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圆脸的那位将自己的头凑到叶澜面前的玻璃上,忽地就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
“等着。”
“等着?你疯了,真想去里面待几年啊。”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事就是你做的。要翻盘很难。”冷峻青年道。
“是呢,而且你那位亲爱的唐小姐明确表示过,那人还有可能会趁机泄露搜里面的机密, 然后算到你头上。哎,过了那么久,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家那位是……你这也藏得太好了吧?”
话题忽然就跑偏了。
“要是让你们知道了,到时候你们不得如临大敌,天天防着她。到时候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都说了是合作,自然得找一个势均力敌的。”
“谁的合作关系是靠婚姻维持的啊?还有三水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她告诉她的,而且李淼比你稳定多了。”
“叶澜!!!”青年气急。
“闲话少扯。让我脱罪的方法很简单,我这几天从他们嘴里知道了所有,我曾经‘做’过的坏事。之所以这些事被认定是我做的,是因为他们查不到幕后的那个人。那么我只要能够引导他们查到对方自然能给我脱罪。”
“那你之前怎么不用?”
“因为要拖时间啊。原本以为他的证据会稍微收敛一点,不至于那么具有确定性,模棱两可的也好编一编故事。”
但随着剧本的展开,叶澜很快发现对面那个“不动脑子”的直接自己做的事往他身上套。这种情况想破局容易,但与他们另一个拖延时间让对面气急败坏彻底暴露身份的设计不符合,便只能慢慢拖着。
而他们准备的可以嫁祸的破绽仅此而已。对方想要达成目的,后续必定得靠自己伪造证据并慢慢放出。
他大概不会想到,基于叶澜之前透露的证据,他能选择的嫁祸路线并不多,而这些路线之中,早就被唐晏和他埋上了自相矛盾的暗雷。
到时候脏水和破绽会相继而来,最终让谎言彻底破碎。
“你看,现在叶氏的事即将解决,他不得不紧急开始最后的行动,就连她都亲自找过你们,说明鱼已经入网。”
“真黑。让特调帮你去摸那个人的底。”秀气青年撇撇嘴嘀咕。
“也不算,毕竟他能跳的坑都是我们提前挖好的。我自然知道该怎么解。行了,你刚还说要告诉我一些情报的,现在可以说了。”
“你都知道得这么全了,还要我说干嘛?走吧老鬼,让这个总剥削咱们的家伙再凄惨几天。我们也能多过几天舒坦日子。”
说完,此人拽着旁边的同伴,愤恨地走了。
第二天下午……
特调局一帮人很顺利地查到了疑似搜检院机密外泄的信息。
内容相当丰富,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关于实验室的行动的内容更是条理清晰时间完整。
至于这个泄密者——撤掉不查到这些所有的信息,都是从一个保密账户里发送的,而经过层层叠叠的破解,在两天后最终确定叶澜就是这个保密账户的注册人。一部分人已经去追回消息了,而另一部分人嘛……自然少不了对叶澜的一通审问。
“各位说我泄密了。是因为那个保密账户的户头是我对吗?那几位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账户本身只是一个中转站呢?”
“中转站?你又想说是别人嫁祸给你的吗?”
杨墨气笑了,快查这人十天了,每次一有线索就说是别人栽赃给他的,可对于别人的栽赃,这家伙也拿不出任何确实的证据。
“到现在为止,你的所有罪名证据全部确凿。不管你承不承认拿这些东西送检你的罪名是板上钉钉跑不掉的。你再狡辩也没有用。”
问到这里时,杨墨就已经打算好接受叶澜的沉默了。毕竟之前几天,每当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对方总是会以沉默收场。但今天的情况明显不同。
“我没有狡辩。你们说查到的终端账户是我,但如果你们在那个终端输入我的账户,并且再输入一遍你们收到的第一层解码就又会看到一个窗口。
而在那个窗口,最终的解码会指向一个另一个地址。而在那个地址再次进行解码操作会出现一个完全不属于我的账户。这个账户是另一个保密账户,而他才是最开始那个保密账户的终端。
就像我先前说的,所谓查到我的账户,只是因为那里被建了一个中转站而已。单项的,所以你们在另一个保密账户发送的信息并不会出现在我的账户中。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不过那个账户的尽头是谁我并不清楚。而且我说我自己是被别人栽赃嫁祸您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呢,叶氏那些罪名不也是被风云集团栽赃的吗?”
什么玩意儿账户?
杨墨脑子差点炸了。先不说那个解码方法,单这人特调局被关了十几天,他是怎么知道叶氏的罪名被翻了盘的?还知道那个栽赃叶氏就是风云集团。他们中一些人因此怀疑叶澜的罪名也有猫腻。
是有人在给这小子传消息?还是这人能掐会算?又或者这是对方早就知道的事!
“你怎么……”越想,杨墨就越是恐惧。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不是吗?重点是叶氏确实是被嫁祸的,那么我觉得自己被嫁祸也是很正常的吧。解码的方法我已经说了,如果我是那个主谋的话,那另一个保密账户尽头的那个人又该怎么算?”
“那其他呢?就算泄密不是你做的,那**,非法买卖使用违禁药品,与界外势力合作,人口交易和买凶杀人又该怎么算?”
“看来你们查到了不少矛盾的线索,这么久了都没能理清楚。也是,那出去的人毕竟是少数,涉及那边的难免不好求证。”
边说着,叶澜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首先,能证明我有**行为的人当时应该全都被下过某些药吧,那些药有迷惑神经的作用,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暂且不提。
而**必须有资金往来才能算数吧。我在宫廷夜宴注册正规账户里肯定是不能走这种资金的,所以你们应该是在我其他账户里查到这些所谓的资金流通的吧?那么既然说起这件事情了,其他交易的钱也是通过此处转出的对吧?”
叶澜如此问着,却并不等对面回答,自顾自地向下说。
“如果是这样,你们不妨去调查一下那个账户的信息,包括那个账户在收到钱之后,有没有再次转出。我确定那些账户会在收到钱之后将那些钱打散,然后分批次转到其他的户头上。
将这些转出的钱,全部加起来正好是我所得的非法资金的数目。而那些户头上的资金,最后会再统一转入一个账户,不过我并不清楚那个账户的具体情况。之前说过,我这不过是所谓资金流通的一个不知情的中转站。
并且如果你们能够深挖那个账户的信息会发现:这些钱的转入日期是被修改了的。如果运气好就可以看到原始日期是这几天。我人都在这里了,怎么操作那些资金呢。”
“什么。”
“保密账户的操作千变万化,他们嫁祸叶氏用的不也是这样的方法吗?
再说回**,你可以去查那些跳出来做证人的账户,应该都在这几天多了一笔资金不菲的收入。而这些收入的账户,应该是同一个。
非法买卖使用违禁药品和教育的资金往来的话我上面解释过了。实体药物的交易我应该并没有正式露过脸,是委托什么人去拿的吧。
我要是现在告诉你,所谓那个去拿药物的人,根本不是我派的呢?他应该跟我有不小的联系,甚至是我身边的人,不过你们可以继续查下他的其他联系人,或者深挖一下他的社会关系网,到时候你们会发现在每次交易后,他都会与同一个人会面。
我这样说,你们能接受吗?”
很显然,杨墨的脑子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弄得蒙圈了。
是,一开始他们的询问带着点虚假和恐吓,是抱着想从叶澜这里套出一些线索的心态来的。
虽然不相信叶澜的清白,但那些证据确有些古怪之处,依方景初总结——这些事不可能都是叶澜做的。其中必然有其他什么人的嫁祸。
更别说如今恰逢叶氏的罪名被洗清,说特调局一群人已经被这一点小细节上各种反转整得不犯嘀咕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再来来回回将时间线复盘好几遍。
然这复盘完了,叶澜在整件事里起的作用就越发扑朔迷离——他好像什么都干了,但又好像哪里都有一点他可能没干的证据。
这人之前还不肯好好说话。那回答简直是把自己往罪状上写。就刚才说的这句话的信息量,抵得上此人前面九天。
你这怎么看怎么对一切清楚的很,连证据错在哪里,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都想好了。非得等到最后——享受戏耍别人的快乐?反应过来的杨墨差点失态。
偏偏叶澜还没说完。
“与界外勾结更好证明。鲨鱼中应该有你们卧底吧?那么可以对比一下我在两边是否有同时出现过。
深渊上的信息按照泄密的流程去查你们会发现还有人在操控的。那两天我去宫廷夜宴的记录被替换到了十天之后。
那些出来做证的被拐人口并没有看见我的脸对吧。单凭一个名字无法证明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去调查他们的生前轨迹,会发现他们在失踪前应该都密切接触过同一个人——应该不是很起眼,外卖、餐厅员工,快递员任何一个角色都有可能。
资金交易……叶氏总账户的保密原则可比我的个人账户高得多,这样他们都能被风云集团偷梁换柱,那对方想对我下手不是很容易吗。”
第207章 轮回(12) 瘟神走了
“就像他说的, 我们最开始查到的那个保密账户,后面确实还连接了一个保密账户,而那个保密账户的解码很复杂, 目前还没有出最终结果。”
叶澜这边刚说完, 正在监控着审讯过程的方景初就收到了消息。
“按他说的去查。要尽快。另外把那些所谓举报人的生前关系全部排查一遍。”
方景初如此吩咐着。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叶澜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送进特调局足够猜了七七八八。楚南之、徐立心中也门儿清。如果他愿意将某些仅在高层间流通的证据放出来的话, 特调局有半数人都会知道这场奇怪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不行。正因为知道此事因何而起,知道背后那个躲在暗处的为恶者, 方景初和徐立才一致决定让事情按照现在的轨迹运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家伙迄今为止并没有出现判断的巨大失误。并且看起来对此早有预谋。”
想到徐局长愤懑的话, 方景初一时升起无奈。真是,特调局什么时候也能被人当枪使了, 偏偏他们还一点办法没有。
而且不只是他。方景初想到从搜检院反馈以及他们自己查到的, 之前几起案子的异常。那位调查局的唐组长估计也参与其中。留下那些微小的破绽, 同样是为了将什么人引出来。
看这神似的展开, 他们想引出的人, 会是半年前的那个凶手吗?方景初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次的惨剧。以及搜检院的无能为力。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徐局长曾经忮忌过当初调查局那位陈局长对唐晏的优待。她们的关系, 应当是很不错的……
“哦对了,我听说你们最近应该还在调查实验室那件事吧。如果你们已经你们查到了实验室在洛烟的分部, 可以对比一下那个最终的账户是否与他们的相关人员有不小的联系。”
审讯室里,叶澜补充了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此刻,杨墨的内心已经麻木了。此人摆明了是来这儿演戏的,看看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结合他对叶澜的了解,杨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就是故意被抓进来,以达到某种目的。
不是规定不允许, 他真的很想问对方一句——怎么清楚内情,你帮我们去把嫌疑人抓了吧。
不想再和叶澜纠缠。杨墨撂下一句:“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就烦躁地离开了审讯室,与监控室里的方景初打了照面。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出彼此脸上的无语凝噎。好一阵,杨墨才憋出一句。
“方组长,什么时候能把这人请出去?”
“快了。你就当他是来给我们完成年末kpi的吧。”方景初苦笑着宽慰了同事一句。
他们真的不想再查同行的案子了,尤其是这种脑子好使,身份还复杂的同行。
五天之后叶澜所说一切被证实。
所谓被打进他账户的非法资金,其实一分没留在他的账户里。上面的日期有被篡改的痕迹,虽然还查不出原始信息。篡改人的手段相当高明,不是特意往这个方向追查,并不容易被察觉。
网安的信息专家在熬了两天后表示,这笔资金有一部分的归属的确和他们之前查的实验室有纠缠。甚至那些账户的实际操控者很有可能就是实验室中的核心人物。
资金流的造假被证实,而接着那些人证身上的疑点也被调查了出来。不得不承认,审这些人比审叶澜简单多了,几乎只用了不到半天。他们的证词在细节之处便开始自相矛盾起来。
至于鲨鱼,卧底对比的叶澜和他见过的所有人,表示没有一个符合的。而且,说鲨鱼的高层这些年一直和实验室有着密切往来。于是这一个罪名也被推翻。
至此,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清,这么多疑点汇集在一起,特调局对叶澜的指控已经不攻自破。
杨墨和方景初多次试探叶澜怎么知道的这些信息?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是在诬陷却不在一开始反击。是不是对此有所预谋。皆被某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
“我只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些信息,想到的第一时间就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这是叶澜在那五天里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对调查者们态度和之前那十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或许区别还是有的。
因为嫌疑洗清了大半,现在没人能逼着叶澜回答问题。所以此人彻底从嫌疑人变成了配合调查者,有权随时离开,只是这家伙暂时赖在这边没走,也没人来管他。
废话,特调局本来就要查实验室,现在又多了他这个货,即使两相交集不少,照样忙得不可开交。他不想走,留下来打工也好。毕竟麻烦就是他带来的。
等到叶澜觉得自己该说的信息都透露完,那些拿他当挡箭牌的账号全部被查封,还没来得及走完的资金流全都被截到,一些小兵们也被逮了回来。
几轮审问下来,事情跟叶澜彻底无关,这人才在杨墨又一次的询问中,询问了自己是否可以离开。并得到了特调局有史以来放人审批流程最快的一次。
询问是上午提出的,人是中午走的。连午饭都没吃上,被方景初亲送走。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说清楚?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或者说,你们。”
这也是几位知道全部隐情的特调局高层共同的疑惑。
如果叶澜是为了脱罪才说出那些信息的,进来时就可以。不仅不用被关十天半个月,还可以直接成为调查的协助人。
偏他要硬生生拖着,到他们证据搜集得差不多的一刻才说出来。除非他是想体验一下被关押的生活。
更别说如果他们一个没查好,叶澜现在就可能直接进去了。如此以身入局,所图谋的不会小。
隐约间,方景初有过一个猜测,但比起犯罪者来说,一个暂时没有造成危害,甚至可以说提供了帮助,只是方式不太恰当的前同事,并不需要优先调查。
“如果我不在这边待那么久,他们根本不会露出马脚的。”突然,叶澜悠悠地说。
方景初原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叶澜能回答,此时不由得一怔。
“你是说他们……”
“想把我和叶氏当成替罪羊可没那么容易。如果我一直管着那些账户,他们根本找不到嫁祸的机会。于是只能先用人举报,等我真的被抓进来,再偷偷放上那些证据。”
“所以你才会让我们查那些资金流真正交易的时间对吗?”
“嗯。包括那些来做伪证的人都是事后才安排的。不过因为手法比较高明,被伪装成之前的样子罢了。他是想用这种手段把他做过的事都推到我身上来。把风云做过的事放到叶氏身上去。最后再把实验室藏匿起来,这样,就可以顺利脱身。”
“他们和实验室……”
“你们不是知道吗?半年前的惨案。当时被他们跑了些核心人物,正在试图东山再起才会有上次查到的实验室的事件。不能再让这个问题遗留下去了。”
“的确,他们的危害性超乎寻常。”
“对。也因为那次,他们变得很谨慎,不逼急了,不找到最合适的时间,是不会出手的。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理由。”
“这就是你们故意卖出破绽的原因。”
“嗯。志远那时让他们来不及反应,觉得自己暴露,开始选择用于脱身的替罪羊。这个时候,只要留下一些微小的漏洞,让他们找到往里跳的机会,死伤的数目一定是最小的。”
“你们知道那个幕后人是谁。”
“不完全,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就足够了。要完成一场嫁祸,需要的因素并不多资金流通人证影像,适当地露出一些‘小疏忽’,让他们自以为抓住了我和叶氏的把柄,将那些可以替换的经历安上去。这样容易误导你们。因为一方的罪名成立,另一方也很难逃脱,到时候就可以一次摆脱两个。”
方景初点头表示认同,他们当时死命认定叶澜的罪名,确实有叶氏当时那乱子的原因。
“让他暂时放松警惕。在他不知情中缩减他生存的空间,顺便给自己再找个盟友。”
“盟友……”方景初很快就理解了叶澜话语中的意思。
不管叶澜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洛烟,想要光明正大把涉及界外的犯罪者送进去只能通过特调局和搜检院。调查局都不行——这不是他们的工作范围,到时候还要转交,那何不一步到位?
而且,那位唐小姐看起来也参与其中,真要查起来调查局是得避嫌的。更别说……方景初想到之前那几个案子里唐晏表现出来的差错,总有种过几天会在这里看到对方的预感。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抓人是职责所在,你又是为了什么?你一个富二代这辈子只要不犯法不创业,混吃等死一辈子也花不光你家的钱。掺和进这种事情来,还做到这种程度上,图什么?”
“为了人类的和平。”叶澜笑着留下这么一句。
方景初定在原地,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跟这人耗了这么久,估计也就今天这几句他说了真实的想法。或许是因为目的达到了,所以便不再算计着那些东西。
正想着,方景初突然看到内部群里弹出来一个消息——调查局出事,他们现任的行动组组长,唐晏同志因为涉嫌杀人未遂和破坏保密原则,做为邪恶势力的帮凶被带回搜检院调查了。
方景初:我是该说果然如此,还是该庆幸这回霍霍的不是我们呢?
……
“呦,夜,你终于舍得出来啦。”城郊别墅里。一个秀气的青年听着门口的动静出声道。
“我可听瓜瓜说了,你这几天把特调局的人,折腾够呛啊。”一个清丽的女声。
“不许叫我瓜瓜。”青年抗议。
“这个挺顺口的。”旁边紧接着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别抗着了瓜瓜,你就认命吧瓜瓜。谁让你长得这么可爱呢。”又是一个女声,不过与上一个相比更加的成熟。
“老大,特调局彻底跟实验室耗上了,甚至包括支持实验室的鲨鱼。真不愧是你的手笔。不过光凭他们应该还不够吧。”这个声音在所有人中算是最普通的了。完全找不出任何特点。
“是不够,但能起到不错的牵制效果,让我们轻松一点。”叶澜边说边走进客厅,然后就看到了姿态各异的八个人。
“嗯,键盘呢?楼上?”他扫了一眼客厅的人问道。
“那小子还能在哪啊?当然是抱着他的主机睡觉去了。”八个人里身材魁梧的人说道。
“那你们先聊,我找她去。”叶澜转身上楼。
“行啊,老大,那你的存货我们不客气啦。”长相明艳的女人高声道。
“不行,琴,你已经喝很多了,不能再喝了。”李淼一听赶忙阻止
“哎呀,淼淼我再喝一点,就一点。你也知道的,白嫖的老大的存货不容易。前段时间,帮忙看管那条蛇他都没同意用这个做报酬。”琴一听抱紧了酒瓶。
“不行就是不行,上次你也这么说,到最后差点耽误事。”李淼一点不和她客气,就要去抢酒瓶。
“对了,夜,你这一回来就把我们叫到别墅商量事。不先回家看看?”秀气青年问。
“你犯浑了啦,现在头家里可没人。”
“奥,也对哦。”对方沉默下去。默默把那句唐晏已经被特调局带走了咽回去。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触人家霉头了。
第208章 轮回(13) 互相套路之后。
叶澜没再管他们聊些啥, 上了楼,找到了那位正在电脑面前吃泡面的女士。
交代完要求,他回到自己的书房, 给自己泡了一杯没多少咖啡的拿铁。
端着咖啡坐到吊椅上, 他将头微微后靠。
“在吗?”
“你出来了。”
“嗯。早上的事。”
“看来我们是注定碰不到一起。”
“什么时候出的事?”
“昨天晚上。剩下还没做完的交给柳青处理,都不是很重要的事, 他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至于办杂2。真是,搜检院的伙食也是够糟糕的。特调那边……”
“放心, 线索透露得足够多,以方景初他们的能力, 那些家伙应该在为账户资金一堆用不了而烦恼。顺带地,一帮关系人也全被监控起来, 他们能用的人手不多了。你呢, 怎么说, 昨晚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确切地说是今天早上凌晨的事情。”
“什么罪名?泄露机密, 勾结界外犯罪分子?”
“不止, 还有杀人未遂。”
“……还真是我们想得那样。他……对你的仇恨越演越烈了。”
书房里,叶澜抿了杯中液体一口, 叹息道。
十天前,叶澜进去的第五天。叶氏的事情出现转机。唐晏便放松了对这边的监控, 打算继续调查上次林宇查出的那三个可疑人物。
由于各种原因,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搜检院盯着。好在大多是信息手段和远程监控,日常的调查行动并不会受到限制。
而且,她有的是手段切断或扰乱搜检院的调查,摆脱他们的监视,让他们对她的怀疑增加,却丝毫找不到证据。当然, 唐晏并不能确定做到什么程度搜检院就会丝毫不顾忌后果地直接将她逮捕。
但这并不是太大的麻烦。她本就想着利用这一点,只是程度的问题。林宇那边散播出去的消息没有泄露,这能从侧面印证唐晏的某些猜想。让那个早有轮廓的陌路者再次清晰。
还得将那三个案件的真相保留下来。
希望搜检院稍微沉得住气些。实验室最近在疯狂地玩栽赃嫁祸,没再搞出什么人命。她打算趁此机会打个时间差,趁此机会给他们送出最后一个必须动手的理由。
被林宇查到的三个人十有八九不是幕后主使的真正身份,大概率是一层障眼法。那个人隐藏在这三个人之后,通过他们远程控制那些受害者。
正因如此,幕后的人一定与这三人有过接触。而且是频繁地接触。要想查出幕后男人的真实身份,唐晏就必须从这三人下手。
想了想,唐晏将活分了三天。每天一个人。
第一个被她找上的是恒爱医院的副院长,第二个则是美容师。两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和很规律的作息。于是问题便解决得很快,唐晏找了一个没人的时间,直接用精神控制让他们把过去两个月的经历全部回忆了一遍。
然事情到了第三个人,那名心理医生时,却有了些额外的变化。心理医生名叫南桉今年三十二岁。在这个行业里的口碑倒是不错,这也就意味着她不需要通过大基数的病人来获得收获,见面需要预约。
为了尽可能让行为合理,不引起对方警觉,唐晏是以一个病人的身份去拜访的对方。
“唐小姐是吗,快请进。”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南桉经营的咨询室。唐晏见到了这位长相温柔,颇具亲和力,但眸光却极其深邃的女士。
“打扰了南医生。”她这样说着,以示寒暄。在南桉的带领下,来到一间装修素雅的房间,看着对方的助手端来一壶花茶。
“唐小姐,你今天其实不是来看病的吧。”
将茶杯抵至嘴边时,唐晏听到对方来了这样一句。下意识就抬起眼眸,与对方眸光交会。
不过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动作,按着刚刚的惯性将茶水送入口中。
“我在一个现场见过你。听他们喊你唐组长。”南桉自顾自解释道。唐晏点头,这个解释很正常。
“唐小姐以病人的身份来找我,是想私下调查什么事吧。”
“为什么?”
“最近的三起事件的凶手都曾来我这问过诊,这想必不是一种巧合。而且……我这段时间一直有种不自然的感觉。像是在被什么人窥视着。”南桉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有详细情况吗?”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她确实为了调查而来。南桉点点头,接着说道。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清了,我只是时常感觉自己说出的话不受控制,有时候还会缺失一段记忆。”
南桉略微皱眉,叙述着这些天的感受。
该说不愧是相关工作者,有学习过一些意识领域的理论。至少,能够感觉到自己精神方面的变化。倒是为她省去不少引导的时间。
唐晏想到她去调查的前两人,被询问时半点不对的感觉没有。为了减少时间,她只能直接用强硬手段解决。快是快,但要做到无伤并不太容易。
可是,能模糊地意识到对方的控制和恶意同时意味着南桉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对方预期的举动从而招致威胁,尤其是当叶氏和叶澜那边的局被破解,对方想要的结果没一个达成,很可能就会彻底撕下伪装。直接制造惨剧。
而唐晏此前所有的布置,就是要在这种惨剧发生之前将对方收拾了。
“南小姐。”她直视南桉的眼睛,目光变得无比平和,“你之所以会有那种感受是因为有人对你的意识做了手脚。而我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对你意识动手的人。”
“你想怎么做?”南桉并无多少惊讶地直接问道。正如唐晏所想,她的确对意识领域有相当深入的研究。
“我可以帮助你消除那些影响。”唐晏肯定地说,“这需要你的配合。而我无法承诺在此期间你不会遭受伤害。”
“没有问题。不过既然有人抹去我的记忆,应该是不想让我察觉到某些东西,我不想在这上面惹麻烦,所以可以麻烦唐小姐看完直接帮我清除吗?”
“可以。”唐晏点点头。心中却略微有些诧异。通常来说记忆清除是很少人愿意接受的方式。这意味着当事人完全不知道此段时间内自己做了或被人做了什么,这是相当危险的。遇上心怀不轨之人,死都不是最糟糕的。
南桉为什么会对她那么信任。不仅半点不怀疑她的目的,还打算让她直接清除记忆……这对一个在意识领域有所研究的人来说,相当奇怪。
并没有等她想通这个问题,南桉说着唐小姐自便吧,就让自己放松,半倚在沙发椅上。
过程也出奇的顺利。
因为南桉的配合,一个小时后她已经结束了对南桉记忆的查看。而在联系了三份记忆之后,那个躲在幕后悄悄控制局势的人的伪装身份也已经锁定——猎豹外卖的一个送餐员。
很好地选择。
这种工作走街串巷,接触个目标人物很难会被人注意,借送货上门的机会动手脚也相当容易
接下来就是从各种影像中补完他的生前轨迹,推断出他的下一步行动,借此彻底点燃引线。
在确认彻底消除南桉的记忆,并做了一些安抚工作,保证没留下精神方面的隐患后。唐晏叫醒了南桉。并且给了她一个自己的私人通讯码,表示如果最近感觉身边有不对劲的情况可以随时和她联系。
“啧。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太容易了。”
离开咨询室有段距离,唐晏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她已将刚刚压下的疑惑重新复盘了一遍。但她现在的凝重却并不来源于发现了蕴藏其中的陷阱。
恰恰相反,不管她怎么想,这件事情里都没有一丁点可疑之处。南桉的记忆说明她有被引导的情况,而她在给那几位做心理疏导的时候也的确受到此间干扰,导致咨询者某些情绪滋长。
若与前面两位联系,所有的线索都能对上。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他图什么呢?帮自己更容易地获得信息?
至于陷阱。要是对方有这种能将误导的每一处细节都对上的能力,半年前那天时地利人和的就该成功了,哪会到现在了还被他们逼得这么狼狈。
当然也不能排除,必要的注意还是得有。只不过心中那种隐隐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可能性不会太大。
那还能有谁呢?此事知情者除了敌人就是盟友。而她的盟友就那么几个,都和南桉没有什么关系,也做不到。
……
咨询室里,南桉打开监控记录,看着画面中的人轻声自语:“奇怪,我为什么会感觉这个人是我可以深交的呢?明明我们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啊。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莫名能让人安心的感觉。”
之后的几天,唐晏照常到调查局打卡。翻翻之前的案件记录。盯人这工作被她丢给了从墨曦瑶那儿的人和柳青去做。
这些是她最后一次去界外时墨曦瑶硬塞过来的她的心腹。美其名曰算作帮她找到了身世的报酬。唐晏估摸了一下之后的行动规模,也就收下了。一般有什么不方便的跟踪调查就会让他们去。
反正这些人的跟踪调查的技能全给点满了。柳青更是干这种活的老手。
她对此挑不出一点要担心的地方。
界外那边的势力。有墨曦瑶盯着,当初确认过范围,以及叶澜在特调局故意闹出的动静,相信实验室最大的靠山鲨鱼这段时间应该打扰不了界内的一草一木。
剩下的就是……唐晏的笔尖悬在了一张图片上,你会怎么做呢?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让她等太久。
叶澜出来的前一天晚上,唐晏忽然接到了南桉发来的信息,说想约她见一面,接着就是一个定位。
没有原因,见面地点是一个位置比较偏的小公园。八成是那人想要引她上钩。不过单单一个人怕是不合你的心意。
唐晏心中讽刺一笑,毫不含糊地赶去了小公园。一方面是想将计就计,另一方面也是真怕南桉会出事。
公园里的灯光相当稀疏,而且已是后半夜,好些灯光都已熄灭。因是很少有人敢往这边来的,更别提南桉还怀疑自己被跟踪了。
刚走进这里没几步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唐晏心中顿时一紧。虽然她有把握也给了暗示,那人好歹也是那么些年的内部人员了,总不至于真亲手害死一个人来逼她入局。
但半年前的意外还历历在目。来不及多想她寻着血味在公园里迅速找到了南桉。还好,只是腹部受伤,没伤到要害,出血量不是很大。
唐晏的手在南桉身上,检查她的伤势。刀没有被拔出来,伤口很新,造成时间绝对不到两分钟。也就是说,凶手肯定还在附近。南桉此时已经昏迷了,唐晏正打算要不要先给她做个急救措施,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扑过来。
这一下她没法躲,闪开很可能导致南桉二次受伤。
而且或许,也没必要躲。
就如她所料,没有实质性的攻击到来,只是手上被塞了一个凉凉的东西,紧接着听见两声东西被拔出来的声音,随即手里的东西被拿走。有人猛的把她往旁边地上一推。
伴随着刀掉到地上的脆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叫喊。几个人匆匆往这边赶,为首的还拿着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
“你确定唐晏威胁南桉和她交易?”她听到有人如此问。
“举报人说那个女孩不久前刚到,然后一直停着没走,像是在等什么人——在那里,还有一个人。”
探照灯划过来,唐晏的眼睛略微不适应的眯成一道缝。就见六七个人赶来过来。
“唐!”
“老大!”
“头你真的……”
一时间唐晏听到了数个熟悉的声音,不可思议的惊叫。
第209章 轮回(14) 麻烦人物进来了……
唐晏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强光, 完完全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南桉倒地昏迷,腹部的伤口汩汩地往往冒血。自己身上的白衣染着鲜血,手边静静躺着一把看起来就和伤口很附合的水果刀。
不用想也知道上面一定沾着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指纹。
唐晏看着这一切, 不由得觉得这真是一个漂亮的现场。
耳边却突然听到一个人颤抖的声音。
“所以那些事确实是唐你做的吗?那些案件的真相是你故意掩埋的?”她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是罗应成, 不过因为不敢置信而有些失真。
……果然不止一个罪名。但是朋友,什么叫之前那些事情的真相?林宇应该把我的猜想都告诉你了吧, 你是忘记了还是这样了都不肯信?
她并不考虑这是罗应成的演技,他没有一点这方面天赋。也有可能, 是林宇没有透露完全,故意留了一些给同事们和试图栽赃的人留了自由发挥的空间。
嗯, 这很符合他的个性。
正如此想着,唐晏看见远处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唐小姐, 您涉嫌杀人未遂, 以及多项涉密违法行为,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抬头看了看对方, 唐晏记起此人应该隶属搜检院。
现场有人通知了救护车过来。南桉身上的伤口被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 生命危险是不会有了。总算,伤亡应该不会再出现。
“我自己会走。”
确认没人死亡, 唐晏避开周围搜检院来人准备押送她的动作,自顾自站起来径直向对面停着的那辆搜检院公车走去。
她脚步不停地穿过几个神色复杂的同事, 又一次听到他们或震惊或难以理解的质问。
“唐晏。所以那些都是你做的。我们查到的那些事都是你……”
看得出来,林宇透露的东西是真的不完全。李岩这个暴躁的很想上来揍她一顿。
“还有那些透露的消息也都是从你这发出去的。”还好,这不是王鑫,林宇并不是什么都没说。
“唐姐,你真的,背叛了搜检院。选择与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合作了。”
小曹……唉,看这孩子幻灭的表情, 也是为难他了,刚入职一年就看到这种黑暗的东西。
“唐组长,你到底图什么啊。”孟超旭既惋惜又无奈,“事情一旦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就算有再高明的手段都不可能完全掩盖。终有一天会东窗事发把你害惨的。”
但这些都没有让唐晏停下脚步。
直到和林宇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剩下的拜托了,你知道在哪找线索。柳青会在外围辅助你,实在不行就去找他。”
而后在质问、叫喊和救护车交相呼应的声音中坐着搜检院的车离开。
……
“你说伤了南桉的另有其人,你是因为南桉怀疑有人要害她才急忙赶过去的。结果到的时候被人暗算了对吗?”搜检院调查室里,唐晏对面坐着的调查员看着手里的对话记录确认道。
“对,我并没有主动约南桉出来。”
“好,就像你说的,是南桉联系的你。那为什么她会有你的通信号码?而且现场掉落的刀柄上也确实检查出了你的指纹。除此之外只有南桉在挣扎时在刀口上留下的指纹。”
“这个我也解释过了。那把刀是可拆卸的样式,对方先将备用的刀柄放在我手上,之后从南桉身上拔下刀,把两个刀的刀柄互换。因为他戴了手套,加上刀被扔在血泊里,他自然不会在刀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唐小姐除了你自己的口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所说的正确性。那个公园周围没有监控,我们也并未在周围找到另一把刀。至于你说的那个人,谁能证明他存在?”
“我们在你的手机发现了通信记录,她约你见面的地点就是这里。据我们调查,你与南桉的交集只有之前你去过她诊所的那次。你为什么要单独与南桉见面,南桉又为什么会约一个才见过一次的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我去找她是因为她牵扯进了调查局在调查的案件……”唐晏的话只说到一半。
“关于这件事,疑点就更多了。”
她正对面的那位眸光锐利的审讯者打断了他,语气咄咄逼人。”据你的同事所说,南桉和你们调查的事件有关的地方只有她同时和那三起事件中的凶手有较密切的联系,同样的人选还有两个——分别是恒爱医院的副院长,焕荣美容院的一个美容技师。你同样去拜访过他们。但是,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作为调查局的一员,唐晏本该很清楚在任何情况下,单人调查所得证据都无法被使用。而她在前往调查这三人时没有叫上任何同伴。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的同事们知道的。还有,我们在询问这三位被你调查的人时发现,他们都有些想不起这段记忆,这又是为什么呢?”
唐晏沉默。她没什么不能让同事们知道的。可是属于联盟的幻蝶有啊,还不止一个。至于记忆的模糊。这倒不是她没能力营造一个完善的记忆片段,单纯是给搜检院的调查者们留一点线索。
“没法解释吗?那我们换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与多个案件关系人在案件之后依旧保持联系,不定期单独拜访。”
“这只是一点点对受害者的关怀。”唐晏让自己的脸上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被审讯者收入眼底。
他随即发出一声冷嗤。
“关怀?用索要巨款的方式吗?这些人或多或少存在难以从正规渠道发现的污点,也就是说,他们不会是一般的普通群众,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是非界内人的可能性很大。而您,在案件发展期间就与他们有隐秘的信息往来。”
“所以。”
“虽然资金链还没有完善,但泄密和与界外犯罪分子勾结提供保护这两点你跑不掉。现在,请你如实供述所做细节。毕竟坦白从宽。虽然你做的这些事已经足够判定格,但你也知道,如果配合态度良好,不是没有可能减轻。”
还不错嘛,信息查的挺全乎,维持着脸色表情不变,唐晏在心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她故意没有藏的消息被那个人找到,搜检院负责调查的人也将这些全部查到,这样一来,她就只需要负责解释。
不过,为了真实,为了更好的让某些人跳进来,她对自己做的比叶澜那边绝一些,这些事中的很大一部分并非子虚乌有,是她需要在其他一些身份上做的事。
从某方面来说,身为调查员这的确是违规行为。但,这仅是对于这个职业来说。反正事情解决后,她就不需要这个身份了。至于其他,卧底也好,秘密调查也罢,反正没有违反界规。
嗯……还是要再等等的,等所有准备都到位,等那人彻底走投无路。反正搜检院内的虫子已经提前让人清除或限制了,此刻能掌握这件事全部情况的,都是确定没有问题的人。
她并不担心那些人会因此找到什么新的逃脱契机。
“我的确是私下去拜访过他们,不过收取巨款这事并不存在。没有带其他同事是因为这并不是取证过程,只是验证一些想法。我想这些并不违反规定。至于其他,我想你们应该还没有查清楚,不妨等确定了再来质问。看我究竟违反的是法律,还是职业规范。”
“至于杀人未遂,就像之前说的,你们的证据显然也并不足够。”
看她这一脸言之凿凿的样子,对面的审讯者微不可查的一僵。的确,目前除了伤人,他们找到的,有关唐晏的线索,只能证明她能在界内外穿梭,且与某些组织有联系。
而这,放在调查局看可能有问题,可要是换作特调局或者某几个其他特殊部门,就完全不是问题。
加上之前叶氏被人栽赃,和今天早上刚被放出来的叶澜,都因为调查不全最后差点冤枉了人家。幸亏叶氏和叶澜后面没有追究,不然到时又是个大麻烦。
所以搜检院现在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又搞出丑闻。
再看一看唐晏和这两个当事人的关系和特调局传来的猜测,搜检院在没有得到能完全捶死唐晏证据后,是真的只敢把人带回来先询问着,不敢做任何其他猜测。
审讯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刚解散就再次成立的专案组动用各种渠道一寸一寸翻找与唐晏有关的任何线索。
越调查越迷惑。
不是证据查不到,是查出来的证据要说指向唐晏吧可以,要说跟她没关系吧也可以。问题其中还有很多线索自相矛盾——真就一个混乱现场。
唯一还算正常的是对南桉那件事的调查。南桉在醒来时承认是自己联系唐晏的,因为怀疑自己被跟踪。虽说她被刺伤时没有看清对面的人,但直觉那个人比她要高出不少。
那把刀上虽有唐晏的指纹,但进过测试,与刀口情况并不符合。伤了南桉的凶手很大概率不是唐晏。
搜检院已经麻了。这情况要说没人在背后搞鬼,鬼都不信。再结合特调局传回来的,某些情报,搜检院一帮人现在看着唐晏就是一百个头疼——这看上去就像是人家为了某个目的做的局。
联系上前段时间内部人员的某些变动,隐约猜到了唐晏是什么人的搜检院高层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以最初的那几个罪名将唐晏扣在搜检院。
也就是苦了调查局一帮人刚为获得一个大佬而欣喜,转眼对方因为犯法而被逮捕进去,一时间各种的不敢置信,痛心疾首,工作都越发不得劲。
好在还有孟超旭这个资历长经验丰富的副组长暂代唐晏的工作,管的住众人,不然少不了出乱子。
至于本次麻烦的罪魁祸首唐晏……唐晏十分悠闲。除了偶尔抱怨搜检院不太优秀的伙食该回答问题回答问题,该休息休息,该和叶澜联络联络,该撬门撬门——
是的,撬门。
唐晏在搜检院待了快五天了,但从没有一整天待在这审讯室中过。
对于她来说,搜检院调查室的防护网完全不值一提。屏蔽器一开,障眼法一放最后再算准巡逻的时间——完美。
那些门禁啊,密码呀就更方便了。顺手在沿路放几个最新款微型监视器,基本就能把整个搜检院的情况收尽眼底了。
当然,出去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毕竟交流信息通是以系统联络叶澜,再由这位自由人中转。
日常出去也就是去指挥一下墨曦瑶借她的人,放几个监视器用来找搜检院内部的虫子以及……吃顿好的。
这让她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生活的相当愉快。
在上次清理中不被确定,因此只是排除出了权利中心的虫子们也找的差不多了。
第210章 轮回(15) 安排中
“唐小姐。”
第四天的晚上。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了唐晏所在的房间。
“你是?”在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那张相当陌生的脸孔后, 唐晏用语气表达了疑惑,暂时收起了联络叶澜的想法。
即使不认识对方,她却能感觉到此人身上与之前普通的调查者们有所区别的气质。
这位大概率是高层, 还是知道很多秘密的高层, 就是不知道对于她会有多少了解。
左右没什么特别紧急的,唐晏朝对方投去了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乐趣的目光。
“大人, 您下次出去不然告诉我一声。我给您开门行吗?您这动手咱们这个小小的搜检院恐怕承担不起维修的费用啊。”
大人……
好家伙,会对她用这个称呼的, 知情程度相当高了。至于维修费用……
“我可没有暴力拆卸,顶天事后多几个漏洞, 还是半天就能修好的那种。介绍一下?”
单论这个人的外貌她是有些印象的。搜检院最高决策会的会员之一,在其中的威望颇高。难道这位就是联盟在洛烟这边的主要关联人?与自己对接的主力。
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吧……因为保密原则, 她与对方并非直接联系, 互相之间更是没见过面, 但她还是感觉这位的气质与之前对接的人不太一样。
还有, 此人脸上明显带着不少的修改痕迹, 并非本相,这种情况可不适合长期的潜伏工作。
说起这方面, 可怜她一个易容的老手,这几年却都用得自己的脸……除了眼睛。
“苍松, 是白鸽大人的下属。半年前应联盟要求进入洛烟搜检院。”
才半年前。唐晏不动声色地挑眉,这个时间并不符合一位长期在洛烟发展的联盟成员,倒更像是专门是为了配合她的某些行动。
大概率是她那位爱操心的联盟话事人舅舅见她突然断联想出的招。
这样算,有易容的痕迹就很正常了。
毕竟短时间内要想在搜检院高层塑造一个新的身份并不容易,他多半是顶替了原先的那个决策会会员的身份。在那位暗线的帮助之下
“您体谅一下吧。这些漏洞我们修起来是真的不容易啊。”苍松笑得很勉强,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帮忙修一下子。
“如果这次事情能解决的话。”
她并没有在此事上有所推辞,转而问道。
“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事儿?”
“还有见您一面, 为您提供点可用人手。”
果然,对这个答案,唐晏丝毫没有意外。可惜了,她暂时应该……
用得上!
于是刚还在挥手示意苍松尽快离开的唐小姐突然跟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张字条,在对方半个身子走出门外即将把门带上时将东西朝着苍松后脑扔去。
“虫子名单,麻烦解决一下。”
她如此说着。
而苍松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转身接住。
话落,门关,处在苍松身上的屏蔽器也在这一刻无法继续影响房间内对唐晏的监控。
独留他一人跟纸上的名字大眼瞪小眼,半晌才缓过神来去安排后面的事。
在那天之后,唐晏明显感觉到一些监视着她的东西被撤下。
大概是这些设备比较贵,她如是想。更方便地进进出出解决一些问题,以及抽空和叶澜联系。
专案组的调查进行着,在知情人士刻意控制下并不显得急迫。疑点越查越多,种种怀疑不断指向唐晏,却始终没有确凿结果。
往往是一有看似的铁证就迅速被推翻。唐晏对此相当满意,她放出那些消息本来就是要这个效果,为此考虑到了各种最坏的情况。现在有聪明人配合,问题就更少了。
从墨曦瑶处要来的人已经基本掌握了那个伪装成送餐员的幕后人的行踪。唐晏让他们先不要打草惊蛇,只要防着他再害人或做害人的准备就行,这于那帮人有些专业不对口,但问题不大。
进搜检院的第六天,唐晏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一个人这几天的所有行动,基本是到处乱跑,足迹遍布整个烟云城。
“他好几次送餐都会在对方屋里停留一会儿。对方很警惕,我们靠不了太近,所以这部分我们没法监控,只知道时间大约是五分钟。”
对方用一种闷闷地经过掩饰的声音说。
“嗯。你们继续盯着他,不要暴露。如果感觉到身体有不自在,立刻离开。”唐晏没有解释那个不自在的具体含义。她相信这些能被墨曦瑶挑选出来的人不会对终端毫无了解。
回到搜检院属于她的那个被监控的房间后,她立刻联系叶澜,将记下的名字报给对方。
“找人看着,如果有怪异行为立马控制住。还有,搜一下他们家里有没有什么危险物品。”
“好。你刚才说他进这些人的房间里只有五分钟。用了控制器。”
“显而易见。再者,我们不是早就查到过了吗。那个属于林娴雅的被忽略的细节。”
从系统出现开始,唐晏就一直怀疑着有不完整的生命控制器的存在,而这东西知道原理的人就那么几个。
排除了死人,知道完整制作方法不可能搞出残次品的,和他们自己之后,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林娴雅的那位旧情人。
在多方求证,通过系统反向试探之后,他的存在被证实。
而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要追溯他的踪迹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在叶澜被控制,唐晏被监视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没了最大防范对象的人总是会不自觉放松的。这个时候,柳青就可以发挥作用。
于是,当叶氏被洗白的时候,这个隐藏的家伙的生平已彻底显露在了他们眼前。
“可惜,还不到揭晓的时候,林宇来找过你吗?”
“已经谈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全部都解决就等他跳了。”
两天前。
“你想好了?要这样做可回不了头。”一家私人疗养院的vip监护病房里,叶澜逆光站在窗前,一身米白色的呢大衣,乍一看还有点像其中的工作人员。
在他背对的方向,有一张相当宽大的病床,暖黄色的被褥里睡着一个女人。女人看上去五十几岁,带着细纹的脸孔有些苍白却并不显憔悴。
她的手上打着吊瓶,心率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床边放着空了的药盒和半杯水,看起来刚睡下不久。
在她的床边坐着一个人。在这只有三个人的房间里,叶澜刚才显然是对他说的。
“想?我需要吗?何况你们给我选项了吗?”这人的语气明显不善,“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还假惺惺地问这个做什么。”
“为什么不在她醒的时候进来。”叶澜没有计较他的语气,暂时岔开了话题,“你和她也有二十几年没见。”
“有必要吗,让她再想起那些糟糕的往事。”
“也对,都是当初那件事里的受害者。”
“你这话说的,那件事里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受害者,她也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前途才答应的。虽说之后她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从本质上来说和叶铖梁没什么区别。至于林娴雅,那家伙已经不在人的范畴内了。”
林宇的语气越发冲了。
“但你得承认,她对你还是不错的。当初的实验她是唯一一个因为你难受而想要退出的人,林宇。”
叶澜保持着平缓的叙述,回头看着床边坐着的穿着藏青色大衣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
“你还是想让她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不是一头雾水地成为一些人手里的刀。不然当初唐晏来找你的时候你也不会答应她。”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比起他你们是一个更好的合作者。毕竟我不是一个成功品,无法理解连自己妻子和骨肉都会亲手伤害的人,和这种人合作风险太高,仅此而已。”林宇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放在床上的手却抓紧了被单。
“好吧,感谢你的选择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林宇不满地说,“你只比我大了两岁,而且我是承她的情。”
“理解,如果是我提出来的,你肯定不会多看一眼。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她那次跟你说了什么,毕竟她一直不肯告诉我。”
“呵。”林宇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叶澜,反而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诶,那你还回去吗?”某人突然问了一个谜语人一般的问题。
“你喜欢,你回去,反正我不承认。我永远也不属于那里,我早就不姓叶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救她,让她能再次醒过来。”林宇语气不悦地迅速否认,停顿一下起身准备离开,“我跟她姓,这辈子都不想和你们再扯上关系了。”
“那可不一定,要是她哪天心血来潮捞你可说不好。”叶澜浅笑着道。
“我也不用她帮我。我自己做的事我会承担,她履行好承诺让林淑芬之后能正常生活就行。约定我会遵守,以及后会无期。”林宇刚被自己控制着有些消散的怒气又一次被激起,露出极其厌烦的神色。
“话虽如此,但你恨我们可以理解,但不至于恨她吧?”就在林宇离开病房的前一刻,叶澜突然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恨她了。我要是想报复她,为什么答应那个要求。”林宇说完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开。
……
“你俩的交流还是这么不愉快。”听完叶澜的讲述,唐晏无奈地叹息一声。
“要不然你当初也不会亲自和他谈。林宇这辈子估计永远不会喜欢姓叶的人了……不说这个。根据林宇所说,他们很早就在散播未完善的终端,大部分人的身份未明。不快点将人找到,恐怕还会有伤亡。”
“我还在这里待着他应该不至于太急。虽然伤亡依旧无法避免。”
“乐观点,当初损失惨重是因为联盟内的消息泄露,和调查局和搜检院当时不明情况又来不及解释。现在剧本都在手里了,结果肯定大不相同。哦,对了青蛇应该通知到你前单位了吧。”
“可以配合我们行动。不过为了保密,速度上不会太快。我先让系统再给他提供点素材。”
“没事,有后援就能多一个保障。不过系统这东西你还是得看着点,虽然现在是你在接管,但难保对方不会留下个后门,察觉到不对就钻空子。
还有,你到时候应该没出来,直接撬门出去?救人的时间肯定不短,你是不打算再在调查局干了,解决完直接亮身份吗?”
“应该吧。也没特别好的办法了。人家要实在接受不了我就勉为其难再换个身份重新找份养老工作吧。不然其实顾问也行。前联盟核心成员在调查局做顾问,肯定专业对口。”
唐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陈述着。
“至于那个小肥球。我没用它了。”
“什么意思?”
突然地,叶澜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总感觉对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干了一件大事。
事实的确如此。
“我封闭了它的接收功能,在投毒案完结,从那家伙手里薅完积分和金钱之后。我替代了它的功能。直接接收对面传来的相关信息。”唐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惊悚的话。
或许是唐晏前几个案子里唐晏并没有完全按照对方安排的剧本走,让那人隐隐感受到了不安。于是在那天原本的伤人案中,他为唐晏准备了一个完美的,杀人灭口的现场。
在他的设想里,唐晏会在接到系统通知后赶去现场,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攒够自以为能让系统脱离的积分。
而实际上,系统通知下发时,南桉早该死亡。唐晏只要到现场就会被系统释放的干扰弄晕。
等到她醒来,会得到一个失踪的系统和一具被她杀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