俯视的那个人,睥睨的神情却好似真正占据上风的就是她。
系统崇拜的机械音在荷华脑海中适时传来:“宿主!您太厉害了!这才是上古剑灵该有的气势!”
系统的语气听起来仍旧有些虚弱,但该冒的星星眼还是照冒不误。
该拍的马屁也得拍。
这是一个‘统’的职业道德准则。
显而易见,荷华对此格外受用。
问鼎与清泉不愧是多活了几百年的人物,见此只是相视一眼,惊讶了一瞬过后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反观贺知朝就显得没那么聪明,他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冷不丁得知荷华剑真的有剑灵,还,还是个仙女,贺知朝不知为何,脸竟然可疑的红了起来,也不知脑补了些什么。
见他们都不语,荷华皱了皱眉,扬了扬手里的剑。
“怎么,你们是不信还是怎么着啊?”
问鼎听后笑着捋了下雪白的胡须。
“在上古剑灵面前,我等自然不敢造次,只是不知您怎会出现浮岛下的水里,还”
荷华原本得意的神色僵硬了一瞬,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我的剑身贪玩不懂事,误捅了你们天清宫的弟子,也是我这个做剑灵的失职,我自然得采取些补偿措施。”
说完以后,荷华觑了一眼那两人的反应。
清泉朝着问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问鼎:“这么说来如玉那孩子身上的伤便是您出手医治的?”
荷华颔首,默认了。
问鼎依旧笑眯眯地捋着胡须,问出来的话却一如既往地犀利:“那为何您先前从未出现过呢。”
偏偏是在今日。
但难道仅仅只是在今日吗。
荷华心一紧,目光立即看向问鼎,两道视线在空中汇聚,无声地对峙。
半晌后,荷华冷笑一声:“怎么,我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里的剑,满脸斥责:“要不是它造了孽,你以为我愿意出面啊?”
闻言,荷华剑在她手里立即不安分地抖动起来,像是在控诉,被荷华重重拍了一下后就老实了下来。
她语气蛮横,看似高高在上游刃有余,实则手心里早就全是汗了。
这年头,装x都不好装了。
果不其然,听完荷华的话以后,问鼎陷入了沉吟当中,良久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屋外传来弟子的通禀。
“掌门,大师兄又把药给吐了。”
问鼎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清泉则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荷华在听见温如玉的名字后也立刻掀开了腰上的被衾,就要下床,眼前多徒然多出了一双手,与她虚隔着一小段距离,举止有礼。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贺知朝那双亮晶晶的小鹿眼。
“您,您现在还不能下床。”
贺知朝的面色略微泛着红晕,与荷华说话时双唇不自觉地抿起,声线稍许有些颤抖,像是紧张。
荷华没在意,拧眉问他:“为何?”
贺知朝:“因,因为您,您也才刚刚转醒”
这个说法显然无法制止住荷华,她就要挥开贺知朝挡在身前的手,却见他又急促上前一步。
“哪怕是剑灵也需要好好静养,清泉长老说您体内的灵力在昏迷时十分紊乱,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荷华:“”
倒是不结巴了。
很好,少年,成功唬住了她。
荷华默默把腿缩回了被子里。
贺知朝见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的笑浴着阳光,格外耀眼赤诚,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荷华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样珍宝,小心翼翼中流露出一丝怯怯的试探。
他试探什么?
荷华不知道。
也懒得知道。
她在贺知朝的说服下重新躺在了床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以后天都已经黑了,她一转头看见的就是贺知朝在烛火映照下的侧颜,他一手撑着头,昏昏欲睡。
荷华小幅度的动了一下,却依旧还是惊动了贺知朝。
他迷迷糊糊转醒,对上荷华的视线后又立即亮起了眼睛。
“您,您醒了!”
说着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把荷华吓了一跳。
“我,我去给您拿吃的!”
荷华立即朝他伸出“尔康手”:“你回来!”
贺知朝脚步停在了原地,身板挺直,站似一棵松。
荷华:“”
她在脑中疯狂地敲系统:“不儿,你家男主这么憨?”
系统:“我不道啊。”
算了。
荷华朝贺知朝勾勾手:“坐下。”
说完以后,她补充了一句:“不想吃东西。”
话音落下以后,贺知朝才小跑回来,屁。股重新挨在了凳子上。
荷华:“你就要这么一直守着我啊?”
贺知朝听后点点头:“这是掌门与长老们的吩咐。”
说完以后,他神情略显不自然,抬起手挠了挠头:“因,因为您,您是我的剑灵”
荷华被他一口一个“您”喊的冷汗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祖宗级别的。
系统适时插话:“宿主您的身份确实差不多是祖宗级别的了。”
荷华只当没听见,直接无视了系统。
她不怀好意,笑眯眯地看着贺知朝:“我说,弟弟,你不用一口一个‘您’,那太显老了,你直接喊我姐姐就行。”
“啊?”
贺知朝神情懵懵的,支支吾吾间像是对这个称呼有些难以启齿。
他的脸又红了。
“啧,你什么意思?我长的很老?让你喊个姐姐你都喊不出来?”
眼见荷华沉了脸,贺知朝立即扬声否认:“不,不是!就是要尊重”
当他对上荷华那阴沉得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后,他立即改了口:“姐,姐姐!”
“哎!这不就对了。”
顺耳,太顺耳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系统:
余后的两日里,荷华在贺知朝每日每夜的照顾下日子过的很是滋润,不再胆战心惊,被这少年哄的魂都差点飘了,那是在面对温如玉时从未体会过的待遇。
她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天清宫里好生快活,体内波动的灵力也很快被压制了下来,但处于稳妥起见,清泉建议她还是需要静养。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荷华还处于朦胧的睡意之中,耳边却传来贺知朝隐约的一声惊呼。
“大,大师兄?!”
那语气很快转为惊喜:“您终于醒了!”
“她呢?”
温如玉声音依旧低沉,还有些哑,俨然是刚康复后的虚弱。
贺知朝语气疑惑:“她?”
屋外,温如玉狠狠地抓住了贺知朝的肩膀,声音寒厉了些:“我问你——她呢?!”
“她在哪?!”
荷华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起床气驱使之下让她猛地掀开的被子,脑子还没清醒呢,身体先反应了过来,怒气冲冲的赤脚下了床一路冲向门口,毫不客气地“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喂!大早上的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静。
诡异的安静。
先反应过来的是贺知朝,他又惊呼了一声:“姐姐?!你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说着,贺知朝俯身就要抱起她,手臂却先被一只大手按住。
贺知朝不解看向温如玉。
荷华也被那再熟悉不过的冰冷语气惊得瞬间清醒。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错愕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荷华对上了那双仿佛要刀了她的眼神,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一步,换来的是温如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渐渐眯起的双眸。
他一字、一顿,语气比那浮岛下的水还要寒冷刺骨。
“姐、姐?”——
作者有话说:温如玉刚能下地就直奔荷华来了。
来干嘛?来算账!
然后一看见守在荷华身边的贺知朝,天都塌了[抱抱]
很好,又多了一笔账要算[抱抱]
——
小贺正式登场!温如玉,你该有点危机感了[狗头叼玫瑰]
明日及以后恢复晚6更新!大家不见不散哦~[撒花]
第25章 清醒沉沦(五)
那两个字从温如玉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来,在荷华耳中打了个转,语气近乎咬牙切齿。
分明贺知朝在喊“姐姐”时候那般明朗可爱,怎么到了温如玉嘴里就成了一副要杀人的语气。
荷华讪笑一声,手脚都变得僵硬了,两只脚不安地在地上蜷缩在一起。
风雨呼啸欲来,即便荷华垂着头不去看温如玉,也无法忽视从头顶传来的锐利视线,像把刀子,恨不得也要把她捅个对穿。
场面僵持间,是贺知朝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般用另只手拍了下额头。
“瞧我,差点忘记介绍!”
贺知朝急切地看向温如玉。
“大师兄,这,这位是荷华前辈就是,我的剑灵”
不知为何,说到最后那四个字时,贺知朝像是对此觉得有些难为情,脸又再次红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扭扭捏捏。
“本,本来该叫前辈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道:“让我叫姐姐”
贺知朝:“所以,所以师兄你也可以称呼荷华前辈为姐姐!”
“”
待贺知朝说完以后,空气中可疑地静了一阵。
荷华站在原位,尴尬的脚趾头不断扣地,尤其是当她对上温如玉那道似笑非笑的视线以后。
他用气音笑了一声,荷华光是听着便觉头皮发麻。
更不要提他又用那种,低沉中夹杂着轻嘲的语气,再度重复那两个字:“姐、姐?”
“呵。”
这已经不知是温如玉的第几个冷笑了。
荷华感觉他快要气疯了,但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相当诡异,哪怕迟钝如贺知朝,如今也有点觉出不对劲来了。
少年脑袋左右来回偏了偏,看看这个,再看看另一个,疑惑地挠挠头,问道:“大师兄,姐姐,你们都不说话,难道是之前已经认识了吗?”
荷华几乎是立即跳脚:“不认识!我们不认识!”
要是说了认识不就全都露馅了!
荷华原以为温如玉能懂她的良苦用心,她怕温如玉故意找茬报复她说漏嘴,还不忘朝他疯狂使眼色。
结果一扭头,见到的是他冷意更深的笑。
笑里藏刀。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荷华下意识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却见温如玉的眉蹙了蹙,嘴角笑意僵住。
下一瞬,他抬起手捂住胸口的位置,闷咳一声后嘴角溢出了血。
在荷华失措的眼神中,温如玉的脚步向前踉跄两下,身子摇摇晃晃地栽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将她压得腰一弯,双手立即揽住了温如玉的腰。
近在咫尺的微弱呼吸一下又一下拍打在荷华脖颈处,温如玉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肌肤。
荷华的心在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池清水,被他隐隐约约的举动搅乱、泛起涟漪。
耳边是温如玉隐忍的喘息,贺知朝的低呼紧随其后:“大师兄!”
两只略显稚嫩的手从一旁伸了过来,将温如玉从荷华怀里接了过去。
“大师兄你怎么了大师兄!”
贺知朝瘦小的身躯扛起温如玉的一只胳膊转身之际,荷华瞧见了温如玉隐隐抽动的嘴角,没忍住偷偷捂嘴笑了一下。
就在她偷笑的时候,温如玉的眼神凉飕飕地落在了她身上,仿佛在无声地同她说:你若敢趁这时候跑了,你就死定了。
荷华:
怂,是刻在骨子里的。
虽然这几日荷华过了段舒坦日子,但是对温如玉的忌惮并没有减弱多少,谁知道这疯子气急了会做出来什么举动。
荷华认命一般,抬脚跟了上去。
温如玉最终被贺知朝架着重新安置在了床上。
“大师兄,我这就去找清泉长老!”
贺知朝说完以后便转头看向荷华,神情腼腆:“姐姐,大师兄这里只能先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荷华挥挥手:“放心吧,我挺靠谱的。”
贺知朝朝她咧嘴笑了笑,走之前还不忘给温如玉重新盖好了被,少年人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最后一抹衣角消失在眼中时,荷华听到了那熟悉的讥讽语气:“要不要我把你的两只眼珠子剜下来,拴在贺知朝身上,好遂了你的愿,让你的眼睛永远也离不开他。”
这语气冷得真是比腊月寒冬还要厉害。
荷华立即一抖,把头扭向温如玉,脸上挂上熟悉的狗腿般的笑容。
“不如安在你身上,那样才遂了我的愿呢。”
“是么。”
温如玉语气懒散,随着话音落下后手跟着缓缓抬起来。
“低头。”
他道。
荷华身子一僵。
低头?低头干啥?!
不会真要挖她眼睛吧!
荷华紧张得眼睛疯狂地眨,恨不得当场咬断舌头。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温如玉,最终还是如他愿低下了头,脑中却疯狂地敲着系统:你们这个穿书系统有没有什么人身保护措施啊?!
还没等系统回应她,温如玉泛着凉意的手先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丝丝缕缕的凉从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激得荷华一颤。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眼皮不断颤动着。
良久,荷华并未等来眼珠子被抠,先等来了温如玉的一声轻笑。
他的手缓慢地从荷华眼皮上移开了。
荷华先下意识松了口气,双眸试探地睁开,瞧见了温如玉近在咫尺的手,他的两指间捻着一根细长的睫毛。
“你”
荷华眨眨眼,有些懵。
一根睫毛而已,犯得着他来动手吗?
荷华虽不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知晓自己的小命暂且是又保住了,如此才松了口气。
她假装不知道刚才那么害怕的人就是自己一样,故作担忧,双腿顺势爬上了床,抓住了温如玉的手臂。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方才为什么会突然吐血了?”
她眼中的关怀不似作假,但本意如何嘛
那当然是为了在大反派手里活下去了!
荷华面上不显,只顶着那张担忧的脸,眨着眼睛仰面看着对方。
温如玉掀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目光转而落在了她赤着的两只脚。
兴许是受了凉,她的脚此时格外的白,圆润的脚趾下意识蜷缩着。
温如玉神情依旧是冷的,对视半晌后,他嘴角小幅度牵起,口中溢出声冷笑。
他不动声色将手臂从荷华手中抽离。
“我死了,不正是遂了你愿。”
荷华一愣,瞬间急了:“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当时掉下浮岛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我如果真想让你死,我还救你干什么?!”
温如玉听了荷华这段话以后脸色并未有所缓和,他嘴角仍挂着冷笑。
“荷华剑当时也是毫不犹豫地将我捅了个对穿。”
闻言荷华懵了一下,转瞬反应过来:“你觉得那是因为荷华剑与我心意互通了?!”
温如玉不答,而是说道:“每一次,你都在场。”
荷华剑每一次对他的攻击,荷华都在场。
眼见荷华神情彻底僵住,温如玉缓缓坐起来,他倾身上前,强硬地捏住了荷华的脸,将她的视线掰向自己,脸上笑意全无。
“你怎么能跟我证明你的无辜?”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荷华心口的位置。
“把你的心剖出来给我吗。”
说着,温如玉压在荷华心口处的手用了些力。
不知为何,分明这时荷华已经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但她并没有恐惧,心里反而充斥着被误解后的气愤与恼怒。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你挖啊!你使劲挖!”
她因激动而红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如玉,双手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在自己身前按压。
“我的心就在这,你挖啊!挖完以后你看看你自己还能不能从天清宫活着出去!”
温如玉捏着荷华脸颊的手更加用力:“你敢威胁我。”
荷华一句话都再难以说出来,只支支吾吾地、口齿不清地骂着温如玉。
反正他也听不懂。
狼心狗肺的东西!
要知道自己横竖都是死,当初不如直接让温如玉死在水里!她任务失败紧随其后,也比被这个白眼狼弄死了强!
荷华眼中怒火滔天。
如果说当初她的确没有想要让温如玉死,那么现在她绝对想了。
正僵持不下之际,温如玉再次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双手无力松开,捂着胸口趴在床边,嘴里再度咳出了血。
被松开的那一瞬间荷华立即退后蹦到了地面上,石板地覆盖的凉意瞬间让荷华打了个哆嗦,也让她想要说出口的恶毒的话给憋了回去。
喘息的间隙,温如玉抬眸扫了她一眼,朝着她身后的方向缓慢地伸出手来。
荷华见状顺势回头,只见身后正有一只绣花鞋朝着她飞了过来,吓得她瞬间蹲下身。
鞋底扫过她头顶,整只鞋飞进了温如玉手中。
荷华:???
“你干嘛?!”
荷华不知他又要发什么神经。
温如玉不语,只是捂着胸口,用另只手抹掉了唇角的血迹,重新直起身来看向荷华。
他不动声色将那只绣花鞋往前递了递,哑声问道:“你自己穿,还是”
“我给你穿?”
荷华闻言愣了一瞬,目光随之移到温如玉握着她鞋的那只手上。
他握着那只绣花鞋,就像是在掌着她的脚一样,手指在上面蜷动时仿佛在抚摸着她的脚背,荷华的脚甚至隐约有痒意袭来。
她猛地又退了一步,如临大敌。
“我自己穿就好了!”
见她退避三舍,温如玉嘴上的笑便越来越深,却又不达眼底,瞧起来虚幻、不切实际。
见他依旧捏着鞋不动,荷华有点急了:“你倒是给我扔过来啊!”
温如玉慢条斯理地撑起下巴,似乎对她这幅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格外喜欢,满脸兴味地朝她勾了勾手。
“你可以人过来。”
荷华:“”
她要是过去了,她还能好好存活于世了吗?别过去了就逝世了吧。
呵呵,温如玉这个狗。
荷华站在原地,警惕地没有动。
温如玉见状轻轻笑了一声,下一瞬,荷华便见他收回了撑着下巴的那只手,缓缓直起身来,懒洋洋地将手抬起,朝向荷华。
他眯起眼一只眼来,抬起的手上下些微移动着,像是在瞄准,对着荷华的胸以及腰的位置来回变动。
荷华看得一阵莫名其妙,皱着眉正想说点什么,却见温如玉朝她轻抬了抬下颌,手掌用力一转,掌心对准了荷华的腰。
他只是轻轻那么一勾,荷华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一顿,随后便猛地腾空飞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温如玉!”
她尖叫着一头猛扎进温如玉的怀里,入怀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度让温如玉闷哼一声,但他并未闪躲,那只手顺势环上了荷华的腰,将她狠狠按进了怀里。
这一举动像是耗费了温如玉太多力气,他忍不住在荷华耳边低。喘了几声,惹得荷华耳根都在发烫。
温如玉垂眸看了她一眼,喘着气笑了几声。
荷华一阵面红耳赤,趁着他虚弱之际,用力将他从身前推开,正要后退跑开,被温如玉一手按住了腿,指腹沿着她腿侧一路摩挲向上,吓得荷华疯狂地去拍打温如玉的手。
“你是不是有病!要杀要剐你给我个痛快的行不行!”
她的脸红得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现在这样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弄死她之前占她一波便宜?!
温如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么不妥,他的手甚至变本加厉地在荷华的腿上游走起来,缓慢地蹭过她的衣裙,手指的温度搁着一层单薄的纱料不断在她皮肤上传递蔓延。
直到荷华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紧咬着牙关,哪怕憋红了脸,也将口中即将溢出的羞耻呻。吟生生忍住。
温如玉这才笑了一声,止住了手上的动作,掌心抓住了她的脚踝,温柔地蹭了蹭。
“我不是说过了,要么你自己穿,要么我给你穿。”
荷华听后立即朝他吼道:“我不也说了!我自己穿!”
温如玉对此并未恼怒,他对荷华的愤怒视若无睹,垂眸将她脚掌上沾染的灰尘一一拭去,随后便漫不经心地把玩起了荷华的脚。
荷华朝他身上踹了两脚,得来了两声压抑着的低。喘,喘声中夹杂着细碎的笑,吓得荷华立即把脚往回缩了缩,再度被温如玉按住。
他面上依旧挂着笑,手上力度不减反增。
温如玉抬眸,目光漫不经心从荷华脸上扫过。
“你都不愿从我手里将鞋拿走,何谈自己穿?”
说着,温如玉一边按着荷华,一边拿着绣花鞋,就往她搭在自己膝盖的右脚上面套。
荷华如今已经懒得再跟他争执什么,因为温如玉压根就听不懂人话!荷华若要与他沟通,不是被气死就是在被气死的路上。
她咬牙切齿地去躲温如玉的手。
哪怕说不过他,给他多添添堵也是好的!
套了几次都没套上,温如玉显然有些恼了,这次几乎用足了力,让荷华再也挣扎不开。
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俯身,抬起手,眼看着一只脚的鞋终于要套上了,从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人还未到,叫嚷声先传来:
“大师兄!清泉长老来了!”
“”
那只绣花鞋,掉落在了床边,朝外滚了一圈。
温如玉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他刚要伸手去捡,贺知朝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
“大大师兄?”
“姐姐?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看清楚屋中情形后,贺知朝显然懵了一瞬,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跑上前来,搀上了温如玉的手臂。
“大师兄!你怎么能起来呢?!你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快躺下!”
说完以后,贺知朝转头看向荷华,眼中略有些失望,他小声嘟囔一句:“姐姐怎么也任由大师兄胡闹”
荷华:“我听见了。”
贺知朝:“听见就听见了嘛。”
“姐,姐姐你听见了?!”
荷华干笑两声,看贺知朝紧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笑声更尴尬了些:“那,那要不我没听见?”
一旁的温如玉早已冷了脸,他不动声色拂开了贺知朝的手,这一举动也重新拉回了贺知朝的注意。
懵懂的少年终于看到了床边的绣花鞋。
“这是”
荷华“啊”了一声,抢在温如玉前面解释:“他刚才是想提醒我把鞋穿上来着,对,就是这样。”
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欲盖弥彰般地说了后面那句话。
话音落下后,她下意识朝温如玉看去,正好瞧见他掀眸瞧了荷华一眼,似笑非笑。
贺知朝:“这样啊”
说完他满面歉意:“抱歉姐姐,先前是我疏忽了,竟然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说着,贺知朝便弯腰去抓床边的那只绣花鞋,被突然出现的另只手半路拦住。
温如玉笑得如沐春风。
“怎么了,师弟?”
最后那两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贺知朝浑然不觉,也咧嘴冲他笑了笑:“我来帮姐姐穿鞋,大师兄你快躺下吧,长老马上就到了。”
说着,贺知朝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却被温如玉瞬间按住。
温如玉稍稍用了些力,分明还是在笑,可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让贺知朝难以挣扎抵抗。
他们二人,竟谁都不肯退让。
荷华有被无语到。
两个男的抢小姑娘的鞋,是不是全都有病啊!!!
她的鞋就有那么香?!她恨不得自己长了双香港脚,把他俩通通熏死!
荷华怒气滔天:“滚呐!老娘长手了,我会自己穿!”
说着,荷华张扬舞爪地一手扒拉开一个,随后往前一扑,抱起那双鞋“噔噔噔”转身就跑了,迎面正撞上了清泉长老。
现下,荷华看谁都不顺眼,可怜的清泉遭了她一个白眼,满头雾水地看着荷华光脚跑开。
他也不敢问啊。
上古剑灵,谁敢招惹。
然而殊不知,这个上古剑灵是个怂的。
彼时,荷华正坐在床上,一边穿鞋一边暗戳戳地辱骂着温如玉,脏的、难听的,应有尽有,一齐从荷华嘴里往外冒,听得系统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可惜,它没长耳朵。
荷华骂得愈发放肆,正慷慨激昂间,门外突地传来一声:“姐姐!”
“”
吓得她一个激灵,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贺知朝自然不知晓荷华的心虚,他笑着从门外探了个头,变戏法似的又自身后端出来一盘糕点。
“姐姐吃吗?”
荷华愣了一下,口中咬坏舌头后的血腥气还在蔓延,但是
谁能拒绝一个阳光“小狗”啊!
反正她拒绝不了。
于是荷华笑嘻嘻地起身,抬脚走了过去,等到她看清盘子里摆放的糕点时,脸瞬间垮了下来。
荷花样式的。
过往情形浮现于脑海之中。
不嘻嘻。
“算了,我不饿,拿去喂你大师兄得了。”
说完以后,荷华便冷下了脸,转身之前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师兄师弟!
骨子里说不定都是一丘之貉!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荷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仰头瘫倒在床上,开始盘问起了系统。
她把这段时日发生的事通通给系统说了一遍,并且追问它当时突然沉睡、如今又突然清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大多都是荷华一直在输出,系统
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荷华:“你要干啥?!”
系统:“宿主你到底干了些什么!温如玉的危险值怎么都涨到70了!明明之前才55!”
荷华:“我**哪知道啊?!”
说完以后她瞬间愣住了,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夺少?”
系统继续尖锐爆鸣:“70啊宿主!”
“”
荷华也发出了尖锐爆鸣。
70啊!!!
造孽啊!知道会涨,没想到会涨这么多啊!
她在屋里鬼哭狼嚎,门外突然又响起敲门声。
“姐姐?”
荷华立即闭上了嘴。
有完没完了!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荷华到底还是清了清嗓子,用温柔的调调问道:“怎么了?”
贺知朝:“那个掌门传唤我过去一趟,想拜托姐姐再帮忙照看一下大师兄。”
“”
荷华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当她知道温如玉现在的危险值以后她怕她到了温如玉面前,会忍不住腿软
“姐姐?”
门外又响起贺知朝的疑问。
荷华艰难回道:“就没有别人了吗”
贺知朝显然有些为难。
“可虽然大师兄嘴上不说,但我觉得大师兄受伤,你我都难逃责任”
“况且况且大师兄自从醒来以后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他重伤在身,掌门特意叮嘱过万万不能再让大师兄动用法术。”
贺知朝接下来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大师兄如今不能调息,若连食物也不吃,身体还能扛得住吗”
“而且不知是否是重伤未愈的缘故,我感觉大师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刚刚更是,更是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贺知朝委屈:“我毛手毛脚的,多半可能是惹得大师兄厌烦了吧。”
荷华:
妈妈,这里好像有小绿茶。
门外贺知朝像是还有话要说,荷华终于听不下去了,猛地开了门。
“你走吧,我过去。”
她大义凛然、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一路走到温如玉面前。
“听说你不吃不喝,你想干啥。”
她冷着脸,自认为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一定很能唬住人。
不曾想温如玉见后又是一笑。
他那双眼脉脉含情,视线从荷华脸上抚过。
“我想——要你。”
荷华:“?”——
作者有话说:荷华:啊?啊?????
——
阴晴不定的温如玉,荷华你今天好像给他踩爽了[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