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完)(2 / 2)

她顿了顿,又道:“你下去领了哑药自行喝下,以后去老宅庄子吧,至于你的两个儿子,仍可留在府内。”

张嬷嬷磕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当年护城河边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那日半夜,她正要将孩子扔进河中,忽然襁褓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孩竟对她“咯咯”笑了起来。她怔住了,也便是那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连夜将孩子送到一百多里外的老家,给了一户农家。

她这一生坏事做尽,想不到那一念间产生的善意,竟在二十年后化为一条渡她自己的生路。

“谢老封君不杀之恩。”张嬷嬷的额头重重叩在地上,那里已渗出斑斑血迹。

张嬷嬷被带了下去,杨老封君叹了口气也离开了大厅。厅中只剩下安芷芸和杨帆之二人。

杨帆之仍坐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沉默得好像没了气息一般。

安芷芸心里不是滋味,犹豫片刻,终是上前轻轻拉起他冰冷的手。刚想开口安慰,一滴冰冷的眼泪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没有声息,没有啜泣,没有颤抖,他就这样垂着头,眼泪一颗又一颗地坠落。

安芷芸指尖微微一颤,随后俯下身,将他冰冷的身子拥入怀中,轻声道:“你还有我。”

康德七年,上元佳节。

将军府门口花灯高悬,流光溢彩。不多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口,只在门前略停了停,便重新启动向北驶去。

马车停留过的地方,却多了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童,长得白白嫩嫩,好似一颗糯米团子。这小团子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台阶,又抬起小脑袋看了门楣上方的琉璃花灯好半天,才拍起门来。

“开门!是我!”

小团子力道不大,但门房小厮还是听见了,打开门低头一瞧,忙去府内通传。

不一会儿,安止砚匆匆赶到门口。小团子一见他,飞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道:“止砚舅舅,政儿可想您了。”

“打住!前日咱们才刚见过。”安止砚翻了个白眼,将小团子一把抱起稳稳放到肩上,边往里走边问:“你一个人来的?你爹娘呢?”

“他们将政儿送到门口,去紫云山庄了。”

“那你怎么没跟着去?”

小团子骑在安止砚肩上,抖着小短腿,一本正经回道:“爹爹说,政儿若是想要妹妹就不能跟着,所政儿只好来外祖父家,找浩轩哥哥和棠儿妹妹玩。”

“咳咳…”安止砚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小团子还再问:“止砚舅舅,爹爹为什么这样说呀?”

“呃…”安止砚抽了抽眼角,“二舅没念过什么书,这么难的问题回答不了,等下你见着大舅问他吧!”

“好吧!”小团子的小眉头拧了拧。

城北紫云山庄,是国公府的私产。此刻,无数盏花灯点缀在山庄上空,犹如夜色中洒落无数七彩繁星。

暖阁中只点了一盏灯,橘黄的暖光映在微微晃动的纱帷之上,好似湖面上的金色涟漪一层层荡漾开去。纱帷之下,一双璧人藤树相缠,**逢露,与角落里燃着雪松香升起的青烟一般,萦萦绕绕,沉沉浮浮。

破晓时分,天光未透。安芷芸醒来,撑起身掀开纱帷正想下榻,腰肢却被一只大手轻轻一揽,她惊呼一声,重新跌入温暖怀抱。

“做什么去?”杨帆之声音沙哑。

“我口渴,想喝水。”

“我去倒。”

他起身取来温水,看她喝下,才又将人搂入怀中。他吻了吻她的鬓角,柔声道:“再睡一会儿吧!”

安芷芸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身侧却空无一人。她披衣下榻,走到半开的移门边,只见杨帆之静静站在廊下,看着庭院景色出神。

听到动静,杨帆之转回头,见她只穿着单衣,忙解下自己的大氅将她裹好,轻声道:“晨间寒气重,可别着了凉。”

安芷芸侧头微微一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杨帆之笑得温柔。

二人便不再言语,只是并肩站着,静静看着园中新芽初绽的枝头。

当第一缕晨曦越过檐角照到二人身上时,安芷芸轻声开口:“我有时仍会想,我们为何能重来这一回?”

“那些都不重要了。”杨帆之呼出一口气,声音沉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很感恩上苍让我重来一次,让我没有失去你。”

他说着侧过脸来,俊朗的容颜在晨曦里微微发光。他缓缓展开手掌,眼含缱绻笑意:“生生世世,我都想牵着你的手,可好?”

安芷芸回望着他,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两世的光阴从交握处温柔流过。他收拢了手指,与她十指交缠相扣。

她微微点头,笑容如初绽的晨光,轻声应道:“好。”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天哪~我终于写完了!这本双重生写得非常坎坷,存稿到十万字时,感觉不对,于是推翻重写。等全部完稿时,后二十几章又是感觉不对,只好边更边重写。没办法,笔力不好,或者我根本不配有存稿。(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