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亲子鉴定 99.99%(双更合一)……(2 / 2)

她带着孩子一起往宅外走,边寻垂眸跟上。

只希望今天过后,边家人能少关注她们娘俩。

……

两人身影离开了边家老宅。

这时,前厅才缓缓走出一个扶着拐杖的佝偻身影。

“爸,您怎么了?!”

“您脸色怎么这样了!”

众人一看,大惊失色,纷纷上前。

边阳也连忙扶了上去,“爷爷,您没事吧?!”

边老爷子一向体面矍铄,一大把年纪了鹤发红颜,又重养生风水,气色一直很好。

今天却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眼下乌青,老目浑浊,吊着一口气。

这一夜,有人同样未眠!

半夜,边老爷子数次给助手打电话,在凌晨三点,凌晨六点,反复询问,最后助手终于崩溃了。

“老爷,他们鉴定机构也要下班、也要睡觉的!”

边老爷子不能接受,气得拍床,“半夜就没人值班??”

助手对这些封闭老古董也感到无奈,“咱们样本送过去的时间太晚了,机构已经关门,但是负责人也说了,明天机器一开立刻就给咱们做比对。”

“几点开?”

“九点就开门,今天之内,一定出结果。”

边老爷子勉强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但折腾到这会儿,天都亮了。

对老年人来说,一夜不睡已是养生大忌。

边老爷子眼底恶狠,瞪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

白天他们在不在也无所谓,祭祖的晚宴才是重点。

亲子鉴定最迟今晚出具报告。

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他一定要让边寻这个不肖子孙醒悟过来!

宁叶白天上班时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萄萄去幼儿园两节课后才终于醒盹儿,中午的时候彻底恢复精神头,在小天才上发消息问了好几次妈妈今天晚上可不可以熬夜。

为什么熬夜呢?

难道小朋友对这个祭祖活动很重视?

宁叶能感觉到萄萄有些隐隐的期待,但却没搞明白她在期待什么,只是说可以熬,但不可以熬太晚。

小朋友执着地追问,“多晚才算晚呀,妈妈?”

宁叶想了想,“小朋友十点就算熬夜了哦。”

宁之萄在语音里抑扬顿挫地呜呜起来。

宁叶笑了笑,起身去接水。

江行和片刻后也来了茶水间,却递给她一个东西,“给孩子玩的。”

宁叶一怔,“怎么突然给孩子买礼物?”

江行和笑着解释,“这是一个AI电子棋盘。等运动会的时候,小朋友们会比赛简单的棋类游戏——这是我去园长办公室谈医护保障的时候听到的。”

“夏露幼儿园最新内幕消息。”

江行和一本正经。

宁叶不免被逗笑,记下了这份人情,想着在工作上还给对方。

“谢谢江老师,您就是萄萄最大的人脉。”

江行和眼底带着温和笑意,在对方收下后才开口,“——生日快乐。”

他用这种方式送她生日礼物,是他能想到的最不越界、也最容易被收下的方式。

宁叶一愣,孩子生日还没到呀?

江行和无奈地摇头,“你明天就过生日了。”

宁叶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

很多的生活细节这时有了答案。

最近一段时间宁之萄一直积极上小蜡笔的兴趣班,虽然从带回家的画作来看,孩子的画技并没有什么长足的进步,但小朋友特别积极、说一定要秘密完成一幅最优秀的大作!

而此时,宁叶忽然就反应过来孩子和老师说的“秘密任务”是什么了。

也就读懂了刚才萄萄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她想给妈妈守零点。

心头萦绕的那股不宁,忽然就被一只小肉手抚平了,而那只手上还有五颜六色的蜡笔印。

宁叶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所以根本不记得。

她也不期待别人为她准备什么。

但她漂洋过海、穿越时间而来的小朋友,却提前一个两个月就开始偷偷为她庆贺。

她捧着保温杯回到工位。

温和的暖意从心底流到指尖。

忽然,眼前又闪过边寻垂下的黑眸,特意让她空出今晚的时间——

啊。

原来除了小朋友,还有一个人记得。

他们一大一小,把她连在一起,这好像就有了“家”的感觉。

当然,下班之后,宁叶还是佯作不知。

假装没有发现小朋友过于鼓囊的背包,也假装没有发现小朋友不时捂嘴的偷笑。

宁之萄那么郑重其事地藏着自己巨大的兴奋,感染得宁叶也不时弯起唇角。

不过在美好的零点之前,他们仍然被一样的老牌轿车接到了边家老宅中。

祭祖活动已经持续了一整天,晚宴正在准备之中。

这会儿的宁之萄就和早上的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因为晚上零点的生日活动,她格外兴奋,一双葡萄眼明亮带光,走在边家老宅中也是活蹦乱跳、生龙活虎,更是跟周围祭奠沉郁的气氛格格不入。

——“老爷,他们来了。”

佣人穿过回廊,来到祠堂内,附耳告诉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老眼合起,拈着珠子,并未睁眼。

“边寻呢。”

“也已经进大门了。”

佣人道。

“嗯。”

边老爷子道。

边老爷子整个人沐浴在摇曳的烛光之下,半身红半身黄,看似沉静似水,实则是已经等得没招了。

其余所有边家人也都在宽敞的祠堂中坐着,座次严格按照脉系、血缘亲熟、长幼辈分而排,光是位置就有着十足的讲究。

堂内供奉着一列列的玉碑牌位,上边清清楚楚记载着边家的发祥与绵延,展现着边家先辈出身的不凡。

室内所有人都寂静地低垂着头颅,不敢发出一言。

这场景,如果是外人误闯,会在进门的那一刻就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因为你眼前面对的不只是几个人,而是数百年无数英灵的目光,厚重的威势——

宁叶牵着孩子走进来的时候,确实被震慑了一下。

她神色未变,但还是被如此大型的封建活动震得沉默下来。

边寻恰好同一时刻赶到。

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腹微微用力,像是预示着什么。

总裁琢磨了一天。

强行开了七场会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开得无疆高层纷纷叩问边家列祖列宗,才终于熬到这个时候。

此刻,边寻眼眸深邃如宇宙。

到底是量子力学血浓于水,还是异想天开自取其辱——都差不多要出结果了。

宁叶顺着用力的指尖,抬头望向他。

一天不见,边寻怎么眼底都熬红了,清冷的黑眸中多了众多难掩的情绪。

他不会还在为相册那一万块钱而难受吧??

宁叶真怕他抑郁。

转头看向祠堂内,悬挂着的玉碑上有好几个赫赫有名的人头——放到外边的确要震撼全网的那种程度。

边家这样的人家,是不世出的勋贵名门,祖上出过真正的大人物,福泽后代,像沉默的荣光。

此刻遥远的烛光与院落结构交相辉映出幢幢暗影,乌压压的后代亲族人头隐没在空气中,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怪不得边老爷子要选在这个时候敲打她呢。

列祖列宗,在世的、在牌位的,光耀门楣的,都在此处了。

是个人踏进这个门都得掂量掂量自己。

宁叶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成年后的大人,总会对自己未知的事情抱有一丝敬畏。

但小孩就不会了。

庄严肃穆的祭祖活动上,一道童声疑惑地响起。

“爸爸,他们在干什么呀?”

室内众人一抖。

边寻也一抖。

他现在听见这声“爸爸”,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以前是他抬手就能托住的重量,现在隐隐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又重又烫,需要用肩来扛。

边寻深吸一口气,镇定道,“他们开会呢。”

边老爷子:“……”

你当这是公司啊!!

底下众人自然感受到了老爷子的不满。

边阳家坐在很靠前的位置,他爸和边寻的爸爸是亲兄弟,是边寻的亲小叔,整个人比较中庸无能,但他妈也就是边寻的叔母却很强势,此刻立刻接收到了老爷子的旨意。

“什么场合什么规矩,小孩子没有人教就是不行,家长得知道管管啊。”

这话当然是对着宁叶说的。

孩子不是边寻的,生养管教当然和边寻无关。

言外之意,这孩子和他们边家没关系。

这也是边老爷子今天要让边寻清醒过来的地方。

边寻皱起眉,宁叶也沉静地看向出声方向,然而还不待他们俩开口,腿边上的宁之萄却毫不害怕,开始叭叭。

“谁在说话?”

宁之萄一双纯真的大眼睛对不上乌压压的人头,只好对上主位上最显眼的老头,“这位老爷爷,你怎么不管管她?”

边老爷子都愣住了。

这小孩,是在他们边家的祠堂上,在这么庄严的地方……质问他??

底下所有的边家人也都被震到了。

这小孩什么来路??

家里喂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吗?

怎么能在别人家的地盘这么嚣张?!

宁之萄叉腰哼哼两声。

以前,她只要不管爷爷叫爷爷,他就会很伤心的。

这是小葡萄的报仇!

如果他为上次在公园的事情向她和妈妈道歉,那宁之萄还是能原谅他的。

边老爷子震撼了半天,忽然瞥见边寻侧脸上的笑意,那隐隐的宠溺感简直前所未有,就好像已经完全把这小丫头当成亲生的了!

边老爷子瞬间警铃大作,撑着手中拐杖站起身,威严地面向宁之萄。

刚才说话的叔母再次帮腔,“这孩子还真是原始,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来错了地方。”

宁之萄却仿佛没听见。

在边家老宅,她只和自己平级的人对话!

“老爷爷,你怎么不说话呀?”

叔母竟然被一个四岁小女孩彻底无视,脸上尴尬,心里盼着那结果赶紧出来,打得这对母女自惭形秽。

边老爷子也被诘问得惊呆了,但对方到底是个只有他零头那么大的小娃娃,他定了定神,看见祠堂木窗外的管家捧着一个急件匆匆赶过来,心头的大石头顿时落地。

他这时倒是堪称慈祥地看着宁之萄,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小朋友,你喊爸爸的这个人,是你的爸爸吗?”

边寻眯起眼睛。

宁之萄疑惑挠头:“不是我爸爸,是你爸爸吗?”

小葡萄没有骂人的意思,她只是觉得爷爷这个问话太奇怪啦!

边老爷子一哽,连日休息不好的身体也窜起了火气,眼看那份急件就要到了,干脆抬手拍了两下掌。

祭祖最重要的仪式也已到来,边家所有在族谱上的人都要轮流上前给先祖敬香、奉花。

边寻作为长房长孙,必须要在第一个敬香,然而他身边的那对母女,却没有这个资格。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鸿沟。

边寻未动,仍然站在宁叶和宁之萄身边。

边老爷子对宁之萄温和笑了笑,“小朋友,你很可爱,但很遗憾,你爸爸并不是你爸爸。”

宁之萄脸颊蛋圆了起来。

她生气了。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两条小胖腿倒腾,急得跺脚,被这句话气得泪汪汪,“这次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宁叶立刻握紧孩子的手,“咱们马上就走。”

佣人捧着香台和花台,开始鱼贯而入,与此同时,老管家也终于气喘吁吁地把急件递到了边老爷子手中。

边寻全部的耐心都在等最后一刻,脸色变幻,心跳开始加速。

——“哈哈哈哈!”

边老爷子等候已久!

他几乎就是吊着这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外封。

但就在一错眼的功夫,他忽然定睛看向搬来祠堂的其中一盆花。

边老爷子眼中一厉,“铁海棠,这是谁选的?!”

边寻抬手掩住口鼻,颈侧开始泛红。

但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先拆开报告?

边老爷子却很疾言厉色:“撤下去!快!”

“边寻对铁海棠过敏!他四五岁的时候闻见这个,差点过敏性休克,直接晕倒了!快搬走!”

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个过敏原也很少见,除了边寻和他爸,家里没有人因为这个过敏。

佣人连忙惊慌失措地撤走了那几盆铁海棠,边老爷子这才放心地拆开鉴定报告。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里却有什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宁之萄呼吸急促,脸颊泛红,忽然出现了和边寻一样的过敏症状。

边老爷子心头忽然没来由地咯噔一声。

堂内的众人也隐隐看出了不对。

等等……

不是……???

边寻在接住孩子的那一瞬间,手是凉的。

不用看了。

他一手抱起孩子,让她的小脑袋趴在自己肩头,另一手牵起急喊孩子名字的宁叶,大步冲出了祠堂。

与此同时,边老爷子终于愣愣地打开了报告。

宁之萄与边寻——

支持亲子关系。

99.99%。

边老爷子轰地一下跌坐在列祖列宗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