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汐终于考完了最后一门专业课,收拾收拾,准备要回家了。
“今汐拜拜哦。”
“路上小心。”
“洛洛也是,回家路上当心些,别丢三落四。”
和室友们道别以后,今汐提着行李出了门,正巧对门寝室的门拉开了。
拎着牛奶瓶的薄延,扫了她一眼,喃了声:“回去了。”
“嗯,学长拜拜!”
薄延踩着人字拖,迈着懒散的碎步子走过来,随手便拎起了她巨大的红色行李箱,另一只手将她的女款书包也拎了起来,挂在单肩。
看样子,是要帮她一并提了下去。
今汐愉快地跟在薄延的身后,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关心地问他:“学长什么时候回家呀。”
“还有两门公共课没考。”
薄延提着行李箱下了楼,路上遇到女生,见薄延提着行李,还背着女孩子的包,纷纷向今汐投来艳羡的目光。
“学长过年回去走亲戚吗?”
薄延漫声道:“和往年一样,去爷爷那边,陪老人家过年。”
“哦。”今汐点点头。
到了宿舍楼下,今汐远远望见了继父沈石山的黑色奔驰轿车,沈石山刚下班,还穿着黑色的西服,打扮得体,站在车门边候着今汐。
“薄延学长,我叔叔来接我了,拜拜哦。”
薄延将行李拉杆递给她,揉了揉她的脑门顶:“寒假记得给我发信息。”
“嗯,我会的。”今汐心里有些不舍,走两步回头:“学长,小猫咪的事,说话算话哈。”
薄延无声地笑了笑:“嗯。”
沈石山接过了今汐的行李箱,放进车里,笑着说:“刚刚那个男孩挺英俊。”
“是呀,他是我的学长,很照顾我。”
沈石山启动引擎,又问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啊,这个…我也不是很太清楚。”
“那寒假可以请他来咱们家作客嘛。”
今汐按下车窗:“左拐,最里面的那栋就是哥哥的宿舍楼。”
她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再聊下去,估摸着她八卦的继父真的要跟她说对象了。
奔驰车停在了沈平川的男十二宿楼下,沈平川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车停下来,他拉开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放进去。
室友站在路边送沈平川,他跑过去叮嘱室友几句,告诉他临走时一定要记得做清洁卫生。
没成想一回头,奔驰车“呼”地一声,居然他妈开走了。
沈平川连忙追上去,喊着——
“爸,我还没上车呢!”
“爸!等一下啊!”
沈石山也没注意,开着车便绕出了校园,还对今汐道:“趁早出去,不然晚些时候,赶着下班高峰期,又得堵车。”
今汐摸了摸书包,薄延居然还给她塞了瓶牛奶,她高兴地插上吸管:“那是得快点。”
咦,总感觉好像不对劲,哪里怪怪的。
后视镜里,沈平川一路狂奔,追着奔驰车跑了小半个校园。
最后,沈石山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儿子。
沈石山惊讶回头:“你哥呢?”
今汐一口牛奶险些喷出来:“对啊,哥呢?”
奔驰车在路口靠边停下来,沈平川拿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上气不接下气——
“老子不是亲生的!不配坐沈总你的车!”
沈石山是真的把自己这个亲儿子忘了,有些讪讪的,又听他一口一个老子,怒斥道:“没大没小!我本来就是来接小汐,顺便把你捎上。”
沈平川很生气,嚷嚷道:“不过一继女瞧把你宝贝得…”
今汐踹了沈平川一脚,沈平川又回了一脚,两个人在车后座掐了起来。
“你妈的…”
“你妈的!”
“打死你!”
“我打shi你!”
“啊,你压着我头发了!”
“你他妈属猫的啊!还挠老子!”
“沈叔叔你看他!”
沈石山十分头痛地扶了扶额,都他妈上大学了,见了面一言不合还撸袖子干架上辈子是什么对头冤家。
最后,还是沈平川先消停下来,在今汐一记夺命腿之后,他满脸酱紫地坐到了角落里,手捂着下身,沉着脸一言不发。
今汐知道自己刚刚一脚顶到不该顶的地方了,看着沈平川这闭着眼睛的痛苦模样,她有些心虚,挪过去柔声问:“哥哥,你没事吧。”
第27章 性感国防生
两兄妹一路打打闹闹回了家。
家里帮忙的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少爷小姐回来了,哎哟,这是怎么回事,看这一身乱糟糟的。”
今汐精心梳理的蝎尾小辫子被沈平川给扯散了,沈平川脖子也全让她挠出了红色的抓痕,走路还侧着身,步子都不敢迈得太开了。
沈石山没好气地哼了声:“这俩人,哪里是去念大学,根本就是刚念幼儿园回来,这么大的人了还打架,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今汐连忙拉沈平川沙发边坐下来:“你没事吧,我刚刚真是不小心,痛不痛?”
“踹你一脚试试?”
今汐笑了笑:“那我也没东西给你踹啊,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打我一下,我不还手。”
沈平川手巴掌拍过来,最后也只是轻飘飘地推了她一把,没舍得打。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卸了,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脸色苍白无比,拉长了调子悠悠道:“沈家绝后了。”
今汐殷勤地给他端来一杯热水:“哥哥,我错了。”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沈平川很不客气地使劲儿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汐便乖巧地蹲在他身边,抱着膝盖看着他。
“以后不和你打架了。”沈平川没好气地说:“每次都是老子吃亏。”
今汐哼道:“每次你都这么说,每次你都先动手。”
沈平川立刻哼哼唧唧:“啊!绝后了绝后了。”
于是今汐跟小猫咪似的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给他按摩,捶腿捏脚,作为补偿。
虽然力道很小,不过也还算舒服。
沈石山换了衣服出来,见兄妹俩人又和好如初了,自小便是如此,俩人见面就吵,合不了,却也离不了。
有一年,他带着不过十岁的沈平川去临市参加儿童科技比赛。结果那天阿姨家里有急事离开了,留了年幼的今汐独自在家里,半夜今汐哭哭啼啼给沈平川打电话,说一个人害怕,沈平川便陪着她讲电话到深夜,听着她睡着了,这才能放心睡觉。
后来回家,今汐听见开门声便第一个冲出来,拥抱的不是她平日里嘴上“最好最亲”的沈叔叔,她抱的是“最坏最讨厌”的沈平川。
而今眼见着一双冤家儿女都长大了,相依相偎靠在一起,别说,还挺温馨。
人过中年,儿女双全,是福气。
沈石山心情很不错,准备亲自下厨炒两个菜,给吃了一学期食堂的兄妹俩,打打牙祭。
吃饭前,今汐把沈平川偷偷拉到自己的书房,神秘兮兮地在书包里翻找了半晌,摸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笔记本,递给他。
“喏,给你的。”
沈平川挑挑眉,接了过来。
笔记本硬纸封皮是浅粉的糖果色,每一页都有漂亮的边框,少女感十足。
沈平川扬扬手里的本子:“送我啊?”
今汐解释道:“这是我们班的团支书向梦媛托我转交给你,她也进了学生会,你应该知道吧。”
“记得,组织部的。”沈平川看看手里的本子,又望了望今汐,面露出狐疑之色:“她托你送我笔记本?”
今汐点头,狡黠地坏笑。
沈平川思忖片刻,将本子拍桌上,大义凛然道:“老子不收贿赂,明年的干部评选,能者居之,让她不要动歪心思!”
今汐:……
神经病啊!
“谁要贿赂你啊,再说,人家用一笔记本贿赂你,人家傻啊?”她急切解释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向梦媛喜欢你,这才送你礼物的啊。”
沈平川愣了愣,恍然大悟:“哦…”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张老脸居然还羞红了。
不忍直视。
他翻了翻笔记本,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让今汐给人家还回去。
这总事当然也强求不来,今汐只能把笔记本收回去,只能想着怎么好好地安慰一下人家女孩吧。
“沈平川,这学期好多女孩子托我帮忙,说想认识你,就……一个都没有看上的呀?”
沈平川偷偷看了眼门外,见老爸不在,做贼似的关上了门,谨慎地对今汐说:“你别让老爸知道。”
“知道了也没事,沈叔叔又不会管你谈恋爱。”
“你懂个屁,老子将来是要商业联姻的,作为他老沈手下的一颗棋子,用婚姻的形式实现优势资源的强强联合。现在谈恋爱,只是浪费时间。”
今汐笑着拍了拍他脑袋:“你以为你拍电视剧呢!还棋子,沈叔叔根本没这个想法好吗!”
沈平川撇撇嘴:“就算他没这个想法,我也不喜欢向梦媛,她太矮了,不是我的菜。”
“有没有搞错,向梦媛还矮?”
她整整高出今汐半个脑袋呢!
沈平川充满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已经矮得天怒人怨了,比你矮的估计只有小学生。”
今汐:……
撩阴腿又蠢蠢欲动了。
“我喜欢个子高的,身体得好,强壮,得有点肌肉,最好要有腹肌,看上去性感,要正直,善良,有爱心,对了,最好是单眼皮。”
今汐:……
薄…薄延学长了解一下?
诚然她学长是直得不能再直的铁棍子,如果知道沈平川有这想法,肯定把他揍得爹都不认识。
沈平川和今汐心怀鬼胎地吃着饭,时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不知道在交流个什么鬼。
沈石山开口问:“平川,六级过了没有?”
沈平川:“过了,爸。”
于是沈石山又转头望向今汐:“汐汐,四级过了没有?”
今汐:“哈?考了四级吗?”
沈平川真的想暴揍她,不过大敌当前,当哥的还得给妹妹打掩护:“大一上学期不考四级,等明年再说。”
今汐感激望向他,却换来沈平川威胁的一横,估摸着下学期肯定要被他天天盯梢了。
沈石山给今汐夹了一块肉,今汐连忙殷勤地拿去孝敬沈平川他老人家:“来,哥哥你念书辛苦,多吃点。”
沈石山说:“你俩都给我上上心,等实习的时候,就来公司帮忙,熟悉熟悉。”
沈平川说:“老爸,我来公司就行了,小屁妹就算了吧,爱干啥干啥去,你甭管她。”
“你说的什么话,她也是我沈石山的女儿,是沈家的人。”
“说到底一小继女,我才是沈氏集团的正牌继承人。”
沈石山捏着沈平川的耳朵:“一天到晚你这脑子都在瞎琢磨什么东西!”
沈平川咧着嘴说:“你看着丫头三五不着调的样子,她能管好公司吗,不如放她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沈石山转向今汐:“丫头,你也要努力用功,知道吗,别听你哥瞎扯,将来你要是成器,叔叔不会不管你的。”
今汐知道沈石山这话的分量,沈氏集团可是全国知名集团企业,资产过百亿,沈家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的豪门世家了,养在沈家的她,捡个漏,阴差阳错还成了富二代。
今汐的亲生父母在她四岁那年便离婚了。
她的妈妈出身书香世家,父母是大学教授,在今汐的印象中,妈妈特别温柔,说话轻轻的,也不会和人争辩,是温润水土里养出来的如玉般美好的女孩子,但柔弱中不乏刚强。
而今汐的爸爸,典型的凤凰男,小地方来的,研究生的时候认识了今汐的妈妈,两个人相恋结婚,今汐的爸爸后来做生意赚了钱,买了大房子,父母也搬来了渝城居住。
爸爸家里面比较传统,看重家里香火传承,尤其是做生意赚了点钱,一心想要生儿子,奈何头胎偏偏是个女儿,家里婆婆对媳妇便没什么好脸色。
今汐的妈妈生了她以后没多久,又被催着生二胎,可是今汐妈妈一则想要拼事业,二则也担心如果生了儿子,家里会亏待女儿,所以不肯再要孩子,没多久,丈夫便出轨了。
今汐爸爸的出轨对象是自己的女助理。
今汐妈妈不堪屈辱,便和爸爸离了婚,带着孩子开始独立创业,后来在生意场上遇到了沈氏集团的沈石山,沈石山迷恋她的柔软与温存,欣赏她的坚强和勇敢,爱她一发不可收拾,很快便和她结婚了。
好景不长,妈妈生弟弟的时候,羊水栓塞,一尸两命,沈石山伤心欲绝,决意终身不娶,独自抚养家里的两个孩子长大。
今汐的身世很坎坷,不过好在家里的叔叔和哥哥把她当成小宝贝一样疼着养着,半点没让她吃苦受委屈。
吃过晚饭之后,今汐接到了亲生父亲的电话。
“喂,爸爸。”
电话里,父亲今茂道:“今年回家里来过年。”
“啊,这个…我要和沈叔叔商量一下。”
今茂说:“你和他商量什么,你是我的女儿,回家过年是天经地义,再说了,今年你弟弟满六岁,生日也是过年那几天,难道你不回来给弟弟过生日吗?”
他口中的弟弟,当然是他和那个助理小三后来生的孩子。
当初父母离婚,今汐还太小了,并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纠缠。即便是后来长大了,沈石山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所以今汐对于自己的父亲没有特别强烈的爱或者恨的情绪。
今家虽然重男轻女,但今茂见女儿越发长大了,担心自己父亲的地位被沈石山夺走,因此也很注意和今汐培养父女感情,经常买东西去学校看望她。
今汐并没有直接答应今茂,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心里也亲疏之别。
挂掉电话以后,她告诉了沈石山这件事,并询问他的意思。
“不成。”沈石山一口拒绝:“过年汐汐必须在我们家,怎么能到他们家去,我不同意。”
沈平川吃饱了饭,坐在沙发上玩psp游戏,悠哉悠哉道:“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别人家的女儿,你还拦着不让人家回去过年了?”
沈石山气呼呼地说:“我怎么不能拦着,汐汐是入了我们沈家的户口本,现在是我沈家的孩子,我就是她老爸。”
沈平川笑着说:“人家亲爸还在呢,你算哪门子老爸,别自作多情了,你就我这么一个亲儿子,以后可多想着我吧。”
今汐推搡了沈平川一把:“说什么呀,沈叔叔是我最亲的人,你要是再讲这种话,你就是影响咱们内部家庭和谐,你搞分裂!”
沈石山夺走了沈平川手里的psp,教训道:“你心思给我放到正道上去,别成天总想着你妹妹要抢你什么东西,不务正业。”
“哟,我这说大实话的都还不爱听了是吧。”沈平川躺在沙发上,偏头问今汐:“你继父不同意,过年还回你亲爸那边去吗?”
今汐想了想,说道:“那我就不去他们家过年了,不过弟弟生日那天,我过去一趟。”
“哎,这才是我的好孩子。”沈石山老怀欣慰,还没忘教训沈平川:“你还亲儿子呢,赶不上你汐汐十分之一孝顺。”
“得,你俩父女情深,我是个塑料儿子,行了吧。”沈平川拎着psp游戏机,懒洋洋地回了房间。
**
是夜,今汐给薄延发了一条信息——
“薄延哥,在吗?”
今汐没事的时候,成天学长来学长去,有事找他帮忙,就一口一个“薄延哥”叫得亲亲热热。
薄延和几个室友们连着视频,进行“性感国防生,在线俯卧撑”的寝室友谊赛。
薄延数着:“294、295、296…”
肌肉充血,热汗淋漓。
几个大男孩都到达了体力巅峰的临界点,就看谁最后这一口气撑得久,哼哧哼哧。
从来都拿第一的薄延,这会儿却最先放弃,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编辑信息。
几个男孩同时趴到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卧槽,王者薄爷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你没看有人给他发信息了吗。”
“你没看刚刚好几个电话打进来,他都没接吗,谁的信息这么重要!”
荆迟用毛巾擦着脸,笑说:“除了小屁汐,还有谁让薄爷心甘情愿认输。”
薄延一脸臭屁地关掉了电脑视频,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薄延脱了衣服,打开花洒开始洗澡,顺便将手机放在水台边,戳了个视频过去,很快,今汐那边也接通了。
“什么事?”
薄延给自己抹洗发水,站在花洒下,开始搓头发。
今汐看清屏幕上的画面,猛地瞪大了眼睛,反应了有十秒之久,不确定地问:“学长你…是在给我直播洗澡澡吗?”
薄延搓头发的手突然顿住,眼睛被泡沫迷糊着,脑子“嗡”的一下,空了。
操!!!
他在干什么!!!
刚刚跟寝室那几个狗崽子视频结束,这会儿薄延的脑回弧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直接给今汐戳了视频。
他像个全身被淋湿的鸵鸟似的,无助地站在视频前面,眼睛还被泡沫迷糊着。
视频的范围从他的头一直到框到他的大腿,中间这一段雄起壮阔的“秀丽江山”,在浴霸的强照灯下,应该是被她尽收眼底了。
薄延顺手扯来毛巾,故作镇静地遮住了自己的下身,走过来关上视频。
今汐看到,他的手指头明显都在抖。
“拨错了。”
视频结束,今汐愣愣地放下手机,反应了半晌,嘴里吐出两个绵长夸张的音节——
“wow!”
第28章 试衣间play
410美少女寝室群,今汐发了一条信息——
“我给你们港,薄延学长,超-级-有-料!”
楚昭:“哪里有料?”
今汐:“胸肌,腹肌,大腿肌,人鱼线…【狂喷鼻血】”
林洛:“你俩上床了?”
今汐:“啊啊啊!木有!”
楚昭:“说清楚呀,到底怎么回事。”
今汐:“…不说,反正有料。”
她放下手机,内心躁动不已,不知道该如何纾解,于是踏着风火轮冲进沈平川的房间。
沈平川趴在床上玩游戏,见今汐进来,冲她招招手:“来,陪你哥玩一局。”
今汐跳到床上,掀开他的衣服,看着他平坦的腹部,嫌弃道:“哥,你这腹肌也太小了吧,还打游戏,起来运动啊!”
“你个死丫头。”
“还有你这胸肌,基本就没有嘛。”
“老子胸再没有,比你大!”
今汐:……
她用力踹了他一脚。
沈平川嚷嚷着骂道:“你今晚抽什么风!”
今汐被沈平川赶出了房间,手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室友们轮番轰炸今汐——
楚昭:“话说一半,真的很讨厌啊。”
林洛:“快讲,怎么回事!你怎么看到薄延学长的玉体了!”
今汐:“就刚刚…他可能点错了,给我表演了一段洗澡直播。”
楚昭:“哇!”
林洛:“都看见了吗?”
今汐:“嗯。”
林洛:“那学长的那个,也看到了?!”
楚昭:“嗷嗷嗷!”
今汐:“咦?我只顾着看他腹肌了。”
林洛:“所以,这么好的机会,你眼睛就盯着人家腹肌= =!”
今汐:“呃。”
对啊,她为什么只盯着他的腹肌看呢?
半小时后,薄延的视频重新接过来,这次今汐做好准备,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视频接通。
薄延:……
她的眼睛为什么瞪那么大!她想看什么!
今汐见薄延身上穿了一件居家休闲款式的棉质卫衣,错愕地问:“学长,你洗完了啊。”
他极不自然地“嗯”了声。
今汐乖巧地说:“那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哦。”
薄延无奈:“怎么你还有点小失望。”
今汐心虚地说:“木有,木有失望。”
他坐到沙发边,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漫声解释道:“刚刚不小心按错了。”
“我知道,肯定是学长按错了。”今汐笑着说:“学长身材好哦。”
薄延的脸庞有些泛红:“还说什么都没看到。”
今汐挠挠头:“啊,这个,就只看到腹肌而已。”
“你还想看什么。”
今汐偷偷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像只狡黠的小动物,又还挺娇羞:“木有。”
薄延今天失去了男儿贞操,现在有点丧,倚在沙发窝里,有气无力问:“找我什么事?”
今汐这才想起来,她是有事想要咨询薄延。
“想问问学长,六七岁的小男孩过生日,送什么他会比较喜欢呀。”
薄延边看电视,漫不经心问:“沈平川给你的建议是什么?”
今汐惊呼道:“学长料事如神,沈平川就让我给人家送psp游戏机,我要送了游戏机,老爸家的阿姨铁定给我脸色看呢。”
薄延想了想,问道:“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
“我待会儿给你一个地址,你照着地址过来找我,我带你去选礼物。”
今汐狗腿地笑着:“你真好。”
薄延眼角上挑,看着视频里的女孩子,她穿着法兰绒的花边绒睡衣,粉粉的颜色,盘着腿坐在松软的大床上,背景的房间装饰也格外清新。
属于她的一切,都那么可爱。
“学长,你在看什么呀。”
“参观你的房间。”
“哦。”今汐将手机的镜头调到后置,给薄延看自己的公主房:“这些都是我哥弄的。”
“沈平川?”
“对呀,他给我弄这一屋毛茸茸软绵绵的粉色调,直男的恶趣味!”
薄延脱口而出的“好看”两个字,又被他半路磕磕巴巴地咽了回去。
**
下午6:28,今汐走在车流攒动的街头,又接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
“他有什么权力不让你回家过年,你回的是你爸的家,也是你自己的家,他凭什么拦着不许!”今茂似乎有些来气:“你也答应了?”
今汐坐在路边的横椅上,低头自己杏色的雪地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行,过年必须要回家,也让你爷爷奶奶看看你,他们年纪也大了,想见见孙女。”
今汐说:“弟弟生日那天我会回来,过年还是留在沈家。”
“你这丫头,你还胳膊肘往外拐了,沈家跟你什么关系?说白了就没关系!你认他们当亲戚,他们有没有把你当亲戚这还两说呢,如果你还小,抚养权我就要回来了,现在你大了,爸爸不想伤害你的感情,这才让你留在他们沈家。”
今汐闷声道:“当年妈妈走的时候,你也没有把我要回去呀。”
喋喋不休的今茂听到这话,突然语滞了。
他当时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今汐也才十岁,因为是女儿,不怎么受家里老人待见。
前妻去世后,沈家并没有主动把女儿送还回来,而是自家养着了。今茂索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女儿留在了沈家。
现在女儿大了,懂事了,今茂时常回想起当年和原配的感情,也希望和亲女儿多走动走动,培养父女感情。
“总之,弟弟生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今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周遭弥漫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行人被突如其来的大雨逼得四散奔逃,今汐连忙躲到街边商店屋檐下避雨。
街道便被雨水染湿,倒映着城市斑驳的光影。
今汐摘下自己厚厚的方框眼镜架,用纸巾擦干镜片上的水珠。
她按照薄延给的地址,来到学校后街的一个狭窄小巷里。小巷里开着各种美容美甲或副食小铺,还有各种红灯发廊,光怪陆离。
今汐走到小巷尽头的一间没有招牌的商店门前。
与其说是商店,还不如说是工作室,并不宽敞的店里很没有诚意地放着几张桌椅板凳,墙上挂着油彩画。
许朝阳和荆迟坐在柜台边打牌,见今汐进来,许朝阳冲她扬了扬手:“小屁汐来了,你学长在楼上睡觉,你等一会儿。”
“这儿就是你们的画室呀!”
“随便参观。”
店里很乱,并不似一般的画店那般明亮整洁,四面的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素描和水彩画。
“这些都是薄延学长画的呀?”
许朝阳笑说:“他一个人哪能画这么多,这些是美院的学生挂这儿卖的,能卖出去我们拿抽成,铺子是荆迟和薄延合租的,我就没事过来帮忙打工。”
今汐望向荆迟:“荆迟学长还没回家呢?”
荆迟放下手里的牌:“过年这段时间生意好,我留下来看铺子,顺道也照应学校里的猫狗,火车票买的年三十,反正就在渝城周边的镇上,能赶回去。”
今汐知道荆迟经常在男生宿舍倒卖一些小商品,却没想到他和薄延还真的做着自己的生意,租了这么大一间店面。
难怪喵喵社的开支,全由他们一肩扛呢。
今汐不禁有些佩服他们,在所有的学生都还用着家里接济的时候,他们能够自己挣钱,特别了不起。
尽是今汐来的这半个小时里,就有不少客人上门看画,铺里的画价位在一百到六百之间不等,都是学生自己画了挣外快。
在今汐这个外行看来,这些水彩油墨画非常漂亮,挂在家里当装饰品,绰绰有余。
这些画丝毫不比起城里专业的画廊里的作品逊色,且价格也不算贵,难怪生意好。
“也不知道薄延要睡多久,小屁汐,你上楼去找他吧。”许朝阳提议:“在这儿干等着,就不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行。”
她沿着楼梯走了上去,楼上是真正的画室工作间,凌乱地摆放着画板,油料盘,还有未完成的画作。
三面的落地窗,视野和采光极好,此刻夜幕降临,窗外一片阑珊的灯火,星星点点。
一盏壁灯懒洋洋地亮着,房间依旧昏惑。
“学长,你醒了吗…”
今汐刚走进去,就被脚下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直挺挺地往前一扑。
哎哟。
并没有预想的那么痛,不是摔在地上,触感很软,还带了温度?
今汐诧异地抬起头来,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显得极立体,眉宇高挺,眼睛埋入深邃的眼廓中,细密的长睫毛在眼睑边投下阴影,榛色的眸子带了些微倦意。
“唔。”
她绊着他了。
薄延垂眸睨着她,她长头发搭在前面,皮肤特别白,身上香香的。
是女孩子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味道,挺好闻。
“学长,你就睡地上啊?”
薄延揉了揉脑袋,闷闷地“嗯”了声,嗓音低沉,带了初醒的懒散。
地上铺着用废的画纸,他刚刚正画画来着,睡意袭来,倒头便睡下了。
今汐则趴在他的身上,手撑着他的腹部,隔着单薄的衣料,隐约能感受到他块状的坚硬腹肌。
她的手攥着薄延的衣领,呼吸柔柔地拍在他的颈部,痒酥酥的。
他关心地问:“摔着没?”
今汐感受了一下,好像没毛病,她摇摇头。
“那把你的腿,挪挪。”
今汐目光下移,发现自己的膝盖正稳稳顶在他下身的不可言说处……
而她全身的力量,此刻都撑在膝盖上。
今汐心头一慌,连忙挪开膝盖,想要爬起来,却不想没稳住身形,碾了一下。
她明显听到耳边传来男人的一声低沉的闷哼。
“啊,对不起!”
这是肉眼可见的疼痛了。
今汐手忙脚乱地站起身,退后了两步,满心愧疚。
“学长…没事吧?”
薄延正要说你让老子顶一脚试试,不过看着今汐这唇红齿白的乖巧模样。
真让他顶…还他妈有点舍不得。
薄延站了起来,长腿笔直,只是扣了个内八字。
看样子……伤的不轻啊。
今汐觉得自己这体质也是没谁,怎么总是一不小心就把身边的男性同胞狠狠“伤害”了呢?她很内疚,关切地问:“学长,要不要去医院?”
薄延:……
让他去看男科,那不如杀了他。
“没事,老子撑得住。”
这是来自薄延最后的倔强。
今汐真心诚意地夸赞:“学长,你真行。”
薄延:……
不妙,怎么他妈有点要硬了的感觉?
薄延缓了缓,感觉好些了,四处收拾了一下,把地上的画板工具挪到边上去,随口问道:“怎么现在才过来。”
“刚刚下了一场雨,耽搁了。”
今汐的目光落到了薄延的画板上,洁白的素纸上似乎画了一个女孩子的轮廓,她好奇地走过去:“好漂亮。”
然而她还没看清楚,薄延一个闪身上前,将画扯下来卷好。
“学长…”
薄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还没画完。”
“没画完不能看吗?”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看。”
“那…学长画完了给我看吗?”
“看我心情。”
“嘁,小气。”
薄延拿着画进了内室,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中的女孩子,模样与今汐像了九分,坐在窗台边,屈着膝盖,身体前倾,鹅蛋脸放在膝盖边,侧脸望着他,光从窗外透射而来,她美的宛如一只柔软的天鹅。
只是画里的她,并未穿上衣,宽展柔软的背,漂亮的蝴蝶骨翩跹欲飞,柔软的胸部微压在膝中,边缘位置却有明显的起伏。
这是薄延无数个长夜未眠的肖想。
这画…决不能给她看到,也不能给任何人看到。
薄延收好了画出来,见今汐独自坐在画室的飘窗边,微屈着膝盖,望着玻璃窗外模糊的夜景,微风撩动着纱帘,也撩起了她额间的几缕发丝,倒与画中人有了几分神似。
只是他想象中的她,还是不及她本人的百分之一的美好。
薄延心下一动,柔声道:“屁汐,什么时候来给我当模特。”
今汐回头望他:“啊?”
“给我当画模,我想画你。”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某种认真而虔诚的意味。
今汐有些不好意思:“怎么画呀。”
“都可以,姿势随意。”
反正怎样他都觉得好看。
“那可以呀。”今汐点点头:“等下次我穿漂亮些,让学长给我画。”
薄延其实觉得…她要是不穿,就更好了。
今汐没忘是有正事过来的:“学长,你说带我给弟弟选礼物的。”
“跟我来。”
薄延踏着懒散的步调下了楼,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硬纸板,上面用线条勾勒着繁复的卡通人物轮廓,只需要自由上色就行了。
今汐看出来,这张卡通人物像一笔一划都是他亲手绘制上去的,并非某宝上卖的打印版涂鸦,这种手绘简笔,自行上色的涂鸦效果,应该会非常不错。
“小孩子的益智涂鸦。”薄延柔声解释:“去年暑期,我们办过少儿绘画班,五六岁的小孩挺喜欢画这种卡通涂鸦,你觉得还行,我就给你配一套植物的水彩颜料。”
何止是还行,这简直太行了,今汐本来就是想送这种益智的礼物,比沈平川瞎出主意送什么游戏机可好多了。
“谢谢学长,我就买这个!特别棒!”
薄延将涂鸦画递给许朝阳:“给你学妹装礼盒。”
“学长,这个多少钱呀。”今汐低头摸钱包。
薄延动作顿了顿,侧眸望她,清浅一笑:“你觉得值多少。”
今汐这可不好喊价,她拉了拉薄延的袖子,无比狗腿地说:“薄延哥画的,无价。”
“马屁挺会拍。”许朝阳笑眯眯道:“不过小屁汐,你薄延哥昨天晚上可是熬了通宵,给你画出来的这么一副四开的填充涂鸦,你跟他谈钱,不如谈谈谈感情呗。”
今汐秀气的眉毛皱了皱,低头想了半晌,说道:“那我换别的方式感谢学长吧。”
**
这么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画室,包装方面还真是没的说,涂鸦画经由许朝阳悉心装裱之后,与水彩颜料一起装进了礼盒中,非常拿得出手,丝毫不会比那些高雅画廊艺术品逊色。
这几人还真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有模有样。
薄延让今汐自己开价,今汐非常狗腿地开了个“无价”,拿钱肯定是不成了,她说要换一种方式感谢薄延。
薄延边让她陪自己去买几件过年的新衣服。
出门的时候,沈平川给今汐的小书包里塞了一个保温暖水杯,杯里装的蜂蜜大枣茶,今汐嫌碍手碍脚不肯带,沈平川手脚并用堵在门边,不带不准出门去。
“外面这么冷,渴了不得喝点热水啊?”
“我可以喝奶茶呀。”
“奶茶有我给你泡的大枣茶好吗!”
“哎呀,麻烦死了。”
“嫌麻烦,你下辈子就别当女孩。”
成长的大部分时间,沈石山忙于工作,今汐几乎是由“管家婆”沈平川给一手拉扯大的,冬天喝各种养生养胃的枣泡水,夏天又给她腌柠檬,做冰冻银耳和绿豆汤。
要是个弟弟,沈平川才不会把自己变成“管家婆”呢。正因为是女孩家,才被他养得格外娇惯。
女孩多金贵啊,柔柔弱弱的,不能轻易磕着碰着,还要提防着别被人欺负了,可不是万事小心吗。
十二岁那年,沈平川给今汐报了一个暑假绘画兴趣班,老师要求大家要交一副《我和妈妈》的水彩绘画,别的小朋友都画了自己和妈妈手牵手的画像。
而今汐的水彩画里,穿漂亮白裙子的小女孩身边,蹲着一只和自己同样高的金毛狗,金毛狗脖子上围着黑色的围巾,张着嘴微笑,吐着大舌头。
金毛狗的头顶,浮着歪歪斜斜的“沈平川”三个字。
在今汐年幼的心目中,沈平川那只蠢笨的大狗,就是像妈妈一样的存在。
**
天街A馆外的广场边,薄延见到了今汐,她穿着白色的披风样式的外套,帽子尖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球,贴身的黑裤下,是一双杏色的雪地靴。
她坐在广场雕塑下的长椅上,左顾右盼,四下里张望着。
她的手里握着保温的暖水杯,时不时地打开瓶盖,对着吸管喝一口。
恰在这时,和她穿同款披风衫的小朋友,蹦蹦跳跳从她面前经过。今汐看看那个小朋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同款披风,目瞪口呆,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了。
她给沈平川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给我买的童装吗!”
沈平川悠哉地回她:“对呀。”
今汐:……
狗日沈平川!
薄延捡起了地上的暖水杯,打量了今汐一眼,笑道:“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才怪!”
今汐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和后衣摆。
要是没看小朋友穿,她还真觉得这件披风挺可爱的,现在一看,还真是是童装店的款式。
好气,想立刻回去爆捶沈平川!
薄延其实还挺喜欢今汐的衣服款式,虽然是童装,不过她身板小小的,看上去和小学生没多大区别。
薄延兜着她的肩膀,就像兜了个女儿在怀里。
“闺女,爸爸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今汐:“不好!”
谁是你闺女!
当然,今汐是陪薄延买衣服来的,说好要感谢他,正好过年了他准备买几件新衣服,逛街可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了。
天街有ABCD四个场馆,各式各样的品牌服饰应有尽有,今汐带着薄延出入各大运动休闲品牌男装店,尽心竭力地替他选衣服。
薄延懒洋洋地跟在今汐的身后,看着她这般兴致高涨地挑选架子上的男装。
逛衣服是其次,她为他尽心挑选,拿着衣服在他面前比试的那股子当家主母的劲儿,让薄延觉得特别窝心。
他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沈平川的衣服也是你挑选的?”
今汐放下衣服,说道:“才不是,沈平川的衣服全是他自己淘宝买的,他瞧不上我给他挑的衣服。”
薄延松了一口气。
就沈平川那种low破地心的直男穿衣风格,如果是今汐帮他拾掇的,薄延今天还真有点不太敢相信这女孩的眼光。
不是就放心了。
今汐知道薄延嫌弃沈平川的品味,别说他,当妹妹的都嫌弃得不行了。
她一次性挑选了好几件衣服,然后拉着薄延去试衣间更换。
年末将至,商场人流量大,连试衣服都需要排队,好不容易轮到了薄延,今汐将他推进去的时候,薄延顺手也将她给拉进了试衣间。
“哎…这怎么!”
“这里好几件,你帮我参考参考。”
薄延不由分说关上了试衣间的门。
头顶光线很强,她无所逃遁地被关在了逼仄狭窄的四方隔间里。
薄延站在她的面前,两个人距离非常近,几乎是贴身站在一起。
这样的距离换了平时或许没什么,但是在这种存在无限种可能性的狭窄空间里,关着一男一女,即便是今汐这种神经粗大的女孩子,都不可能全无察觉,无动于衷。
今汐惊悚地靠在墙边,尽可能地离他远一些:“你…想干嘛!”
薄延本来还真没想干嘛,不过见她这般惊慌,他心里反而升起了想要捉弄捉弄她的意思。
他卷起了袖子,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手轻轻落到她的肩膀一侧。
今汐呼吸急促,小脸涨红:“薄…薄薄延”
他凑近了她绯红的耳廓,柔声说:“嘘,不要出声,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在干坏事。”
闻言,今汐果然紧紧地闭上嘴了,一双黑漆漆的鹿眼紧张地盯着他。
薄延伸手摘下了她的黑色眼镜框,她的视线立刻变得有些模糊,不过男人英俊的五官她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两个人不过咫尺之距。
今汐的手本能地挡在了胸前,才勉强隔开了他的威压,只是更衣室太过狭窄,她像是被野兽追到无处可逃的绝境里的善良小动物,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今汐急促地呼吸着,小胸脯一起一伏,紧紧闭上了眼睛。
薄延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颌,迫使她的脸仰起来对着他。
“你闭眼做什么?”
“啊?”
今汐睁开眼睛,便看见他嘴角的笑容促狭又玩味,像是坏到骨子里去了。
“等我亲你啊?”
“才…才没有!”
这就是本能的反应而已啊。
今汐低着头,捂着自己滚烫的脸蛋:“你整我!”
“好像有点失望?”薄延再度按住她的肩膀,低头便要吻住她:“玩真的也可以啊。”
这一次的动作非常之快,今汐全然猝不及防,在他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她连忙伸手挡住了嘴唇。
薄延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柔柔,还有点冰凉。
如果她不遮挡,兴许自己的初吻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来真的!”她生气地推了他一下,当然,这点力量聊胜于无,没能将他推开。
薄延睁开那双漆黑的眸子,眼角勾了一丝撩拨的微笑:“我从不玩假的。”
“你太过分了!”
他眼底依旧含笑,耐心地看着她:“怎么过分了?”
“谁让你亲我的!”
“不能亲吗?”
“不能!”今汐防备地用手肘挡着自己的唇,支吾着说:“你不能亲我!”
“为什么?”
“你这么会撩,谁…谁知道你亲过多少女孩子。”今汐红透了脸,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
薄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他低头笑了笑,为她戴上了眼镜:“好了,试衣间play到此为止,我要试衣服了,你帮我看看。”
因为是冬日,所以只需要换外套和毛衣就好,也没有那么多的禁忌。
今汐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是滋味,不过还是尽心尽力地替他挑选衣服。
他的身材是真的非常好,胳膊肘的肌肉块非常明显地凸出来,腰身线条也很平展,即便里面穿着打底的衣服,也很难掩饰住他完美的衣架子身材。
这种身材是完全不挑衣服的,今汐他觉得无论穿什么,只要合体,都能让他穿出不一样的味道。
她压根给不出意见,觉得自己选的这几件都好看,挑来捡去的,薄延索性全都买了下来。
挑选好了衣服,今汐又拉着薄延去逛了宜家。
她对逛宜家的兴趣超过了服装店,像小仓鼠爱筑窝似的,今汐也很喜欢给自己的小家添置各种各样可爱温馨的日用品。
在一个圆形的白色加湿器前,今汐停下了脚步:“加湿器和精油套卖打折了!啊,想买!”
薄延站在她身边,手揣兜里,随口道:“买啊。”
“寝室没地方搁了,放在家里肯定让沈平川那个讨厌鬼拿去熏他的臭袜子。”今汐撇嘴叹息一声:“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再买吧。”
薄延伸手扑了扑加湿器里喷出的白雾:“我喜欢柠檬的味道。”
今汐恋恋不舍地看了加湿器一眼:“到时候我们家就买柠檬味的精油。”
“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
咦,等等,为什么她要和他一言为定啊!!
第29章 同学,不约
两个人出了宜家,迎面走过来的一家人,让今汐怔了怔。
他的父亲,今茂。
今茂也有四十五六了,身形有些发福,体格不比沈石山高,也远远不及他的壮硕,这一点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就有体现,今汐的身高遗传了老爸,也是瘦瘦小小的个子,沈平川则高大健硕。
今茂是苦出身,干过活儿,年轻的时候身材还算不错,有些腱子肉,精神头十足。只是现在做生意赚了些钱,便端了些老板的架子,发胖了,人一旦长胖,再清秀的五官也失了立体感。
今茂的身边跟的自然是他现任的妻子,也是当年他出轨的对象小三儿,那位神通广大的女助理。
女助理的年纪比今汐的妈妈小很多,妖娆漂亮,很有柔弱女人的妩媚感。书香世家出身的今汐妈妈,总是秉持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范儿,对于已婚男人而言,诱惑力自然不如外面的莺莺燕燕。
小三儿的手边,还牵着他们六岁的儿子。
这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出现在宜家的店门前。骤然的会面让今汐不知所措,本来想着如果他们没看见自己,就低着头赶快离开了,却不想今茂看见她——
“小汐。”
今汐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叫了一声:“爸。”
然后她又转向小三儿,叫了一声:“蒋姨。”
“今汐姐姐!”
小男孩圆糯糯的非常可爱,他丢开了自己妈妈的手,过去抓住了今汐的衣角。
今汐揉了揉他的胖乎乎小脑袋,笑着说:“小宝,你怎么又长胖了呀!要多多锻炼身体,知道吗?”
“我知道了。”
蒋姨脸上挂着伪善的微笑:“你看看,这小祖宗,全家人说他都不听,今汐一说,立马答应了。”
今茂顺势对今汐说:“你没事儿还是多回家看看,小宝也很想和你玩,多多培养感情,他才是你的亲弟弟呢。”
今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小宝生日的时候我就回。”
今小宝拉住了今汐的手,说道:“姐姐,你到我家里来玩,奶奶给我买了超大的变形金刚,你到我家来做客,我拿给你看!”
她听着心里莫名有些刺,脸色也不太好看。
今茂道:“小宝,说什么作客,姐姐是你的亲姐姐,咱们家也是姐姐的家,姐姐到家里来不是客人。”
小孩子当然听不出这里面的区别,困惑地看看姐姐,又看了看爸爸:“不是客人,那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
这时候蒋姨蹲下身,对自己的儿子说:“因为姐姐已经有了新的家人,新爸爸和新哥哥都很爱姐姐,舍不得姐姐离开,所以姐姐不会和我们住的,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喜欢你呀。”
今小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的爸爸,就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了?”
“当然,你的爸爸是你一个人的,你是我们家的小宝贝呢。”
今汐的手攥了攥拳头,幸而披风宽大,无人察觉。
“爸,我和朋友逛街呢,先走了。”
今茂看了看等在门边的薄延,点了点头:“去吧,晚上早些回家。”
“嗯。”
今汐和薄延离开以后,蒋姨对今茂说:“别说,小汐的男朋友还挺英俊。”
“哼,交往男朋友都不告诉我,看来这个女儿,真是跟我生分了。”
蒋姨将小宝推到他面前:“这才是你的亲儿子呢!”
**
今汐加快了步伐,匆匆走出了A馆,寒风瑟瑟,她揉紧了衣领。
薄延虽然没有多问,但是刚刚的情境他也看得真切。
虽然是哄小孩子的言辞,不过这蒋姨话里话外都把今汐给摘了出去,从小便在孩子心里埋下了“姐姐是外人”的种子…
今汐明显不高兴了。
“学长请你吃冰淇淋。”
“哎……”
薄延不等今汐回答,拉起了她的手,带她走进了正对面的哈根达斯店。
他点了一份超大的冰淇淋套餐,蔓越莓、香草、抹茶和巧克力雪球滚在一起,雪球上撒满了奥利奥和巧克力渣,一圈刚刚烤好的酥脆华夫蛋卷漫着热乎乎的香味。
今汐看着这么大一份冰淇淋,惊喜道:“学长!这个好贵的吧!”
“对啊,好贵好贵。”
“那我跟学长AA。”
薄延挖了一勺冰淇淋糊她唇上:“A你个头。”
“哎!我还没拍照呢你不准动它!”今汐扯了纸巾擦掉唇上的奶油,拿出手机给冰淇淋各种摆拍,配上美美的滤镜和边框贴纸。
薄延有些无奈。
对于这些女孩子而言,吃东西好像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吃东西之前拍照修图才是正经事。
“能吃了吗?”
“等一下。”
“老子想吃了。”
“马上就好。”
“快化了。”
“好了好了。”
今汐大功告成:“你快吃吧。”
他拿起小匙,挖了一勺巧克力和蔓越莓混搭的冰淇淋,递到她的嘴边:“张嘴。”
“第一口给我呀。”今汐抬眸看看他,一双黑莹莹的眼睛露出几分笑意,乖乖地张开小嘴。
然而勺子只在她嘴边晃了一圈,便喂进了薄延自己的嘴里。
她推搡了他一下:“耍我。”
薄延笑着说:“让你顾着拍照。”
今汐给自己挖了一大勺,奶油在舌尖划开,浓郁的巧克力配这酸酸甜甜的蔓越莓,好吃到没朋友!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拉了拉薄延的袖子:“这两个和这两个搭,好吃,学长你试试!”
薄延也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好吃吧!”
“嗯。”
“幸福死了。”
薄延也觉得幸福死了,和她买衣服、和她逛宜家、和她吃同一份冰淇淋。
这些甜蜜的滋味汇聚在心里,一点一滴…都是幸福。
冰淇淋被两个人你争我抢地吃了个精光,薄延发现,和这丫头吃甜品,还不能点小份了,必须点最大号的,否则肯定不够吃。
“学长,下次咱们得点双份冰淇淋。”
“可以。”
今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他突然说:“别动。”
今汐立刻不动了,漆黑的眼珠子下移,眼睁睁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指尖,落到了自己的唇角边,轻轻一拭,一粒华夫蛋卷碎屑跃然指尖。
然后,今汐眼睁睁看着他将那片华夫蛋卷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今汐:……
别这样,你要是还没吃够,我再给你打包一份啊学长。
两个人逛到了天黑,薄延送今汐回家。
今汐家的小区管理严格,不让陌生人随意进出。
铁门边,薄延揉揉她的小脑袋,认真地说:“闺女,谢谢你陪爸爸逛街。”
“谁是你闺女。”今汐扯开了他的手:“你试衣间捉弄我的事,我还记着呢。”
“我没有捉弄你。”
今汐压低了声音:“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好,有时候又很讨厌。”
想到更衣间的事,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了,朦胧的月色里,显得分外诱人。
薄延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扬声说:“我没有吻过很多女孩。”
她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望着他。
“我没有吻过女孩,一个都没有。”
一阵微风轻轻扫过,今汐低下了头,耳根开始发烫。
“哦~”
干嘛解释。
下楼取外卖的沈平川,正巧听到了薄延的这句话,瞅着这俩人含羞带臊的样子,这他妈好像有点要表白的意思了。
他走过来拉起今汐就往门里走,对着薄延大手一挥——
“同学,不约!我们不约!”
今汐不住地回头看他,薄延对她笑了。
她抬头望月,月出树梢,好美。
**
年二十九那天,是弟弟今小宝的生日。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儿,按今茂的意思,今汐年三十晚上最好也留下来。
他才是她的亲爸爸。沈家的两个男人,和她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过年还留在沈家。
沈石山自然不同意,他拿今汐当亲女儿养的,自然容不得别人横刀夺女。
为了这件事,沈石山亲自给今茂去了一通电话。
今茂对着今汐就是一口一个沈家那老男人,然而电话里,却还是要规规矩矩唤了他一声:“沈总。”
而沈石山对今茂的称呼,是“老今”。
两个人身份地位的悬殊差异,在称呼上也能略见端倪。
今茂是一步一个脚印奋斗出来的土老板,虽然这些年气象不错,但资产却远远及不上沈家的积累,说白了一个土老板,一个是真正的豪门。
今茂和沈石山之间的地位,隔着阶层的悬殊。
“老今,汐汐每年都是在我们家过年,家里的亲戚平日里走动少,年三十儿晚上想看看孩子,我不同意让她去你们那边。”
今茂耐着性子说:“沈总,往年汐汐都是在你们家,可是今年家里的老人想念孩子了,我也是为了成全老人的心愿,今年就让她过来吧。”
“老人家,不是还有你儿子陪着吗,我们家就汐汐这孩子能闹腾,说实话,缺了她还真没什么年味儿,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哎哎…沈总,您看再商量商量,要不让汐汐初一回来吧。”
“你这是跟我谈生意呢,老今,没这理儿,啊,今汐是我们沈家的孩子,入了户口本的,她必须在我们沈家过年,行了,就这样。”
今汐和沈平川两兄妹一左一右蹲在沈石山身边,附耳听着电话。
沈平川低声说:“沈总不愧是沈总,拉家常都能拉出一股气吞山河的商业谈判气势。”
今汐赞同地点点头,她亲爸可没有沈石山这份魄力。
最终谈判的结果,今汐在年二十九去给弟弟今小宝过生日,当天晚上就留宿今家,年三十大早,今茂开车把孩子给送还沈家。
临走前,沈平川给今汐的书包里装了换洗的衣服和暖水杯,叮嘱她:“别吃亏,把平时对付我那阵伶牙俐齿劲儿放出来,该骂就骂,该挥拳头就挥拳头,别一过去就怂得跟老鼠似的,任人摆布。”
今汐还真是个“窝里横”的,也就只敢跟沈平川挥挥拳头,换了别人,她可没这胆子。
“其实我爸爸对我也蛮好。”
沈平川闷哼:“也就你稍稍长大些了他才对你好,小时候他搭理过你没。”
今汐闷声不语。
沈石山开车送她过去,沈平川也跟着,两个男人都不太放心,今汐再三向他们保证,不会吃亏。
今家的大宅坐落在江边的一处高档江景别墅群里,修缮得气派恢宏,家里的家具一应是全实木,有型有款,极具暴发户气质。而相比之下,沈家则低调许多,以为家里人口少,住的是小区花园洋房公寓,论气势比不上今家的大别墅,不过对今汐来说,却十分温馨。
今茂和蒋姨将今汐接进了屋,寿星今小宝拿着变形金刚模型冲了出来:“今汐姐姐来了!小宝今天超开心!”
蒋姨拍了拍今小宝的背:“小宝,你招呼姐姐坐啊,姐姐是客人,你要有当主人家的样子。”
“姐姐,坐!”今小宝给今汐端来了小板凳。
“谢谢小宝。”
今汐看了看这偌大的宅子,装潢陈设基本上未变,还是她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
只是时过境迁,宅子换了主人,她反倒也成了客人。
今汐将礼物送给了今小宝,蒋姨礼貌地道了谢,让家里的仆人将礼物收回去。
今小宝拉着今汐的手:“姐姐,我有个vr游戏室!爸爸特意帮我装的,我带你去看看!”
今汐跟着今小宝朝着二楼走去,今茂叫住他们:“要吃饭了,看什么游戏室。”
“哎呀,孩子们闹着玩,你就让他们去嘛。”蒋姨笑着说:“小汐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就让孩子们尽情地玩。”
今小宝牵着今汐上了楼。
vr游戏室的确很大,里面放着真人全身体感游戏机,都是最高端前沿的游戏设备。
今汐的注意力并不在游戏机上,她环顾着整个游戏房,这里…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现在改造成了今小宝的游戏室。
今小宝拉着今汐要一起打游戏。
父亲今茂心里有愧,将小宝从游戏房拎了出来,不客气地说:“打什么游戏,吃饭了。”
蒋姨见今汐闷闷不乐,于是走过来解释道:“汐汐,你别介意啊,你爸呢,是考虑到反正你也不在家里了,房间空着也是浪费,这才改造成了小宝的游戏室。”
这话明面上是安慰她,可实际上话里句句可都带着刀子呢,想让她明白,她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位置了。
一整天,今汐脸色都不太好看,即便是笑,也是强挤出来的。
今茂听沈石山说起过,她在沈家的时候可是个开心果,怎么一回了自己家,就拘拘束束闷不吭声了呢?
吃过了小寿星的寿宴饭,爷爷奶奶拿出了大红包打发小寿星。
“祝愿我们小宝,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长大。”
今茂见老人家发完了红包,只有今小宝的,却没有今汐的,以为二老是忘了,于是笑着提醒道:“爸妈,汐汐的压岁钱呢?”
老人家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
按照老人家的意思,只有家里的男孩子才能拿压岁钱,女孩子是没有压岁钱的。
蒋姨脸上展露了笑容,今茂显然有些尴尬。
吃过饭以后,他将今汐悄悄拉到阳台上,给她包了个大红包,让她赶紧揣好,别让爷爷奶奶和蒋姨看见了。
红包厚厚的,今汐稍稍估量也知道数额不少。
不过她是被沈家娇惯着养大的,沈家秉持着“穷养儿子富养女”的原则,今汐日常零花钱是沈平川的三四倍还多,所以她眼里倒也从没有装过钱。
既然是父亲给的红包,今汐也就收下了,却没有出现父亲所期待的那种感动的表情。
她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声谢。
父亲叹息一声,对今汐道:“这些年,老爸是亏待你了。”
今汐从来没有感觉到被亏待过,她所有缺失的感情,沈家的父亲和兄长都给她补了回来,把她宠成了掌上的明珠。因此她对于这个亲生父亲,总表现得淡淡的。
晚上,今茂吩咐家里的佣人,给今汐收拾出一间客房。
入睡前,沈平川给今汐发来了视频聊天。
“哥。”
沈平川盘腿坐在沙发上,劈头盖脸一顿乱问——
“你是打地铺还是睡阁楼?”
“有没有让你做家务?”
“你后妈有没有暴揍你?”
今汐无奈道:“你当我是辛德瑞拉,还睡阁楼,想什么呢?”
沈平川嫌弃地说:“辛德瑞拉好歹还有南瓜马车和水晶鞋,你有什么,一没人要的小丫头。”
今汐故意讨好着说:“我有哥哥呀。”
沈平川听到这话便高兴了,关心地问:“饭吃饱了没?”
今汐捂着肚子说:“蛋糕吃了好多,没怎么吃饭呢。”
“明天一大早我来接你。”
“好哟。”
沈平川一张大脸凑近了屏幕,挑挑眉:“小屁妹一天都没见哥哥了,想不想哥哥呀。”
“想哦,我想你个龟儿子。”
“喝,老沈你快来听听,平时我说她骂人你还不信,这回亲耳听到了吧!骂我龟儿子呢哼,这不就骂你老王八吗”
今汐:……
沈平川你妈的!
“来,老沈,给你宝贝闺女打个招呼。”
视频画面里,沈石山坐在沙发边,一边看报纸,扶了扶眼镜框:“汐汐,不要骂人,要淑女。”
今汐都要哭了,维持了这么久的心机乖乖女的人设,崩了。
她心虚地说:“沈叔叔,木有骂人。”
她骂大猪头呢。
沈石山:“想不想你沈叔叔啊。”
今汐:“想,可想了。”
沈石山欣慰地说:“汐汐,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守夜。”
“知道呢。”
某心机girl继续装乖。
沈平川的大脸再度充斥了整个屏幕,冲她做鬼脸:“小屁妹,说谎要吞一千根针哟,晚上还要做噩梦哟。”
沈石山白了他一眼:“行了,让你妹妹睡觉。”
今汐嘻嘻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沈平川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今汐:“跟你哥说实话,今天开不开心。”
今汐知道自己什么都瞒不过沈平川,她摇了摇头:“不太开心,想快些回家。”
沈平川不再嘻嘻哈哈,他的手指头落到屏幕前,做出揉她的额头的样子:“明天一早哥哥来接你。”
“嗯。”
今汐挂掉了电话,平平展展地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为什么,竟还有些想念沈平川呢。
窗外时不时能听见烟花爆竹声,这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才会格外地想念亲人。
这里早已经不是她的家了,爸爸也不再是她的爸爸。
今汐将小脑袋塞进被窝里,想着小时候在家里的无忧时光,心情有些低落。
半个小时后,她拿着暖水杯出了房间门,想接点热水。
家里人多已经休息了,今汐走到楼下,恍然间听见后阳台传来蒋姨和仆人说话的声音。
“把这个拿出去扔了,扔远一些,别让人看见。”
“可…这是小姐送给小少爷的生日礼物呀。”
“谁知道这些水彩颜料是不是劣质的化工原料,说不定有毒呢,指不定她就是故意送这些东西,快扔了吧。”
“不会的吧,小姐不会这样做。”
“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谁知道肚子里有什么坏主意,我可不能用小宝冒险,让你扔就扔了,哪那么多废话。”
……
仆人刚走出后院,迎面撞上今汐,吓了一跳:“小姐。”
蒋姨闻言,惊了惊,跟着走出来,脸上挂了一丝尴尬的笑意:“汐汐啊,这个…”
今汐面无表情地接过了仆人手里的水彩涂鸦:“这个是植物原料,没毒,蒋姨不喜欢也别扔了,还给我就是,这是我朋友费了心血亲手画出来的。”
她抽出画板,看着上面流畅的翻覆的卡通线条画,捧在怀中宛若珍宝。
她不能忍受薄延的画被人当成垃圾,随意丢弃在路边。
“汐汐,蒋姨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今汐抬头望向她:“你觉得我会对小孩子用这样恶劣的手段吗?”
蒋姨自知理亏,咳嗽了一声,轻声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嫉妒弟弟。”
今汐心里窝了天大的火气,转身跑回房间。好心当成驴肝,她越想越气,收拾了自己的背包,下了楼。
“这么晚了,小姐去哪里啊。”仆人追上来想拉她,今汐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我回自己的家。”
“要走就让她走,本来也不是她的家。”蒋姨见她是铁了心要走,索性也就不再拦她。
仆人担忧道:“夫人,会不会有事啊?”
蒋姨抱着手臂冷冷道:“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丢了不成。”
今汐一路小跑,跑出了别墅区。
大街上灯火霓虹,道旁树上挂着明亮的彩灯和红红的灯笼,非常热闹。
今汐紧紧抱着手中的画板,心疼极了。
今天在家里所受的委屈,全都涌上了心头,她难受至极,忍不住抹了两把眼泪。
这个时间了,周围街景陌生,今汐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抱着画蹲在路边,用毛衣的袖子给自己擦了擦眼泪,然后摸出手机,第一反应是给沈平川打电话。
打开通讯录,首页的第一个通讯号码,是薄延。
今汐手指头顿了很久,终于按了下去。
晚上十一点,秉持着“早睡早起养好肾,一夜七次战无不胜”的民科精神,薄延已经梦了周公。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他懒洋洋从被窝里伸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也没细看是谁,憋着重重的鼻音道:“你薄爷睡觉了,有事明天说。”
电话那端,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却又有喧闹的背景杂音。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气。
薄延睡意全无,睁开眼睛,不确定地问:“是…屁汐?”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薄延听着她声音似乎不太对劲,立刻坐起身来,拉长了调子开玩笑,想让她放松下来:“谁欺负我闺女了,告诉爸爸,收拾他去。”
却不成想,听到这句话今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便委屈了。
听着电话里女孩颤栗的哭腔,薄延的心猛地抽了抽,从床上翻身而起,扯了外套便匆匆出了门——
“你在哪里?”
今汐望了望周围陌生的街景:“我…不知道。”
“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第30章 十级愤怒
薄延见到今汐的时候,她独自坐在seven便利店门外的塑料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漆黑的鹿眼,左边看看,右边望望。
夜里寒风一吹,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鼻尖红红的,她白色的雪地靴边放着油彩涂鸦礼盒。
薄延加快步伐小跑过去,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望着她:“怎么回事?”
今汐抬头绯红的眼睛,看看他,闷声说:“和那边家里闹了点别扭。”
薄延坐到她身边,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呼气,手撑着膝盖,附身检查了一下油彩盒:“怎么没送出去。”
“我不送了。”今汐抱起了礼盒,面上露出忿忿之色,瓮声瓮气道:“改变主意了,我自己留着。”
薄延大约也能猜到礼物被拒收了,惩戒般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大过年的,不要为小事不开心。”
“这不是小事。”今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算了,不说了。”
薄延索性脱下了自己的羽绒外套,搭在今汐的肩膀上,柔声说:“搞得这么狼狈。”
衣服带了他的体温,暖意融融,他给她穿好了,然后悉心地扣上拉练,从底拉到了头。
今汐的身形瘦小,穿着薄延宽大的羽绒衣,更显脸小了,整个缩在了衣服里面。
她抬头,见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圆领毛衣:“学长,你不冷吗?”
“不冷。”
薄延说完,打了个喷嚏。
“你可算了吧。”今汐说完要脱下羽绒衣还给薄延。
都已经送出去的衣服,再让人家女孩还回来,男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薄延单手揪住了今汐的衣领,直接将小丫头提了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和她对视:“老子不冷。”
今汐:……
不冷就不冷吧,你凶什么呀。
她挣开了薄延的手,像猫咪似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别弄我。”
别弄我…三个字反倒让薄延听出了几分不可捉摸的意味,他笑了笑,拍拍她的后脑:“走吧,送你回家了。”
“这时候回去,沈平川肯定会闹起来,我明天早上再回去。”
薄延挑眉问:“你想在人家便利店门口坐一晚上?”
今汐站起了身:“我准备住酒店来着。”
薄延单手拎着油彩口袋,带着今汐进了一间酒店,大厅前台,今汐在书包里翻了许久,暖水杯、手纸、唇膏都翻出来了,就是没有摸到身份证。
她尴尬地看向薄延:“有没有那种…不要身份证的酒店呀?”
薄延将她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通通装进了包里,随手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挂,无奈道:“有。”
今汐跟着薄延来到了他家门口,顿住了脚步。
不要身份证的“酒店”,原来就是他的公寓啊。
薄延摸出了钥匙,见今汐站在电梯口没有动,他回头望望她:“怎么了?”
今汐又往后挪了一步,半条腿迈进了电梯里,卡在门边,心虚地问:“学长怎么带我回家了?”
钥匙环在他颀长的指尖兜了一圈——
“住我家还是无证营业小旅馆,随你。”
今汐踟蹰着还未说话,却听薄延继续道:“听说无证营业的小旅馆,床单很久都不会换,墙壁也不太隔音,嗯…如果有人半夜敲你门,千万不要打开。”
他话音未落,小丫头已经蹿到了他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惊恐地说:“我住学长家。”
薄延打开房门,将今汐迎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开到了最亮的程度,今汐打量四周,环境并不陌生,三室厅的大套层,他一个人住,显得有些空荡荡。
一应陈设家具都是简约的风格,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
今汐看着墙上两张纪念照片,对他们点点头,低低地说:“叔叔阿姨,打扰了。”
闻言,薄延回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还挺真诚。
他抿抿嘴,随手将钥匙扔柜上,然后打开了暖气。
很快,每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而舒适。
今汐抱着自己的小书包,拘谨地坐在沙发边,薄延去了厨房,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今汐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点播了一集《蜡笔小新》。
薄延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个玻璃水杯,杯子里装着白白的牛奶。
今汐接过牛奶,温度刚好,想来是他刚刚热过了。
薄延见她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上嘴唇环了一圈乳白色,他温煦地笑了笑。
“今汐小朋友,牛奶好喝吗?”
“嗯,好喝的。”
薄延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她的,杯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他将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
今汐抱着温热的玻璃杯,看着薄延:“学长很喜欢喝牛奶,才长这么高。”
“所以你也要多喝牛奶。”
今汐放下玻璃杯,凑近了薄延,小脸在他胸前逡巡着,鼻子动了动,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着:“我发现,学长身上有一股…”
薄延吓了一跳,往后面退了退。
今汐抬起头来,微笑着说:“学长身上有一股奶香味,特别好闻。”
奶香味?
这是在笑话他吗,他身上除了男人味,怎么可以有别的味道?
薄延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水杯塞她手里,催促道:“快喝,喝完睡觉了。”
女孩子还真是和男孩子很不一样,今汐喝牛奶不是像他那样,一口解决大半杯,她喝一口,似乎要停下来歇一歇,然后再轻轻地抿一口,再歇一歇。
薄延坐在她身边,守着她喝完这杯牛奶,二十分钟便过去了。
好不容易等她喝完了,他拎过了她手里的牛奶杯,顺手扯了纸巾给她擦嘴。
终于知道沈平川为什么这么婆妈了,从小养着这样一个慢吞吞的小闺女,再糙的男人都能给磨得平平顺顺。
薄延在水池边洗了牛奶杯,今汐走过来靠在门边,问他:“学长,今天晚上我睡哪里呀?”
薄延漫不经心说:“睡我的床。”
今汐连忙往后退了退,说话开始磕磕巴巴:“那…那我睡学长的床,学长睡哪里…”
薄延见她这模样,心下觉得有趣,擦了手走出来,拎着她来到房间里,关上了门:“家里只有一张床,你说学长该睡哪里?”
房间里还保持着方才他离开时的原样,暖暖的一盏壁灯照得周遭暖意融融,正中间的深蓝色大床上,被单凌乱地随意敞着,床头放着手机充电线和一个智能小闹钟。
薄延走过去,将手机充上了电,回头重新理了理床单:“快过年了,这是早上新换的被单。”
今汐靠在墙边挪不动脚。
根本不是被单的问题好吗!
她惊恐地看着薄延:“学长,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有,但是很久没人住了,如果现在让我给你收拾出来,恐怕需要好几个小时。”
“这样…”
她借宿别人家里,总归随主人家的便,不好要求太多。
“那我…就睡这里。”
薄延嘴角淡淡一抿,俯身摸了摸床板,很硬。
他习惯睡硬床,所以床下也没有垫毯子,如今小丫头要借宿在这里,只怕睡不习惯。
他回身便从柜子里取出了厚厚的羽绒毯,平平整整地垫在了床上:“好了,早点睡吧。”
今汐点点头,将自己的小书包放在了床柜子,抬头看向薄延。
他穿着单薄的圆领毛衣,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颈部有一颗突起的喉结,他下颚的下颌弧形优美,棱角分明,薄嘴微微地弯了起来。
今汐小心脏扑哧扑哧地跳个没完,她快速地缩进了被窝里,缩在左边的位置。
反正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有过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了。
“你…你先出去。”她用被子蒙着脸,然后将自己的小书包也抓进了被窝里。
薄延见她在被窝里扑腾的手忙脚乱的样子,舌尖抵了抵后牙槽,笑了起来:“不行。”
不行?
今汐身形微微一顿,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凹陷了下去,他…他他他进来了!
她连忙往边上挪了挪,等了半晌,见男人迟迟未有动作,她拉开被单的一角,望向他。
他气定神闲地撑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嘴角挑起一抹轻挑的微笑:“想和你学长睡觉,没那么容易。”
今汐愣了愣。
薄延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蛋,目光下移,落到她的小胸脯上,挑眉一笑,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顺带给她带上了房门。
“晚安。”
今汐错愕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这是…嫌她小?!
今汐伸手揉了揉自己软软的小棉花,虽然不是那种巨无霸,但好歹还是有点料的吧!
你薄延有…有什么资格嫌弃!
今汐关了灯,气呼呼地钻进了被窝里面,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
一夜安好,她睡得格外香甜。
……
早上,今汐被窗外的一阵鞭炮声惊醒了。
年三十了,外面热热闹闹,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
今汐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整洁的房间有点陌生。
这是薄延的家。
她揉揉眼睛,快速穿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
客厅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只有淡淡的晨光从缝隙中泄入,周遭显得幽暗而昏惑。
薄延穿着浅灰色毛衣和居家的棉裤,仰躺在长沙发上,一只手枕在后脑,另一只手随意地落空,身上覆着单薄的小毯子。
沙发不够容纳他颀长的个子,他的腿伸出了沙发边缘,露出一截白白的腿颈。
今汐来到薄延的身边,半蹲下来,趴在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睡颜。
他的五官特别锋利,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漠,还有些凶,很难让人靠近,尤其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锐利又冷清。
只是他平日里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眉峰线条便柔和了很多,一双眼睛添了几分多情的撩拨。
今汐用手指尖轻轻拨弄着他的长睫毛,男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睫毛呀。
而就在这时,男人的手突然伸过来,准确地捉住了今汐的手腕。
今汐猝不及防,连忙缩回,只是男人手上的力度极大,她挣扎动弹不得…
薄延缓缓地睁开了狭长的眸子,露出了漆黑的眼瞳,显出几分冶艳之感,真像只勾人的狐狸。
他将今汐拉近了自己,调子上挑:“我好玩吗?”
今汐一个劲儿地后移,奈何这家伙手劲太大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挣开:“我没有做什么呀,就是…摸摸你的眼睫毛而已。”
薄延淡淡一笑,松开了她:“谁允许你随便乱摸。”
“我没有乱摸。”今汐无辜地说:“不该摸的地方,我又没有摸。”
眼睫毛而已嘛,要不要这样小气。
他倒是觉得有些意思,掀开了被单,屈着膝盖坐在了沙发上,反问今汐:“哪里是不该摸的地方?”
“唔。”今汐的目光下移,落到了他的裤头上。
薄延漫不经心地扯来了被单,掩住了自己的下身,喃道:“知道不该乱摸,但也不能乱盯。”
盯出反应来了你负责吗。
今汐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是有话要告诉学长。”
“嗯?”
“学长你…以后不要随便带女孩子回家。”
薄延偏了偏头,望向她,她满眼的真诚和担忧:“尤其是学长这么好看的男孩,一定要注意安全。”
怎么还教训起他来了?
薄延没好气地撸了撸她的脑袋,将她拍在沙发边:“为什么?”
“我不是坏人,别人就说不定了,总之,你一个人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
薄延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缓缓凑近了她,严肃并且认真地说:“这话应该是我告诉你才对,你绝对、绝对不可以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生,回家。”
“为什么要除了学长以外?”
薄延松手,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扬起下颌睨着她:“因为学长爱你啊。”
今汐:……
我谢谢你的爱。
**
今汐的手机昨晚没电了,她放在床头充电,忘了开机,刚刚一打开,几十条未接来电疯狂地涌进来,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八点四十,每隔几分钟便有一个未接来电。
来电显示:沈平川。
今汐的电话脱手而出,被吓的灵魂出窍,脸色惨白,嘴唇哆哆嗦嗦:“完了。”
薄延捡起她的手机,看了眼:“你真的完了。”
沈平川这哪是什么未接来电,这他妈就是夺命连环轰炸机。
今汐哪能料到他会这么早就去今家接人,平日里这家伙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床,所以她还打算一早回家,瞒天过海呢。
沈平川是一大早就去了今家大宅,发现她昨天晚上便已经离开了,现在电话又打不通…
从这几十条未接来电就能看出来,沈平川这个时候该有多么疯!
“学、学长,我该怎么办呀。”今汐脸色惨白,无助地望向薄延。
薄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餐桌边,拎着椅子坐下来:“要听我的建议吗?”
今汐连连点头。
薄延说:“搬到我家来,沈平川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今汐:……
这算哪门子建议啊!
就在这时,魔咒般的手机铃声再度响了起来,来电显示——
沈平川。
今汐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压根不敢接,望着薄延,向他求助。
最后,还是薄延拿过了手机,按下了接听。
沈平川的声音压得非常之低沉——
“今汐,在哪里。”
不是歇斯底里的愤怒质问,也不是破口大骂,甚至连称呼都改了,不是小屁妹,是今汐。
现在的沈平川,宛如平静中酝酿的一场龙卷风,如果说破口大骂是六级愤怒,那么现在的沈平川,绝对是满十级了。
薄延淡淡道:“沈平川,是我。”
电话那端,沈平川愣了愣:“薄延?”
薄延看了眼瑟瑟发抖的今汐,说道:“不用担心,昨天晚上今汐睡在我家。”
说完之后,也不等沈平川反应,他立刻挂掉了电话。
今汐不解地问:“你挂了干嘛?”
薄延摸摸心口,如实回答:“老子也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