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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很多人都知道了谢随的存在,寂述也不例外。

寂述知道谢随是来找他,对身边人漫不经心道:“都走,把场子腾出来,我跟我妹夫说几句话。”

周围男女们低声议论着走出了房间。

寂述找出空酒杯,给谢随倒了一杯白兰地。

谢随接过之后并没有喝,缓慢地顺着寂述的脑袋倾倒了下来,动作嚣张又跋扈…

液体湿润了寂述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胸前也湿了大片。

谢随将杯子倒扣在桌上,摆出了一副找茬的模样。

寂述也是相当能忍了,他抽出纸巾擦了擦脸,嘴角微扬,缓缓道:“第一次见,妹夫太不给面子了吧,你来找我,我二妹知道吗。”

谢随将他的衣领拉近自己,冷声说:“如果她不知道,你现在也许只剩半条命了。”

寂述不寒而栗。

这男人身上戾气太重。

这时,一道轻柔的嗓音自门边传来:“谢随,放开他。”

谢随神情很冷,但他也很听话,放开了寂述。

寂述抬起头,看到穿着一身白裙的寂白。

“二叔家的小白妹妹,好久不见。”

寂述对她懒懒地扬了扬手,调子轻痞:“你男朋友上来就泼我这一脸酒,算是见面礼吗?”

寂白径直走进来,拎了椅子坐到寂述对面,将那份带有他洗qian证据的文件袋扔他面前,淡淡道:“我男朋友脾气不太好,如果他真要送你见面礼,你现在可能要趴着跟我讲话了。”

寂述知道寂白这是来者不善,他扬了扬眉,笑说道:“小白妹妹当了董事长之后,跟你的姊妹兄弟讲话,都这么不客气吗。”

寂白睨了他一眼,眸光里透出冷意:“想取我性命的兄弟,那不叫兄弟,叫仇敌。”

“小白妹妹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没关系,只要看得懂就行了。”

寂白将那份文件袋推到寂述面前,指尖轻点袋口。

寂述狐疑地拾起那份文件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从容镇定之色烟消云散,他眼角肌肉都抑制不住地颤栗了起来。

寂白知道,自己已经准确地掐住了寂述的死穴,这份文件足以让他永远不能翻身。

“是我做的。”

寂述忽然承认:“是我叫了人绑架你,我印象中的小白妹是个软弱怯懦的女孩,我想着吓唬吓唬你,没准你能知难而退,但我没想要你性命。”

寂白嘴角透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我真的有歹心,今天你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既然做了就是做了,你所说的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做了,我认。”寂述将那份文件袋放回桌上:“不过你既然已经拿到了这份资料,大可以直接去向老太太告状,不必要私底下来找我。”

寂述心思深沉,自然看得出寂白的用意,她没有立刻撕破脸皮,这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们不需要成为敌人。”寂述凑近了寂白,沉声说:“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的基础是互利共赢,或者相互牵制。”寂白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既然我有了牵制你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跟你合作。”

“当然,你完全可以威胁我。”寂述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微笑着说:“但是你也知道,你要找饥肠辘辘的野狼引路,一旦有了的机会,它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反扑回来,将你吃得骨头都不剩下,除非”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笑说道:“除非你先喂饱它,它一定会心甘情愿为你引路。”

寂白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寂述是可以利用的,因为他不同于其他兄弟姊妹,作为私生子,他的身份在寂家相当尴尬,而他也没有正统的继承资格,他想要任何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这样的人,正好可以为寂白所用。

“二妹,整个寂氏集团归你,我并不贪心,只要我应得的属于你寂三叔的那一份,给我。”

她反问:“你能给我什么?”

寂述淡淡一笑:“你会拥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以及合作者,比你现在单打独斗要安全得多。”

同时,他望了望她身边的谢随:“我妹夫不是玩赛车吗,什么样的装备我都能帮他搞到,我能把他捧红,红得发紫的那种红,考虑考虑?”

谢随正要拒绝,寂白忽然说:“我随哥不需要你捧。”

谢随心里一松,却又听她道:“我自己也能捧。”

“……”

寂述道:“我在赛车圈子里混了好几年,自然比你要熟悉一些,这里面弯弯的门道多了去,你不一定拿得准。”

寂白想了想,倒是意动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要好好关照我随哥。”

“我妹夫我肯定关照。”

“成交。”

谢随皱眉看向这两人,所以他自己的意见完全不重要么。

寂述的手已经摸到了那份文件袋,正要将它收回去,寂白却提醒:“那只是备份而已。”

寂述松了手,笑道:“我知道是备份,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没有威胁了,再还给我,不迟,反正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兄妹之间,这点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哦。”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寂白也懒得和他废话了,起身便要离开。

而这时候,寂述忽然叫住了她:“二妹,你必须明白,我这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根本成不了你的威胁,你真正的敌人另有其人。对于你而言,那个人的威胁可比我大得多哟。”

寂白回头望向他:“是谁。”

寂述挑挑眉:“谁让你提防我,就是谁”

**

那几日,谢随能明显察觉到寂白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周末,他约了她去游乐场。

寂白穿着普通的碎花小裙子,背着格子布的斜挎包,包上还坠了一个可爱的胡萝卜挂饰。

出入商务写字楼或者参与集团交流会时的寂白总是一身小西服,表现出来的成熟大气也让很多人都忽视了她其实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只有谢随眼中的她,从始至终的没有改变过。

他一直记得初见女孩时的模样,穿着朴素的碎花小裙子,迎着日暮时最温柔的霞光,她说有点怕他,低头红了脸。

那一刻,谢随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脾气真的很不好,很少笑,许多喜欢他的女孩都有些怕他。

遇到小白的那一刻,谢随真的恨不得把这辈子积攒的温柔都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你别怕我,我舍不得欺负你。

……

寂白见到他,小跑着过去,拉着他的衣袖说:“最近坐久了,有些腰疼,我真觉得应该多出来玩一下。”

谢随顺手过了她的小挎包,背在自己的肩上:“晚上回去帮你按摩。”

“你还会按摩呀。”

他淡淡一笑:“不需要会,我也能让你很舒服。”

寂白眨巴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倏尔红了脸,转过头去不再应他的话。

这家伙,病好之后满脑子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游乐场很热闹,不少家长带了小孩来过周末,四处都能听见惊悚的尖叫声和欢笑声。

寂白站在大摆锤下面,微张着嘴,仰头望大摆锤的三百六十度翻转,目不转睛。

谢随在路边的粉红色甜品小车旁买了一个圆筒华夫冰欺凌,递到寂白面前,寂白就着他的手将冰淇淋尖舔平了。

“懒出毛病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温柔得都快溢出水了。

寂白嘻嘻一笑,顺势揽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坐在街边的横椅上,看着天上的大摆锤。

让她去挑战这些项目,肯定是不敢的,但是好像看别人玩,也挺有意思,就跟自己亲身上阵是一样的体验。

冰淇淋甜了两口,她便不吃了,谢随把剩下的蛋卷吃了干净。

许多女孩路过他们,都会有意无意地偷瞄谢随。

他身形挺拔就跟大熊似的,寂白依偎在他身边显得特别娇小,这样的男人很能给人安全感。

他宽阔的肩膀上挂着女孩可爱的斜挎包,显出几分反差萌的味道,男友力max。

在他身边,寂白像个普通女孩那般无忧无路,嬉笑打闹。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她会竟会是财富滔天的寂氏集团董事长小姐。

寂白胆子小,跟谢随排了过山车,又临阵退缩,到最后也只能谢随一个人全程淡定地坐了过山车。

寂白在下面给他拍照,嗷嗷地尖叫着,似乎比他还要激动。

谢随跟一帮惊魂未定的年轻男女走出通道出口,寂白兴奋地迎了上来,攥着他的手臂问:“害怕么?”

谢随平静地说:“好怕啊。”

“你真是太勇敢啦!”

他揉乱了女孩额前的刘海,笑着喃了声:“傻子。”

寂白也踮起脚去够他的头发,却被他避开了。

“真小气。”

“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会长不高。”

寂白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笑着说:“真迷信。”

一米八七的身高在男孩中已经相当优秀了,在他身边,寂白很有安全感。

“不要长太高哦。”她对他说:“我可能不会长个儿了,你太高的话,我总是要仰着头跟你讲话,好累。”

谢随说完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就像抱女儿一样,拖着她的臀,让她环着自己的脖颈,笑着说:“这样还累吗。”

“哎”

寂白猝不及防被他抱离了地面,很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快放下我啊。”

谢随似乎并不想轻易放开她,而是抱着她朝游乐园另一个园区走去。

周围这么多人,挺难为情的,寂白环住了他的脑袋,将绯红的脸蛋搁在他的肩膀上。

有小朋友指着寂白,对妈妈说:“这个姐姐这么大了,还要抱抱哦,羞羞脸。”

“因为哥哥很疼姐姐呀。”

年轻的母亲和善地对寂白微微笑,表示了歉意。

寂白是真的脸蛋都羞红了,凑近谢随耳畔,低声说:“快放我下来。”

谢随用鼻梁拱了拱她的脸,睫毛垂下来,温柔地看着她:“亲我一口。”

“哎呀,你真是”

他继续蹭着她的脸,略带磁性的嗓音“嗯”了声,很黏腻。

寂白无可奈何,捧着他的脸,触了触他干燥柔软的下唇。

“好了吧。”

谢随满足地将她放了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个冒险迷宫项目前。

“玩这个吗?”

冒险迷宫设置在一座黑漆漆的屋子里,外观做得夸张又吓人,好多小朋友出来的时候都被吓哭了。

听着别人的尖叫声,寂白连连摇头:“不、不了。”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就是胆子小呀,雷雨天我连一个人睡觉都不敢的。”

“以后就不怕了,我每天都陪你睡。”

寂白羞怯地抿嘴:“谁要你陪呀。”

谢随还是拉着寂白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两张迷宫票。

售票人员说道:“这边迷宫有两条路,一条是怪物林,另外一条是黄泉路,你们要买哪一条。”

“有什么区别?”

“怪物林是小朋友玩的,没那么吓人,趣味性比较强,一般成年人走迷宫,我们推荐玩黄泉路,更刺激。”

谢随望了望身边的女孩,她黑漆漆的眼睛里透出忐忑和兴奋的光,低声说:“那我们就走怪物林?”

“好。”谢随扫了支付码,对售票员道:“两张黄泉路。”

“……”

迷宫纵横交错,规则是需要一个人在前面引路,另外一个人跟在后面。

不过前面负责引路的人需要全程蒙着眼睛,而身后的人则需要告诉她前进的方向。

蒙眼睛走在前面就意味着看不到任何东西,需要身后的人根据现场情景指示方向。

但如果蒙眼的人走错了路或者触碰机关,就身后的人就会有危险发生。

这条迷宫显然是需要两个人默契配合才能完成的项目,寂白虽然害怕,但兴致却很高涨,典型的又怕又想玩的那种。

进迷宫以前,工作人员拿着眼罩问两人:“你们谁蒙眼走前面?”

寂白忐忑地望望谢随:“那你走前面?”

“好。”

谢随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眼罩,直接给寂白戴上了。

寂白:“……”

他宽厚的手掌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掌着她走进了迷宫。

刚进去,寂白便能感觉到空调从头顶吹来的飕飕凉风,她眼前一片漆黑,所以根本看不到迷宫里究竟是什么情形。

但是她能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有些怂了。

不过好在谢随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保持直行,千万不要偏移路线,手也不要乱碰,揣兜里就好。”

“谢随,你看到周围有什么?”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寂白哆嗦了一下。

按照谢随的指示,她战战兢兢地左拐,然后右拐,拐进了一间阴风阵阵的小房间。

蒙着眼睛的引路者需要在小房间里找到一枚小钥匙,钥匙能够打开出口的大门。

寂白走进房间之后,感觉谢随的手从她肩上挪开了,她惊慌地喊道:“谢随,你在吗?”

“我在。”

他柔声说:“我在你后面,但我不能再碰你了,你要独立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可我我害怕。”

他若不碰着她,她便感觉自己孤零零的,完全没了倚靠:“你在我后面吗?”

“我在,不要怕。”他安慰道:“往前走,走三步,你会摸到一个小柜子。”

寂白一步都不敢往前挪了,尤其是她感觉到有冰凉凉的东西像羽毛一样扫过了她的手背肌肤。

“谢随,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怕啊。”

身后谢随淡淡的嗓音传来:“如果你想出去,我就带你出去。”

寂白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黑暗中,轻声说:“可、可是马上就能通关了,现在放弃,会不会好可惜啊。

“问你自己心里的声音。”

谢随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坚定:“进可攻,退可守,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后,谁想伤害你,都要管过我这关。”

寂白的心颤了颤,长久以来的惶惶不安、那种害怕下一步便会一脚踩空的飘忽感,突然全都消失了。

谢随会一直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靠背,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相信他,就够了。

黑暗里,寂白迈出了步子,按照谢随的指示走到了柜子前,从上往下数,数到了第三个柜子。

当她拉开柜子的那一瞬,感觉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吹冷风,寂白身子都哆嗦了——

“呜谢随。”

“不要怕,拿到钥匙,站在原地等我。”

寂白壮着胆子,颤抖的手伸进柜子里,摸啊摸啊,终于摸到了一串冰凉的钥匙:“谢随,我拿到了!”

忽然感觉有一双手从侧面过来,攥着她的手臂将她往黑暗里拉拽。

那冰凉的触感,绝对不是谢随!

她害怕地惊叫了起来,就在这时,谢随跨步上前,一把将女孩夺回怀中。

寂白用力地抱紧了谢随坚实的腰,被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谢随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迷宫尽头的最后一道门,带着她走出去。

寂白感觉到有眼前有白光透进来,随后,男孩用温热的手掌覆住她的眼睛,摘掉眼罩。

重新见到他英俊的脸庞,寂白扑进他怀里:“好可怕啊,呜”

谢随笑着拍她的背,安慰道:“怕什么,鬼怪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你什么都看不到。”

“那也好可怕,它们在我耳边吹气呢。”

……

直到夕阳日暮,两人走出游乐场,寂白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了一些,虽然被吓惨了,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谢随感觉到她这段时间心情很郁闷,所以特意将她约出来玩儿,让她散散心。

寂白的确感觉轻松了很多。

正如谢随所说,她进可攻、退可守,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就算她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只要她还有谢随,那就是全世界了。

谢随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载她回了家。

寂白见路径不对,转头望向他:“不是回学校吗?”

谢随笑了笑,似乎并没有打算放她走的意思:“谁说了要放你回学校。”

黄昏的暮光照耀着女孩柔和的脸蛋,泛出几许潮红的血丝,她低声道:“我我不去你家。”

“那也是你的家。”

“我知道,但是”

她还记得谢随刚刚说的,要给她“按摩”的事,有些害怕,脸蛋越发泛红了。

病好之后的谢随总是一门心思地想把她往家里领。即便他一直忍着不做那件事,但亲密的情侣之间还有太多别的事情可以自由发挥了。

寂白以前总爱往谢随家里跑,现在他病好了,她反而不太敢往他家里去了。

少年血气方刚总能让她翻来覆去死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有木有发现,安卓更新以后,评论后面会有个小猫爪……

ios要再等等吧,我也看不到,呜,好想看小爪爪

76、热

下午, 寂白收到谢随的短信:“晚上看电影?”

寂白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助理,回道:“好啊。”

“在学校还是公司?我来接你。”

“在公司, 不过马上我还有个会, 你来了之后到办公室等我, 可以去起居室的床上小睡会儿, 我可能需要些时间。”

“我在楼下花园等你。”

寂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还是道:“好吧, 我尽快下来。”

若非必要,谢随很少会在寂氏集团露面, 也尽可能避免和她走在一起,惹人指点议论。

寂白是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 背后多少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 她有任何风吹草动, 会立刻被人拿来当成谈资。

而别人最感兴趣的八卦, 当然是寂白那位英俊帅气且不苟言笑的男朋友, 说什么的都有, 谢随冷戾的性格和他出身,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话题和热度。

谢随很不喜欢因为自己, 而让她成为别人的谈资,所以他会尽可能避免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同时,寂白也知道,谢随骨子里还带了自卑,从他平日里玩了命一般的训练就能感受到他多想赶快变得强大起来,让自己足以成为她的骄傲。

寂白理解谢随, 绝不会勉强他,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对方的自尊心,相互体谅才能长长久久。

开会的时候,助理走进会议厅,低声告诉她:“您的父亲和母亲过来了,在财务部。”

寂白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们肯定又是来要资金的,他们名下经营的公司早已入不敷出,最近几个月更是亏空严重,如果不是靠总公司接济着,可能现在已经破产了。

寂明志和陶嘉芝没有任何商业头脑,小市民气息很重,好端端的地产公司让他们搞成现在这样。

寂白不能再让他们这般无节制地胡搞下去了,她低声说:“告诉财务,我这边不批,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助理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厅。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助理在门口焦急地等着寂白。

见她出来,助理立刻走过去,低声附耳告诉她:“您的父母还在财务部,说是要等着您会议结束,亲自和您说。”

寂白脸色冷了冷,径直朝财务部走去。

刚到门口,她便听到走廊边传来陶嘉芝的嗓音:“我是你们董事长的母亲,凭什么不给我划拨资金啊。”

财务部的部门主管解释道:“如果没有董事长的批示,我们这边是没有权力给您划拨资金的。”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们前任董事长老夫人是我母亲,现任董事长是我女儿,就几百万资金,你们这样抠抠搜搜至于吗,我现在不想和你们废话,快点把款项汇过来。”寂明志看了看手表,不耐烦地说:“我待会儿还要去见客户,你们快把款项汇过来。”

财务部的几个经理面面相觑,很是为难。

寂白走进来,主管如临大赦,连忙说道:“董事长,您来了,您的父亲这边”

寂白安抚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没事。”

寂明志见到寂白,咋咋呼呼道:“白白,你可算来了,这几个不长眼的,非说没有审批和签字就不能挪动资金,你说说,我和你妈还需要审批签字吗,不就你一句话的事儿。”

寂白面无表情道:“你应该叫我一声董事长。”

寂明志回头望了望陶嘉芝,笑着说:“得,女儿还跟咱们摆架子呢。”

见寂白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行吧,董事长,既然您已经亲自过来了,可以帮我签字审批了吗。”

“你们公司这几年亏损了多少我就不细说了,你想用总公司的资金填补你们财务的亏空,以前奶奶怎么做我不管,但是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就不能让任何有损集团利益的事情发生。”

寂白看着寂明志,冷淡地说:“所以,这笔款项我是不会同意的。”

寂明志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还是这句话,我不同意。”

陶嘉芝方才冲着员工颐指气使,现在寂白丝毫不给她面子,她感觉有些挂不住,指责寂白道:“你还真当自己是董事长啊。别忘了,不管你坐到什么高位上,你都是我们的女儿!赖不掉的。”

寂白不想再和她上演家庭狗血撕逼剧情,很掉价,她对助理道:“我现在还有事,这边帮我处理一下。”

她最后看了陶嘉芝一眼:“不必客气,如果他们不走,就叫安保。”

“寂董事长,你真是好大的架子。”陶嘉芝激动了起来,对着周围的员工道:“哎,你们来评评理啊,你们的寂董事长自从当了这个董事长,就不认父母了,也不管她姐姐的死活,天底下哪有这么没良心的人啊!”

周围的员工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应和她,低头做着各自的事情。

寂白冰冷的目光扫了陶嘉芝一眼:“所以寂绯绯死了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咒你姐姐死啊!”

寂白沉声说:“如果她还没死,或许你们该为她积点德。”

寂明志和陶嘉芝听到这句话,越发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

斜阳西沉,谢随独自坐在写字楼下的花圃横椅边,低头看直播视频。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烟,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要戒烟了。跟寂白分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谢随将戒了很久的烟重新捡起来,现在和好了,他无奈只能重新开始戒。

寂白说男人抽烟太多,以后会慢慢变得臭臭的。

就冲她这句话,谢随也得痛下决心,戒烟!必须戒,他可不想变成那种臭臭的男人,让小白嫌弃。

戴星冶给谢随打了电话,约他去酒吧玩:“我好些朋友都是你的粉丝,听说我认识你啊,平时称兄道弟现在都开始叫我爷了!谢随,你必须给我这个面子啊!过来让我装装逼。”

“没空。”

谢随懒得理他,一口拒绝:“挂了。”

“别啊,随哥,你帮帮我吧,我牛逼都吹出去了,说你肯定来。”

“谁让你他妈没问我就擅做决定。”

“随哥,求你了。”

“今天约了小白看电影,下次再说。”

“哎!没问题,我这就跟他们讲,下次你可一定要来啊!”

“嗯,挂了。”

谢随其实很不喜欢参加这些社交局,但还是答应了戴星冶。

戴星冶平日里四五八六不着调,看着就是个纨绔公子的做派,但那次他陪他连夜奔波去了一趟平凉山,陪他冒着余震的风险在废墟上找人。

这份情,谢随记着。

虽然面上对他没好脸色,但很多不经意的时候,他对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这世界上能让谢随有耐心的人,真的是很少了。

谢随挂了电话,看时间,这会儿寂白早就应该下班了。

他起身走到寂氏集团的门边,朝里面望了望,听见出来的女员工低声絮语:“什么时候见白总被人骂成这样过啊。”

“是啊,虽然白总看着是有些冷酷,但是当妈的也不能这样骂她呀,连陌生人都不如,这简直就是在骂仇人吧。”

谢随皱眉,加快步伐朝写字楼走去。

公司里有人叫寂白董事长,但因为她很年轻很小,所以更多员工喜欢叫她老大,或者白总,觉得这样亲切。

谢随进了写字楼,立刻有前台的小姐礼貌地替他刷卡,放他进来。

白总心尖尖上的男人,公司里应该没有谁不认识谢随了。

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个年龄显然比他们小、却不能不以礼相待的少年,所以只能唤他一声“先生”。

“先生”听着似乎比“谢先生”要更亲近一些,也区别于公司的其他男性客户。

“先生,我带您去白总的私人起居室休息,她现在还在忙,吩咐让我看到您”

不等前台小姐说话,谢随大步流星走到了电梯旁,按下上行按钮。

“先生,我带您上去。”前台小姐连忙追上来:“您找不到地方。”

“寂白在哪里?”谢随沉声问。

“白总她现在在十三楼财务室。”

电梯下来,谢随径直走了进去,电梯在十三楼打开,谢随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男人对寂白扬起了手。

今天寂明志在总公司算是把脸都丢大发了,居然被自己的女儿这般对冷待,以后他还怎么在寂家抬得起头啊!

“我不好好教训你,你倒是要爬到我头上了!”

寂明志必须要把自己的威严捡回来,扬起手甩给寂白一巴掌。

不过这一巴掌还没有落下去,寂明志的手腕便被更有力的大掌牵制住了。

他用力挣了挣,却没有挣开,回头迎上少年冷冽凶戾的目光,他手臂的力气就跟着卸了大半,莫名有些发怵。

寂明志认得这个男人,是寂白高中的混混男朋友。

“你、你想对长辈动手吗!”寂明志色厉内荏地呵斥谢随。

谢随面无表情甩开他的手,推得他往后趔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谢随,你不用管这件事”

寂白话音未落,谢随已经将她拉过来护在了身后,这是他本能的动作,无论面对的是家人还是仇人,只要他察觉到威胁的气息,就一定会护着她。

“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谢随望着寂明志,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寒凉:“否则,我不会管你是谁。”

以暴制暴对于无赖而言永远是最有效的方式。

寂明志往后退了好几步,带着畏惧地望向谢随。

不过陶嘉芝胆子比寂明志要肥一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再凶悍恶劣,还敢对长辈动手吗!

“我说我们家白白怎么敢忤逆大人,变得这么不听话,原来是被你这小混混给带坏了啊!”

她嗓音尖锐,嚷嚷着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家伙可不是好东西,高中的时候就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这不,大学都没念,哦对了,他爸还是杀人犯呢!”

周围员工都恨不得把耳朵捂住了,他们噤若寒蝉,根本不敢抬头看寂白的脸色。

“保安!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寂白脸颊胀红,怒不可遏,指着陶嘉芝的手都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立刻把他们赶出去,从今以后不准他们再迈进寂氏集团大楼一步!”

几个保安立刻涌上来,架着陶嘉芝和寂明志离开。

陶嘉芝大声嚷嚷着:“寂白,你要为这么个小混混,不要这个家了吗!”

“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了。”

寂白脸色低沉得难看,她冷冷回头,哑着嗓音说:“从今以后,你们公司从寂氏集团分离,再不要想拿到集团一分钱的资助,。”

寂明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寂白,如果真的脱离母公司,他们家一定会破产的!

“白白,你至于做这么绝吗!”

“对啊!我们是你的父母,你这样做太大逆不道!”

甚至就连闻讯赶来的秦助理,都忍不住要劝寂白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无可挽回。

毕竟,寂明志还是老夫人的二儿子。

寂白回头望了秦助理一眼,沉声道:“现在,我才是董事长。”

整个集团董事会拥有至高的一票否决权,她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

秦助理凝望着她,她那漆黑的眸子里蕴着冷冽的锋芒,令他不寒而栗。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这位小小姐是真的长大了,变成了老夫人所期望的样子。

杀伐决断,毫不拖泥带水,但她绝非如寂静那般冷漠无情,恰恰相反

人只有在守护自己所爱之人的时候,才会成长,变得强大,无坚不摧。

**

寂明志夫妇俩被保安赶了出去,财务室的会客厅顷刻间安静下来。

周围员工们很有眼色地相继离开,只留了寂白和谢随两个人在会客厅里。

寂白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愤怒的火焰已经将她的心吞噬了。

不管他们对她说出什么样的污言秽语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她无法容忍他们侮辱谢随哪怕一个字,他们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

谢随默了片刻,还是走到她的身后,将她紧攥的拳头握入掌心,一点点将她的指头松络开。

“秦助理说得对,不必要这样做。”他嗓音低醇有力:“不必要为了我,和家里人”

不等他说完,寂白忽然转过身,踮起脚,用力吻住了他柔软干燥的下唇。

谢随垂眸,看到女孩眼角渗出眼泪了。

她捧着他的下颌,认真而缠绵地吻着他,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喉咙里带了啜泣声。

她受不了别人说他哪怕一个字的不好,她疼他,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谢随的心被难忍的酸涩吞噬了,他抱起了她,将她放在桌上,开始疯狂地回吻,又吮又舔,吮掉女孩脸颊苦涩的泪痕。

“不准哭。”

他急促地呼吸着,附在她的耳畔,用湿热的气息声轻哄道:“多大的人,还哭鼻子。”

“谢随,你也别难过,你难过,我就会很心疼的。”

谢随嘴角扬了扬,用鼻翼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可以我难过,除了你。”

寂白揽着他的脖颈,听话地连连点头,将眼泪全部蹭在他的肩膀衣服上:“谁敢欺负你,我就狠狠对付他们!”

谢随用指尖替她一缕一缕地理顺了头发,轻笑了声:“傻丫头。”

……

晚上,两人去看了电影,电影院里,寂白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谢随甚至能够感受到她柔软掌心那一层湿润的薄汗。

他侧过身,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问:“很热?”

寂白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更加用力地攥紧了他。

谢随感受着女孩身体的颤栗,他皱眉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女孩依旧摇头,良久,她凑近他的耳畔,用很低很低的嗓音说——

“谢随,我想和你做~爱。”

77、怕了

听完这句话的谢随, 身体僵硬了整整五秒。

他牵着她匆匆走出了电影院。

出门之后冷风一吹,寂白冷静了不少, 忐忑地望着谢随。

少年身体的火苗似乎已经被她点燃了, 他甚至都等不及回家, 径直去边上的超商买了该买的东西, 然后带她进了最近的一间四季酒店。

插上房卡,房间里的灯蓦然间全亮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寂白能够明显看到少年那漆黑的眼瞳里涌动着的波澜。

“啪”的一声, 他伸手按灭了房间的灯,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与静寂中。

寂白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他的手掌往上一提, 随即她迎上了他的吻。

他伸手钳住了她的下颌, 轻轻一捏, 逼迫她张开了小嘴, 最大限度地迎接他的到来。

寂白笨拙地回应他, 却很难招架这一个湿润的吻。

男人此刻已经不受大脑控制, 她低声说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见似的,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放到正中间的床上。

黑暗中,她听到了清晰的皮带扣响。

“谢、谢随。”她急促地唤了他的名字。

他几乎无暇应她。

“我有点害怕。”她声音低柔,带着忐忑的颤栗。

谢随终于停了下来,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伸手抚上了她的脸蛋,挑衅地拍了拍——

“怕个屁。”

……

那一晚, 寂白几乎都没有怎么睡觉,她一直处于某种迷蒙混沌的状态,最初的疼痛消散之后,迎来的便是某种极致的快乐。

她尖叫,却又被他捂住了嘴,那种无法发泄的痛快,让她死去活来了好几遍,让她感受到人间是多么值得,拥有这样的男人,是多么幸运。

少年沉沉睡去之后,寂白反而睡不着了,她光洁的手臂撑着少年的肩膀,借着窗外路灯幽暗的夜光,打量他的眉眼。

他眉目英俊,一条狭长的眼线微微上挑,唇薄,鼻梁高挺,五官漂亮得几乎可以原地出道。

只是一道断疤痕在左边眉骨外侧三分之一处生生截断,让他看起来戾气很重。

但寂白食髓知味以后,才会明白这个少年温柔起来,是多么的极致缠绵。

她的指尖抚上了谢随的眉毛,慢慢地拉到眉尾,按了按他的疤痕。

他没有醒,睡得很沉很沉,应该是很累了。

寂白按着发丝,俯身,浅浅地吻了吻他的下唇,然后趴在他的身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她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空空荡荡,少年已经没了踪影。

寂白耷着拖鞋走到阳台边。

此刻天色还未透亮,正东方有晨曦的微光刺破暗夜的层云,晕染出半明半昧的熹微霞光。

谢随赤着上身,背后肌肉矫健而流畅,既不鲁莽却又显得格外有力。

从这夜之后,寂白已经能够知晓到他这一身肌肉的好处了。

他的手臂撑着阳台护栏,目光平视正东方,不知在想什么。

注意到身边的动静,谢随侧过身。

她穿着他的黑色t恤,显得纤细而瘦小,宽大的下摆覆在她的大腿根,内里没有穿内衣,所以前面有若隐若现的微凸感。

想着这女孩已经彻彻底底是他的姑娘了,心下也忽然变得柔软,站到她身后,将她整个环入了怀中,一起等待着朝阳的冉冉升起。

“你在想什么?”寂白好奇地问他:“这么早就醒来了。”

“我在想这一生,好短。”

谢随将下颌搁在她的肩膀上,牵着她的手放在身前。

寂白不解地说:“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呢,就感叹这些事,倒像个老头似的。”

“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光,一百年太短了”

他宛如贪婪的君王,奢求着长生的神迹,与她携手走过此生、他生,走到宇宙洪荒的尽头,都还不够。

“我们不止一百年。”寂白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哑:“我认识你,已经很久了,谢随。”

谢随将下颌放在她的肩膀上:“有多久?”

“很久很久,这辈子,上辈子。”

……

晨风拂过,她凌乱的发丝撩这他鼻梁,痒痒的,他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昨晚感觉我做得好吗?”

提及昨晚的事,寂白转身将脸蛋埋进他的胸膛,低声说:“你别问这种问题啊。”

怪难为情的。

看着她绯红羞怯的脸蛋,谢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努力做到更好。”

“哎呀。”

寂白耳根子都红了,轻轻拍了他一下:“哪有人把这事拿来讨论的,真不害臊,还一起做到更好,你以为是是谈合作吗。”

谢随失笑,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脖颈,柔声说:“我们家小白现在还是小姑娘”

她羞涩地说:“那我也是谢随的小姑娘。”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向她保证:“小白,我会很疼你的。”

寂白攥着他的衣角:“我知道。”

谢随一直都很疼她,无论是上一世走投无路之时的施以援手,还是这一世无可避免的重逢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是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谢随。

谢随一如既往地疼她,爱她。

**

男人的年龄与身体状态,和女人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状态。

二十多岁的女孩其实相当清心寡欲,直到三十岁以前,对性事都没有特别的想法。

可是男人却恰恰相反,二十岁正好是身体状态达到顶峰的时候,性yu旺盛,几乎每天闲下来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事。

过去谢随除了工作和训练以外,空闲下来的时间,要么和朋友打打篮球,或者去网吧开黑玩游戏

自从那晚以后,谢随几乎把那帮哥们彻底抛弃了,整天黏在女朋友身后,跟条黏人的大狗似的,死心塌地给她当脚部挂件。

寂白的身体跟别的女人真的很不一样,这里面的滋味以后,谢随尝过之后,都他妈快疯了。

周末,寂白有选修课,谢随便陪她一块儿上课。

窗外蝉鸣嘶啼,他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吹着咯吱咯吱的电风扇,靠在她身边看她做题,时不时地会用纸巾替她擦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少年穿着浅白色的衬衣,看上去宛若邻家男孩般清帅气。

不少女同学进教室,会情不自禁地朝寂白投来艳羡的目光。

上课铃响起来,教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谢随便拿出了自己的书,专注地看着。

寂白偏头,望见他正在看一本高考复习资料。

她稍稍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言,直到下课以后,谢随将她的书包挂在了肩上,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梧桐叶,在柏油路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寂白漫不经心地问:“还想备考么?”

谢随的手搁在她的肩膀上,望着闪光的梧桐树叶,认真地说:“还有一年,我想试试。”

心里还是有不甘,有执念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她,要和她念同一所大学。

谢随从不轻易许诺,但言出必践。

寂白抬头望他:“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的比赛生涯进入了巅峰时期,拿下了好几项国内比赛的冠军荣耀,因为他名气的带动,他和戴星冶几人投资搞的4s店生意兴隆,又开了几家分店,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寂白真的已经相当满足了,她不奢求更多,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

“谢随,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不必勉强。”

谢随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不管挣多少钱,不管取得什么样的比赛荣耀,但是只要别人提及寂白的男朋友,首先反应过的是…

哦,没念过大学。

她在他最穷的时候,陪他住在狭窄的出租屋,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甚至都做好了不要宝宝的准备。

谢随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为她做好这一件事,成为她的荣光而不是污点。

下午,两人去冰店吃冰镇汤圆。

谢随不爱吃甜食,所以寂白只点了一份,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坐在她的对面,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红糖水里浸着冰渣,她吃到冷汤圆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全身的热意都被驱散了。

夏日里吃冰镇甜品真是太幸福啦。

她眉眼勾了弯弯的笑意。

谢随给她点的是最大份,寂白吃不了这么多,碗里还剩了好几个带夹心糖馅儿的冰汤圆,于是谢随将小碗接过来,拿起勺子兀自吃了起来。

寂白就是这样,眼睛饿,吃什么都要挑大份的,然而胃口又很小,跟个小兔子似的,吃两口便吃不了了。

谢随总捡她吃剩的,她吃不了,他便接过来吃,每次点东西只一份就完全足够。

寂白嚼着柠檬水吸管,看着对面少年大口喝着红糖水,笑说:“你倒真是一点也不嫌脏啊。”

谢随对这个问题感觉诧异,抬头望了她一眼:“为什么脏?”

“因为我吃过的啊。”

谢随疑惑地用勺子舀起一块冰汤圆,咬了一口。汤圆里红糖馅儿宛如流沙般溢出来。

“相爱的两个人之间,会嫌脏吗?”

他抬头问她,顺带将勺子递到她的嘴边。

寂白怔怔地看着勺子里的豆沙糖心,虽然她从来没有尝试过,但是好像真的不嫌弃。

在幼年时起,原本应是最亲密无间的母女关系里,她都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种黏黏糊糊的亲密。

娇生惯养的寂绯绯和父母关系更加亲密,所以也很能放得开跟父母撒娇,但寂白绝对做不到,她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因此无论是行为还是内心,她都保有一块纯净的自留地。

高中时候,当她看到闺密之间相互喝彼此的奶茶,都会觉得怪怪的。

直到她发现谢随可以毫不犹豫吃她吃过冰淇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人会丝毫不嫌弃她。

寂白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上了那枚糯糯的冰汤圆。

“臭吗?”他抿着唇角,故意问她。

“没有啦。”寂白红着脸,挺不好意思的:“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我知道,我们小白爱干净。”

“嗯。”

谢随从包里摸出一盒彩虹糖,磕了一颗柠檬味的在掌心,递给她:“吃糖。”

寂白就着他的手,含走了他指尖的那枚彩虹糖,酸酸的柠檬味在舌尖化开。

而就在这时,谢随忽然附身,吻上了她的唇。

寂白猝不及防,只感觉少年那柔软湿热的舌尖探入,灵活地卷走了她舌心的那枚酸酸的柠檬味彩虹糖。

“哎!”

寂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离开了。

她脑袋放空了两秒,舔着舌尖的微酸,撇嘴道:“你干嘛呀。”

谢随含着舌尖的那颗彩虹糖:“我是在教你,情侣之间要怎么恋爱。”

“我我会谈恋爱。”

“你不会,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才不是呢!”

“那证明给我看。”

于是寂白主动凑过去,含住了谢随的下唇,吮了吮。

他闭上眼“嗯”了声:“就这样?”

寂白才不像被他看不起呢,她主动探出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不过她谨慎也很小心,战战兢兢地碰碰这里,碰碰那里。

谢随故意不回应她,任由她表演发挥。

寂白脸蛋都红透了,她尝试着碰到他温软的舌心,勾了勾他的舌尖。

“唔”

他都不回应她,真的好难为情啊。

她正要退缩的时候,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张大了嘴和她翻覆缠绵了小许。

寂白连忙退了出去,谢随觉得意犹未尽,还要吻她,女孩却用手挡住了他,红着脸说:“别别在这里。”

她还是做不到在公共场合与他旁若无人地接吻。尽管这里是小包间,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谢随温柔地睨着她:“这样好多了。”

寂白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你学坏了。”

“我还可以更坏,今晚要试试吗。”

她就知道,这家伙那晚之后,几乎每天脑子里都没装别的事了,相比于后面几次而言,那晚他顾及到她会疼,是真的一直忍着,可以说很温柔了。

但是后面几次他真的太野了。

寂白是真的怕了他,连连道:“不、不了。”

谢随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眼宠爱:“笨蛋。”

78、求一波营养液呀

十一月末, 学校组织了一场交响音乐会,寂白的大提琴演奏也在其中。

后台, 寂白正在调试着大提琴, 进行演奏前的准备工作。

室友乔乔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我听到几个男孩讲, 待会儿演奏结束以后,齐栎学长准备要再跟你告白一次。”

寂白调试琴弦的手微微一顿:“不是都拒绝他了吗。”

“可他真的很喜欢你, 一直在等你分手来着。”

“可我也没分手啊。”

乔乔叹了口气,感叹道:“其实齐栎学长真的蛮好的啊, 男神的长相,家里还蛮有钱, 人品也很好。就连许嘉怡那种高傲的女生都暗恋他呢, 我觉得吧虽然他不够你男朋友帅, 也没他会赛车这么酷, 但齐栎安全感更高啊, 你不觉得吗。”

寂白知道乔乔是在和她说闺蜜间体己话闲聊, 没有别的意思,她索性问道:“你说的安全感是指什么。”

“我就是感觉齐栎学长更靠谱, 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是更能保护女孩,还不会轻易变心,将来工作什么的也很稳定,是完全可以考虑结婚的对象啊。”

寂白笑了:“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比我们随哥更不会变心的男人吗。”

乔乔知道寂白的男朋友虽然女粉丝多,但他对别的女孩, 几乎是完全零交流,顶着一张冰川脸,走到哪里都端着一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名草有主的高冷姿态。

“我感觉你家谢随安全系数比齐栎学长更低啦,是各方面综合考量。”

寂白明白乔乔的意思,齐栎这样的男孩,的确是符合大部分女孩乃至家长心目中理想老公的标准。

“我知道你是好意。”寂白放下了大提琴,笑着对乔乔说:“虽然我们家随哥硬件条件可能比不上别人,但是只有一点,没人比得上他。”

“是什么呀?”

寂白垂了垂眸子,眼下一片温柔:“他爱我如命啊。”

乔乔觉得,寂白真是陷入了爱情泥沼里的小女生,这个世界上哪有真的爱你如命的男人,不过都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如果相信就太笨了吧。

晚上八点,交响乐演奏开始了,因为路上堵车,谢随险些迟到,走进音乐厅的时候,音乐会刚刚拉响了前奏。

音乐厅已经没有位置了,他索性倚在入口处的门边观看。

正中间的厅间,女孩坐在交响乐队的左上位,整个交响乐演奏里,拉大提琴的只有她一人,因此分外惹眼。

她穿着豆沙色的流苏晚礼裙,长发挽着发髻别在脑后,耳边有丝丝缕缕的碎发垂下来,柔光在她白皙的脸蛋扑上一层蜜粉,美得令人心颤。

她成为了人群中一眼便能被注意到的存在,至少,在谢随眼中如此。

他眼里几乎看不到别人,专注的目光全程锁定左上角的女孩。

谢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她的拉大提琴了,上一次还是在高中校园里。

寂白演奏的时候,总是会闭着眼睛,全身心地沉浸在音乐中。而她唯一一次睁眼,就是因为谢随在她身边。

谢随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黄昏里的音乐教室,他半蹲在她身边,提出说想听她拉曲子,只拉给他一个人听那种。

寂白睁眼看他,拉起了欢快的调子,然后对他微微笑,嘴角的酒窝里仿佛酿了蜜一样的甜。

从她那清澈的笑眼里,谢随确定了一件事,寂白喜欢他。

那样甜美的微笑和眼神,永远只属于倾心之人。

而这样的确信,宛如天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从那一天开始的每一天,谢随都拼了命地努力,只为了能够挣脱泥沼,清清白白地走到她的身边,拥抱和亲吻她而不会弄脏她。

在谢随恍惚的回忆中,交响音乐会也缓缓结束了,她姿态端庄走到舞台中央,屈身谢幕,同学们起身鼓掌,为方才的演出喝彩。

晚会结束以后,在音乐厅外热闹的花园里,齐栎叫住了寂白。

寂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防备地看着他。

他将手里的粉色玫瑰花束递到寂白的面前,寂白认得这是戴安娜玫瑰,很巧的是,陈哲阳也送过她这种粉色的玫瑰花。

大概他们都觉得,女孩会喜欢这种粉粉的梦幻玫瑰花。

而事实上,谢随从来没有送过她买来的玫瑰花,这家伙很没情调,看到路边长了白色的野花,随手薅一把下来,也能当成礼物送给她。

寂白还特别珍而重之,将野花带回去插|进花瓶里,精心侍弄着再养个四五天,

礼物当然没有错,但终究不是心里对的那个人,所以一切都不对了。

齐栎见寂白不肯收那束玫瑰花,显得有些尴尬:“这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庆贺你演出的成功。”

寂白大方得体地向他道了谢,却说道:“我男朋友在外面,他看到可能会不太高兴。”

她一句话便堵住了齐栎后面想要说的话,齐栎显然还是有些不甘心,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过,那个男孩是你的初恋,你们感情很好。”

寂白低头看向被他攥着的手,微微皱眉,不满道:“你知道,又何必再这样。”

齐栎家境优渥,自小没有遭遇过挫折,大道平坦一帆风顺,感情方面尤甚,都是女孩子主动追他比较多,他很挑剔,轻易不太看得上眼。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却被对方拒绝,他感觉面子上很过不去。

不过这也激起了齐栎的挑战欲望,一定要将寂白拿下才甘心。

所以就算知道寂白有男朋友,齐栎也一直没有放弃。

寂白转身要走,齐栎挡在她前面:“寂白,我希望你能耐心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听完之后如果你还是不考虑我,我就不再打扰你了。”

寂白耐着性子说:“你要讲什么。”

“我知道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他是你的初恋,但也正因为你没有接触过别的男孩,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追求你。不是说你男朋友不好,但是我一定比他对你更好,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寂白眼神变得异常冷冽,看向齐栎:“学长,你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

“不是自我感觉良好。”齐栎不卑不亢地说:“是我有这个自信。”

他的自信,是谢随没有的。

齐栎深知,谢随那种底层出身的男孩,面对如此优秀的寂白肯定会有自卑,所以他才敢这般信誓旦旦。

他话虽为说明,但寂白已经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轻视。

正因为他对谢随的轻视,才让他这般纠缠不休且自信一定能夺取她的芳心。

寂白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拿出了寂氏集团当家人的气质,冷声说:“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讲话。”

齐栎不卑不亢地说:“我在和一个我深爱的女孩讲话。”

……

不远处,谢随手里拿着一束刚摘的小白花,远远地看着男孩和女孩。

几乎都不用靠近,仅是看到男孩手里那束粉色的戴安娜玫瑰,他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女孩太绚烂惹眼了,而这个世界上也不止他一个男人懂得欣赏她。

他看了看拿束粉色玫瑰花,又低头望了望手里的小白花,落差还是相当明显的。

他倒也不是买不起大束的花朵,只是觉得这种玫瑰太夸张了,而且被人为地进行保鲜,死气沉沉,很不好看的,谢随很排斥给寂白送这样的花。

野花多好啊,生命力蓬勃又旺盛。

若是年轻些,谢随便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一拳将那个男孩揍翻在地,然后嚣张跋扈地说一声:“你他妈是嫌命太长了敢对我女人有想法。”

现在谢随不会那样做了,他时时刻刻都会记得女孩对他说过的话,只有小孩才会动不动挥舞拳头解决问题。

他努力走出年少轻狂的那一天,变得成熟,变成肩能承重的男人

男人可以保持愤怒,但大部分时候,男人需要的是忍耐。

……

这时候,一股刺鼻的强酸味令很多人纷纷掩住了口鼻,皱眉望向怪异味道的源头。

只见一个女孩手里拿着玻璃瓶,朝着寂白所在的方向走去,玻璃瓶里装着透明无色的液体,有生物化工学院的同学认出了玻璃瓶外的标签,惊呼了一声:“她拿的硫酸!”

寂白回头,看到久违的寂绯绯快速走出人群,朝着她冲过来,表情狰狞,恨不能将她杀之而后快。

不少人也察觉到了寂绯绯的来者不善,远离了她。

“寂白,去死吧!”

寂绯绯加快了步伐朝着寂白跑来,扬着将手里没有封口的硫酸瓶,将里面宛如白水一般的液体洒向她。

寂白和齐栎站得太近了,齐栎本能的反应就是背过身,伸手挡住了自己luo露的面部皮肤,而他这无意识的动作恰好将寂白往前面推挡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少年快速从侧边蹿出来,用宽阔的后背形成遮挡,将女孩整个护在怀中。

强烈的刺鼻酸味熏得寂白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感觉到少年的动作,整个人都懵了。

寂绯绯手里的大部分硫酸液体都洒在了谢随的背上,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孩跑过来,夺过了她手里的瓶子,轻而易举便将她制服。

寂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跟疯了似的回过身,惊恐地大喊:“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谢随没有感觉到痛感,他快速脱掉了自己的冲锋衣,扔在地上。

冲锋衣材质不同于其他衣服,具有防水性,再加上秋冬季节衣服穿得比较厚,里面还有一件毛衣,因此硫酸并没有沾到他的皮肤上。

寂白掀开他的衣服检查后背,背部皮肤干燥,并没有被灼伤,确定无事之后,她重重地松了口气。

谢随将女孩往后拉了拉,远离了满地刺鼻的硫酸液体,同时回过头,愤怒地朝着齐栎走过去,一记拳猛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众人连忙上前拉住了谢随,谢随眼底透着狠戾的凶光,厉声质问齐栎:“你敢把她往外推!”

齐栎整个人都懵了,他自小被父母保护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凶险的时刻,所以本能的反应就是保全自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寂白拉住了谢随,沉声说:“没事,不怪他。”

当时那种情况,大部分人本能的反应都是保护自己,寂白可以理解。

毕竟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能将她往身后拉的男人,也只有面前这一个。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拿出电话报警了,保卫科的老师也匆匆赶过来,疏散同学,维持现场的秩序。

寂绯绯被几个男同学钳制着,头发散乱,面目狰狞,冲寂白尖声大喊:“我恨你!你害我念不了大学,害我几次都险些送命,贱人,你这么恶毒,怎么不去死啊!”

寂白知道,高三这一年,寂绯绯成绩一落千丈,高考当然更加没能发挥好,连本科都没有考上,身体状况也越发糟糕。

高中的时候应该是寂绯绯最健康的时候,到了大学以后,她的身体便会每况愈下,所以这两年,寂白对寂绯绯也没有了任何兴趣,她已是将死之人。

不曾想,寂白有意放她一马,她自己却不放过自己,那么也别怪寂白痛打落水狗了。

**

寂明志夫妇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局,在审讯室里见到了寂绯绯,以及寂白,甚至连秦助理都匆匆赶过来了。

老夫人知道这件事之后勃然大怒,让秦助理代她过来,给寂白带了一句话,不必要客气,要怎样做,全凭她自己拿捏。

有了老夫人这句话,寂白心里也就有数了。

寂绯绯泼硫酸的时候气焰嚣张,但是当她见到穿制服的警察,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手铐的那一刻,嚣张的气焰烟消云散,她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夫妻俩从警察那里了解到了情况,也在会客室里看到了寂白,他们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寂明志连连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这俩姐妹都是我们的女儿,平时里打打闹闹,都是闹着玩的,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来,抽根烟。”

一个人并没有接他递来的烟,主办此案的一名警官走过来,对寂明志道:“寂绯绯涉嫌故意伤害,我们要将她拘留。”

“什么,什么故意伤害!”陶嘉芝激动地说:“小孩子闹着玩,哪有这么严重啊。”

“泼硫酸是什么行为!你们这是危害公共安全了!”警察斩钉截铁地说:“已经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了,哪里是什么小孩子。”

“我告诉你们,绯绯是有病的。”寂明志的语气立刻强硬了起来:“你们要是不快些放了她,她犯病得不到及时治疗,我要你们偿命。”

警察回道:“如果犯罪嫌疑人有身体问题,你们应该去提请取保候审的申请。”

陶嘉芝看到会客厅里的寂白,连忙迎上来,对她说道:“小白啊,再怎么说,绯绯也是你的亲姐姐,你不给她输血救她的性命也就算了,没必要置她于死地吧。”

寂白感觉很累,她是真的不想再和父母吵闹了,她站起身跟警察说了几句,便要离开了。

陶嘉芝和寂明志赶紧走上来想要揽住她:“你不能走啊!你怎么能放任你姐姐被关在拘留所里过夜呢!”

“白白,快跟警察说说,把你姐姐放了!”

寂白还没说话,谢随却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隔开了陶嘉芝和寂明志夫妻俩——

“你们最好庆幸她被关在拘留所。”

寂明志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你你什么意思啊!”

谢随脸色冰凉,嗓音低沉有力:“如果她有命出来,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她,说到做到。”

79、少年

寂绯绯的问题的确不好处理, 眼见她身体状况是不能被长期拘留的,但是寂白也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办公室里, 寂白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和远处压顶的层云, 淡淡道:“给寂绯绯进行心理诊断, 看看她是不是有精神疾病。”

秦助理不解地望着寂白:“您是打算放过她了吗?”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企图伤害我的人。”

上一世,她被父母关在无良的私人医院里, 失去自由,也失去了健康, 宛如一台供血的机器,只为了让寂绯绯的生命能够得到延续。

既然寂绯绯不满足于现状, 那么寂白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要让她的余生, 都在精神病院度过, 让她也尝尝失去自由、绝望度日的滋味。

……

寂绯绯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两周之后, 寂白去看了她。甚至都不需要寂白动什么手脚, 寂绯绯的精神状况确实是很早以前就出了问题。

正常人也干不出泼硫酸这样恶劣的事情来。

病房里,寂绯绯崩溃地大喊大叫, 拒绝医生的治疗,也拒绝父母的探视。

她破口大骂,用她能想出的世间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寂白,状若疯妇。

寂白走出精神病院,回头对一个跟班的实习小助理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动用多少资源,务必给寂绯绯寻找匹配合适且充足的血缘,保住她的性命,不要让她死了,这件事交给你,做好了半年内我给你转正。”

“放心吧白总!”实习助理连连点头,感动地看着寂白:“白总真是善良,她那样对您,要是我的话,肯定不理她,让她自生自灭。”

寂白淡淡地睨了助理一眼:“你真的觉得,让她活着是善良?”

助理小姑娘眨着黑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寂白不再解释,转身坐进了车里。

她深深明白丧失健康和自由、没有尊严地活着,那是一份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午夜梦回,她每每回想被囚|禁在私人医院的日子,背后都会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让寂绯绯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让寂明志和陶嘉芝失去至爱,失去所有的一切,才是最终的末日审判。

**

进入大四以后,寂白的课程变少了,而寂老夫人也用这两年的时间,慢慢地对她放权。

寂白完完全全接管了集团,成为了寂氏集团的当家人。

谢随带领车队在这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宛如脱缰的野马,横扫国内各大拉力赛事,夺取冠军,成为了国内炙手可热的一流赛车手。

而戴星冶的家族企业也在去年宣告破产,他现在剩下的所有资产,就只有与谢随一起合伙开办的4s店。

戴星冶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他投资谢随的4s店本来只是玩票性质,都没有想过能挣钱。

可是他没想到,这会成为他逆风翻盘的契机。

戴星冶人脉广,资源丰富,在家族企业破产以后,他开始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创业的事情上。

少年们的野心远远不止于开4s店,他们依托于自己所熟悉的赛车事业,准备开始着手创立自己的汽车品牌。

寂白大四这年,谢随正式以往届生的身份考入了s大,成为了她的大一学弟,而他所选的专业与汽车自动化和新能源有关,s大的自动化专业几乎可以说是全国知名。

国内现在许多汽车品牌都致力于研发新能源汽车,这一领域的前景相当广阔。谢随希望能搭上这一班顺风车,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壮阔河山。

过去他蒙头乱撞,只知道一味地拼命,努力却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

女孩曾问他,当你走出年少轻狂的那一天,你以什么安身立命?

漫长的人生路走到现在,他所经受的一切苦难、挫折,都成为了他安身立命的资本。

黎明的光刺破层云,洒下金色的光辉,隐于黑暗中的命运之刃,渐渐显出清晰的轮廓。

他背抵锋刃,无路可走只能向前。

**

寂述提醒过寂白,她最大的对手,绝对不是他。

寂白隐隐的心里也有数了,谁心有不甘,谁笑中藏锋,谁蛰伏隐忍

寂白没有主动出击,她耐心地等待着,并不着急。

谢随成为了s大的大一新生,学校里的妹子都疯了,军训的那段时间,每天跟他表白的女孩络绎不绝。

现在的谢随不仅仅是国内炙手可热的一流赛车手,坐拥无数年轻的粉丝,还是dk集团最年轻的创始人之一,身上自带有钱人光环。

军训队列中,他与一帮愣头青小伙子站在一起,对比就相当明显了。

不仅仅是挺拔的身形和英俊的五官,而源自于他坚毅的目光和身上那股成熟的气质。

学校里那些青涩的小屁孩,跟他站在一起,那真的是全方位的碾压。

有好多女生下课或者放学路过操场,都会停下来驻足观望,议论今年大一新生里最惹眼的那位明星车手。

寂白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树下,远远地望着那一片军绿色海洋里的谢随。

少年剃了平头,看上去气质又冷硬了许多,高挺的眉峰下,深邃的眸子平视正前方,眼神里带了些许力量感,下颚棱角分明,五官俊美。

无论时光在他的身上刻下多少印痕,寂白的眼中的他,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那时候张扬不羁的他啊,真是惊艳了她的整个青春年少。

因为他不管不顾的闯入,平凡的人生而变得惊心动魄,平凡的女孩也变得闪闪发光。

她这平凡的一生,因为他的参与,注定不再平凡。

临时解散的哨子吹响以后,寂白朝着少年走了过去。

这个年龄的男孩们身上总是散发着腾腾的热力,走近他们便能明显感觉到气温的升高。

谢随见寂白过来,连忙伸手为她遮挡住了炎炎烈日的暴晒,带她来到树下的横椅边坐下来。

“太热了。”他皱眉看着她:“看你湿得”

说完他便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脸上的汗,寂白很嫌弃地推开了:“哎,别碰我,你才是一身汗,脏死了!”

谢随嘴角挂了笑,跟她并排靠在一起:“咱俩都湿,谁也别嫌谁。”

夏天不就应该是湿漉漉的么,湿漉漉的少年跑过操场,女孩在树下啃着老冰棒,黄昏时,他放下了篮球来到她身边,虽然燥热却非要固执地和她靠在一起,兴奋地谈论未来与梦想。

这就是他们青春里最好的时光了。

寂白将矿泉水瓶递过去,对他说:“你又不是真的大一生,军训也可以申请不来的。”

“为什么不来。”

谢随宁开瓶盖猛喝了一口,说道:“多有意思。”

“是么?”

寂白不相信,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军训有意思的,当初她军训那阵子,每天回宿舍都能听见一排女生寝室汹涌起伏的哀嚎,累得半死不活。

谢随饶有兴致地扬了扬下颌:“诶,你看那边的一排女孩,你猜她们是来看谁的?”

寂白顺着谢随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到不少年轻女孩站在操场围栏边,花痴地看着谢随。

她白眼他,撇嘴道:“哦!原来是这么个有意思。”

谢随微笑着将女孩揽入怀中,揉了揉她的脑袋,命令道:“快给老子吃醋!”

寂白挣脱开,笑着轻拍了他一下:“吃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两人打闹了一阵子,快要集合了,寂白掰着谢随的下颌,左右看了看,严厉问:“我给你的防晒隔离霜,你没有涂?”

谢随立刻嚷嚷道:“谁他妈要涂那玩意儿,拿回去扔在桌上,都让寝室那帮臭小孩笑话了好久。”

“不涂防晒,军训结束你就变成非洲人啦!”寂白从包里摸出防晒霜,将乳白色的液体倒入手中,命令道:“防晒必须每天涂!随时补!”

谢随坚决不同意,摆摆手,站起身便要溜了:“不可能!不涂!除非老子死!”

不远处一帮臭小子正准备要看他笑话呢,他要是今天屈服了,将来绝对没脸抬头做男人。

寂白生气地说:“谢随,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不理你啦!”

谢随拔腿开溜了。

“1。”

“2!”

少年眼见着已经跑远了,寂白生气极了,冲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2.5,谢随,2.5了,你想好!你要是跑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逼你涂防晒了!”

谢随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无可奈何地回头望了女孩一眼:“要不要这样啊。”

女孩杏眼圆瞪,小脸胀红,气鼓鼓地望着他,像是在说你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啊!

谢随终于是没了脾气,又重新坐回她身边,而寂白刚好从2.5数到2.9。

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女朋友的话必须听,这是谢随当人的基本原则。

他哼哼唧唧地将脸递过去,眼睛一闭,心一横,生无可恋随她捣鼓。

当年为了陪她参加宴会,钢铁直男连粉底液都涂过,防晒霜又算什么事儿!

寂白将乳白色的液体倾倒在掌心里,然后抹到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给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抹匀了,轻拍着让皮肤吸收。

谢随感觉着女孩掌心的柔软,哼哼唧唧说:“老子也就怕过你。”

是啊,谢随这辈子怵过谁啊,前两年打拼事业的时候,一路兼程风雨,什么样的凶险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奸诈小人没打量过,什么样的困难没有经历过,换来今天这般斐然的成绩。

也只有在这女孩面前,他能低得下骄傲的头颅,对她唯命是从。

谢随其人,没有任何槽点可供周围的朋友们玩笑,唯一的一点就是怕女朋友。

无论是一块儿出去聚会还是吃饭,“小白不许”、“小白不让”、“小白会生气”总是他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年轻时候的谢随性子太野,行为恣肆,以至于寂白管着他都成习惯了,管了这么多年,烟也戒得干干净净,酒倒是不能不喝,但喝得少,大部分时候能推则推。

后来谢随也反抗过几次,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小白不会对他耍心计使手腕,着急上火就冲他他嚷嚷:我真的生气啦。

谢随嘴巴上嘟嘟囔囔说这也不许、那也不让,一点当男人尊严都没有了。

但他耳根子软,凡事都尽可能地迁就着寂白。

这姑娘陪他走过最落魄的时候,是他此生绝不辜负的女人。

80、害羞时间

晚上, 寂白从会议室出来,给谢随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都没接, 不知道在做什么。

公司里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了, 还有几个市场部的因为要做策划, 还在加班。

寂白让她们做完就赶快回家,不要耽误太晚了。

女孩们受宠若惊地起身相送:“白总慢走。”

公司里, 绝大部分的员工对寂白又敬又畏,当然这也是正常的。寂白知道自己年轻, 很容易和年轻员工打成一片,这绝对是需要谨慎的, 因为一旦对领导者失去畏惧, 工作就可能掉以轻心, 出现纰漏。

寂白刚走出大门, 便看到失联了整天的谢随坐在写字楼前的阶梯上。

他的手托着下颌, 望着夜空中繁星点点, 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这儿干嘛呀!

寂白微感诧异,走过去才发现, 这家伙居然撑着手臂在打瞌睡。

她凑近他,嗅到一股浓郁的酒味。寂白蹙眉,伸手想要推醒他,不过手刚伸出去,顿了顿,又缩了回来。

他穿着合身的西装, 西装流畅的线条勾勒着他高大修长的体格,领带紧束着白衬衣领口,令他呼吸有些粗重。

寂白猜到他刚刚应该是在陪客户。

她摸出手机给戴星冶去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不等对方说话,寂白怒声质问:“你们公司上下那么多人,就找不到一个能喝酒的吗,明知谢随不能喝还让他喝,再这样,我把你这破公司一锅端了!”

戴星冶惹不起这位小白总,连声解释道:“哎,白嫂,这次见的是位大客户,如果真的谈成了,我们新能源汽车的市场就算彻底打开了,不是我要让谢随喝,主要是他作为老板,客户面前要是滴酒不沾也说不过去,对吧。”

谢随似乎清醒了些,挑起惺忪的一双桃花眼,伸手揉了揉寂白的脑袋。

寂白懒得和戴星冶废话,挂掉了电话,将谢随扶起来。

少年反倒是用力一拉,将她拉入了自己怀中,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寂白没好气地替他松了松领带,将他的衣领拉开,顺畅呼吸。

“小白,看星星。”

谢随一只手捧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指着天上的繁星:“快看。”

“看你个头。”

寂白想要起身,不过这家伙即便是喝了酒,力气还是有,用力掌着她纤细的腰,她没能挣开他。

“说了不许多喝酒,为什么不听话?”她捏着谢随的脸,没好气地说:“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这破公司收购了。”

虽然这话都说了快一年多了,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

谢随仰头看着湛蓝的夜空,漂亮的浅咖色眸子里落满了繁星——

“小白,你想要星星吗?”

他朦胧的醉眼温柔地望向她:“你想要,我就给你摘。”

寂白用力将他扶起来,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说:“你要怎么给我摘呀?”

谢随果然踮着脚,扬起修长的手臂要去摘星星了,不仅摘星星,他还要吟诗——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寂白打量着他真是醉得不轻,无奈撇撇嘴,尽可能稳住他的身子不要跌倒了。

“我不要星星了,你乖一点,不然我扶不住你了啊。”

她抱着他的腰,东倒西歪。

男人喝醉酒就是一条狗,还是条完全丧失了行为能力的傻狗。

寂白是没有办法将谢随盘回家了,只能暂时带他回公司的私人起居室里安顿。

谢随的手伸进了包里摸了半晌,也不知道在摸什么东西。寂白艰难地扶着她,东倒西歪进了写字楼。

值班的保安见状,连忙迎上来想要帮着寂白扶着他。谢随却避开了保安的接触,嫌弃地皱了皱眉。

“没关系,我自己来。”寂白对保安笑了笑:“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白总您小心。”保安为寂白按下了电梯上行钮。

电梯关上,空间变得狭窄,谢随反身将她按在墙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唇齿间含着着酒精的迷醉气息,他吻得很深,带着撩拨和动情的爱意。寂白呜咽了一声,艰难地攥着他的衣领,脑袋后仰,喘息着说:“你安、安分一点。”

谢随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架在了腰间。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加班的员工,不约而同地望向电梯门。

这么hot的场面要是被看到还得了!

寂白慌了神,用力推了谢随一把,谢随被她推得往后趔趄了几步,脑袋撞着了电梯门,发出“哐”的一声重响。

他闷哼了一声,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员工们发出低低地惊呼:“白总,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日常打架。”

寂白讪讪地笑着,走过去扶起了谢随,揉揉他的后脑勺,心疼地问:“撞疼了么?”

几个员工连忙起身过来,帮着寂白扶起了谢随,谢随看到落地窗外闪烁着满城的霓虹灯火,于是顾不得脑袋疼,又朝着窗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撞倒了不少桌椅板凳。

“小白,这里很美啊。”

“哎,你别乱跑了,当心摔跤。”寂白无可奈何地跟上去,想将他扶到走廊尽头的起居室。

“你快看。”

“知道啦,看着呢。”

写字楼正对面便是奔涌的江流,江流波光粼粼,倒映着对岸的满城灯火,夜景真的是美极了。

他固执地一定要寂白看窗外的夜景,正如那个跨年之夜,他将女孩背在背上,固执地一定要她抬头看烟花。

谁还没看过烟花呢。

他不过是希望女孩能跟他同时看到最美好的一瞬。只这一瞬,便是他生命最美好的时刻。

“好看吗?”

寂白依顺地靠在他身边,耐心地说:“好看呢。”

谢随嘴角淡淡一扬,低头吻了寂白的脸颊,浅浅的,很温柔。

寂白红了红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员工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心说他们家总裁夫妇是真性情啊,前一秒打得不可开交,后一秒又能如胶似漆地亲吻。

谢随喝醉了,他满腔的柔情蜜意根本压制不住,捧着她的脸蛋,左边亲一下叫声“宝贝”、右边亲一下叫声“亲爱的”,亲得她满脸口水妆都花了。

他平日里就是小白小白,跟唤小狗一样地唤她,若不是喝醉了,寂白也不知道,他嘴这么甜,还能唤出这么多浓情蜜意的爱称。

寂白红着脸,扶着男人的腰,连哄带骗地将他带进了起居室,留下身后被甩了一脸狗粮的员工。

寂白平日里工作开会多严肃啊,从来没见她这般温柔体贴的小女生模样,那个说话哄人的调调哦,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虽然他们知道,白总和先生的感情很好很好,但是这蜜里加糖的场面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先生即便来公司,也绝对是端着高冷和持重的姿态,绝不会在人前和寂白有太多的亲密举动,连手都不牵的,随时随刻都是在为寂白的形象考虑。

谁能想到他们日常居然会这么甜!

**

寂白关上了起居室的门,将谢随放在了沙发上。

谢随在包里摸啊摸,终于摸出了什么东西,手握成拳头递到寂白面前,一本正经说:“刚刚摘的星星,要不?”

寂白看着他紧握的拳头,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不信,那我把它放回天上了。”

他说完走到落地窗边,伸展着修长的手臂,作势真的要把星星放回去一般。

寂白见他这郑重其事的模样,笑了起来:“你…又骗我吧。”

他狭长的眉眼间闪着动人的光:“星星说它还是想留在小白身边,不愿意回天上。”

谢随重新对她伸出了手:“到底要不要啊。”

“要,当然要。”寂白摊开手掌,放在他拳头之下:“神神秘秘的,到底要送我什么呀。”

谢随将手掌摊开,一条漂亮的钻石项链蓦然流泄而下,挂在他的中指上,弹跳了起来。

仔细看,那根本不是项链,而是穿在细长链子上的一枚钻石戒指!

钻石闪着幽微的蓝色光泽,夜空下,宛若天上的星星般璀璨明亮。

寂白认出了戒指上的那枚钻石,正是上个月宝石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的蓝钻石——“星碎”。

据说这枚“星碎”提炼自天外陨石中的微型金刚石晶格物质,来自于没有时间只有空间的无尽宇宙中,是真正名副其实的“星星”。

他居然真的为她摘了一颗星星!

寂白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钻石,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谢、谢随,你要、要是敢在这种醉醺醺的情况下,跟我求婚,你就完蛋了”

话音未落,谢随“哐啷”一声,跪了下来。

寂白:

无语是因为…这家伙不是单膝跪地,他双膝跪地!

谁他妈求婚双膝跪地啊!这不是跪女朋友,是跪祖宗吧!

她手捂着脸,也醉了。

谢随将那枚穿在项链里的戒指拿到寂白眼前,仰头看着她:“小白,就先订个婚吧,以后我跟别人介绍小白,就说是我谢随的未婚妻了。”

说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他眼中闪动着异常的温柔。

“我有能力照顾你,给你最好的未来,嫁给我。”

寂白坐在他面前,揉了揉酸酸的鼻子,感动得一塌糊涂:“你明天要是敢把今天说的话忘了,你就完蛋了!”

谢随将项链戴在了她纤长的脖颈上,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肩膀,说出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好意思说得出口的肉麻情话——

“宝贝,老子爱你。”

……

第二天,谢随在寂白起居室的沙发上醒过来,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毛毯,而女孩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揉了揉略微有些疼的太阳穴,走到落地窗边,打开了密闭的窗帘。

阳光一瞬间倾泻而入,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发生了什么,为毛睡这里?

这时候,寂白的小助理敲门走进来,端着早餐餐盘,微笑着对谢随说:“先生睡好了么,白总特意叮嘱了不要打扰您,让您睡到自然醒。”

“她人呢?”

“白总正在开早会,先生您先吃早餐,待会儿哎。”

她话音未落,谢随已经走出了起居室。

办公室里,不少年轻的女孩们望着谢随,嘴角浮起了促狭的笑意。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在公司都传遍了,这位高冷的男人怎么抱着白总一口一个宝贝,亲得停不下来嘴。

谢随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轻咳了一声,匆匆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会议室是透明全玻璃格挡,谢随站在玻璃前,望向长桌对面的女孩。

她穿着小西装白衬衫搭配一字裙,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清新又干练。

她单手撑着桌边,似乎正在讲着什么,员工们认真聆听,时而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

寂白抬头望了谢随一眼,嘴角扬起微笑,手有意地抚了抚胸前佩戴的项链串成的戒指。

谢随立刻将手伸进包里摸了摸,脸上浮现诧异之色。

不是吧!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自觉地离开会议室,只留了寂白和谢随两人。

她故意扯了扯白衬衣,将衣领开到最低,钻戒微蓝的光芒在她胸缝的位置,若隐若现。

她挑眉睨着谢随。

谢随挪到她身后,手从她侧颈间落下来,把玩着她胸前的项链,不确定地问——

“老子没跟你求婚吧?”

他试探性地问完这话,寂白一脚踹他膝盖上,生气地瞪他:“就知道,你这家伙醒来会翻脸不认!”

谢随坐到她面前的桌前,把玩着她脖颈间的项链:“不是不认,这他妈也太草率了。”

他花高价拍下这枚戒指,正在准备着筹备一场出其不意的盛大求婚仪式,把女孩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哪能这么草率就

“我记不太清楚了。”谢随忐忑地看着女孩:“我昨天说了什么吗?”

寂白早就料到这死狗男人醒来之后会忘得精光,她摸出手机:“我录了视频,就是为了防止某人耍赖皮。”

谢随眉头拧了拧,接过她的手机。

手机里记录了谢随醉酒后的shame time,视频画面里他捧着寂白的脸一顿狂亲,喊着心肝宝贝老子爱死你

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女孩的脸蛋被他揉得绯红不已,都快变形了,艰难地举着手机说:“谢随,看看你喝醉酒的死狗德行!”

谢随脸色顷刻间垮了下去,他坚决不承认画面里那个轻浮的神经病就是他自己。

婚,是误打误撞地求了,谢随也绝无反悔之理。

寂白倒是对这场求婚很满意的,虽然缺少了盛大的仪式感,但是他说了很多平时都不会说的情话,字字暖心,满腔柔情蜜意都快把她甜成蜂窝了。

谢随将她抱起来放在桌上,平视着她胸前的项链戒指,然后埋头进去,蹭了蹭。

寂白被他刺刺的发茬弄得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抱着他的头说:“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啊。”

他闭着眼睛,将脸整个埋进了女孩的胸窝里,严肃地说:“别动。”

“干、干嘛呀。”

“给老子一点害羞的时间。”

寂白:……

你害羞,一定要埋着我的胸害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