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白天宁叶的临场破局,现在不仅是她的组长欣赏她,上头的领导也纷纷记住了她的名字。
毕竟给老董事长脸面,那就是给边总脸面。
在他们的概念里,能让边总满意,那就是最优秀的员工。
看边老爷子坐在那里笑容慈祥,就知道他肯定也很感动,明明已经退位却仍然被公司上下这样看重和惦记。
这点是其他老员工都没想到的。
于是第一天晚上工作结束,宁叶收到了不少示好。
她的心态倒是没有太大变化,这些示好其实就如潮水一般,如果她今天没能接住对方的绊子,那涨潮而来的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相较而言,她更感谢在危急关头满目担忧,愿意帮她的同事朋友们。
所以在工作结束后,周姐和江行和想要拉上她一起出去本地的一个著名景点,宁叶没有拒绝。
边寻那边带着孩子在吃点心。
杭市温润朗宜,古老湖泊泽被着整座城市,风中弥散着与京市干燥大不相同的柔和。
男人坐在小河边的茶馆二楼,眉眼优越,松散的浅色衬衣映着窗外枯枝,一壶清茶袅袅,黑色发丝垂落前额,整个人矜贵冷然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清雅,垂眸睨着手机,引得整座楼馆无数目光。
“啊啊啊好帅好贵一男的,是单身吗?”
“不是吧,他对面的小孩是他的吧?好可爱啊啊。”
边寻对面,小朋友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龙井茶酪小蛋糕,没有留意到她爸爸的脸色。
她的一只耳朵翘起来,听着那些姐姐们的话,乖头乖脑地点点头。
是的哦,这是我爸爸。
边寻蹙眉看着手机。
工作结束了,不来找他,反而要和同事出去?
他的指腹微微收紧。
昨晚放出那样暧昧的信号,今天却和他零交流。
只有小天才上和小朋友的对话。
——到底是谁有生理需求。
男人薄唇间略一吸气,衬衣下紧绷的胸腹肌理若隐若现,他指尖在手机上划动。
【去做什么?】
宁叶那边正在爬台阶,看见消息便回复。
【去求财!】
茶馆里,边寻的眉梢忽然轻轻一扬。
那也行。
看来他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终于发挥了作用,现在宁叶已经会主动管理自己的资产,有了投资生财的意识。
飞升全球首富,指日可待。
总裁心情稍霁。
那双黑眸眼底带着几分赞同,边寻闲闲地仰了仰头,打算问问她看上了这边的哪种理财产品,他可以让人研究好了来带她炒。
边寻:【怎么求,发我看看】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
宁叶:【去庙里!】
求财拜佛。
边寻:“?”
杭市这里有一座据说非常灵验的古寺,来这边的人基本上都会去拜一拜。
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上香^^
“。”
总裁没有了表情。
…
宁叶跟着周姐、江行和一起爬上了高高的石阶。
这个时候已经是寺庙开放时间的尾声,但游客仍然络绎不绝。穿行的人流簇拥在氤氲的香火烟尘之中,仿佛无数人间的祈祷正在升空。
宁叶本着不来白不来的心情,总要来看看。
以前她不会对人祈祷,更不会买门票进来祈祷,但现在或许是身份和人生阅历的变化,她的心里也多了很多祈愿。
宁叶跟着人流领了三支清香,在天王殿外烟雾冲天的香炉里有样学样地插上香。
许愿她在意的亲人能够健康平安。
从前她只会许愿妈妈,现在她会许愿妈妈,和她自己这个妈妈,还有她的小朋友。
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求财只是进一步的美好愿望。
但显然,周姐急吼吼地拉着宁叶要往紧里头的华严殿赶,听说那边是旺女求财,又推着小江让他往旺男的殿去走,最后他们仨在人流里涌向不同的方向,很快就走散了,只能微信联系明天见。
宁叶也慢慢往里走,她特意绕了人少的路,穿过黄墙黑瓦,冬日的枯枝像斑驳的墨痕,在渐渐淡下来的天色中蜿蜒。
宁叶最后还是走到了华严殿里,敛了敛自己的衣襟。
希望她能变有钱!
早日拥有能和边寻的黑卡相抗衡的经济实力。
虽然很难,但人总要有目标嘛。
宁叶认真地许了愿望,上完了手中香,转身便打算离开了。
一转头,忽然撞见熟悉的两双眼睛。
宁之萄好奇地转着眼珠子看向周围,她还没看见妈妈,先被殿里的各种高耸铜像吸引了目光。
这一路走过来看了好多铜像,他们有些金刚怒目,有些剑拔弩张,小朋友害怕又好奇,揪着边寻的袖子躲在他身后看。
“爸爸,这里好多大叔叔啊。”
大家怎么都给这些大叔叔投钱?
“他们在许愿。”
边寻告诉她。
宁之萄不解,但感觉很厉害,于是一边看一边学着人家作揖。一米出头的小不点,趴在地上还没有蒲团大。
宁叶下意识地勾唇。
柔和眼底漾开清甜的笑意。
小朋友健康平安,茁壮长大就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是意料之外的出现,但早已成为她的命运和责任。
边寻一手牵着宁之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方才烟火燎着线香,幽幽袅袅,她宁静地站在那里,单薄又安谧,秀致的眉眼映着烛火光影,成了暗淡庙宇内唯一的亮色。
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边流经,但边寻却只看见她一人。
就像镜头的定格。
佛门清净地,可他的心静不下来。
心头滚的都是见不得佛祖的念头。
但千头万绪。
很想成为她的愿望之一。
宁之萄已经不害怕殿里的叔叔们了,从爸爸身后走出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妈妈。
她的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手牵着爸爸,颠颠儿跑向宁叶,“——妈妈!”
一家三口。
边寻闭上眼。
他从不敬鬼神,剥削全世界,理智且刻薄。
但这一刻手中无香,还是闭目许了愿望。
“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
宁之萄一手一个大人,把他俩牵到了自己的两边,十分美滋滋。
边寻低头看了看,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宁叶这才想起来,刚才她告诉边寻来庙里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没到,这会儿却能和她同步出现在华严殿里。
看来边寻压根没想求其他的,进门直冲求财之地??
不愧是黑心资本家。
其实进来之前,边寻一直隐隐觉得有人跟着他们,等到他们进了寺庙之中,人口密度大,地形又复杂,那股跟着的视线才离开。
边寻按兵不动,先过来找到宁叶,再叫人加强安保。
谁在跟他们?
一大一小倒是没有觉察。
宁之萄扭头问宁叶,“妈妈,为什么大家都要投钱?”
好多人都在门口的功德箱里投了纸币。
宁叶还没回答,一个僧人大概是看她可爱,低头笑了笑,“小施主,这里不讲钱。”
宁之萄懵懂地问,“那讲什么呀?”
“佛祖面前,不讲元,只讲缘。”
边寻面无表情地看了这老僧一眼。
有什么区别?
小朋友听懂之后却信以为真,一脸纯善:“妈妈,我也想投缘。”
宁叶点点头,周姐还要买开光的首饰带回去生财呢,她不打算买了,但既然孩子说了,投点也无妨。
不过她身上没有纸币——
老僧立刻竖手阿弥陀佛,“扫码也行。”
边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老登。
到底谁是资本家,这么会割韭菜。
宁叶点点头,正要扫码,被人牵住了手腕,按下。
边寻垂眸问,“想投多少元?”
宁叶老实巴交,又不太好意思说出来,于是垫脚悄悄告诉他:“八块八。”
呼吸掠过颈侧,她莹润的唇角就在耳际,边寻视线微顿,指尖一紧,落在她轻扇的眼睫上。
干什么。
佛祖面前。
有什么需求回去再说。
虽然她很小声,但老僧还是听见了,他方才看旁边这位男施主,感觉他身上财气冲天,家底深厚,必不是池中之物,怎么也不可能只投八块八。
果然,边寻按下宁叶的手,自己扫了码。
老僧捋着胡须,随喜赞叹。
他双手合十,欢喜地敬问:“施主与佛有多少缘?”
边寻浅浅一笑,牵着两人离开,事了拂衣去,只留淡淡一句:
“八万八千八百缘。”
老僧惊叹,欢喜目送,然后洗手焚香,虔诚点开收款页面。
——8.8元。
老僧:“??”
佛祖面前竟打诳语!
什么人啊!
边寻走出去很远,才冷冷一笑。
理论上的膨胀价值也应算在内。
他吃的苦别人也该受受。
作者有话说:边总:我甚至还在佛前想东想西
宁宁:?不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