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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亲昵

住在景区的酒店,距离市区稍稍有些距离,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薄延荆迟拿了桌游拍,来了今汐的房间玩狼人杀。

酒店的原木地板上铺着松软的地毯,非常暖和,几人坐在地摊上围着茶几玩桌游。

薄延背靠沙发坐着,一条腿盘曲着,另一条腿伸直,手肘撑着膝盖,随意地倚着,颀长漂亮的指尖衔着一张狼人牌。

今汐依旧穿着白日里的小绵羊外套,戴着毛茸茸的连衫帽,靠坐在了薄延的腿边。

薄延发现,今天晚上的小屁汐好像格外温顺,过去狼人杀她虽算不上王者,但好歹小脑瓜子够用,扮猪吃虎也是铂金级别水平吧。

今晚这家伙脑子里跟塞了浆糊似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有逻辑,宛若猫咪似的依偎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牌子。

一反常态。

薄延还莫名有点小紧张,生怕她是要憋个大,套路他。

然而几轮之后,他看明白了,今天晚上小绵羊是真的磕药了。

“靠我这么近,不怕我是狼人灭了你?”他低醇的嗓音传来。

“不怕,学长才不会灭了我呢。”今汐柔顺地说。

薄延指尖捏着牌子,嘴角叼着一根烟,丹凤眼微弯。

今汐觉得,这货不穿军装的样子,看上去真是斯文败类极了。

不过这种斯文败类型,别说,有时候感觉还挺带感。

今汐靠他坐得更紧了些。

薄延以为自己是挤着她了,于是一个劲儿地往边上退,最后都退到没路了,他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

今汐盯着薄延看了许久,嘴角噙了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薄延学长好帅的。”

薄延愣了几秒钟,拿手里的牌拍了怕她白皙的额头:“你今天是不是把脑子摔傻了?”

今汐吃痛地捂了捂脑袋,横他一眼,撅起嘴:“讨厌。”

话虽如此说,薄延的脸颊还是微微发烫,将腿抽回来,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好,矜持地理了理衣领和袖腕,神情整肃。

今汐依旧靠着他,两人亲昵地坐在一起。

楚昭中途出去了一趟,因为许朝阳今晚没有过来玩,她有些担心。

一般这种游戏局,许朝阳都是最热心的,他今天竟然缺席,还真是非常奇怪。

曲萱萱也没有来。

楚昭心里琢磨着,这两人不会在一起吧?

怀着某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走到许朝阳的门边,轻轻敲了敲:“许教官,你在吗?”

房间门竟然没有锁,楚昭推门进去,赫然发现许朝阳趴在地上,身体蜷缩着,脸色惨白,表情非常痛苦。

楚昭惊呼着扑到他身边:“许教官!许教官你怎么了?”

许朝阳嘴唇发白,额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他虚弱地说:“肚子…肚子痛。”

“你等一下,我马上…马上叫人来!”楚昭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房间,大喊着:“许…许朝阳他好像生病了!你们快去看看!”

男生丢下牌,几个箭步跑回了房间。

今汐拉着楚昭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冰凉了,看样子这丫头是吓得不轻。

房间里,薄延将许朝阳扶了起来:“怎么回事?”

许朝阳皱着眉头,无比虚弱地说:“肚子里像有条屁眼虫在钻洞。”

“……”

“打电话叫救护车吧。”今汐摸出了手机。

薄延轻而易举将许朝阳横抱了起来:“不用,这货就是胡吃海吃,吃坏肚子了,叫辆车送他去医院吧。”

救护车一来一回也挺折腾。

许朝阳勾着薄延的脖颈,由他一路公主抱,抱下了酒店大楼。

楚昭秀眉紧蹙,跟在薄延身后,跟上了出租车。

车上,她坐在他身边,见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又不敢多问什么,只能攥着他的衣角,担忧地看着他。

路上许朝阳好几次叫停车,跑出去一阵狂吐,吐得肚子里都没了东西,也只能干呕。

楚昭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拿纸巾给他擦嘴。

急诊科,薄延给许朝阳挂了肠胃科,值夜班的医生问了他些许症状之后,说是急性胃肠炎,挂水吃药,再观察观察。

病房里,许朝阳吃了止痛药,手上挂着水,倒是缓和了许多,现在虚弱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忙完了这一切,薄延和今汐俩人靠在另一张病床上凑合着睡着了。

楚昭一直陪坐在许朝阳的身边,在他熟睡以后,她偷偷地捏住了许朝阳的手指。

他的手也很白净,一根根指头细长,骨节分明,看得出来,是那种富贵人家生养出来的一双手。

也只有这种温厚水土里才能养出来这样单纯的大傻逼。

荆迟倚在门边,看着女孩握着他的手,忧心忡忡。

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有的人,生来什么就有,没有那么多计较,性格也好,温暖又大方,这样的男孩总归是吸引女孩喜欢的。

可惜,自己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荆迟走过来,低声对楚昭说:“你去休息会儿,他应该没事了。”

楚昭摇头:“没关系,我现在还不困。”

荆迟估计她也睡不着,索性便陪坐在她的身边,和她聊聊天。

“你看他们,别说,俩人还真挺搭。”

楚昭回头望了望对面的床铺——

今汐猫咪似的靠在薄延的腿上,睡得正香,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薄延身边拱,本能地向着温暖源靠近。薄延的手环过来,搭在她深陷的腰窝间。

画面很美好,像童话故事。

楚昭挺羡慕他们。

“许朝阳是个好男孩,也很单纯,你这么聪明,搞定他不难。”

夜里,荆迟的嗓音放得很低。

楚昭抬头看着他:“可你之前还说,我不是许朝阳喜欢的类型。”

荆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总要试一试,这样才不会有遗憾。”

楚昭低头看向许朝阳,他的侧脸埋在洁白的枕头里,睡颜安静,没了白日里的张扬莽撞。

“荆迟,谢谢你。”她感激地对他说:“谢谢你这样帮我。”

荆迟笑了笑,没作声。

次日,许朝阳情况有所好转,肚子倒是不疼了,不过全身脱力,很虚弱,连路都走不稳,需要由人扶着才行。

楚昭今汐和薄延几人留下来陪着许朝阳,而简斯寻则带着曲萱萱等剩下几人,去苍南山游玩。

许朝阳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病床边,他抱着薄延的手臂,说一定要报答他,必要的时候,以身相许完全没问题。

薄延无比嫌弃地推开了他。

荆迟漫不经心说:“昨天晚上一直守着你的人是楚昭学妹,你要是真的以身相许,许你学妹吧。”

楚昭呼吸一滞,白皙的脸颊有些热。

许朝阳伸手揉了揉楚昭的小脑袋,开玩笑道:“人家学妹也不要我啊。”

荆迟看着他,似笑非笑说:“你又没问过,怎么知道学妹不要你。”

楚昭脸红透了,心脏也跳得厉害,可是许朝阳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到旅游的第四天,许朝阳的身体也渐渐恢复,没能去苍南山游玩,有些遗憾,不过简斯寻发了不少风景的照片在群里,也算是给他们饱饱眼福了。

回程的大巴车上,薄延依旧坐在最后排,这一次,今汐难得地主动坐到了他的身边。

汽车缓缓启动,驾上了高速路,带着旅途的疲倦,众人靠在椅子边,昏昏欲睡,车厢里非常安静。

薄延的衣领的领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了脉络分明的脖颈,颈部的肌肤显白,喉结突出。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淡杏色的U形靠枕,脑袋往侧边偏移,双臂自然地合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今汐注意到,他的睫毛又黑又长,带了一点自然的卷翘,嘴唇比较薄,唇色显淡。

他真的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

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薄延警惕性地睁开了眼睛,今汐猝不及防被他逮了个正着,四目相对,她眨眨眼睛:“唔…”

薄延防备地问:“干嘛?”

今汐直接闭上眼睛往他身上一靠:“好困呀,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薄延感觉到这丫头的小脑袋压在了他的肩头,她柔软的发丝撩得他皮肤微痒。

他垂下眸子瞥向她,小爪子攥着他的衣袖,温顺地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她的皮肤是真的白,因此也显得眼睛尤为黑,嘴唇尤为红,给人一种玲珑剔透的感觉。

薄延柔声问:“很困?”

今汐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薄延站起身说:“你躺着睡吧,会舒服一些。”

说完这话,他还体贴地将自己的书包放到了座位上,给她垫着脑袋,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身上,起身坐到了荆迟的座位边上。

今汐无语。

这男人,有什么毛病。

荆迟回头看了看懵逼的今汐,笑着摇了摇头,骂了声:“傻逼。”

薄延:“傻逼你说谁。”

荆迟没上他的当,指了指前排的简斯寻,说道:“你要是非得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前面那位才子学长不介意帮你给你学妹当靠枕。”

薄延眨眨眼睛,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连忙回头问:“屁汐,你想靠着我睡觉吗。”

声音之大,整个车厢都听到了。

今汐平躺在最后排椅子上,揪着他的外套,闭着眼睛,冷漠道:“不想,滚。”

“……”

好像错过了什么。

**

五四青年节,国防学院会举办一场大型的比武检阅。

隔壁寝室的几个男孩投入了艰苦的训练中,每天早上五点便出操了,晚上十点之后才会回来,平日里对面大门紧闭,几乎见不到他们的人影。

偶尔饭点在食堂里碰见,说不上几句话,他们匆匆忙忙吃完了饭,便又要去训练场集合了。

林洛不禁感叹:“每当这个时候,才会真切地感受到国防学院的同学们,和咱们普通学生的区别,要让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今汐抬起头,望向食堂东南角的几个迷彩军装男生,他们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饭,动作非常快,争分夺秒一般,丝毫不敢耽误。

楚昭道:“这叫‘宝剑锋从磨砺出’,不然国防学院的男生怎么就比其他学院的男孩要帅几个维度呢!”

林洛含笑:“我怎么觉得,某些人是意有所指呢,具体说说啊,是你许朝阳教官帅,还是你荆迟学长更帅?”

楚昭皱眉:“喂,干嘛要把他们放在一起比。”

“他们俩怎么就不能比了?”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

俩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太极,今汐快速吃完晚饭,对室友道:“我去散步了。”

楚昭不怀好意地笑了:“你又去散步啊,你这一天早上也散步,中午也散步,晚上还要散步,学校的绿道石板路都要让你给磨平了吧。”

“……”

散步怎么还碍着你了,我愿意!

今汐说完收了盘子,小跑着出了食堂。

林洛不解地问;“看上去另有隐情啊,所以你们这次出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荒山野林里,被她发现了一只会爬树的孙大圣。”

林洛更是诧异:“这他妈是什么哑迷。”

正西的日头宛如鸡蛋黄,晕染着周遭的云霞,训练场地常年生长着短枯草,在夕阳的映照下越发显得恹恹的。

几十个穿迷彩装的男生们分散开来,在训练场各处进行自由搏击练习,今汐迈着碎步子,漫不经心地围着网栏兜了一圈。

在那片绿色的海洋里,她凝神定睛,仔细地寻找着,依旧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轻轻地叹了声,正要转身,赫然发现正对面站着几个迷彩军服的大男孩儿,其中有她认识的荆迟许朝阳,当然也有她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薄延就站在他们中间,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了流畅精壮的小臂,夕阳斜照着他,他挺阔的眉弓微蹙起来,眯着眼睛望向今汐。

肩头勾着一杆黑幽幽的狙击,显出冷森森的质地。

被他这样远远地凝望,今汐呼吸一顿,心跳莫名加速,有些进退不得。

有不认识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小学妹,好几天了,你每天都来,是看上哪位哥哥了,说出来我们帮你介绍啊?”

“肯定不是你,这么热心做什么。”

“关你屁事。”

几个少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今汐脸颊发烫,手紧紧攥住了斜挎包的肩带:“我…我来找…”

找找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薄延笑着,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铁丝网边:“找我?”

今汐红着脸点了点头,除了他,她也不认识国防学院别的人了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他这一身冷硬的装备倒是非常不搭:“有事吗?”

今汐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左右望了望,慢吞吞地说:“我就是…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得有十多天了吧,感觉真的过了好久好久。

她耳廓绯红,这次不是自然的红,而是充血发烫的那种红。

薄延清浅一笑:“你不是每天都来看我训练,怎么能是好多天没见?”

“啊。”

意外被抓包,今汐呼吸都快要不顺畅了,脑子烧成一团浆糊,本能地否认:“没有!”

“我看见你了。”薄延眼底晕着意味深长的柔光:“每天都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会带着你的小室友。”

危机时刻,今汐果断卖队友,毫不犹豫且斩钉截铁:“楚昭一定要过来看许朝阳!对。”

“那现在?”

今汐犹豫了小半晌,终于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暖水杯,顶着一张红透的小脸,低声说:“我给你泡了菊花茶。”

……

星子散乱地落在夜空中,训练场晚风微凉,周遭草木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啼。

休息的时候,众人要么拿一次性纸杯,要么就喝矿泉水,只有薄延画风迥异,手里握着浅蓝色的哆啦A梦暖水杯,格外突兀,还带了几分可爱。

几个大男孩围坐在枯草地上,望着天空的星辰发呆,薄延突然喃道:“我要向她求婚。”

“噗。”

荆迟刚喝了一口水喷出去,咳嗽了起来:“神经病啊,害老子差点呛到。”

薄延那漆黑的瞳子凝望着远方明明灭灭的星辰,说得格外认真:“我要给她买最漂亮的钻戒,举办最盛大的婚礼,我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荆迟:“少年,醒醒,别瞎几把做白日梦。”

薄延低头看着怀里的水杯,柔软的声音宛若梦呓:“真想时间过得再快些。”

“我也有想娶的姑娘。”荆迟手往后一撑:“可惜人家不愿意嫁给我,而且,老子也太穷了。”

薄延抬头睨他一眼:“现在说穷没意思,过几年看你的本事。”

“过几年,姑娘都是别人的了。”荆迟放下水杯:“算了,都是瞎扯。”

许朝阳听着这俩人的话,笑道:“他妈一个两个连女朋友都没着落,就想着娶媳妇,你以为媳妇这么好娶的啊?”

薄延放下水杯,目光里透出坚定之色:“等忙完这段时间的五四检阅,老子就去表白。”

“我记得某人可是被拒绝过一次。”

“她要是再拒绝我,我就…”

众人满以为他会说“我就放弃”这样的字眼,却不成想,薄延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轻狂且败类的微笑——

“我就再求求她。”

“……”

出息

第42章 情书

五四青年节前夕,学校给同学们放了一天的假,各大社团和学生会都组织了内部的联谊活动。

今汐其实挺想看薄延的五四检阅,不过听说学院内部举行,并不会对外开放。

检阅结束,薄延迫不及待地跑回了宿舍,洗了一个小时香喷喷的热水澡,然后关起门来给自己好好地打扮了一通,为今天晚上的告白行动做足了前戏。

他给自己吹了个清爽的发型,刘海全部薅了上去,露出了高挺饱满的额头,看上去非常精神。

荆迟洗了澡回宿舍,看见薄延桌上的两个粉红色信封,他冲许朝阳努努嘴,眼神里蕴了坏主意。

许朝阳一瞬间秒懂,就在薄延回身的刹那,他一跃而起、扑过去用背顶住了阳台的门,将薄延关在外面。

荆迟走到薄延桌前,拆开了他桌上的粉红色信封。

信封里是薄延写给今汐的告白情书,用的是清爽的的浅绿色信纸,他还在边缘位置画着可爱的卡通动物简笔画,纸面散发着一股淡栀子香。

薄延将门砸得“砰砰”响,沉声威胁道:“你们想死吗!”

许朝阳憋红了脸,痛苦地催促荆楚:“老子快顶不住了,薄爷的情书写的什么,快念啊卧槽!”

荆迟捏着信纸,念道——

“亲爱的汐汐:这几日,学长训练太忙,没有时间关心你的学习和生活,不知你最近过得好吗?”

许朝阳顶着背后的大门,兴奋地大叫:“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荆迟笑着继续念:“这段时间,我在训练场每每看见你的身影,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全身充满了力量,我知道,这是爱的力量。”

“老子快不行了,太肉麻了!”

荆迟问:“还听不听?”

“听!”

荆迟继续道:“亲爱的汐汐,我没有办法停止想你,停止爱你…”

半晌,他停了下来:“操,老子不念了!受不了了!”

阳台上,薄延已经要暴走,直接操起塑料桶开始砸门,就连左邻右舍的同学都被吸引过来的:“隔壁吵吵什么呢!要拆房子吗!”

许朝阳放开了门,薄延沉着脸走进来,一把夺过了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装进信封里,用力瞪了许朝阳和荆迟一眼。

俩人立刻退后几步抄家伙,一个拿着撑衣杆,另一个拿着拖鞋,严阵以待。

薄延冷冷地抽回目光,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袖子,今天他才懒得和他们动手,他要保持干净,保持美丽,等他的屁汐回来,向她告白。

荆迟见薄延是放过他们了,凑过来笑说道:“薄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写情书啊,太老套了吧,你见哪个和你告白的女生,是写情书的。”

薄延放下信封,问道:“不然?”

“个人觉得,发微信都比你这肉麻情书更能让妹子接受。”

“发微信,太不正式。”

许朝阳提议:“你想要正式,要不我给你做个告白的ppt吧,明天你拿到今汐她们班上去放!”

薄延:……

神他妈ppt。

他捏着自己的粉红色情书,思来想去,决定把情书内容背下来,然后今天晚上,当面说给她听,这样既正式,又不乏浪漫。

于是接下来漫长的半个小时里,两条单身狗的耳膜备受煎熬。

“喜欢一个人是很傻的事,为什么我却依然执迷不悟?”

“看着你那美好的微笑,我真的觉得,喜欢你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汐汐,我想要你。”

……

许朝阳抱头崩溃:“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荆迟淡定地给自己堵上了耳塞。

其实薄延并非记不住内容,但是因为太紧张了,看了上句忘下句,总是无法保持最佳状态,这样下去,今晚还告什么白啊!

荆迟好奇地望向薄延:“对了,你桌上还有一个信封,是什么?”

薄延将底下的另一封信取出来:“这是求婚的情书,准备将来给她。”

荆迟咧咧嘴:“你还真是充分准备啊,连求婚的台词都准备好了,没考虑过今晚被拒绝,一切泡汤?”

薄延嫌弃地瞪他。

“乌鸦嘴。”

求婚的情书比告白的情书要简单一些,只写了几个字:汐汐,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至于后面的内容,在未来的甜蜜相处过程中,再慢慢填充,他一定会很疼很疼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会让她快乐。

薄延这厢兀自激动了大半晚,今汐影儿都没见着。

情报员许朝阳去对面宿舍打听了,今汐参加文学社的内部联谊,还没有回来呢。

薄延肾上腺素一直保持着高速分泌的状态,坐立不安,时而去阳台边望望,时而又去走廊上兜兜转转。

有些沉不住气。

今晚的文学社联谊,社团里的干事们AA去吃了自助烤肉。晚饭后,又去KTV唱歌,大家玩得很开心,说要不醉不归。

今汐也被朋友们闹着喝了几杯酒,简斯寻见状,过来替她挡开了众人的敬酒,温和地说:“我替她喝。”

众人开玩笑道:“四月学长,你是你,今汐是今汐,你有什么身份替她喝啊?”

简斯寻浅浅一笑:“我是组织部长,今汐是我的干事,我当然有身份替她喝。”

众人逮着话里的歧义,起哄道:“哟,今汐是‘你’的干事,你俩这算是公开了吗?”

“别开玩笑。”简斯寻皮肤很白,脸颊泛起的酡红非常明显,不知是醉意还是害羞。

今汐拉了拉简斯寻:“学长,少喝一些。”

简斯寻果真听话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那我就不喝了。”

又有男生起哄道:“四月学长,你这也太听媳妇的话了吧,标准的妻管严啊。”

“你们别胡说!”

文学社里的确有很多人在言传,简斯寻喜欢今汐,还有说他们在谈恋爱的,今汐从来没有把这些空穴来风的话放在心上,本来同学们就挺八卦,最喜欢传谁谁谁在一起了,有时候两个人稍稍走近了些,他们就能曲解是非,这没什么好在意的。

今汐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手机里还横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薄延——

“早些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ktv太吵了,她没有听见铃声。

今汐靠在角落里,低下头准备回复信息,简斯寻突然凑过来,低声对她说:“今汐,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今汐的信息敲了一半,又删掉了。

怎么今天晚上谁都有话要跟她说?

而就在这时,荆迟给楚昭也发了一条短信:“怎么还没有回来?”

楚昭:“我们还在ktv呢学长,估计还有一会儿。”

荆迟:“那薄延可难熬了。”

楚昭:“怎么了?”

荆迟:“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今汐。”

楚昭最喜欢听秘密了,连声说:“我保证!不说!”

荆迟:“薄延准备今天晚上跟今汐告白。”

楚昭:“嗷!刺激!”

荆迟:“你早些带她回来吧。”

楚昭犹豫了片刻,对荆迟道:“学长,我给你港哦,情况可能不妙,刚刚简斯寻学长把小屁汐叫出去了,我看他这架势,说不准也是要告白呢。”

荆迟抬起头,望了望站在阳台上吹冷风抽闷烟的薄延,心说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各路人马都上杆子凑同一天了。

荆迟思忖片刻,走到阳台边对薄延道:“有件事提前告知你一声,有个心理准备。”

……

KTV走廊七拐八绕,简斯寻领着今汐来到稍稍安静一些的角落。

简斯寻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眼底晕着些许醉意,脸也很红。

今汐关切地问:“学长,你还好吗,要不要回去休息了?”

简斯寻认真地说:“不用,我没有醉,我现在头脑很清晰。”

今汐“哦”了声,问道:“那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她本能的反应就是简斯寻有工作要交代给她,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也多是聊与关于工作的事情。

简斯寻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小汐,我想告诉你,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

今汐反应了半晌,确定简斯寻此时此刻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喝醉了。

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呃…”

简斯寻眼底含光,期待地看着她。

不得不说,单就容貌而言,简斯寻算得上男生中数一数二的相貌,他温文尔雅,身上有种出尘的气质,若放在古代,那就是诗里面描绘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类型。

但他不是今汐的菜。

今汐想要的男朋友是大闹天空的孙大圣,简斯寻…更像是清秀娴静的唐三藏,或许人人都稀罕他,但今汐不喜欢。

“学长,我觉得我们可能…”

“不太合适”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简斯寻立刻道:“我明白,今晚贸然告白十分唐突,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你对我也不算了解,或许可以再多了解了解彼此。”

“那个…”

“今汐,我是真心诚意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今汐顿了顿,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学长,我已经有喜欢的男孩了。”

想到他,今汐眸子里一片柔软,嘴角浅浅地抿了起来。

简斯寻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这不是借口,她是真的已经有了心上人。

只需要这一句话,简斯寻所准备的一番深情告白,全被遏在了喉咙里。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虽有不甘,更多的是翻涌而来的失意。

今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相对无言。

隔壁包间里有人正唱着撕心裂肺的“死了都要爱”。

“是我来迟了。”简斯寻艰难地开口:“其实早已经猜到了,但总是觉得不甘心,抱着一丝的侥幸,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我也要想要试一试,现在知道答案,我的心就算落定了。”

这个时候,再问“如果我比他早出现在你身边,你会喜欢我吗”这样的话,已经没有了意义。

简斯寻不再坚持。

……

走在回男八宿的梧桐道上,楚昭逮着今汐的袖子,好奇地问她:“简斯寻学长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

“哎,你怎么还瞒着我了!”

今汐无可奈何道:“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别问了,也别到处讲。”

楚昭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拒绝了。”

“当然。”

她笑着说:“简斯寻学长那是什么级别的白马王子啊,你居然把他拒绝了,全校女生都想要掐死你了。”

今汐哆嗦了一下:“所以让你千万不要出去讲。”

俩人走到男八宿门口,今汐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

薄延。

他穿着白衬衣和黑西裤,衣领的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截漂亮的锁骨,手随意地揣在兜里,听见她的声音,他抬起视线望过来。

他斜倚在灯柱旁,眉眼深邃,激荡着某种汹涌澎湃的躁动与不安。

楚昭自觉地进了宿舍大门,一只脚刚迈进去,便被埋伏在门口的许朝阳给拉了过来,捂住嘴——

“嘘,好戏要开始了。”

**

薄延站直了身子,迎着今汐。

他的皮肤很白,在明耀的灯光下,唇色越发地红,将他的五官勾勒得分明。

晚风带了了初夏的潮热,今汐心跳加快了。

她走进了路灯的光晕中,乖小的身影被暖得有些朦胧。

薄延准备了好多好多的话,情书被他翻来覆去地背了几十遍,可是临到此刻,思绪像被这燥热的夜风吹散在空中,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今汐故作无恙,漫不经心地走过去,问道:“这么晚了,学长呆呆站在这里做什么?”

薄延张嘴轻轻地“啊”了声,随口道:“我,赏月。”

今汐抬头,漆黑深邃的夜空里,半个月亮的影子的影子都没有。

薄延抬头,望了望盯上的路灯,说了人生第一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逼的无聊话——

“你看它,像不像月亮。”

“……”

所以,赏灯吗。

她薄延学长可真有雅兴。

今汐慢吞吞地走到他的身边,抬起头望着路灯,陪着他一块儿“赏灯”。

门后偷看的一众人:……

绝配。

薄延低头望着身边的女孩,路灯下,她皮肤越发白皙,乌黑的眉目分外闲明,她眨巴眨巴眼睛,冲他浅浅地微笑。

薄延收起纷乱的心绪,深呼吸:“你刚刚没有回我信息。”

“哦!”

今汐这才恍然想起,之前薄延给她发了信息:“刚刚简斯寻学长把我叫出去了,回来我就…忘了。”

“对不起哦,学长,”她挠挠头,甚是抱歉:“你说有事情要告诉我,是什么呀。”

“简斯寻跟你告白了?”

今汐讶异地看他:“你这都…”

不等她说完,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地问:“你答应了?”

今汐感觉到被他温热的手掌略微有些湿润,薄延手腕力气很大,捏得她有些疼。

“我答应…”

她本来是想说“我答应什么呀”,可是话到嘴边,突然留了一个心眼:“答应了啊。”

薄延脑子“嗡”的一声响,脸色变得惨白。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情急之下,他的嗓音都快要变声了,这话用了力气问出来,竟像是质问和责难——

“你怎么能答应!”

今汐本就是开玩笑逗逗他,蓦然被他凶了这一下子,心里慢慢爬上细密的酸楚和委屈,推了他一把:“你凶什么凶。”

若是换了过去,随便薄延怎么凶她骂她,嘻嘻哈哈的也不会当回事,可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没有办法接受,好像变得小气了,也变矫情了。

又或许,变得更加在意了。

今汐转身朝宿舍门走去,薄延一把拉住她,将她单薄的身子拉回来按在灯柱边,沉声问:“你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难不成喜欢你吗!”

“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因为你很讨厌啊!”今汐想要挣脱他的手:“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好像我就应该等着你跟我告白,你不跟我告白,我就应该一直等下去。”

哪有这样的事,凭什么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

“我现在就跟你告白。”薄延按着她,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听好了。”

他微微张口,一阵风过,他又闭上了嘴。

操,被她这一激,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汐的小胸脯因为激动,上下起伏得厉害,她错愕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啊,告白呢,怎么不说了?

薄延心一横,手伸进包里,取出了情书信封塞给她:“你…你自己看吧,我想说的都写在上面了,你别念出来,看着就好了。”

说完他转过身,深呼吸,心跳加速,手都开始抖了——

操操操操操!

今汐错愕地看着手里皱巴巴的信封,居然还他妈是粉红色的。

她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便将信纸重重地拍在他的背上:“薄延,你是傻逼吗!”

薄延诧异地回头,信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信纸上写的是——

“汐汐,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今汐愤怒地转身,红着脸跑回了宿舍。

靠在墙边的许朝阳摸了摸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另外一封粉红情书,眨眨眼睛,冲薄延扬了扬:“哥,你拿错了…”

第43章 告白x2

今汐愤然离开,薄延沉着脸回了宿舍。

荆迟和许朝阳两个闯祸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临到睡前,都没敢讲话。

晚上,薄延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手机给今汐发短信道歉,信息都编辑好了,点击发送——

汐汐,对不起,信拿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信息出去,左边出现了一个标红的感叹号。

“……”

嘛?被拉黑了?

**

隔壁宿舍,今汐蜷在被窝里,脑袋对着洁白的墙壁,爪子里握着手机,看着微亮的屏幕发呆。

这家伙,真是蠢死了!

不仅蠢,还凶,凶起来像是要吃人了似的。

从小到大,沈平川也没少凶她,今汐不是玻璃心的女孩。可是偏偏薄延对她说了重话,她便受不了,觉得委屈。

对床的楚昭用被单把自己裹成了毛毛虫,只露出了一张小脸,好奇地问今汐:“薄延学长的情书写了什么,这样惹你生气。”

今汐揉揉凌乱的头发,嘟哝说:“他说叫我和他结婚。”

“噗。”

楚昭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薄延学长的深情告白,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什么告白,这家伙摆明了就是在恶搞,整我的!”

今汐决定再不搭理他了。

次日清晨,她拿着书和室友们一起去上课,楼梯口正好遇上出了对门宿舍早操回来的几个男孩。

他们操练结束,T恤襟前颜色很深,沁着明显的一层汗,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他们身体散发的腾腾的热量。

薄延脸色不太好看,眼角晕着浅浅的一层黑眼圈,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拉了拉她:“屁汐…”

今汐挣开薄延的牵扯,闷声说:“难闻死了,别碰我。”

此言出,薄延立刻松开了她,往后退了退,沉着脸上了楼,朝着公共浴室走去。

几人离开以后,楚昭才说道:“哪里难闻,你薄延学长身上最干净了。”

“他就是臭男人。”

今汐心情烦闷极了,她总算明白什么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对薄延的恶语相向,只会让她心情更加糟糕。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像自己都有点讨厌自己了。

今汐整天都是闷闷不乐。

中午,沈平川约了今汐一起吃饭。

三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沈平川端了盘子走过来,习惯性地将盘子里最大块的肉选出来放在一边。

平日里的这个时候,今汐这小馋猫肯定会虎口夺食,把他盘里的瘦肉挑走。

不过今天倒是很奇怪,这丫头拿着筷子,若有所思地捯饬着碗里的白米饭,也没吃几口,全程走神。

沈平川叫她一起吃饭,是想要警告她四级考试的事。

“准备得怎么样了?上次咱爹问起,我帮你打了马虎眼糊弄过去,这学期要是再通不过,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今汐愣愣地望向她:“四级什么时候?”

沈平川放下筷子,愤慨道:“连什么时候考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准备!”

“有啊,我每天都在背单词。”

今汐说着还拿出了口袋里的单词本,以证清白。

沈平川没好气道:“好好准备,争取一次考过,下学期过六级,大三就开始备战考研。”

“你都帮我安排好了啊?”

沈平川理所当然道:“我是你哥,这些事,当然应该我帮你安排,本来呢,是想让你考个雅思出国读研,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你这丫头迷迷糊糊,一个人出国我还真不放心,留在国内,到时候念本校也行,你想考更好的大学也可以。”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挑选喜欢的工作,做喜欢的事情。”

“那我能去沈叔叔的公司吗?”

沈平川防备地问:“干嘛,又想跟老子争家产啊?”

今汐笑起来,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咱们兄妹一条心,争什么家产。”

沈平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说:“沈家积重,旁系众多水深似海,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总之,有哥一口饭吃,就饿不着你,不用担心,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今汐“哦”了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饭的过程中,沈平川漫不经心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今汐呛了一口辣椒饭,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泪鼻涕都被呛出来了。

沈平川看她这样子,皱眉道:“还真是啊?”

“木有!”今汐连忙否认:“谁会跟他谈恋爱啊!”

沈平川疑惑:“他?真有人啊。”

今汐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心慌意乱:“你听谁乱讲呢。”

沈平川笑了起来:“我乍你的,傻逼。”

今汐听了想打人,回想起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沈平川可没少乍她,不过她问心无愧,他的套路从没成功过。

沈平川放下筷子,疑惑地问:“那男人是谁?”

他这副审问犯人的语调,让今汐感觉她像电视连续剧里面失身的女主角,被家人审问奸夫是谁似的。

“木有。”今汐有些小心虚,低声说:“木有奸夫。”

沈平川:……

“我知道了。”他眼底已有了然之色,愤声说:“果然是他,那臭小子!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搞我妹妹!”

今汐脸颊红透了,慌忙辩解:“没有,不是他!他没有搞我!”

“这么长时间,你没事儿就往社团跑,除了简斯寻那个伪君子,还能有谁!”

今汐愣了愣。

“哈?”

沈平川不爽道:“跟你明说,简斯寻那样的,我就不同意!”

今汐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松了口气,还有点得了便宜卖乖的意思:“为、为什么呀?”

“在学生会我和他打过交道,这家伙…”

沈平川仔细想了想,简斯寻性格谦和,办事周道,好像还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反正就是不行!他…他身体不够强壮,连肌肉都没有,怎么能当我的妹夫!”

在沈平川看来,全世界就没几个男人配得上他宝贝妹妹,如果让他选,他肯定要给她挑最好的。

“那哥哥觉得,许朝阳学长呢?”今汐小心翼翼地声东击西:“他身体强壮啊。”

沈平川连声否决:“那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想当我妹夫,做白日梦!”

“那荆迟学长?”

“他倒是没什么毛病,就心思太多,你这傻丫头hold不住那种腹黑。”

“那…”今汐兜了一圈,连沈平川的室友都挨个问候了,最后最后,终于绕回了那个人身上。

她紧张地抬眼看他,问道:“那薄延学长?”

“他嘛。”沈平川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想了半晌:“他……”

今汐的手紧紧捏着筷子,盯着他都快要不能喘息了。

“哎我说小屁妹,你是不是套路我呢?”

“哥,我晚上去图书馆复习四级,拜拜!”

趁着沈平川还没回过味来,今汐赶紧起身开溜。

**

连着好几天,今汐都没怎么搭理薄延。

薄延心下琢磨着,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五月底的某个下午,烈日骄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薄延双腿横跨在训练场的障碍墙上,望着远方的几片浮云,久久未动。

他身后,荆迟三两步攀了上来,见薄延坐在上面发呆,拍了拍他肩膀:“在想什么?”

薄延望着远方飘着的几片流云,喃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荆迟看着他眼底蕴着某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之色,还没反应过来,薄延双眼一闭,只听“吧唧”一声——

他从三米高的障碍墙上一跃而下,直挺挺地栽在枯草地上。

荆迟他妈都惊呆了。

他赶紧翻下障碍墙,查看薄延的伤情,这货挺有技巧,避开了所有重要部位,膝盖着地,磨出血了,身上却没大碍。

“操!你这也太狠了吧!”

荆迟扶起薄延,对匆匆跑过来的许朝阳喊说:“快去医务室叫人!”

薄延一把攥住许朝阳,把自己膝盖磨破的鲜血,糊了他满脸:“去图书馆叫屁汐,说老子要死了。”

**

校医院飘着淡淡的消毒酒精味。

薄延坐在病床边,将长裤挽到了膝盖以上。

穿白大褂的护士将涂了药的纱布,仔仔细细地缠在了他的膝盖伤口的位置。

荆迟站在门边放风,回头压低声音冲薄延道:“来了!”

伤口处理室突兀间发出来的一声惨叫,把护士吓了一跳。

紧接着,某人宛如戏精上身一般,直挺挺晕倒在了病床上。

护士吓得连忙站起来,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事?她做了什么?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许朝阳推门而入,今汐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薄延微微睁开眼,望向床边的今汐,气息无比虚弱:“屁汐,你来了。”

今汐看着他膝盖上缠绕的厚厚的纱布,紧咬着下唇,唇肉被她咬出一圈粉白。

“没事。”

他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还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有气无力道:“小伤,你学长撑得住。”

护士眼睛都要瞎了,这特么不过是膝盖受了点皮外伤,怎么弄得好像绝症晚期似的,你还喘,你喘个什么劲啊!

不过当她看到这小女孩绯红的眼角,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给伤口上消毒药水,最疼的时候,都没见这男孩哼一声,这会儿倒是嗷嗷叫了。

敢情是女朋友过来了,这是要开始撒娇了。

今汐还是没有理薄延,而是转向护士,紧张地问:“姐姐,他伤怎么样啊?这样严重,是不是要送医院。”

护士回头看了看薄延,薄延眼睛里冒着星星,这诚恳劲儿,就差给她跪下了。

“嗯…情况不太乐观。”

护士姐姐于心不忍,昧着良心说:“膝盖伤得挺重的,流血过多可能影响智力,总之,需要关爱跟呵护。”

“噗。”旁侧的许朝阳听到“关爱和呵护”几个字,差点笑场。

这护士姐姐也是个人才。

待她离开病房以后,荆迟立刻拉着演技不佳的许朝阳离开:“走走,跟我拿药去。”

他还非常贴心地给他们轻轻掩上了房门,冲薄延眨眨眼。

脚步声渐渐远了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斜着射入窗棂,房间笼上一层暖黄的色调。微风掀起柔纱的窗帘,驱散了屋里的燥热。

薄延曲着受伤的膝盖,抬起眼睛,看看她,有些小心,有些心虚。

因为一路小跑赶过来,现在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脯起伏,剔透的黑眼睛有些湿润。

她轻轻咬住了下唇,带着愠怒,又像是受了委屈。

两个人相对无言,多时。

薄延终于扯住了她腰间的裙子系带,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

今汐夺回带子,讨厌地瞪他。

薄延重新给她扎好蝴蝶结,宽厚的手掌捧着她的腰窝,直接将她揽到了自己身边。

“汐汐。”

今汐坐在病床的边缘处,低着头闷声道:“许教官说你快死了,我…这才来的。”

薄延突然附身下来,额头搁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身体沉甸甸的重量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干嘛!”

“让我抱一下。”

他的前胸贴在了她的背后,灼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迷彩T恤,传到了她的身上,她的后背像是烧了一团炭火。

此时病房格外地安静,窗外微风拂过树梢,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今汐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左边胸膛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放开我。”她回头,左边的那只小耳朵擦过了他的鼻梁。

薄延顺势用鼻翼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手臂环着她的腰,加紧了力度。

“我好想你。”

他嗓音低柔,像铅笔划过素描纸发出的沙沙声。

她不再挣扎,也挣脱不开,闷声道:“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好想的。”

“你不理我,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他的气息近在咫尺,那灼烫的湿润轻轻扑在她耳边,撩动着发丝,痒痒的。

“不要折磨我。”他抿着唇,轻轻刮着她的耳垂。

今汐脊梁骨蹿上来一个激灵。

“你…你干什么。”

在他的撩拨之下,她声音软绵绵的,全身使不上来劲儿。

“当我的女朋友,让我好好地疼你,再也不欺负你了。”

这才是他的表白,真心诚意,满腔热忱。

这种情况之下,今汐的脑子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掉进了他编织的巨网里,被越缠越紧,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你快…快停下来。”她缩着身子,闭着眼睛说:“你不要这样弄,很…很痒。”

也很舒服。

身体强烈的欢愉感,让她根本没有力量脱离他。

薄延抬起头,见她的耳朵早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他嘴角微微一勾,稍稍远离了些,说道:“你也太敏感了。”

今汐愤然转身,鼓起腮帮子狠狠瞪他:“你下流。”

“哪里下流。”薄延清浅地笑着:“我在跟你告白啊。”

“哪有你这样告白的!”

“不然呢?”

“简斯寻就很礼貌,没有动手动脚,真情实感地说了好多感人的话。”

“可你还是拒绝他了。”

“你烦死了。”

薄延很享受听她着急又带了些娇嗔的调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薄延的女朋友了。”

“你别乱讲,我还没有答应呢。”

薄延的微笑加深,宛如一只轻挑的狐狸:“你喜欢我,对吗。”

“才没有。”今汐脸红透了,固执地否认:“谁瞎了才喜欢你这混蛋。”

“原来你不喜欢我啊,那是我自作多情。”薄延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一片粉红的信封,在她眼前晃了晃:“八百字真情实感的情书也白写了。”

还真有情书啊。

今汐伸手去拿,薄延指尖一收,没有让她够到。

“算了,扔出去,肯定有很多女孩愿意捡。”

今汐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想要夺过他手里的情书,薄延扬在指尖,举高了,她索性站起来,踮起脚,伸长手臂去抢夺。

“怎么这样!写给我的,还转送给别人。”

“你又不要。”

“谁说我不要!”

抢夺过程中,今汐的手肘不小心碰着他的膝盖伤口处,薄延轻轻地“嘶”了一声。

今汐即刻停下来,手逮着他的袖子,急切地问:“我弄疼你了吗?”

薄延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疼。”

今汐伸手过去,不敢用力,宛如羽毛般轻飘飘地碰了碰他膝盖上的纱布,心疼道:“你千万不要动了。”

薄延靠在了病床的枕头上开始耍赖撒娇:“好疼,疼疼疼。”

“我去给你叫医生!”

“不用。”薄延拉住她的手腕:“这样,你叫一声亲爱的,可能我就没那么疼了。”

亲爱的你大爷啊。

今汐知道他是在戏弄自己,甩开了他的手,背过身去:“你就是活该,疼死你好了。”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坚实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肩,颀长漂亮的指尖将情书信封送到她的眼前,扬了扬——

“写了一个晚上,我想对你说的话,我的心意,都在里面。”

今汐接过了情书,正准备打开,薄延突然按住她的手:“打开它,就算你答应了。”

她脸颊绯红,那白皙莹润的手指尖划过了信封的边缘,终于还是打开了用胶水黏好的封口。

她阅读着信里肉麻麻火辣辣的小情话。

与此同时,薄延的手落到她的腰线间,轻轻地掌住。

她并没有挣开,以准女友的身份,她默许了他的任何亲昵动作。

这令薄延欣喜若狂,他想用力抱住她,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狂热地吻她,抚摸她…

然而,他终究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靠在了她的耳畔,深呼吸,嗅着她身体的味道,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从今往后,这是他的姑娘,不可轻薄。

他将会用余生,敬她,爱她……

守护她。

第44章 教室里

今汐扶着薄延回宿舍。

宿管阿姨见薄延受伤了,连忙从值班室出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伤成这样啊。”

薄延笑了笑,答道:“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没事,皮外伤。”

“那可要多多注意了,这几天就不要出操了,哎呀真是…怎么这样不小心呢你这熊孩子。”

“阿姨,我这才到哪儿啊,你是没见过熊的,我们宿舍就有一个,昨天引体向上直接把门框拆了。”

“哼,你们这些狗崽子,都成年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快回去休息吧,别瞎折腾了。”

“走了,阿姨再见。”

今汐觉得薄延真的挺厉害,不仅讨小动物喜欢,还能讨得这位以脾气暴躁闻名的宿管阿姨的喜欢。

每天他路过值班室,宿管阿姨有好吃的水果啊糕点什么的,都会给他捎带上。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狐狸精转世啊。

回到宿舍,今汐将薄延搁在床上,仔细地叮嘱他:“医生说你最好少走动,我在对面就不关宿舍门了,你需要什么,叫我一嗓子,我就来。”

“嗯。”

今汐准备离开,薄延却拉住了她的手:“陪陪我。”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温热,抓着她柔软的小爪子,用力回拉,她便自然而然地跌坐在了他的身边,就像老鹰叼住小兔子似的,无处遁逃。

今汐的心脏噗噗直跳,不敢直视这男人灼烫的目光,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沸腾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半点经验都没有,和这血气方刚的男人呆在一起,一切充满了未知。

薄延见她脸色吓得惨白,他稍有动作,这丫头便敏感地往后退,看起来是怕他,怕得不行了。

他不解地问:“你怎么这样怕我?”

“我哪有。”

今汐死不承认。

薄延做了一个吓唬她的假动作,今汐立刻敏捷地挪到床角,抓着枕头护在身前。

“不要!”

“不要?”

薄延舌尖抵着下齿,意味深长地捻着这两个字:“你以为我要怎样?”

今汐见他笑得促狭,知道自己被耍了,将枕头砸在他身上,清澈的眸子里蕴了些许怒意。

薄延挑眉微笑:“我发现你这小姑娘,满脑子都装着不健康的玩意儿。”

“才没有。”今汐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跺跺脚,转身走出宿舍,低声骂着他大猪头。

薄延微笑着,摸出了手机,向室友们汇报情况——

“一切顺利。”

荆迟:“请吃饭必须了。”

许朝阳:“吼吼吼,我要是蒸汽海鲜!狠宰薄爷一顿!”

薄延:“想吃什么都可以,但有一点,受伤这事必须保密,她要知道了指不定跟我急。”

荆迟:“那肯定。”

许朝阳:“人头保证!”

沈平川:“我想吃澳门豆捞,对了,谁跟你急?”

“……”

“……”

薄延:“哪个傻逼把他拉进来的!!!”

荆迟:“呃,好像是你自己。”

薄延:“哦,那踢了。”

他毫不犹豫便将沈平川踢出了409宿舍群。

几分钟后,今汐似想起了什么,走到409宿舍,对薄延道:“你…你把衣服脱了。”

薄延搁下手机,反应了一会儿,笑说:“这…也太快了吧?”

“少废话。”

“那你转过身去。”

今汐转过身面对着白墙,身后传来男人脱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当她再回头的时候,这大猪蹄子已经缩进了被窝里。

“汐汐,我好了。”

他白皙流畅的左臂将毯子拉到胸前,遮掩着自己的身体,而衣服和裤子都已经规规整整脱下来放在边上。

他害羞地问:“要学长带伤上阵吗?”

今汐咧咧嘴,你可滚吧!

她捡起他染了血的衣裤,说道:“流氓学长,我拿去帮你洗了。”

她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薄延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望着上铺那粗糙的木制板,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

被人疼着的感觉,真挺好。

**

六月初,国防学院给一众兵崽子放了十多天的假期,让他们专注备战四六级。

别看他们平日里体能训练的时间比较多,但是学院对他们公共文化课的要求更加严格。

他们的直系教官系主任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

大一的冲四级,大二的保四冲六,大三的必须过六级。

每个人都是立了自己的军令状,过了有奖,过不了就面临严重的惩罚。

许朝阳向上一届学长打听过,大二生如果在今年六月还过不了四级,面临的体能惩罚极有可能会要你半条狗命。

六月初,国防学院兵崽子们跟疯了似的,图书馆的自习室现在已经被军绿色的浪潮席卷了。

不仅如此,今汐走在操场上,还能看见有学长倒挂单杠练腹肌,手里拿着新东方单词小红本一顿狂背。

不怕当兵的野,就怕当兵的勤奋好学。

这让今汐越发感觉自己是个废柴。

当初她哥沈平川念大一的时候,上学期干四级,下学期杀六级,且分数全在570以上,现在已经开始冲专四专八了…她却还在徘徊在奋战四级的道路上。

今汐抱着厚厚的单词听力阅读书,来到了图书馆,按照薄延给她短信里的坐标位置,找到了图书馆五楼的一间自习室。

从门缝里向内望去,整间自习室全是国防学院的男孩们,有的在专注看书,有的则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更有甚者,在过道边单手俯卧撑,另一只手拿着单词本。

今汐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奇怪的世界,她踟蹰了片刻,摸出手机给薄延发送短信——

“学长,我到了。”

两分钟后,薄延从自习室里走出来,将她领了进去。

见有妹子进来,自习室的男孩们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书,齐刷刷望向了今汐。

今汐不太好意思,红着脸冲他们礼貌地点点头。

见薄延将妹子领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氛围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男孩们顷刻炸开了锅,纷纷簇拥过来——

“我去!”

“薄爷交女朋友了?”

“妹子好小一只啊,受得了吗!”

“你可别太禽兽啊。”

“成年了吗?大几啊,哪个学院?什么时候和我们薄爷好上的啊?”

……

“成年了,大一,文学院…”

今汐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看上去乖巧极了。

一帮崽子们嗷嗷地叫着,不知道薄延是从哪里拐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当女朋友。

薄延坐到她的身边,眯起眼睛扫了众人一眼,不耐道:“查户口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到底是有纪律的兵,一阵玩笑之后,众人自觉地转过了身干各自的事情,给后排这对“新婚燕尔”留出了空间。

薄延的迷彩外套披挂在靠椅之后,今汐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很有被保护安全感,同时也有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薄延从黑色书包里取出了温热的牛奶及一盒小面包,递到了她的手边。

今汐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懒觉睡到现在才过来,食堂已经不售早饭了。”

“对哦。”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薄延替她将吸管插在了牛奶盒上,递到了她的手边,提醒道:“别吃太多,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牛奶还带着余温,非常暖胃。

薄延见她叼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很有种养小动物的成就感,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养着她,呵护着她,为她挡风遮雨…

幸福啊。

盒装的面包有七八个,今汐拆开面包盒,将第一块送到了薄延的嘴边:“学长先吃。”

“学长吃过早饭了,都是你的。”

“那也学长先吃。”

今汐坚持要把第一个喂给他,在她看来,第一口的总是最好的,以前在家里和沈平川饭桌上打架,争的永远是第一份的鸡腿,哪怕帮厨的阿姨重新做了再多份,也永远比不上第一份。

现在她有了男朋友,亲密度超过了所有人哪怕是沈平川,是她最亲最爱的人,所以今汐愿意把自己觉得最好的都给他。

薄延并不知道今汐有这样的想法,他叼走了她手里的小面包。

分明应该做三四口吞咽的面包被他一口咬进了嘴里,咀嚼,浓浓的淀粉麦香,总是让人充满能量,精神振奋。

吃过了早饭以后,两个人开始复习英语。

自习室很安静,能听见沙沙的写字声,每个人走路说话都是轻轻的,避免打扰到其他人。

相较于其他学院而言,国防学院的男孩子私底下比谁都闹腾,但是绝对分场合,他们的组织纪律性,比别人更强,非常懂得自我约束。

今汐侧头,看见薄延修长的指尖拎着六级的乱序单词书,一页一页地翻着。

阳光斜入窗框,将他那精致的五官照的白皙透亮,那浅榛色的眸子和殷红的薄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书的时候,他相当之专注,视线随着书页的内容而游走,一页一页,今汐注意到他几分钟的时间,他都翻了好几页了。

这是什么背单词的学习机,好像他全都能记住似的。

今汐听许朝阳说起过,薄延的记忆力好到没有人性,公共课所有课程,他都能拿下全班最好的成绩,这样的水平还没过六级,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今汐低声问他:“你也考六级?”

“嗯。”

“还以为学长这么聪明大一就把六级过了呢。”

薄延抬头望向她,粲然一笑:“二刷,上次599,这次准备冲6,学妹有什么想法?”

今汐:……

有种不想和他做朋友的想法。

薄延四十多分钟差不多把单词本看了小半,然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咔咔作响。

男孩的身体骨骼总是异常活络。

今汐趴在桌上,仔仔细细地做着英语阅读,非常专注,也万分地艰难。

她穿着一件碎领的柔软白T恤,质地非常顺滑,同样也非常单薄,透过衬衫,隐约能见她肌肤的色泽,因为颜色很透,她内里还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作为保护。

薄延的目光移到了她袖口的位置。

从他的角度,透过短袖的袖口,能看到里面的风光。

她的胸脯宛若微凸的小山丘,在背心的包裹下,显出浑圆的弧形。

薄延喉结动了动,干痒难耐。

他不是愣头青,高中的时候也和哥们下了A片看,即便里面的女人身材如何傲挺诱人,他都不会有特别大的反应。

面前这姑娘乖巧地趴在桌上,宛如含苞未绽的一枝春桃,即便只是瞬间的春光乍泄,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炸了。

薄延立刻抽回了视线,不敢再乱盯乱看,否则会出麻烦事。

“学长,你帮我看看这个长句子。”

今汐将阅读书递过来,身体也挪了过来,浑然不觉他的旖旎心思。

薄延看了看句子,拿笔帮她划分了成分,分析讲解,比参考答案要详细多了。

今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

薄延向她的身边挪了挪,与她坐得更近了些。

今汐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亲近有任何问题,回头对他笑笑,然后心安理得地靠在他的手臂间,拿着草稿纸,继续看着长句子。

不知不觉间她恍然发现,薄延的手不知何时落到了她的腰间,轻轻地掌住了。

他的掌心灼烫,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达到她敏感的肌肤上。

初夏的燥闷感伴随着薄延的触碰,渐渐漫上她的心头。

今汐的心跳不知不觉地开始加速,耳廓漫上一层红晕。

这是正常的,今汐告诉自己,她现在是在谈恋爱,她允许身边的男人对她的接触。

她假装自己没有察觉,仍旧继续看题。

几分钟后,某人不老实的手掌竟然从她衣缝间游了进去,掌腹的粗砺感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

今汐脊梁骨窜上来一阵机灵,心里又害怕又紧张。

这里是在教室啊!

今汐握住了薄延的手,将他拉了出去——

“…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软绵绵没有力气。

薄延没有坚持,将她的衣角拉了下来,仔细地捻好。

今汐松了一口气。

半晌,他凑近她的耳畔,说道:“汐汐,我快死了。”

今汐回头望他,他眼底中含杂着某种深邃又荡漾的味道:“老子快被你搞死了。”

她一脸无解,又无辜。

明明做坏事的人是他啊,怎么就赖她了。

薄延懒洋洋地推了推她,趴在桌边,有气无力地说:“算了,你离我远点,不要再碰我了。”

今汐:……

我踏马碰你什么了!

**

六月中旬,四六级考试如约而至。

上午四级,下午六级,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薄延将今汐送进了考场,今汐攥着薄延的手,舍不得松开。

他穿着白衬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了颈部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个装逼的平光眼镜,准备下午六级的时候伪装成四眼学霸。

没穿军装的薄延学长,别有一番斯文败类的渣男气质。

今汐紧张地说:“我这学期要是再过不了四级,沈叔叔肯定会觉得我是个猪,配不上当他们沈家的女儿,要是他把我赶出去,薄延哥,我怎么办?”

薄延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们薄家的大门永远…”

今汐满心期待地看着他,却不想他话锋一转,冷笑道:“我们家大门永远不会对过不了四级的家伙敞开,搁我这儿哭唧唧的撒娇,不如鼓起勇气滚进去考,薄延的女人永不认输。”

今汐抬脚要踹他,薄延敏捷地闪开,笑着将她的橙黄色小书包挂在肩上,透明笔袋递给她,安慰道:“不要紧张,听力注意抓关键词,实在听不懂瞎几把猜,学长相信你,考个426分应该没有问题。”

“……”

426,还是你亲生的女朋友吗?

“行了,快去吧,别太有压力。”

今汐捏着透明笔袋来到教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的手机放在书包里,由薄延给她保管着,待会儿考完之后他再来接她。

上午,薄延在射击室练了两个多小时,掐准了考试即将结束,拎着书包朝着二教学楼走去。

走廊边,今汐的考室门口,薄延一过转角便发现了沈平川。

沈平川也是来接妹妹的,他搓着手站在教室外,焦虑地等待着。

薄延转身便要走,然则沈平川已经看到了他——

“嘿,薄延!”

薄延转过身,皮笑肉不笑:“沈哥,真巧。”

沈平川疑惑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薄延溜达到他身边,扩了扩胸,说道:“散步啊。”

“奇怪,你教学楼散步?”

“奇怪,你管我在哪里散步。”

沈平川显然是不相信,他一眼望见了薄延肩上背着的mcm书包,怎么看怎么熟悉。

“奇怪,你怎么背着我小屁妹的包?”

薄延面不改色,继续演戏:“奇怪,我怎么背着小屁汐的包?”

沈平川眉头皱了起来:“薄延,你该不会…是来等我妹妹考四级的吧?”

薄影帝哈哈一笑:“这么聪明又机智,风流又倜傥的沈爷的妹妹,居然还没过四级?这也太奇怪了。”

沈平川被他这一捧,心情倒是舒畅,念着这单眼皮还挺会说话。

“她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就是个迷迷糊糊的小傻蛋,这次要是再考不过,我把她吊起来揍一顿。”

薄延脱口而出:“你他妈敢…”

沈平川眼底射出一丝锐利的寒光。

薄延立刻改口:“你他妈是个干大事的,四级都过不了,这必须揍啊。”

沈平川轻哼一声。

就在这时,教学楼广播响起来:“四级考试结束,请同学们立刻停笔,依次有序离开考场。”

很快,教室门打开,今汐垂头丧气走出来,抽抽气,一脸哭相张开双臂要抱抱:“薄延哥,我好像又考砸了。”

沈平川一脸懵逼地和她对视着。

今汐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第45章 小草莓

图书馆的咖啡店,薄延撕开原木色的奶茶吸管,正要给今汐插进去,却被今汐自己接了过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薄延一眼,眼底的暗示非常明显。

沈平川坐在他们对面,眉头紧蹙:“你们……”

“薄延学长一直在给我辅导四级考试。”今汐率先开口解释:“他帮我预测了四级作文,这次都吻合哎!我把他交给我的范文都写上去了。”

“这么厉害所以你能过425?”

今汐捧着温热的奶茶杯,轻轻地叹息:“这…随缘。”

沈平川翻了个大白眼:“你这家伙,平日里玩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随缘。”

今汐笑着说:“到时候成绩出来就知道了,现在谁能保证呀,反正今年过的机率肯定比去年大,今年有我薄延学长保驾护航,肯定事半功倍。”

“我平时追着赶着要给你补习四级,你见了我就跑,怎么他给你保驾护航,你就巴巴地凑上去了?”沈平川有些吃味:“别人家的米总要香一些是吧?”

今汐那双漆黑的杏眼眸子弯了起来,笑着说:“我跟学长,我们方便嘛。”

沈平川看看今汐,又望望薄延:“我感觉,你俩有猫腻。”

今汐:“绝对木有。”

坐在高脚椅上一直没有讲话的薄延,此刻稍稍坐直了身子,正要说什么,今汐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柔软的指尖捏了捏他的掌心肉。

不要说!

她给他的的眼神里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薄延其实并不很想掩饰,他和今汐在一起,坦坦荡荡,为什么不能说,即便是沈平川反对,那又如何。

过去沈平川总说他没有立场,现在他有立场了,且他的男朋友立场似乎比沈平川继兄立场更加坚固,为什么不可以说。

今汐叼着吸管,恳求的小眼神漫不经心地飘向薄延。

琉璃似的黑眼瞳就像会说话似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就这么一个小女朋友,他总是什么都要顺着她依着她,

薄延平展的眉心蹙了蹙,迎向沈平川:“当初让我看顾她的人是你,现在平白猜忌的人也是你,沈平川,如果你总是这样,屁汐我还给你,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不管了,爱怎样怎样。”

他说完起身要走,沈平川见他像是有些动怒了,连忙拉住他:“哎,薄延,别这样。”

薄延冷声道:“我不喜欢被人怀疑。”

沈平川连忙道:“别别,薄延,我给你道歉,行吧,这样,咱们的君子协议还有效,屁汐你还帮我看着,她既然肯听你的话,四级六级,还有期末复习,你老人家就多多费心,以后查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不。”

“每个月再加两箱牛奶。”薄延:“我考虑考虑。”

沈平川:“完全没问题。”

今汐他妈看傻了。

性感薄影帝,在线飙演技。

这货的套路特么也太深了吧,就她傻逼哥哥这级别,完全不够他吊打的。

**

晚上,今汐和薄延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来到了学校外的一间欢乐迪KTV。

庆祝四六级考试结束,许朝阳开房约了几位伙伴一块儿过来唱歌放松。

薄延和今汐进入包间的时候,房间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国防学院的男孩们,几个经常在薄延身边见到的熟面孔,还有林洛和楚昭,甚至曲萱萱也在。

夏尤正拿着话筒唱蔡健雅的《红色高跟鞋》。

房间里光线昏暗,薄延挑了角落的位置,和今汐落了座。

男孩们还点了几箱啤酒,打算今天晚上不醉不归,薄延一进来,几个男孩端着酒杯便凑了过来。

迟到了要罚酒,谈恋爱了也要罚酒,什么理由都能诹出来,几个人打定了主意要灌薄延的酒。

薄延眼底含笑,心里高兴倒是来者不拒,一杯复一杯,他眼底渐渐笼上了一层氤氲的醉意。

今汐挡在薄延身前,不叫他喝了。

荆迟笑着说:“今汐,这就护上了。”

“当然,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能像喝奶茶一样吗。”

“那可不行。”荆迟将酒杯递过来:“薄延是我们寝室最早脱单的,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咱们也必须把他掀翻了。”

“不行不行!他再喝就真的醉了。”

薄延看着今汐一本正经护犊子的模样,就真像毛茸茸的小白兔挡在了狐狸的身前,不让张牙舞爪的野兽有可乘之机。

他接过了今汐手里酒杯,柔声说:“小朋友喝什么酒,你就乖乖喝饮料。”

薄延没扫兄弟们的兴致,仰头饮尽了那杯酒,剩了空落落的玻璃酒杯,搁在众人面前:“最后一杯了,再喝我姑娘真的要生气了。”

薄延平日里素来是个张扬跋扈的,竟不成想,女朋友一句话便能让他这般顺从。

众人也不再逼迫,各自回了位置上。

曲萱萱坐在许朝阳的身边,抬头望了薄延和今汐一眼,低声问道:“他们,在一起了?”

“对啊。”许朝阳说:“我薄爷为了把屁汐追到手,那可算是机关算尽,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喏,你看薄延的左腿,伤口刚刚结痂,还没好全呢!”

“怎么回事啊?”

许朝阳邀约了曲萱萱一块儿来ktv唱歌,曲萱萱不冷不热,看似礼貌实则疏离,话也不多。一整晚许朝阳也没和她说上几句话,既然她主动开口询问,他自然是知无不言。

“要说薄爷,对自己是真狠,三四米高的墙,这家伙说跳便跳了,玩了一招釜底抽薪,这才把屁汐追到手。”

曲萱萱手攥了攥裙角,不动声色地问:“伤的重吗。”

“皮外伤,没事。”

曲萱萱默了会儿,突然对许朝阳热情了起来,还和他唱了一首《好心分手》的情歌。

许朝阳简直受宠若惊,整晚都在和她说话,眉飞色舞,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领,逗得曲萱萱好几次掩嘴微笑。

楚昭坐在荆迟身边,假装毫不在意,甚至视线都刻意地避开了他们。

此刻,她倒真希望自己能变成木头人,没有心,就不会嫉妒,也不会疼。

可她不是啊。

杯里的啤酒,她当饮料一般喝着。

就在这时,温热的大掌按了过来,将她手里的啤酒杯挪开了。

楚昭抬起头,迎上了荆迟的漆黑的目光。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荆迟站起身,坐到曲萱萱身边,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萱萱学姐,我想敬你一杯。”

“好啊。”曲萱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学姐,你大三应该很忙吧,还有时间过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啊?”

“我暑假会去电视台实习,这几天正好没什么事,想着跟你们一块儿玩还挺开心的,这就过来了。”

“是挺开心。”荆迟嘴角挂着一抹稍冷的笑:“毕竟我们朝阳小朋友,挺会逗趣儿。”

许朝阳见着这俩人是要聊起来了,一个劲儿给荆迟使眼色,让他别破坏他的好事。荆迟却仿若视而不见,和曲萱萱聊得很开心。

“对了,朝阳,你去看看,你楚昭学妹今晚有点上火,拿啤酒当汽水喝呢。”

“我……”

“你看看她去吧,别真的喝醉了。”

许朝阳虽然挺舍不得离开,不过他也是当过教官的人,一直觉得自己理应好好照顾身边这几个小学妹。

他起身坐到了楚昭的身边。

“昭昭学妹,啤酒虽然度数低,但也没你这样的喝法,你要是口渴,我给你点杯果汁。”

许朝阳这一坐过来,楚昭便有些傻眼了,她没预料到荆迟竟然会这样帮她,现下有些不知所措,低低地“哦”了一声,便放下了酒杯。

许朝阳见她这般听话,心下也是很高兴,觉得自己比荆迟那家伙有用多了,他顺手挠了挠楚昭的脑袋:“以后许教官不在场,不许喝酒,知道吗。”

一股温暖的感觉沿着楚昭的皮肤,细细密密的蔓延至全身。

他也没有离开,便一直坐在她的身边,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楚昭的心脏砰砰打鼓,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燥闷了许多。

许朝阳全然没有注意到女孩的情绪变化,他抬头看看荆迟,低声对楚昭说:“我感觉,这家伙想和我抢女人?”

楚昭低声说:“荆迟学长不会的。”

“每次我一有机会接近萱萱学姐,他总是莫名其妙窜出来,破坏我的好事。”

楚昭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看向许朝阳:“你真的很喜欢萱萱学姐?是非她不可的那种喜欢?”

许朝阳想了想:“非她不可,倒也不至于,不过女神嘛,谁不喜欢,如果我能追上她…”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乐了,嘴角扬着一抹灿烂的微笑,似乎幻想到将来和曲萱萱在一起的光景,便非常开心。

……

这边许朝阳陪楚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那边荆迟非得拉着曲萱萱尬聊,若换了别的女孩,倒以为荆迟对自己有意思,不过曲萱萱非常聪明,一便看懂了眼下的情形。

“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往别的男人怀里推,忍辱负重到你这份上,我挺佩服。”

曲萱萱捏着酒杯,轻轻碰了碰荆迟的。

都是聪明人,荆迟索性也不再遮掩:“你如果对许朝阳有意思,我绝对不会瞎掺和,但你看不上他,何必吊着人家的胃口。”

曲萱萱掩嘴轻笑了一声,精致的五官格外生动:“不管追男生还是追女生,最好靠自己,纵然你这军师再怎么神通广大,难不成还能代你的小学妹和许朝阳谈恋爱吗?”

荆迟没再说话,几分钟后,楚昭点了一首情歌对唱的歌曲,然后将话筒递给了许朝阳:“许教官和我一起唱吗?”

“可以啊。”许朝阳欣然接过了话筒。

情歌缠绵婉转,两个人的嗓音都非常好,许朝阳时而望望楚昭,脸上露出笑意。

荆迟端起酒杯,碰了碰曲萱萱:“我这小学妹,还挺争气,对吗。”

**

ktv的光线昏暗,墙面上巨幅的显示屏幕散发着银白的光,一盏旋转灯游着斑驳的光影。

中途,今汐接到了沈平川的电话。

她告诉他今天晚上可能会晚些回寝室,叫他不要太担心。挂掉电话刚一转身,迎面便撞上了薄延。

薄延在她的身后不知站了多久,今汐走过去,捏了捏他的手:“你怎么出来了?”

薄延顺势反握住了她,他的掌心干燥而柔软,指尖的位置略有些粗砺,很硬,是常年握枪射击磨出来的茧子。

“想和你说会儿话。”薄延说:“里面有点吵。”

“说什么呀?”

今汐耐心地看向他,他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了一段白皙的颈子,横着漂亮的锁骨。

他穿着柔软的衬衣,衣上带有某种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给人一种特别干净的感觉。男孩子通常都会有体味,或浓或淡,当然,薄延身上也有,但是他的味道很淡,混在衣服的清新里,是薄延特有的那种味道。

今汐吸吸鼻子,记住了他的味道,这似乎是哺乳动物的天性,熟悉自己配偶的味道,将其标记为是属于自己的。

薄延开口询问:“今天为什么不让我告诉沈平川?”

这个问题,他肯定已经憋了一晚上了,一直没有机会问她。

今汐回答道:“我哥那人,你知道的,就觉得全世界的男孩都配不上我,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肯定唧唧歪歪要说好多好多。”

薄延垂眸望着她,似乎是想从她的眼神里判断她的话。

“不对,不是这个原因。”

他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里,宛若黑色的猫眼石般深邃通透。

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似的。

她的手轻轻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柔声说:“薄延哥,我如果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

薄延又朝她走了一步,呼吸轻轻地拍着她的头顶,湿湿热热。

“你可以试试。”

他的嗓音宛如铅笔划过磨砂纸一般,带着某种低醇的性感。

今汐叹息一声:“我从小没有妈妈,沈平川也没有妈妈,我是被他带着长大的,他每天带我上学,等我回家,他为了我努力学做饭,学着做家务,学着了解女孩子成长过程中会发生的一切。从某种意义而言,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如果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可能会…难过,我想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薄延哥,你看这样可以吗?”

女孩眉心微蹙着,眉宇间流露出某种前所未见的柔软质地,绯红的唇微抿着,上唇中间有莹润的唇珠。

她并非如表现出来的无忧无虑,她的心里也装着很多复杂而深刻的感情,从来不会在沈平川面前表现出来,但是她会默默地为他着想。

她和沈平川之间的因缘际遇,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亲生兄妹,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纽带,可是,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是死亡,是丧失至爱的悲伤,是成长的孤独。

薄延很难理解这样的感情,他有些羡慕,但也有些嫉妒。

今汐说完了这话,他伸出手臂,落到了她的背后,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摁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今汐不及防,整张脸便已经贴在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