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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絮絮叨叨说:“也不知道延延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听说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可能还会有些小姐脾气。”

“小姐脾气。”薄老爷子轻哼了声:“以咱们家那位浑小子的脾性,还不三天两头打起来啊?”

“你懂什么。”奶奶笑了起来:“我看他稀罕那女孩得紧,有脾气也不会对她使,什么时候让他把那女孩带家里来吃个便饭,咱心里头也好踏实些。”

“我看早了些。”薄老爷子背着手转身进了里屋,不过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轻咳着对老伴:“那什么…孩子生日的时候,不是要请客吃饭吗,就把同学都请到家里来,热热闹闹的。”

奶奶笑了笑:“你还是想见孙媳妇。”

“谁说的,没有的事!”

几分钟后,老爷子又走出来,作势倒了倒烟杆子,叮嘱老伴道:“延延回来,你记得跟他说,今年生日别去饭店了,就在家里。”

很快,薄延推着车进了屋,将车靠在了门边。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迎了出来,接过了他肩头的书包:“延延,快进屋,屋里有新鲜的水果。”

薄延兀自拿来平日里清理院子的水管,笑着说:“不急,奶奶,我先把自行车洗洗。”

“奶奶去给你找抹布去。”

见着孙子回来,奶奶自然是高兴的,去给薄延找来抹布,笑吟吟地看着他把自行车擦洗得锃亮。

杨晓媛帮着佣人一起将饭菜端上了桌,见到薄延,她热情中又带了些许羞怯,都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五官分外英挺,带着淡淡的攻击性,女孩子很少有能直视他而不脸红害羞的。

他也是和今汐亲近了好久,今汐才敢肆无忌惮地碰他揉他,刚谈恋爱那会儿,话说不过两句便会害羞,他碰碰她,她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能蹦出老远。

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并非一蹴而就,需要长时间的试探和维系,逐渐深入。

因此,谈恋爱也是个技术活。

吃饭的过程中,奶奶便提到了说生日的时候请同学来家里吃饭,薄延漫不经心道:“都是一帮狗崽子,闹腾得厉害,到时候恐怕会吵到爷爷奶奶。”

“没事儿,我和你爷爷也喜欢热闹。”

“行,那我跟汐汐商量商量。”

奶奶笑了起来:“瞧瞧,咱们家里这混世魔王,现在做事情,还跟女友有商有量的呢。”

“生日的事情一直是汐汐在安排,开始我们计划是请朋友来我公寓里开个小party,很多装饰物件她都网购了,所以我是要问问她的意思。”

杨晓媛突然出声道:“爷爷希望你在家里过生日,即便今汐学姐不愿意,薄延哥也应该顾着爷爷的吧,毕竟爷爷是家里的长辈。”

薄延听到此话,心下不悦:“只是商量一下而已。”

“爷爷,您也别生气,我相信薄延哥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薄老爷子夹了一筷子菜搁在杨晓媛的碗里,随口道:“你们既然有安排,那就算了,反正以后也有机会。”

“爷爷,您误会了,我只是跟汐汐说一声…”

“行了。”薄老爷子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不提了,吃饭。”

薄延觉得,杨晓媛总有魔力,能够把本来轻松的谈话给引向紧张的边缘,这话说出来,倒把今汐置于爷爷的对立面去。

吃饭的过程中,薄延一直没有说话。

杨晓媛向爷爷和奶奶汇报了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还有她这一整年的计划,先考四级,然后准备教师资格证的考试,她还有意无意地提及了身边有同学在准备雅思的考试,言辞间流露出了羡慕之意。

薄老爷子索性说道:“你想要出国深造?”

杨晓媛红了红脸:“我…我不行吧,我没有这个条件。”

“只要你争气,肯上进,爷爷可以资助你。”

“不、不了,爷爷,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你将来有出息,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薄老爷子是个热心肠,家里也不差孩子念书的钱,他都资助杨晓媛十多年了,也不差出国念书这几年。

杨晓媛又望了望薄延,问他道:“学长,今汐学姐有出国念书的想法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和她多多交流。”

薄延生硬地说:“她没这个想法。”

杨晓媛点点头:“也对,汐汐学姐家里条件好,她没有必要背井离乡出去吃这份苦。”

薄延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过是在爷爷奶奶的饭桌上,他还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奶奶好奇地问薄延:“小汐家境不错啊?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杨晓媛继续说:“奶奶,今汐学姐的继父是沈氏集团的大老板,就是电视上经常播出的那个卖房子的。”

“哟,沈氏集团可了不得。”

“什么了得了不得。”薄老爷子开口道:“孩子有孩子的造化,父母再能干,如果小孩自己不努力,还不就是家里的蛀虫。”

薄延忍不住说道:“爷爷,汐汐不是你说的那种小孩。”

“我就事论事,又没单说她。”

奶奶立刻岔开话题:“平时可以多来往,晓媛啊,你不懂的,可以多问问小汐嘛,她就跟你姐姐一样。”

杨晓媛踟蹰着说:“我…学姐可能不太喜欢我。”

薄老爷子脸色变了变,问道:“怎么回事?”

杨晓媛低下了头:“我也不清楚,就是…每次和她说话,她都对我爱理不理,也可能是我自己不好,招人讨厌了。”

二老都不再说话了,心里估摸着也猜了个大半。

脾气不好的富家娇小姐,这是他们从杨晓媛言辞中得到的对于孙媳妇的第一印象。

“杨晓媛,我不知道你和今汐有什么误会。”薄延放下了筷子,沉声说道:“她如果不喜欢你,自然有她的原因。”

“薄延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也不能这样随便冤枉我,我什么也没有做。”杨晓媛脸红了,看起来十分委屈。

薄延本来不想当着爷爷奶奶的面说这些事情,但是杨晓媛今天在饭桌上把今汐说得一文不值,让爷爷奶奶对她产生误会,这事儿薄延忍不了。

“首先,你不要再叫我薄延哥;其次,学校现在都在传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杨晓媛立刻激动了起来:“是那些无聊的人乱说的,我能管得住他们的嘴吗。”

这时候,爷爷适时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行了,延延,你也不要咄咄逼人了,晓媛是客人。”

薄延很听爷爷的话,当即便不再开口了,

杨晓媛讪讪地重新拿起了筷子,爷爷的话让她恍然明白,她原以为薄老爷子是把她当成亲孙女看待的,可是不成想他一句“晓媛是客人”,便将她摘了出去。

她没有资格当薄家的孙女,薄老爷子虽然对她好,也是当外人一般的客气。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第66章 见家长

那天下午,薄老爷子去区部里给参加老一代军人的见面会,散会以后,正巧遇到了严教官。

严教官现在是薄延的直系教官,老爷子拉着他问了问关于薄延在学校里的表现情况。

“这小子,浑是真的浑,认死理儿,不好管啊。”

严教官也挺无奈,大一大二的时候,他还想着打磨打磨薄延,往死里训,总能把他训得服服帖帖,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这性子,要是真进了部队,指不定吃多少苦头。”严教官试探性地问薄老爷子:“薄老是打算让他走他爸的路?”

薄老爷子哪里真的舍得让自己的独孙“发配边疆”,他的儿子儿媳已经为国牺牲了,这唯一的独孙,最好就留在身边。

“这小子,他要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他若不想做,也没人逼迫得了,且随他的想法吧。”

严教官点了点头:“只是以薄延的素质来看,咱学院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才,如果他真有远大的志向,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薄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有本事,在哪里都能有一番作为。”

严教官看明白了,老爷子也舍不得让薄延远走,他不再劝说了。

“哦,对了。”薄老爷子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听说薄延是谈恋爱了?”

严教官笑道:“这些臭小子,大一的时候还算老实,大二大三了,一个个身边都跟了姑娘,管不了咯。”

“怎么,听这话你是见过那女孩?”

“怎么没见过,上次我罚薄延晒太阳,那女孩陪了他一中午呢,趁我走了就偷偷给他喂水喂粮,挺可爱一小丫头。”

“你有照片吗?”

“我哪能有人家小姑娘的照片啊,薄老您要是想见见这丫头,我可以带您去咱们学校转转。”

“不不、不用了,我就随口这么一提。”薄老爷子连连摆手道:“我才不感兴趣,小孩子闹着玩,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不过片刻之后,严教官便用手机登录了学校的教务在线系统,说道:“小丫头长得是挺端正,薄老您真的不看?”

“我…不看。”

严教官笑了,他知道薄老爷子的性格,嘴上说不在意,心里指不定猫挠痒痒呢,索性便将手机递了过去:“您看吧,除了照片,下面还有基本资料和成绩排名。”

薄老爷子半推半就地勉强接过了手机,摸出胸口包里的老花镜,使着颤颤巍巍的“一指禅”,将照片放大了看。

照片是今汐高考的时候录入的影像,薄老爷子瞅了半晌,皱着眉头说:“这…这这就是个小朋友嘛,这怎么能成呢!”

严教官笑了起来:“薄老,成年了。”

“真的?看着不像啊。”

“丫头也就看着小。”

薄老爷子稍稍放心了,又点着中指往下拉了拉资料:“哟,还拿过奖学金呢!不错。”

“不错不错。”

老爷子看着今汐的成绩表,一连说了好几个不错,都快走出区部大门了,他还没舍得把手机还给严教官,严教官自然也不好催促,笑着说:“老爷子,您要真感兴趣,可以去咱们学校转转,那丫头每天早上都会组织社团同学们去图书馆门口念诗,我都遇着好几次了。”

薄老爷子将手机还给他,拉长调子:“我不感兴趣,谁感兴趣谁去,我不去。”

“真不去啊?”

“不去不去!”

不过话虽这样说,没两天,老爷子还是换上便装,往学校里走了一趟。

简斯寻现在成了文学社的社长,刚上任便举办了金秋诗歌朗诵会,天不亮,便让干事们组织社员同学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吟诗。

一时间,校园里是文青遍布,诗意盎然。

简斯寻举办这个活动的意义,是希望能够在社团的带动之下,让热爱念诗的同学们每天能自发地前往诗歌角念诗。

作为简斯寻的手下,今汐和学校猪油蒙了心的广大迷妹们一样,觉得简斯寻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能成功,必须坚决拥趸。

每天早上,她都会带着同学们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阶梯上,热情洋溢地念诗。

而学校里诸如沈平川许朝阳一类的直男,是把简斯寻的绿茶属性看白了,大骂简斯寻邪教,要把学校里本就为数不多的男孩全变成娘炮。

每天早上,沈平川去图书馆路过诗歌角的广场,总会溜达过去,笑话今汐。

今汐说:“你就是嫉妒简斯寻学长的才华,你…你自己能力不如他。”

“我嫉妒他?”沈平川毫不客气地说:“我举办成功的活动比他多多了!比如校园相亲大会,现在都成了每年春秋两季学校里最热闹的盛会了,我业绩比他强太多了好吗,不过一个破败社团的社长,他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加入学生会。”

“那是我们社长有自己的理想追求。”今汐踹了他一脚:“你还看不起我们文学社了,你那个相亲大会,报名的全是男生,女孩子屈指可数,干脆你们就自己内部消化得了。”

沈平川扯着今汐的小辫子:“他这么好啊,当初他和薄延前后脚跟你告白,你怎么不选他?”

“我、我对简斯寻学长完全是欣赏。”今汐有些害羞地说:“你尽扯这些有的没的,真无聊。”

她把沈平川赶走以后,没多久,几个刚刚出操结束的国防学院的小伙子拎着迷彩外套经过广场,薄延也在其中。

逆着朝阳,他们的身上透着一股运动之后特有的鲜活的热力。

“薄爷,哪位是嫂子啊,之前一直想见见来着,都没机会。”

“薄延看上的女孩,肯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了。”

薄延也丝毫不隐瞒,指着站在阶梯最上方的女孩子:“看上去最傻乎乎的那个就是。”

“嫂子也太可爱了,哟,还在领读呢,瞧这气势。”

薄延眼角挂着骄傲的微笑:“我姑娘乖吧。”

“乖。”

今汐察觉到几个男孩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微笑,她知道薄延这是在又带男孩们来看她了,跟献宝似的。

这些男孩,也太无聊了些吧!

不过别说,他朋友还真挺多,隔三差五的,都会有新的面孔出现在今汐面前,好像整个国防学院的男孩都是他的朋友。

这猫薄荷体质,没谁。

薄延和沈平川都不太看好今汐的诗歌角,薄延是带着情敌滤镜,认为这完全就是简斯寻新官上任的“政绩工程”。

而这段时间,今汐发现有位老爷爷倒是时常来诗歌角,听他们念诗。

老爷爷穿着晨练的太极服,虽然两鬓已然斑白,不过精神矍铄,面容是严厉中带着和善,有时候听见今汐念红诗,他还会抚掌,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今汐见这位老者似乎也喜欢诗歌,索性主动邀请他加入诗歌角。

老爷爷还挺害羞,一开始摆手说不了不了,我一老头子,念什么诗啊。

然而没多久,见大伙儿兴致高昂地念诗,他蠢蠢欲动,主动说给大家念一首诗艾青的《我爱这片土地》。

“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薄老爷子虽然念过七旬,但是身体康健,中气十足,他经历过动荡年代,因此念着这首诗的感情比年轻人要丰富许多。

他念完之后,今汐便使劲抚掌,一来二往,她和老爷子熟识了起来。

老爷子倒是没有透露自己和薄延的关系,说是学校家属苑的,今汐只当他是学校里退休的老师,有时候遇到社团里的问题,还会向他请教呢。

孙媳妇愿意和自己多多交流,薄老爷子自然欢喜,也想要趁机了解她,所以知无不言。

俩人倒成了忘年老友。

那天早上,今汐接到了薄延发来的语音消息,商量生日的事情。

薄老爷子连忙竖起了耳朵,专注地偷听。

幸而今汐全然不防备,因为周围同学在朗诵,还把音量加到了最大,播放语音。

“所以生日的时候,是要去爷爷奶奶家里吗?”

“没说定,只是商量商量,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就按原计划进行。”

“那…爷爷奶奶会生气吗?”

“不会,我爷爷奶奶是很开明的家长。”

薄老爷子心头暗骂,这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谁说他不会生气!他就生气!马上就生气!

今汐想了想,还是发送语音道:“没关系的,不好叫老人家失望,只是咱们这么多人,就怕打扰他们了。”

薄老爷子脱口而出:“不打扰,完全不打扰。”

他的话说出来才觉得不妙:“我是说,老人家就喜欢你们这些孩子来家里热闹。”

今汐单纯地笑了笑:“其实有点忐忑,我还没有见过我们家宝宝的爷爷奶奶呢。”

“你叫他啥?”

“宝宝啊。”

薄老爷子咧咧嘴:“现在你们小孩家真是…男朋友就男朋友,叫什么宝宝,不嫌害臊。”

今汐视线垂了垂,长睫毛浓密而卷翘,眸子里是一片温柔之意:“我男朋友和别的男孩不一样,他…他没有妈妈,所以我理应多疼他些。”

薄老爷子怔了怔,沉默了良久,他宽厚的大掌落到了今汐肩膀上:“你是个好孩子。”

……

每当薄延路过诗歌角,跟沈平川一样,他也会过来嘲讽两句。然而某天,当看见自家老爷子拿着文件夹,感情充沛地念着“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啊”,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今汐用力鼓掌,夸赞道:“爷爷,明年的谷雨诗会,您一定要来参加哦。”

“完全没有问题,小朋友,到时候你联系我。”

“好哦,爷爷您有微信吗?”

“微信啊。”薄老爷子想了很久,似乎才想起那是什么:“哦!哦!我有我有,我让我孙子帮我注册过这个微信,但是很少用。”

他又使出一指禅,戳了好久:“是怎么加的?”

今汐帮老爷子打开了二维码:“我扫您就可以了。”

薄老爷子又问:“你有朋友圈吗?”

“有啊。”

“那我可以看你的朋友圈。”

今汐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朋友圈没什么内容,都是自拍和美食什么的。”

“没关系嘛,年轻人,我孙子就只爱发他的画,丑死了他自己还没意识。”

薄延:……

老爷子抬起头,见薄延柱子似的杵那儿:“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薄延走过来,无奈地说:“爷爷,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今汐愣了愣:“你、你认识这位爷爷啊?”

薄延揉了揉内眼角:“太认识了,汐汐,介绍一下,这是我家老爷子,叫爷爷好。”

今汐猛地捂着胸,饱受惊吓:“你别开玩笑哦,这位爷爷是我们诗歌角的队长,怎么…怎么就成你家爷爷了。”

薄延用责怪的目光望了望爷爷,让他赶紧解释解释。

薄老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小朋友,这个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小子就是我孙子。”

“啊!”

今汐完全没有做好心里准备,这就骤然见家长了,不对,是好早以前就见家长了。

这也…太尴尬了吧!

她还和爷爷讲了好多心里话,现在想想,真是…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唔,爷爷好,我、我叫今汐,今年十九岁…”她红着脸又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爷爷,你来学校怎么也不事先知会一声,你看把我女朋友吓得…”

薄延走过来揽着今汐,柔声安慰道:“没事儿啊,我爷爷退休了一天到晚闲的无聊,到处瞎溜达,千里缘分一线牵,遇到就是一家人。”

“你乱说什么。”今汐嘟哝着推了推他,回头对薄老爷子道了声好。

薄老爷子爽朗地笑了笑:“好好,臭小子,我跟汐汐都说好了,生日那天把同学们都叫到家里来,一起吃饭,家里吃的怎么也比外面饭店要好一些吧,吃了饭随便你们怎么玩,我和你奶奶也不管你们。”

“你俩都说好了?”

今汐点了点头:“那就去爷爷家里吧,陪老人家一起吃饭。”

薄老爷子离开以后,今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捶了薄延一下:“你们薄家老人小孩怎么…套路都这么深啊!”

薄延捏住她的软拳:“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干过特勤,论套话我都不是他对手,小时候经常被他套出事儿来,更别说你这小傻子。”

今汐撇嘴道:“我跟爷爷讲了好多事,羞死了。”

“你跟他讲了什么?”

“好多,什么都讲了,和杨晓媛的矛盾啊,还有、还有你的事。”

今汐捂住绯红脸,快无地自容了:“妈也,我真是个蠢货!”

薄延现在也有些忐忑了,他不确定地问:“你把我老底掀了?”

“对啊。”

“你…”薄延顿了顿,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问:“我让你帮我那个的事,没讲吧。”

“……”

“薄延你是猪吗!那种事我怎么可能随便对外人讲!!!”

第67章 想好了

在这段恋爱中,今汐是纯得不能更纯的纯新手了,薄延好歹是男孩子,懂的自然要比她更多一些。

他一点一点地教会了她很多事。

譬如更深层度的接吻,譬如互相的抚摸和撩拨。

今汐并不反感接触这些东西,她就像是个站在新世界大门前的孩子,好奇而又谨慎地朝里面探头观望。

是她自己提出来,说那次画画的事情,他都已经把她看了,为了公平,薄延也应该让她看一次,不然总感觉好像有点吃亏。

今汐对薄延身体的好奇,并不比薄延对她的小。

薄延居然还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说没什么看的,男人都长一个样。

今汐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我知道男人都长一个样,又不是没有看过。”

“你在哪里看过。”

“生物教科书,看过横剖面。”

“……”

生物教科书里的示例图,跟现实中能一样吗!

今汐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男人的薄延,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既羞涩又兴奋,害怕给她看,又想给她看,总之,心理状态比女孩子要复杂很多。

所有情侣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薄延一路都在进行着自我安慰。

两人又来了画室,这地方俨然已经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二楼,今汐将落地窗帘全部阖上,再把灯的光度调到了最亮,同时又将一束立在墙角的射灯搬过来,打开追光,对着薄延。

薄延:……

这特么是要干嘛!解剖吗!

他坐到沙发边,无可奈何地说:“把灯都关了。”

“关了灯怎么看得清楚?”

“你是要看得多清楚?”

“唔…”

被他这一通反问,今汐红了脸,无言以对。

关吧关吧,今天你是爷。

关上灯,画室的光线蓦然黯淡了下来,只有遮光的窗帘隐隐透着某种幽微的柔和。

薄延开始脱上衣,今汐便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角,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他的上身肌肉感越发明显,比之于以前又要蓬勃了不少,尤其是身下腹肌,又增了两块。

可见这段时间的训练强度之大。

今汐见他颀长的手指落在皮带扣上,逆着光,咔哒,咔哒,一下又一下地拨着合扣,重复地问她:“你确定要看?”

“嗯。”

“想好了?”

“嗯。”

“不后悔?”

“……”

今汐咬着唇,磨磨蹭蹭了半晌,有点不太好意思再叫他脱裤子,索性便说:“那、我不看了。”

“怎么又不看了。”薄延都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先怂了,笑着说:“能不能有点出息。”

今汐觉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太过SQ,她实在没有勇气继续看,捂住了绯红的脸颊:“算了,以、以后再说吧。”

薄延倒觉得,与其秋后问斩,不如一次性给个痛快。

所以他单手解开了皮带。

……

事后今汐回想起那天的事情,都会觉得他们的行为,真像俩傻逼似的,真是没羞没臊到了极致。

不过真正相互“坦诚”以后,两人的关系也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似乎比过去更亲密了许多,毕竟连最私密的部分都已经让对方知晓了,这个世界上,便在也没有人,比对方更亲了。

今汐完完全全把薄延当成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般的存在,什么事儿都会跟他讲,不再有任何隐瞒和顾及。

所以即便是后来薄延试探性地提出那样的要求,今汐在经由短暂地纠结之后,还是答应了他。

情侣之间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今汐愿意做任何让他感觉到快乐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挺笨拙,每次都把他弄疼,薄延咬着牙,满头汗地望着天花板:“汐汐,你又挂着我了。”

“疼、疼啊。”

“别停,我能忍。”

今汐:……

看他这痛苦的模样,她还挺不能理解,这是给自己找什么洋罪受,这么痛苦为啥还要做。

后来,今汐也开始慢慢地尝试着去“学习”,偷偷摸进她哥的房间,在他的私密文件夹里拷视频,理论结合实践,后来的几次尝试中,今汐也慢慢摸到了窍门。

后来薄延就开心了,觉得之前受过的所有罪,比起此刻的快乐,不及万分之一。

某次,在彻底放空之后,薄延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说:“汐汐,你真是个宝藏女孩。”

总而言之,伴随着两个人关系越来越亲密,两人的行为也越发无所禁忌,但薄延一直守着自己的承诺,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一开始,他是觉得今汐太小,而现在,他是越发舍不得轻易地要了她,在自己没能立足于世之前,他不会碰他的姑娘。

**

生日的那天,今汐和薄延提前来到了四合院爷爷奶奶家,帮忙收拾屋子。这是今汐第一次上门拜访,出于礼貌,也提了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补品。

奶奶热情地将她迎进了屋,爷爷跟今汐是老相识了,领着今汐看自己的收藏的古董玩意儿。

“你是学古典文化的,来看看我这藏品,掌掌眼。”

今汐无奈地笑着,说我不是学古典文化,我是学文学的,对这些古董瓷器也是一窍不通啊。

不过她没有扫老爷子的兴,跟他来到内屋书房,参观他收藏的满架子古董。

薄延低声对今汐说:“都是赝品,从古玩市场淘来的,就他还真当宝贝似的,平日里轻易不让人进来,怕磕着碰着。”

杨晓媛跟在几人的身后,也是第一次进老爷子的书房,以前老爷子也从来没有带她参观过这些古董玩意儿。

她心里多少吃味,不明白什么时候薄爷爷和今汐这么熟了。

很快,朋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院子里,后厨有阿姨忙碌着,爷爷奶奶也都去了院子里,看着这些个姑娘小伙子们,心情非常不错。

杨晓媛非常积极地想要表现,说是要去厨房帮忙做饭,奶奶连忙止住她:“你就别瞎忙活了,就在院子里跟延延的朋友们玩。”

杨晓媛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今天咱家来了这么多客人,我去帮帮忙,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

杨晓媛端来重叠的塑料椅子,分散给大伙儿:“学长学姐们别站着了,赶紧坐。”

许朝阳是个没心眼的,说道:“怎么是你来招待我们啊,按着规矩啊,也应该是我们的小嫂子今汐出来招待我们啊。”

杨晓媛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并不做回应。

楚昭不满地凑近林洛的耳畔,低声道:“她真拿薄延学长家当自己家了,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当杨晓媛将椅子发到爷爷奶奶的身边的时候,爷爷开口说道:“晓媛,你自己坐着休息吧,这里不用你忙。”

他回过头,对今汐道:“小汐,麻烦你把屋里洗好的水果拿出来给大家吃吧。”

“好哦。”

今汐进了屋子,将果盘里的水果取出来放在了院子中间的木桌上:“大家别客气,马上就要开饭了,先吃水果。”

杨晓媛讪讪地坐在了椅子上,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爷爷对她一贯礼貌客气,对待今汐却完全当成是自家人,这是在间接地告诉她,亲疏有别,无论二老待她有多好,她在这个家里的身份,永远只能是客人。

一开始,杨晓媛还对爷爷心存幻想,觉得自己有机会能够融入这个家庭,现在看来,的确是她想太多了。

杨晓媛突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了意义,装作勤快、费尽心力去讨二老的喜欢,却还是这样的结果…她真不甘心。

很快,阿姨将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朋友们围坐在一块儿,陪着二老热热闹闹地吃过了晚饭。

薄老爷子是心愿达成了,既陪孙子过了生日,又见到了孙媳妇,吃过晚饭以后,便让他们自己出去玩,不必拘束在家里了。

于是众人便又去了ktv,临走之前,薄老爷子特意问过了杨晓媛,说如果她不爱这种喧闹的环境,也可以不去,就在家里歇着,看看书。

杨晓媛低着头想了好久,咬着牙执意说要去。

薄老爷子摇了摇头,也就不管她了。

这女孩好胜心和自尊心太强,反而陷入到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困网中,薄老爷子阅人无数,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

心高气傲,敏感自卑,她的眼界和心性,都不适合薄延。

相比之下,今汐的心性要柔和许多,宛如一块被打磨得平滑温润的美玉。

薄老爷子从今汐过去絮絮叨叨的讲述中也得知了,她有疼爱她的父亲与兄长,这种温厚的土壤里,她吸收的都是爱的养料,养不出尖锐的性情。

这样柔和的气质,恰恰可以包容薄延骨子里的倔强和骄傲。

也无怪薄延会被她所吸引。

第68章 可笑

临走的时候,薄老爷子还是没忘叮嘱薄延,别冷落了杨晓媛。

薄延没说话,点了点头。

KTV里,众人纷纷向薄延赠送了生日礼物。

许朝阳从书包摸出一条烟祝愿薄延长命百岁,差点让今汐直接扔出去,薄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先别生气,因为…可能后面还有更气的。

荆迟送了薄延十二盒顶级超薄丝滑避孕套外加两盒润滑液,说他一年的性福由他承包了。

今汐对这帮损友无话可说,不过好在还有一个贴心土豪男闺蜜,送了薄延五片前男友面膜,薄延反手塞进了今汐的书包里,今汐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

重头戏在最后,今汐送给薄延的礼物是一块鳄鱼皮表带的机械男士腕表,银色麦粒纹饰,是年轻又时尚的款式。

这是今汐精挑细选了好几天,还叫上了家里的太子爷一起掌眼把关,才选出来的一款手表。

之所以买手表,今汐也有自己的想法,薄延二十岁的生日,是由少年迈向成年最重要的一年,送给他一块精致的男人腕表,恰如其分。

薄延微笑着将袖子拎了起来。

“我来帮宝宝戴上。”今汐迫不及待地将表戴到了薄延的左手手腕上,他手腕流畅优美,皮肤白皙,隐隐可见表皮之下淡青色的脉络。

拥有这样一双美手,无论是戴奢华昂贵的手表还是脸颊的运动胶环,都是好看的。

薄延知道今汐从今年暑假小赚了一笔,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会买这样贵重的礼物。

就连许朝阳都说,今汐这一出手,真是把所有人的礼物都给比了下去,这让后面人还怎么送呢!

接下来送礼物的人,是杨晓媛。

即便是并不懂什么品牌的杨晓媛,也能够从繁复奢华的包装里,看出这块表的名贵。

她的脸上露出轻慢与不屑的神情。

她送给薄延的是一个十字绣钥匙挂件,应该是所有礼物中最廉价的,但是杨晓媛却觉得,她的礼物是最用心且有意义的,因为十字绣的图案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非常精致,颜色层次分明,右下角还绣着她名字的缩写。

杨晓媛之所以送薄延这串钥匙挂件,也是因为细心的她注意到薄延的钥匙挂件上的无脸兔子都已经脱线了,看上去似乎用了很久,应该是要换一个挂件了。

这份礼物送出来,几位朋友面面相觑,显然是觉察到空气中浮着的某种难以言明的尴尬气氛。

杨晓媛却浑然不觉,对薄延说:“薄延哥,祝你生日快乐。”

薄延礼貌地笑了笑,说道:“谢了,你的好意我心领,礼物收回去吧。”

闻言,杨晓媛脸色一变:“薄延哥,你是嫌我送的礼物太廉价吗!”

“不是。”薄延摸出自己的钥匙串,在修长的指尖转了转,面无表情地说:“我有挂件了。”

“可是那个都已经很旧了啊。”

杨晓媛觉得薄延根本是在找借口,看不起她送的礼物,她低声委屈地说:“就、就算学姐送了你那么贵重的手表,可是这个挂件是我费了好几个晚上的心血绣成的,在我看来,它们没有价值的差异……”

楚昭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学妹,你把薄延学长想成什么人了,如果你觉得他是因为嫌弃你礼物太廉价而拒收,那我们这些连廉价礼物都没有准备的人,是不是就没有资格帮他一起过生日了?”

荆迟看见自家女朋友唱了白脸,他索性给自己挂了红脸,笑吟吟地解释道:“晓媛学妹,那个手机挂件是去年薄延19岁生日时,今汐送给他的礼物,即便是再破旧,你薄延学长也是舍不得换的。”

杨晓媛望向薄延的钥匙链,那只破旧的无脸兔居然是今汐去年送给他的!

今汐不满地说:“那兔子也是地摊货,说不定还没学妹送的挂件贵,所以你别想太多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帮她修复着支离破碎的自尊心,然而杨晓媛偏偏极度敏感却又争强好胜,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甘心的。

杨晓媛紧咬着牙,踟蹰着说:“那…薄延哥也可以收下,挂在书包上或者…别的地方。”

“既然是你花费了心血,我觉得你应该送给更适合它的人。”

薄延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白,若是别的什么礼物倒还罢了,其他女孩花了心血送出来的玩意儿,他还真不敢收。

可以说是很有求生欲。

杨晓媛咬着牙,将十字绣挂件收了回去。

众人没有再理会她,今汐将墙壁的灯光调到了最暗,荆迟则将生日蛋糕拆开,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点几支啊?”

“薄延今年二十岁,就点两支吧。”

薄延挑选了两支细长的蜡烛,红色和绿色,插在了蛋糕的正中间,紧紧地靠在一起,柔和地微笑着说:“二十岁,找到了我们汐汐这么好的女朋友,什么是人生赢家,这就是。红色蜡烛是我们汐汐,绿色是我,我们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众人发出了嘘声:“秀恩爱那个同学请你坐下!你挡着别人的尊严了!”

荆迟顺势揽住了楚昭的肩膀,笑着说:“谁还没女朋友了!”

楚昭推了他一下,抬头迎上了许朝阳凝望她的复杂的目光,楚昭冲他坦然地笑了笑,眼神清澈。

今汐给薄延戴上了金灿灿的纸皇冠:“我们宝宝快许愿吧。”

薄延双手合十,拜天拜地拜八方大神,天灵灵地灵灵地喃喃道:“希望我女朋友新学期一鼓作气过六级,千万别挂了,不然他哥得叨叨死我。”

今汐咧咧嘴:“那我真是要谢谢你老人家了。”

切蛋糕的时候,几个男孩故意捣乱,给人涂花脸,女孩们无一幸免都中了招,唯独杨晓媛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板着脸不说话,也没有和大家一起玩,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几个女孩去公共洗手间清理脸上的奶油,林洛实在忍不住,对今汐吐槽道:“那位小主真难伺候,别回头又跟老爷子告状,说咱们孤立她。”

今汐打开水龙头,用纸巾蘸水擦了擦额头,随口道:“她跟爷爷告我的状还少么,不过爷爷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我也是醉了”林洛用烘干机烤了烤手:“这就叫宁可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

“你们说谁是小人!”尖锐的女嗓伴随着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打开。

今汐回头,见杨晓媛从隔间里出来,愤怒地看着她们,面颊通红。

“哦噢~”林洛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听到啦。”

杨晓媛满脸屈辱,狠声道:“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嫌我是小地方来的。”

今汐平静道:“没有任何人看不起你,一直都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今晚的杨晓媛像是不断被吹气的气球,此刻终于抵达了临界点,她恨恨地说——

“我没有投好胎,生下来一无所有,我想要什么,都必须靠自己的努力争取。你们这些城里的女孩,不用努力却什么都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钱的家庭,优秀的男朋友,凭什么!你们根本配不上你们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仅仅只是你条件不好,全世界都应该让着你么?”林洛毫不留情地说:“就因为你努力,最好的都应该是你的,今汐的男朋友也应该是你的,这就是你的心结,对么?”

杨晓媛愤恨地看着今汐,这个面无表情、看上去与世无争的女孩,她真是讨厌她这副面孔啊。

“你根本配不上薄延哥。”她的手紧紧攥着,声音压得很低沉:“你这样的女孩,根本不懂他!”

今汐沉默着,对于她的话也没有给出杨晓媛期待的反应,转身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用纸巾擦干净了脸蛋。

身后,杨晓媛有些沉不住气:“你什么意思,我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今汐扔了纸巾,这才转身看向她,淡淡道:“杨晓媛,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

杨晓媛讪讪地说:“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多了,以前我们班上也有,傻白甜大小姐,就知道卖萌扮可爱,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艰辛和险恶。”

今汐忽然反问:“你觉得贫穷就是最不幸的吗?”

“难道不是吗?”

“不是,真正的不幸,是无论你拥有多少、多么的努力,那些逝去的亲人都不可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杨晓媛诧异地望向她。

“我无数次想过,如果亲生父母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他们的多么的贫穷,但那是完整而幸福的家,我一定不会有任何怨怼。”

杨晓媛想到自己的家庭,想到自己辛苦劳作的父母,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关心着她,可是她还无数次地埋怨自己的身世,抱怨家里的贫穷。

“你说我不懂薄延,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也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疼他了。”

杨晓媛呼吸紧了紧,羞愤难堪。

“仅仅因为贫穷,你便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大的苦难,杨晓媛,你才是那个单纯到可笑的人。”

第69章 喝醉了

今汐的一席话,彻底将杨晓媛浑身上下卯足的劲儿给卸了。她提前离开,脸色非常黯淡。

荆迟出门抽根烟,却在楼道转角的位置,看到了楚昭和许朝阳两个人。

楼道的光线阴暗,两个人面对着方形的彩绘玻璃格窗说话,周围偶尔有微醺的路人经过,嘴里喃着呓语

两人全然没有察觉到转角的荆迟。

荆迟背靠着墙壁站着,摸出兜里的钢制打火机,“咔嚓”一声,打开。

他低头点香烟,抬起眸子的时候,眼中笼罩了一层难以言明的暗色。

收了打火机,他转身离开了。

其实是楚昭只是在路上遇到了许朝阳,许朝阳申明有话要对她说,所以两人才来到了楼梯间。

以前她总是不太敢正视许朝阳的眼睛,会被他的眼睛电到,情不自禁心跳加速,这就是喜欢的力量。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是带电的。

现在,许朝阳眼睛里的能量,已经湮灭了。

“还没有恭喜你们。”他揉了揉头发,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了:“你们在一起,我真挺高兴。”

“谢谢。”

楚昭靠在五彩斑斓的玻璃方格边,很轻松地与他交流:“也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什么。”

“我们一起去密室啊。”

楚昭反应了一下,正好是去年的这个时间,他们一块儿去密室玩,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楚昭对许朝阳心生了好感。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快要被吓晕了,所有的勇敢都是装出来的,为了不在女孩面前丢脸,我最怕鬼了。”

许朝阳露出了微笑,很阳光,漂亮的双眼皮微微上翘。

都说相由心生,他的长相就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舒服的大男孩,他眼神清澈干净,心地纯真。

“我知道,你的演技也太烂了,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这一点,我的确不如你。”

楚昭知道他意有所指,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没有别的意思。”他对她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嗯?”

“谢谢你过去…”

他顿了顿,脸上漫起了潮红,双手不住地搓着:“谢谢你过去对我那么好,那次在山里,我犯肠胃炎,你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这是荆迟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心肠好,我太笨了,如果我早知道…”

楚昭连忙打断了许朝阳的话:“你的心肠也很好。”

许朝阳抬头望她。

她逆着光站在窗边,方格玻璃透着柔光笼罩在她的脸上,斜刘海微微遮了遮眼角,几缕碎发挂在耳边。

你的心肠也很好。

即便不喜欢我,但是知道我喜欢你,你也会和我在一起。

楚昭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唯一清楚的是,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也不是爱情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楚昭没有谈过恋爱,在她最初的幻想里,爱情就应该是…要么生,要么死。

轰轰烈烈,刻骨铭心。

现在她长大了,明白这样的爱情只可能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出现。

人间真实是…大部分时候,爱情就是许朝阳的模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有多喜欢,但是可以在一起,平平淡淡,却很开心。

所有的错过也许都是上天的安排,让她在穷途末路之际,遇到了荆迟。

“荆迟是我最好的哥们,他对我很好…”许朝阳说道:“当然,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你也可以告诉我,我肯定帮你揍他。”

“好呀,我肯定告诉许教官。”

许朝阳笑了,楚昭也笑了,带着释怀,也带着解脱,为这段为期一年的暗恋,画下休止符。

楚昭重新回到包厢,夏尤等几个麦霸男孩正在疯狂争抢着话筒,她坐到了荆迟的身边。

荆迟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将他英俊的五官笼在了幽蓝的光影中,照亮了他清澈的眼睛。

他的生意一直不错,每天手机里都会收到各寝室送货上门的订单。

见楚昭回来,他便收了手机,从盒子里抽出纸巾,替她擦拭了一下微润的头发丝。

“出去这么久?”

“刚刚许朝阳找我聊了一下。”

荆迟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不过只有几秒的时间,随后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不动声色地答了声:“哦?”

“他说恭喜我,还要谢谢我以前对他这么好。”

“他是个烂好人。”荆迟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你们说了什么,不必要告诉我。”

“我想跟你说。”楚昭抬起头,望着他:“以后我什么都会跟你说,不会有任何隐瞒你的事情。”

男孩漆黑的眸子里流过一丝暗涌,眉宇间的神情变得格外温柔:“你怕我胡思乱想?”

“因为你什么都不说,但我总感觉你什么都知道。”楚昭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按住了他的手背:“你这样,我心里没底。”

荆迟感受着女孩柔软的掌腹,带着温热的潮湿感。

“你害怕我?”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楚昭感觉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她侧开了视线,低声说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荆迟锋薄的唇角扬了扬,凑近了她,在她的脸颊处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楚昭的心猛的一提,感觉到男孩的冰凉的唇只是蜻蜓点水般触了触她柔软的肌肤。

但是他的手还搂在她的腰间,将她揽进怀中。

他低声对她耳语:“谢谢你对我坦白,我很珍惜。”

“我也没有故意要瞒着你呀…”

她话音未落,感觉一道电流从脊梁骨窜上头顶,全身都颤栗了起来:“唔!”

黑暗中,荆迟竟然轻轻地舔了舔她的耳垂。

“你…”

荆迟嘴角扬了扬,轻轻含住了她,舌尖辗转着,湿热的气流拍打在她的鬓间,令她眩晕。

“昭昭,我能给你的快乐,任何人都给不了。”

**

那晚散会以后,今汐和薄延并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薄延的公寓。

薄延被几个男孩逼着多喝了几杯酒,现在有些晕晕乎乎,脸颊上也挂了两坨绯红,看上去有点可爱。

“汐汐,你怎么这么矮啊。”

“不仅矮,你还长胖了。”

“汐汐,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伸手拍了拍面前的垃圾桶:“你的脑袋为什么那么铁?”

今汐:……

伙伴们帮着今汐把薄延送到了楼下,这才离开。今汐扶着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刚关上,薄延便将她按在了墙边,低头吻住了她。

他熟练地撬开了她的齿关,寻找到了她暖软的舌尖,迷乱地纠缠着,吮吸、辗转,宛如野兽,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探索着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今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被他掠夺了,她不由得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可是他仿佛是受到鼓励一般,湿润的唇舌几乎要将她吞没了。

很快,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到了。

薄延直接将今汐扛了起来,带着她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今汐从刚刚那一个充满了酒精气息的亲吻中,已经预感到今晚可能会不妙了。

薄延扛着她,步履凌乱地来到了门边,伸手在兜里摸了半晌,也没能把钥匙摸出来。

今汐从他的身上滑下来,伸手去他兜里摸钥匙,他兜里只有手机,还有一支护手霜,是她刚刚忘在茶几上的,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宝宝,你是不是没带钥匙啊?”

薄延好像没听到她说话,手还不住地在空落落的包里搜摸着,真是醉得不轻了。

今汐捏了捏他的脸,逼迫他看着她:“傻逼,你没带钥匙,摸什么摸啊。”

于是,薄延的手又伸到了她的兜里,还把她的斜挎包打开翻了翻。

“怎么会在我这里!”

薄延似乎还是不甘心,手又伸进了今汐的衣服里面,到处摸。

“……”

要不是看他喝醉了,今汐真想一脚踹翻他。

“有没有备用的钥匙?”

“有啊。”

“放在哪里了?”

“放在…”薄延话没说完,又欺身压了上来,迷乱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和脖颈。

他下颌间有淡淡的青茬,蹭得她痒痒的。

今汐一把扯住了薄延的后衣领:“你别弄了,钥匙呢!”

薄延漆黑的眸子里酝着某种迷离的性感味道,在她的胸前乱拱:“操,怎么这么可爱。”

“……”

今汐觉得今天晚上是别想进屋了。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宿舍也已经回不去了,于是她给沈爸打了一个电话,沈爸说他还在公司忙着,今天晚上估计是回不去了。

他不在家住是常事,那么今天晚上家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今汐无奈地揉了揉这醉鬼的脑袋,叹了声:“走吧,跟我回家。”

“去哪儿?”

“我家。”

“哪儿?”

“我家!”

“哪儿?”

“滚!”

薄延又往自家的门上撞,被今汐给一把扯住:“薄爷啊,求你消停点好吧,我真的没力气了。”

“汐汐,这里也是你家。”他指着自家的大门,含糊不清地说:“我家就是你家,好不好?”

“好好好,你是宝宝,你说什么都好。”

今汐好不容易把薄延哄上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在小区门前停了下来。

薄延作贼心虚,鬼鬼祟祟地问她:“你爸在家吗?”

“不在,他加班了。”

“那行,咱们可以做坏事了。”

今汐觉得,就他这状态,没什么坏事儿做得成功。

两人拉拉扯扯地上了楼,今汐摸出钥匙打开门,还没开灯,薄延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搁在鞋柜上,然后堵着她,吻她,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今汐嗅着他身上的淡淡酒气,手缠在他的脖颈上,笑着说:“宝宝,你到底是真醉还是装的啊。”

薄延没有回答她,鼻尖蹭着她胸前的敏感,将脸整个埋了进去。

“打、打扰了,敢问二位这是在干什么…”

突兀的男声响起来,今汐吓了一跳,猛地一把推开薄延,从鞋柜上跳下来。

只见沈平川站在玄关边,手上捧着一盒热腾腾的方便面,油腻的嘴唇还挂着葱花。

他身后,电视屏幕亮着微光,正在播放篮球比赛。

“哥,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今汐红着脸说:“你吓死我了!”

沈平川按下了客厅的灯按钮,大厅瞬间亮堂了起来。

“老子一个人,省电。”沈平川斜着眼睛望薄延:“怎么还带回家了?”

薄延走到沈平川面前,“扑哧”一声,立正,冲他做了个军礼:“沈哥!”

沈平川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方便面都差点弄洒了:“操,你干啥!”

今汐连忙拉着薄延坐到沙发上:“他喝醉了,家里没带钥匙,学校也回不去,所以我带他回来住一晚。”

“你胆子挺肥。”沈平川放下方便面,走过来薅了薅薄延的头发:“不怕遇上老沈,把这小子腿都打断。”

“我问过爸爸,这才带回来的。”今汐问他:“你怎么没在学校?”

“我实习了,帮老沈做项目,就暂时住在家里。”

薄延闻到香味,看到茶几上的半碗汤面,伸手要去拿,今汐拍了拍他的手:“别吃这个,我去给你下一碗长寿面。”

今汐将薄延放到沙发上,躺平了,然后走到厨房系好围裙,准备下厨。

沈平川蹲在沙发边,笑着拍了拍薄延的脸颊:“我小老弟醉成这个样子了,哈哈,有点意思。”

今汐从厨房探出脑袋,见沈平川捏着薄延的鼻子不给他呼吸,憋得他脸颊通红。

她生气地说:“沈平川,你不要搞他!”

“你看他这小脸儿红得…”沈平川捏着薄延的脸蛋:“太可爱了吧!平时可见不到他温顺的样子,老子要好好玩玩。”

今汐翻了个白眼,奈何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她赶紧将面条倒了进去。

当她端着两碗面跳出来的时候,看到沈平川居然在脱薄延的上衣。

薄延惊悚地一个劲儿往沙发里面缩。

沈平川不依不饶地说:“延延,听说你都练出八块腹肌了,给我看一眼呗。”

薄延抱着衣服,皱眉说:“讨厌,走开!”

“别那么小气啊。”

今汐连忙走过来将沈平川往后拖:“你别这样,他是男孩子!”

“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肯定要好好疼爱啊。”沈平川激动地搓着手手:“今天晚上我要和我可爱的妹夫睡觉觉了,想想都开心。”

今汐嘴角抽了抽:“你好下流哦。”

沈平川摸着薄延的腹肌,坏笑着说:“妹夫真乖,哥哥会很疼你的哦!”

薄延挥舞着双臂,差点从沙发背后摔下去,今汐连忙把他护着身后,远离她“猥琐哥”的咸猪手。

第70章 受宠若惊

因为俩孩子平日里住学校,家里没食材,这面条也只能做得清汤寡水,除了面上黄澄澄的鸡蛋以外,看着便没什么食欲。

沈平川看了看薄延碗里的两个鸡蛋,不满地说:“为什么他的鸡蛋比我多一个。”

“因为他是大寿星呀。”

沈平川不满地说:“明明就是你偏心,哎,有了男人就忘了哥,我白疼你了。”

这小鼻子小眼的看今汐就像看大白眼狼似的。

今汐无语地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了沈平川:“这样好了吧。”

“嘿。”沈平川心满意足,哼哧哼哧地扒着面条。

薄延半醉半醒间也没望疼媳妇,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给了今汐,碗里的清汤面也吃了干干净净,连汤都没有剩下,可以说是非常给今汐面子了。

今汐扯了纸巾给他擦了嘴,微笑着说:“吃了长寿面,我们宝宝今年也一定要平平安安哦。”

薄延温顺地点了点头。

他平日里张扬跋扈惯了,若不是喝醉,很难见他这么乖巧听话的另一面,真像个宝宝似的。

沈平川瘪着嘴,捏细了嗓音嘲讽地学着她的调子:“我们宝宝今年也要平平安安哦,呕~”

今汐懒得理他,捞起袖子准备收拾碗筷:“不早了,给学长找件你穿的换洗睡衣,带他洗个澡,然后快睡觉了。”

沈平川闻言,瞬间精神抖擞:“完全木有问题!”

说完他拉扯着薄延,连哄带骗地塞进了浴室里,还把门死死地反锁了。

“薄小乖乖,这下你跑不掉了吧,跟你沈哥洗澡澡,沈哥给你搓背哦!”

今汐在厨房里都能听见楼上浴室传来薄延的鬼哭狼嚎。

“你不要碰我!”

“日。”

“汐汐,汐汐你在哪里!”

“滚啊!”

……

沈平川对薄延的身体实在太感兴趣了,作为一个怎么都练不出肌肉的男人,他对别人身上的肌肉充满了迷之好感,咸猪蹄总要去摸几爪子才能满足。

也亏得薄延是喝嗨了,要放平时,那钢管直男哪能容得下沈平川这样的轻薄,早把他撂倒掀翻了。

洗完澡出来,沈平川把薄延反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走到今汐面前,神秘兮兮地对她说:“妹妹,他真的…”

他欲言又止,表情非常复杂。

今汐不解:“说啊。”

沈平川如老父亲一般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你会‘幸福’的。”

“……”

睡觉的时候,今汐还挺不放心,倚靠在沈平川的房门边,朝里面探头探脑。

“宝宝,你乖乖的哦,咦,人呢?”

薄延被沈平川关在了阳台上,“哐哐”地砸着玻璃门。

沈平川微笑着说:“别瞎操心了,我还能把他一大男人怎么样吗,快去睡觉。”

他把今汐推了出去,反锁了房间门。

今汐回想着沈平川的眼神,不禁哆嗦了一下。

沈平川的确是太寂寞了,身边没有什么男性朋友,薄延是全学校唯一和他好的男孩,可能他真的需要…多和他在一起接触接触吧。

半夜薄延“叛逃”了好几次,都被沈平川给拦腰勾了回来:“你还跑,你跑哪儿去!”

“汐汐,汐汐…”他囫囵地唤着今汐,真像是个掉入了火坑拼命求救的黄花大闺女。

“想在我家睡我妹妹啊,你打什么注意呢,躺好了,安安心心陪你沈哥睡觉。”

“滚啊!”

两个人缠斗了大半晚,月上三更,薄延终于是扛不住,沉沉地睡去了,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他下意识以为是他女朋友,所以伸出手臂将他揽入了怀中。

第二天早上,薄延的生物钟六点准时醒。

东方既白,晨光透过米色的窗帘漫入了房间里。

床是松软的席梦思大床,被窝热热乎乎,怀里也是一具燥热不已的身体。

他女朋友的身体可没有这么燥!

薄延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下移,惊悚地发现,沈平川把下颌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拱着他,粗粗白白的手臂揽着他的脖颈。

他猛然惊醒,连滚带爬地滚下了床。

大床被两个男人练得凌乱不堪,衣服裤子随地乱扔着。

薄延脑子一阵抽痛,他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沈平川捏他掐他“非礼”他。

薄延怒急攻心,抬腿对着他撅起的屁股就是一脚,然而在距离他大猪臀半寸距离的时候,又停下来了。

想了想,还是不能轻易踹,踹醒了他又是一阵麻烦。

薄延轻手轻脚地给自己穿好了长裤,赤着上身走了出去,偷偷溜到今汐的房间。

今汐在家里房间是不锁的,她的房间光线要昏暗许多,兴许是窗帘的遮光程度更严密。

这丫头要是睡不够觉,是有起床气的,这一点薄延深有体会。

松软大床上,今汐如猫咪一般蜷缩,抱着靠枕呼呼大睡,很香很香,还能听见她打着轻微的小呼噜。

薄延走到床边,轻轻地将她手中的抱枕抽走了,然后躺进了她的怀里,与她面对着,让她的手穿过自己的肩膀,抱着自己。

“宝宝…”

“嗯?”

今汐轻轻梦呓着,自然而然地勾着他的脖子,将小脑袋亲昵地蜷进了他的颈窝里——

“新的一岁,平平安安哦。”

薄延闭上眼,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定。”

**

体院和国防学院的篮球赛在十月中旬拉开了帷幕,薄延是国防学院篮球队的队长,比赛挑选队员和替补方面由他全权负责。

他之前答应了沈平川让他作为替补参加比赛。不过初赛和复赛,作为外援的沈平川一直在坐冷板凳,看着篮球队在薄延的带领下一路冲进了决赛,他心里痒痒的,跃跃欲试也想要上场。

好在薄延还有点良心,最后一场比赛,终于让沈平川上了。

决赛那天,今汐和楚昭前后翘了课,跑到篮球馆观看比赛。

篮球馆门前挤满了学生,体育部的学生干部们拦在门前,对同学们说:“球馆座位已经满了,实在不能进了!大家不要挤,都散了吧,散了散了!到时候会有比赛视频传到学校网站,你们去看视频吧。”

可是同学们还是有些不甘心,堵在门边不想离开。

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这些女孩平常都不太关注篮球比赛,现在一窝蜂地过凑热闹,多半也是想过来看看帅哥。

两个荷尔蒙爆棚的学院对决,一水儿的长腿帅哥,初赛和复赛的时候,篮球馆都快给女孩们的尖叫给掀翻了。

最后的总决赛,人气更是爆棚。

体育部的干事们拿着高音喇叭,冲着人群大喊:“不要再挤了!今天没有你们薄延学长,他不上场!别挤啦!”

“为什么他不上啊,他是队长啊。”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听到说没有薄延,女孩们一下子偃旗息鼓,散了大半。

今汐拉着楚昭挤上前去,荆迟正好等在门口接应她们。

看到楚昭,荆迟连忙跻身过去,牵住她的手:“都快比赛了,要再不过来,我上场以后你们可就进不来了。”

“没办法啊,逃课也是门技术活儿。”

荆迟带着两个女孩进了篮球馆,坐在了第一排视野最好的替补休息区,然后对楚昭说:“宝贝,我去换衣服了,你就乖乖坐这儿啊,渴了那边有矿泉水。”

“嗯,加油哦!”

荆迟磨蹭了半晌,本来是想要跟楚昭要个爱的抱抱,不过灯泡汐全程猛刷存在感,一个劲儿地笑话他们:“你家宝贝不爱喝矿泉水,爱喝奶茶你也给她去买啊~”

“买,马上买。”荆迟掏出手机:“我马上给我们宝贝叫个外卖奶茶外加一盒肯德基全家桶,一边看比赛一边吃炸鸡,爽!”

“哎呀!”楚昭拉了拉他:“谁要吃全家桶,快进去吧!”

他揉了揉楚昭的耳垂,起身离开。

薄延和沈平川几人也换了队服出场,全场女孩们都嗷嗷地叫了起来。

有沈平川这一身白白嫩嫩的鲜肉对比,薄延修长的身材配合这一身流畅又紧致的肌肉,相当抢眼了。

他是典型的衣架子身材,无论穿什么都好看,队员们统一配套火红色的篮球服,竟让他穿出了几分湘北篮球队的味道。

他很不放心地对沈平川耳语了几句,叮嘱他在球场上要注意的事项。

沈平川当然非常不耐烦,说老子还不会打篮球吗,这些还用你说。

两个人凑近说话的间隙,今汐身后有女孩激动地嘀咕了起来。

“哇草,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平川和薄延这么有cp感!”

“你才知道啊!他俩早就传绯闻了好吗!”

今汐瞪大了眼睛回头,一脸懵逼。

身后女孩继续兴奋地科普:“他俩不是经常一块儿吃饭打球么,我上次看到沈平川还用自己的毛巾给薄延擦汗呢!”

“卧槽!”

“还有还有哦!有次我在食堂里,看到沈平川把自己碗里的肉都挑出来给薄延了呢!”

“啊啊啊,好宠啊!”

“那就更别说,薄延过去怎么护着他不挨揍了,全校都知道沈平川是薄延罩着的人。”

“这对邪教cp,我站定了!”

今汐:……

他俩王八蛋到底瞒着她做了什么!

比赛开始,薄延坐到了今汐身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来了。”

今汐问他:“就沈平川那球技,把你替下来了?”

“他哭着喊着要上场,我得给他一个机会。”薄延单手肘撑着膝盖,冲队员喊道:“注意,沈平川!注意防守!”

今汐又问:“可是他技术很烂啊,跑几步就喘,能行吗?”

“有荆迟带着场子,没问题。”

“你还对他还真是好啊,听说你还罩着他呢。”

“那傻逼,当个学生干部把全校男生都得罪光了,我也是服气的。”

今汐用脚尖磕了磕他,开玩笑道:“跟自己大舅哥传绯闻的男孩,我也是见识了,你真是个宝藏boy。”

薄延微微一愣,眯起眼睛望向她,清浅地笑了笑:“连亲哥的醋都吃的女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

今汐不想理他了,四下张望,很快,在角落边的观众席里望见了夏轻。

她竟也来了。

今汐听薄延说过,夏轻很低调也很内向,平时鲜少参加集体活动,居然会过来看篮球赛,难得啊。

不知道是不是来看她哥的。

今汐觉得这想法有点自作多情,毕竟这都大半年了,俩人完全没有实质性进展。

但如果他哥知道夏轻过来了,一定会开心的。

夏轻穿着粉白色的卫衣,戴着卫衣的连身帽,看起来又酷又可爱。

今汐摸出手机,准备偷偷拍一张夏轻的照片,比赛结束之后发给他哥看。

然而,接下来便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故。

手机镜头刚刚对准夏轻,“咔嚓”一声,居然他妈的…闪光亮了!

今汐:……

夏轻诧异地扭头望向了她,显然是已经察觉到她在偷拍了。

今汐将手机往薄延的手里一塞,低下头,捂着脸,“嗷”地叫了声。

这他妈也…太尴尬了。

薄延拿起手机拍了拍手掌,面无表情地喃了声:“傻逼。”

无话可说。

对方篮球队穿的是蓝色的球服,自古红蓝出cp,两对队员颜值都不低,把现场这一帮女孩给激动的…场子都要让她们给掀翻了。

不过很快,薄延就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球队的好几个队员,以体院的队长陈宇翔为首,好像非常针对沈平川,只要球落到他手上,便是好几个队员围堵他,堵得他焦躁不已,火冒三丈。

以沈平川这技术,不至于让这么多人防他,除非……

他们在故意针对他。

陈宇翔欺身上前,劫走沈平川手中篮球,手肘猛力击了击他的腹部。

沈平川发出一声闷哼,步履一个踉跄,但还是强咬着牙追了上去。

没有人发现问题,就连裁判都因为视角死角的缘故,没有吹响犯规的口哨。

薄延站了起来,手死死攥着拳头,皱眉凝望着沈平川,脸上写满了担忧。

对方球队几个男孩见自家队长出手了,相互对视交流,在沈平川上篮的瞬间,有人伸腿绊了沈平川一下。

沈平川下落的时候失了重心,摔在了地上,滞重的闷响满场都听见了。

他抱着膝盖,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表情都狰狞了。

今汐尖叫着跑上篮球场:“哥!”

薄延气势汹汹地朝着裁判走过去:“你这裁判是怎么当的,他们几次伤人,难道你看不见吗!”

裁判慌慌张张地吹响了发牌的口哨,对方的两个蓄意伤人的队员被罚下了场,可是队长陈宇翔依旧留在场上,望着沈平川冷笑。

“沈大主席,你可别碰瓷啊,比赛场上磕着碰着是常事,你这样子,倒像是我们故意伤害你似的。”

沈平川已经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今汐赶紧解开了他的鞋带,将他的运动鞋脱下来,他的脚踝扭伤了,现在已经红肿不堪。

今汐心疼极了,不敢碰沈平川的腿,哭哭啼啼地摸出手机要打救护电话。

沈平川伸手将今汐的脸颊揉花了了,有气无力地说:“哭个屁啊,你哥还没死呢。”

薄延气急攻心,走过去一把拎起了陈宇翔的衣领,怒吼道:“你他妈到底是打球还是打架,想打架可以,换个地方,咱们一对一。”

他嗓音低沉,表情冷冽,气场颇为摄人。

陈宇翔本来骂骂咧咧还要说两句,但面对愤怒的薄延,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没这个胆子。

裁判冲着薄延吹了好几声警告的口哨,让他立刻松手。薄延眼角轻颤着,并没有放过陈宇翔的意思。

沈平川缓过了方才那一阵剧痛的劲儿,侧头望了望薄延,喊了声:“薄延,我没事,你们继续比赛!”

见薄延不理会,他又压着嗓子喊了声:“薄延,松手!”

薄延这才缓缓地松开了陈宇翔,带着力道,推得他往后几个趔趄,摔倒在地。

几个同学帮着把沈平川背起来送去医务室,本来薄延和今汐也想跟着去,沈平川死活没让,比赛还没有结束,现在比分差距不大,对方随时有可能追上来,薄延得上场。

沈平川被人扛出篮球馆大门,在门边看到了夏轻。

她是一路追到了门外,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沈平川有些受宠若惊,不住地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后半场的比赛,薄延攻势迅猛,打得对方队员毫无招架之力,最后的半个小时,没让他们进一颗球,将比分拉开了差距,赢得了篮球比赛总决赛的胜利。

陈宇翔和队员们输掉了比赛,可是他们似乎没有太失落,走出篮球馆,嘻嘻哈哈地玩笑着。

“输是怎么都会输的,有薄延带队,咱们这一场本来就是死亡之局。”

“不过能有机会教训沈平川,老子心情还是相当不错。”

“想到他刚刚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样子,老子就忍不住想笑,咱们也算是给孙凯哥报仇了。”

在几人走进宿舍楼下空旷无人的尾巷的时候,身后传来低沉的女声——

“站住。”

几个男孩回头,看到一个身着粉白色卫衣的高个儿的女孩,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

女孩的手随意的揣卫衣兜里,漫不经心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感。

“你叫我们?”

“嗯。”

“想干嘛?”

夏轻合手按了按指骨,“咔嚓”作响,她沉声道:“教训你们。”

几个男孩不可思议地对视几秒,然后捧腹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就你,教训我们?”

“小姑娘,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老子可不揍女人。”

“别别,人家既然要跟咱们玩,也不好拒绝对不对,说吧,你看上了哥几个谁,1对1陪你玩玩。”

夏轻眼角冷冽,扫了他们一眼,锋薄的唇淡淡捻出三个字——

“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