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爹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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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是有郎中照顾沈傲的身体的。
他饿了许久,不能吃油腻之物,能进口的只有一些清粥小菜。
这让沈傲十分痛苦。
因为他只是不能吃,但并非没有食欲。
所以趁着甄柳瓷在船上忙碌的时候,他就带着长生去钓鱼,然后偷偷拿去小厨房煮了吃。
舟船缓行,艳阳高照,沈傲披着外裳闲散地躺在椅子上,发丝松松挽起,随风轻动。
日光刺眼,他拿了本书挡在脸上。
不远处长生举着鱼竿,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长生托着腮,回望自家公子。
“公子,这次回杭州,您就要见甄小姐的父亲了吧。”
他在杭州住了许久,反而真没见过甄如山。
沈傲两指把书从脸上夹下来:“是要见了。”他有些紧张:“你说甄老板会喜欢我吗?”
长生听见这话,缓缓转头,抿着嘴不说话,眼神传递了很多情绪。
沈傲的表情也慢慢凝重。
他是能哄甄柳瓷笑,但他也是惹过甄柳瓷哭的,未来岳丈对自己印象会好吗,沈傲摸不准啊。
他看着长生:“你是我带进甄府的陪嫁,这事你也得给我想想办法。”
长生对陪嫁这个身份并不抵触,他认真想起来,许久后道:“公子,我想来想去,咱们也只能小心讨好啊。”他解释:“女子嫁人要侍奉公婆,那咱们是不是就得好好侍奉岳丈,晨昏定省,请安敬茶。”
沈傲闭了闭眼:“我从没做过这些……”
长生揶揄:“那谁让你喜欢上人家女儿了。”
江面一时安静。
“你钓到鱼了吗,公子很饿。”
“公子,在船上是不是钓不到鱼啊,这船走的不算慢,鱼追不上鱼钩吧。”
“……回去吧。”-
下午,沈傲提着茶点去看甄柳瓷。
她事情多得很,贡缎的事上亏损不少,铺子重新开张事情更是多,她要想办法弥补亏空,还得挽回铺子声誉。
沈傲坐在她身边:“歇一会,吃些东西。”
“嗯。”甄柳瓷根本没抬头。
沈傲皱了皱眉,把书信账本从她眼前拿走:“我是吃不得,你是没时间吃,咱俩下了船不会瘦成人干了吧。”
甄柳瓷笑了:“不会。”
沈傲拉着她在窗边小榻上休息:“歇会歇会。”
翡翠关门出去,屋内只剩二人。
沈傲仰躺在榻上,用手圈着甄柳瓷。
甄柳瓷还在挣扎:“我那还有事呢。”
“就一会,不耽误你,待会我帮你打算盘。”
甄柳瓷看他:“你会?”
沈傲笑:“这什么话,我什么不会。”
甄柳瓷心里放松些,不再挣扎,趴在他胸口上发呆。
沈傲问:“你在京城招的那个赘婿如何处置了?”
“和高忆一样,给了银子,送了宅子。”
“哦,哦……”沈傲心里想着事,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甄柳瓷的背,甄柳瓷打了个小哈欠,有点昏昏欲睡。
她蹭了蹭,在沈傲怀里找了个好位置,准备闭着眼眯一会。
“甄老板近来身体如何?”
“挺好的。”甄柳瓷小声咕哝着。
“高忆……之前和甄老板相处的如何呢?”沈傲不好意思直接问自己该如何在甄如山面前表现,所以只能迂回着问。
甄柳瓷揉了揉眼睛:“挺好的。”
沈傲啧了一声:“他都做什么了?”他准备学学。
“没什么啊,就乖乖听话……沈傲,别吵了,我睡一会。”
沈傲搂着她晃了晃:“别睡,亲一口再睡。”
他大掌抚着她的腰,把人整个提起来,用鼻尖蹭着她的脸蛋。
“乖乖,亲一口亲一口。”
自打在船上醒来,他就开始粘着甄柳瓷,讨亲讨抱。
甄柳瓷眯着眼,无奈双手托着他的脸颊,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吧唧”!
“好了。”她说。
沈傲不满:“不是这种亲亲。”
甄柳瓷轻笑:“那你说是哪种……”话还没完,唇便被人咬住了。
他语气委屈,动作倒是很强势,总是托着她的后脑不许她逃,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翻了个身,他又把人压在身下,两个喘息的胸膛贴在一起,有什么躁动的情绪简直要冲出皮肉。
“沈傲……”她侧着头小声喊着他名字,希望他恢复些理智。
沈傲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又寻着她的唇找过去,继续亲吻。
可到最后还是他先停下了,他额头抵着甄柳瓷的额头,喘息着,压抑着,小声说:“不行,不行……”
这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衣衫下,沉甸甸不容忽视的东西几乎烫了甄柳瓷的腿。
她的脸红着,眼中水盈盈的,咬着下唇不敢看他。
“不行,不行。”他伸手替甄柳瓷整理稍有些散乱的衣衫,难以抑制的,又吻了吻她的脸颊,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成亲再说。”沈傲在她耳边低声说。
他长出一口气,躺在甄柳瓷身侧,搂着她:“吃不吃茶点,我去给你拿。”
冷静冷静也好,甄柳瓷想着,便点了点头。
沈傲下榻,取来茶点放在榻上,曲着腿坐着,又弄了弄衣摆,不让那处那么明显的不堪。
甄柳瓷脸上红晕未消,困意倒是完全不见,她想起先前沈
傲说的话,便问:“你怎么想起问高忆了?”
沈傲如实道:“我怕你爹看不上我。”
甄柳瓷轻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是我招赘,又不是招给我爹,你不常见他,见了面你就乖些,听话些,我爹是大生意人,即便不喜欢你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沈傲担忧:“那他真有可能不喜欢我吗?”
甄柳瓷认真想了想:“不会的,我觉得你挺好的。”
这话一语成谶。
甄柳瓷没想到过,凡女儿喜欢的男子,在爹眼里,那便是万分讨厌的,家家如此。
换句话说,父亲越爱女儿,就越看不上姑爷,总是就是觉得他哪哪都不好,总之就是配不上自家女儿。
现如今,甄府中。
沈傲虚虚搭了个椅子边,看着甄如山阴沉着的脸,他又悄悄侧头去看甄柳瓷,眼神无助。
‘不是说你爹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出来吗?’他用眼神询问。
甄柳瓷也有些惊讶。
甄如山的身体这段时间保养的不错,白姨娘甚至能搀扶着他在院子里走一走。
甄柳瓷小心道:“去京城一趟,带了不少特产,已经叫人给父亲送去了。”
“嗯……”甄如山威严点头。
甄柳瓷介绍:“这位沈公子,是女儿心悦之人,先前也有接触,只是没机会叫爹爹知道,现在沈公子家中已同意入赘,女儿便想着,莫不如就招他入赘。”
甄如山看了甄柳瓷一眼,甄柳瓷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他又看了眼沈傲,沈傲抖着嘴角笑了笑,然后也低下头去了。
甄如山皱着眉:“站起来我看看。”
沈傲腾地一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甄如山道:“个子太高了些。”
沈傲赶紧道:“过了年就二十了,已经不长个了,不长了。”
“啧,怎么这样大的年纪?”
甄柳瓷帮他解围:“大三岁,刚刚好。年纪小了幼稚,年纪大了又和我说不到一起去,三岁刚刚好。”
她一开口帮着沈傲说话,甄如山看着沈傲便更是不顺眼了。
“你俩早有接触,是多久呢?”
甄柳瓷低头如实:“有半年了。”
甄如山目光灼灼:“那先前冲喜之时,你为何没招他入赘?”他一下就发现问题。
甄柳瓷:“那时……”
甄如山抬手:“让他说。”
沈傲想了想,没插科打诨混过去,只如实道:“那时候我犯了浑,脑袋糊涂了,甄小姐要招我,我没同意。”
“哦,现在不糊涂了?”
“嗯,现如今想明白了,我要和她在一起。”
甄如山冷着脸:“你说你明白了就是明白了?若你又‘犯了浑’伤了我女儿的心,又该如何?”
甄柳瓷和沈傲具要开口解释,甄如山摆摆手道:“沈公子家世高,应当没吃过什么大苦头,做赘婿屈居人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你还是好好想想,瓷儿,你也好好想想。”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屋内,甄柳瓷和沈傲尴尬对视。
虽没想过会十分顺利,但甄如山这般抗拒,却是沈傲始料未及。
甄柳瓷轻笑:“叫你欺负我,现在好了吧。”
沈傲抿着嘴,一脸愁容:“怎么办啊。”
甄柳瓷依旧笑着看他:“怎么办,这几日你就在府上住着,好好表现吧。”
这边,白姨娘搀着甄如山回院子,低声说道:“老爷也知道这二人一起经历不少,那沈公子在京城家中更是没少遭罪,小姐和沈公子都是真心的,老爷又何必刁难呢。”
白姨娘又说:“先前高忆进府,老爷尚能好好对待,怎的到了沈公子这,反而不得老爷笑脸了呢?”
甄如山面无表情:“不知道,总之看着这小子就不顺眼。”
白姨娘:“那怎么说?赶他出府?让他回京城去?人家废了那么大力气来的……”
甄如山沉默不语。
甄柳瓷带着沈傲去给他准备的住处,沈傲边走边问:“这地方是高忆住过的吗?他住过的我不住。”
甄柳瓷笑着看他:“爱住不住,这些话回头传到我爹那去,我爹还当你是善妒之人,更不喜欢你了。”
沈傲真有了几分委屈:“你爹那样不喜欢我,你都不帮我说话,还这样吓唬我。”
甄柳瓷:“我越帮你我爹越不喜欢你,你还看不出来?”
走到僻静处,沈傲躬身抱住甄柳瓷,把头埋在她颈间,轻轻蹭着:“官人,我都随你来杭州了,你就多疼疼我吧,官人。”
甄柳瓷不禁轻笑:“放心吧,会没事的,大不了官人带着你私奔。”
第52章 “甄老板,成亲当日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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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柳瓷晨起梳洗吃过早饭之后,便想着去看看父亲。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并不真心厌恶沈傲,不过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小刁难,以测试沈傲是否真心。
去甄如山院子的路上,她还想着要不要把沈傲带来,正想着,结果就见有个高大影子和她一路往父亲的院子走,正是沈傲。
甄柳瓷疑惑:“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傲低声:“我表现表现。”
而后二人进了屋内,甄如山吃过早饭正要服药,白姨娘端着药碗过来,沈傲当机立断,把药碗抢了过去。
白姨娘还能怎么说?她只能一脸懵地看着沈傲端着药碗朝甄如山走过去。
一屋子人,神色各异。
甄柳瓷惊讶,甄如山愕然,沈傲脸上带着不那么自然的笑。
“那个……我来吧。”他坐在甄如山身侧。
甄如山个子也很高,两个大男人坐在一张榻上……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沈傲舀了一勺药,一路晃着、洒着,把勺子递到甄如山唇边。
药汤稀稀拉拉洒下来,已然打湿甄如山的衣襟。
进退两难,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甄如山已经很多年没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甄柳瓷咬了咬牙:“沈傲!你别闹了!”她压低嗓子,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傲朝着甄如山,挤出个不那么慈眉善目的笑:“甄伯父与我之间有些误会,咱们多接触接触。”
甄如山伸出一根手指,把勺子推远:“沈公子不必如此。”他顿了顿:“你讨好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沈傲一下子泄了气,放下药碗苦笑着。
他有一张好脸,因这张脸,旁人总对他多了些耐心和包容。
眼见着这面色低沉,甄如山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们出去,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白姨娘带着下人们出去,见甄柳瓷面露担忧,甄如山只说:“瓷儿也出去。”
屋子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沈傲自觉地坐到甄如山对面的椅子上。
甄如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沈公子,瓷儿是我的孩子,不是唯一的孩子,是仅剩的一个孩子,在我心里,我对她的歉疚,难以言说。”
无论是失去母亲,还是失去兄弟,甄如山一直把错处归结在自己身上,有时他甚至想,若是甄柳瓷不是他的女儿,那便不会经历这些,总之,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