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三十三天 白首按剑 22124 字 11小时前

凤休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很沉默, 瞿无涯严重怀疑他是为了保持在属下那的形象。

乐萱属于话不多不少的那类,但在新鲜的人界,她难免有许多疑问, 瞿无涯给她解答。

“那个是胭脂铺, 胭脂就是可以往脸上涂的颜料。这个是香料铺”

乐萱和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她身上是停滞的, 瞿无涯在凤休那尚未有这么深的认知。他第一次见乐萱,自认是同龄,但如今再见,却有一种比对方年长的错觉。

妖族情感迟钝,汲取缓慢,对比起来凤休可真是一个异类, 简直不像是妖族。

就像过了这么多年,他其实有一些忘记当初的乐萱具体是如何性情,而乐萱对他的态度却没有这种疏离感,仿佛那些日子就是昨日。

“是无涯,不是乌鸦。”瞿无涯纠正她。

乐萱也纠正他:“是萱,不是乐萱。平辈只能称名。”

瞿无涯拗不过她,道:“我和凤休是一个辈分的。”

这样就说得过去,乐萱终于接受了,道:“涯哥。”

怎么就跳到“哥”上去了?瞿无涯连忙摆手,道:“不要叫我哥,我年纪比你小。”

乐萱认真道:“王上没当妖王前,我就是叫他休哥。”

瞿无涯捂着脸,这怎么就说不通了。

“那你叫瞿哥吧,比涯哥好听一点。还有就是,这是人界,也不要叫王上,叫公子。”

“好的,瞿哥。”

感觉一下被叫老了十岁,瞿无涯心想,二十五岁,似乎也是到当哥哥的年纪了?其实他不想当弟弟,也不想当哥哥。

偶尔,恍然间他还是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碧落村的孤儿。就算如今他有了师父、师兄和一些朋友,那还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凤休打碎的那份天真,放在哪里都无所适从,唯有凤休是合适的。这算雏鸟情结吗?凤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一个傻子,倘若是其他人对他做了这种事,说原谅也许容易但再喜欢是困难的。抛开那些相处而产生的感情,只谈论凤休,他也是喜欢的,所以才如此轻易地又喜欢上凤休。

但这也是个假设,正是因为凤休是凤休,他们才会走到今日,换其他人来是行不通的。

瞿无涯同乐萱尝了夜市一路的小吃,凤休在后边给他们结账。

“这东西好臭。”乐萱如临大敌地皱眉,捂住口鼻——她为了尝食物方便摘掉了面纱,“真的能吃吗?”

瞿无涯自己不喜欢吃臭豆腐,却喜欢看别人吃,怂恿道:“可以的,很好吃,你试试嘛。”

乐萱尝了一小口,口感倒是不错,就是这气味难以忍受。吃完一串,她摇摇头,“味道还行,就是太难闻了。”

“我跟你说,人族的美食可多了,这臭豆腐不算什么。”瞿无涯笑道,“我看书上说,丹临有一种酒,叫拂月酒,是用丹临特产的拂月花酿成的,入口甜却是烈酒。不像妖界的酒,全是以辛辣为好。”

乐萱好学地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妨碍她反驳。

“甜酒是给废物喝的。”

瞿无涯实在是无奈了,回头看凤休,试图让他说句公道话。

凤休也没听他们在聊什么,但出于对乐萱性情的了解,随口道:“乐萱,让你来人界,是为了多了解一些人族。”

乐萱:“萱知道了。”

感觉听了两句废话,瞿无涯默默思索。

瞿无涯又同乐萱商定明日找个酒楼,好好犒劳大家一顿,就这样又买了点小玩意,便打道回府。

奇怪的是,钟离肃彻夜未归。正好瞿无涯也不想带太多人去苏盼的墓,便说让乐萱去寻钟离肃的下落,而他同凤休去扫墓。

“今日我就不同你们去酒楼了。”凤休懒洋洋地把下巴搁在瞿无涯的肩膀上走路。

此时两人已经在城外,人烟稀少,瞿无涯也不介意他这么张扬,拿着地图愁眉苦脸地对比师兄给的地址,“你有事要做吗?我可以陪你一起。”

“没有。”

“不行不行,我要保护你啊。”

凤休站直身体,道:“瞿无涯。这种话说两次得了,你天天说存的什么心思?”他曲起手指,敲瞿无涯的脑门。

当然是取笑凤休如今不能动武啊。瞿无涯已经养成习惯,哪怕在看地图这种也能脱口而出。

“哎呀,真心啊。”

凤休捏住瞿无涯后颈,“长本事了。”

“不准使用暴力。”瞿无涯抬头,一只手抓住凤休捏他命脉的手臂,“咳咳,我们要讲道理。”

凤休垂目,“你能不能长高一点,每次和你说话要低头,累。”

仗着种族优势没完没了!瞿无涯双目一瞪,“我在人族里算高的,你打击不到我。”

凤休似笑非笑:“哦,那你鞋底为何要垫东西?”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高了!瞿无涯卷起地图,抓着凤休的手,在虎口狠狠地咬了一下。

凤休:“不准使用暴力。”

瞿无涯指着牙印说:“这个叫道理,我在和你讲道理。”

见瞿无涯已经开始无理取闹,凤休便又功成身退地单手搂着他的肩,歪着身子走路。

“瞿无涯,苏盼是不是当时在永劫山,抢神仙骨的时候,你身边那个女子。”

“是,就是她杀了歧牙。”瞿无涯提起往事,声音有些低沉,“她很厉害吧。”

“是很奇怪。她这个年纪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杀了歧牙。”凤休道,“人族既有天赋这么高的人,又怎会让她葬身在永劫山,死在歧牙手上。若她能活下来,再过个几十年说不定能同我对上手。”

瞿无涯不是很想同凤休讨论这个问题,毕竟涉及人族的一些机密,“我也不知道。话说,你现在怎么一直在叫我全名?”

“因为叫你全名的人比叫你无涯的人少。”凤休微笑,“全名不好吗?世间叫无涯的人很多,但叫瞿无涯的,也许就你一个。”

也行,就是应激反应。师父教训他的时候叫全名居多。瞿无涯指向东南方,“就在那边,快到了。”

黄纸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飘散,三根香冒出丝丝白烟,瞿无涯坐在墓前,不停地撒入新纸钱,“我是不是没和你讲过那天晚上的事?”

凤休点头。其实就算瞿无涯不讲,他多半也猜到了。

“她说她能赢,说我留下来也就是死。然后我就真走了。这些年,我就在想,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会不会留下来。我没有后悔过,因为我要救遥幽。”

“我只是在想,凭什么她说我会死,我就一定会死。也许我不会死呢。当然,大概率我还是会死,除非你来救我。最终这个局,还是变成了无解的局。也不是因为我弱小,而是因为我太寻常了,我什么也没有。”

这些话简直称得上语无伦次,凤休靠在树上,没什么为陌生人上香的心思,道:“你这样说,倒显得我眼光不好了。”

瞿无涯“哦”一声,道:“确实,我的脸不是很寻常。”

那场大战后发生的事有点多,凤休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原本在他的设想里,纵然他不是什么讲究的人,这种事也应该发生在严肃、暧昧的场合,不应该是一座坟墓前,纸灰中。

“瞿无涯,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脸。”

瞿无涯烧纸的手一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坟墓,道:“喂,你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事啊!”

他当然没以为凤休只是图他美色,可能还有点别的吧。

这是什么反应?凤休有些疑惑地打量瞿无涯,几百年的经验中还真没有得出可靠结论。

他试探地问:“那你呢?”

瞿无涯本以为这种事心照不宣的,难道凤休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吗?他在心里对苏盼说了句抱歉。

“我不喜欢你我天天说要保护你干嘛,我闲啊?”

还是不对。凤休陷入沉思,仔细思索这是什么情况。

瞿无涯被这么一闹,也没那么悲伤秋月了,反而是想,如果再来一次,我就要留下来。

我已经选过了不留下来的人生,那再来一次必须选另一种人生才痛快。

“我当时还有一点怕死。虽然我很多次都在想,还不如死了,但真碰到死亡时,我还是胆怯了。我感觉这像一种本能,我本来以为我是不怕死的,但在生死关头,这个本能被激发出来了。”

“你觉得怕死丢人吗?”

“是的。人应该要勇敢才对。”

凤休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人不怕死,那也就没有勇敢这一说了。勇敢并不是指无所畏惧,而是克服恐惧的能力。所以人族贪婪、懒惰、愤怒,这都是寻常的,能克服这些本能,才叫英勇。”

“妖族就毫无克制这一说,所以妖族的本能被无限放大,他们不会去克服,他们拥有的只是钝感。你以为他们是不怕死,其实是年轻的妖根本意识不到死亡是什么。”

瞿无涯心中一恸,手中的纸钱散落,他站起来扑向凤休,又和苏盼说了声抱歉。

“谢谢你。”

“其实我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凤休挑眉,“我不需要别人的感谢。”

他双手自然垂下,并没有回抱瞿无涯。

“你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更喜欢我?”瞿无涯后知后觉,换做是以前的凤休,可能就不会理他。这种烦恼困扰不到凤休,对凤休来说只是微弱的情绪,所以凤休也不会理会他的情绪。

对于凤休这么自我的人来说,能在意他这点别扭的心思,说出这番近乎指点的话,那就是很喜欢他了。

如果说他在凤休身上学到最深刻的一个道理,那就是少说多做,语言是会有误差的,也许无法沟通,这时唯有行动能表明决心和态度。

就比如他们当初在永劫山什么也没说,凤休用神仙骨换他,而他带着神仙骨走了。

也许沟通对于他是必须的,是很好的,但对于凤休来说,凤休并不喜欢也不习惯用语言沟通。

瞿无涯心道,我既然能从他的行为中得到答案,既然我们都这样了解对方,那确实可以适当性地放低一点要求。干嘛非要求凤休和我一样这么善解人意、伶牙俐齿、能说会道。

这么一想,这次重逢后,他确实是比以前更在意我了嘛。凤休就是这样的人,哪日他真的开始事事过问我,凡事都听我的,那才要吓死我呢。

也许是现在他没当年那么威风,我也没当年那么弱小,终于可以摆正我们的位置,不再担心我被裹挟,不再认为他是在触犯我的尊严,不再害怕我会太依赖他。

凤休没这么觉得,道:“有吗?我觉得差不多吧。”

瞿无涯妥协,道:“好吧,那可能是我比之前更喜欢你吧。”

“我为以前的自己感到有一丝不快。”

凤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关于圣诞节的问题。(现pa设定吧

喜欢圣诞节吗?

瞿:喜欢啊,下雪啊下雪,很漂亮,还有圣诞老人。

凤:信这个不如信我是玉皇大帝。比起圣诞节我更喜欢清明节。

瞿:为什么?

凤:清明节比较安静。

圣诞节怎么过?

瞿:去逛街啊,然后在很大很大的圣诞树前交换礼物。

凤:在家里看电影。

瞿:什么电影?

凤:战狼。(凤休开玩笑的,他喜欢看惊悚恐怖片

瞿:那那那我们回来再看电影嘛,我不喜欢看战争片。

凤:那看什么?

瞿:复仇者联盟四。

凤:你都看了三遍了。

瞿:嘿嘿。

圣诞节送对方什么礼物?

瞿:新款降噪耳机。

凤:计生用品。

瞿:什么?

凤:安全套。明年涨价了,怕你买不起。(还是开玩笑的,其实准备的礼物是手表,因为小瞿有时候约会会迟到,忙着打工呢!

瞿(怒了):你真的好烦,我才需要一个降噪耳机!

会吃苹果吗?

瞿:吃呀吃呀,苹果好吃。

凤:不吃。

瞿:霸总胃吃不了平民食物。

凤:你不觉得自己长得像一个苹果吗?

第107章 第 107 章 “他喝酒了。”

在两人回城后, 同乐萱汇合,才知道钟离肃出事了。

“他被抓了?”

比起担心,瞿无涯更多是吃惊。因为钟离肃做事有分寸,如果被抓, 那也是对方找麻烦。

乐萱用食指揉太阳穴, “我本来想把他们都杀了把人带回来, 但是王上说不可暴露身份。”

“他干什么了?”

好在乐萱记得叮嘱,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不然大闹丹临,只会激化人妖矛盾。

“他喝酒了。”

瞿无涯惊叹道:“什么?他现在在哪?”

喝酒闹事?不对吧, 这不是他认识的钟离肃吧, 说是钟离柏还合理些。

“元池酒庄。据说是他偷喝了拂月酒,倒在仓库, 今日被人发现, 就关进柴房了。”

三人往元池酒庄而去, 瞿无涯道:“这拂月酒,为何要偷喝?”

“似乎是不对外售卖。”

“酒酿来不就是为了赚钱,不对外售卖是什么意思?”瞿无涯一头雾水。

“贵族酒, 不公开售卖。”乐萱也不太理解这种制度, “只在内部流通。”

原来是这样吗?瞿无涯也不知还有这种事,一想他以师父“私生子”的身份住在王太子府, 那自然也不会碰上这种事。

而钟离肃已经不用钟离家的身份了,他上次听见钟离肃同其他人交谈都声称自己姓“钟”。

等到了元池酒庄,侍从们已经把钟离肃拖到大厅,准备浇醒行刑,可是钟离肃一直不醒,这动刑也没法开始。

一桶水浇下去, 两排拿着棍棒的侍从蠢蠢欲动。

“大家看好了,这就是偷盗拂月酒的后果。”

说话的是酒庄老板,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小眼睛厚下巴,怒视着昏睡不醒的钟离肃。

“元池酒庄的老板叫柯正,因掌管拂月酒的秘方富甲一方,在这丹临城,就是官府的人也得敬他三分。据说,岚霄城的大人物很喜欢这个酒,九成都是往岚霄送,也难怪不向百姓售出。”

乐萱做事迅速,知道钟离肃落难后很快就打听出这丹临的情况。在这几个月里,她深刻地学会了打探消息这一技能,因为其他三人全都是不问世事的大爷。

一开始因为她不懂人族的习性碰了不少璧之后,王上让她观察其他人是怎么互相交流,再学习。总之就是,纯真的笑容、谦逊的语气和不经意间的提问,必要时要用一些技巧,比如以弱势的姿态引起对方的施教欲还有激将法等等。

瞿无涯庆幸道:“那幸好你没动手,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这柯老板是丹临的地头蛇,我们还是先礼后兵为妙。”

乐萱点头:“知道了,瞿哥。”

对于这个称呼,瞿无涯已经听习惯了。

“慢着,柯老板。”

柯正打量他们,认出了乐萱,道:“你是方才那个女子,你们是一伙的。”

“柯老板,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第一次来丹临,不知道这个规矩,多有冒犯。”瞿无涯扶起昏倒的钟离肃,“能不能看在是初犯的情况下,饶他一次。我们可以付多倍的酒钱。”

乐萱小声提醒他:“瞿哥,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瞿无涯牙痒痒,道:“没有就把钟离肃送去洗盘子赚。”

原来钟离肃昏倒时,瞿无涯就不会尊称他“肃公子”,乐萱默默记住。

柯正冷笑,“哼,不知道多少人打着无知的名义来偷我的酒。今日饶了你们,明日饶了他们,我这酒庄还要不要开了?”

旁边的侍从也道:“这个人,昨日他来买酒时我便警告他不要打酒的主意,他就是明知故犯!”

不亏和钟离柏是兄弟,瞿无涯想了想身上带的东西,似乎没什么好用的。他要出远门,师兄怎么也不给他备点撑场面的东西。

而且他在圣都这几年都很低调,出了圣都知道王太子有一个小师弟的人很少,更别说丹临这种不算有名的城池。他翻出白雨石给的令牌,举起,道:“我们是圣都长青阁的人。”

“白雨石?那个被白家逐出家门的弃子?”柯正不以为然,“可比得上诸家一根手指头?这酒是岚霄城定下的,除非是白雨石本人在此,不然只凭是长青阁的人,也没法同诸家交代!”

“来人,给我一起打。”

乐萱拔一半剑,以示回击。

果然四大家就是四大家,就算是在圣都赫赫有名的家族,也不能相提并论。

瞿无涯用灵气化解钟离肃体内的酒,“肃公子,肃公子,快醒醒。”

钟离肃这才慢慢地睁开眼,“无涯”

“大胆!敢在元池酒庄动武?看来是不想待在丹临了。”

柯正一拍桌子。

“肃公子,快,看见上面那个男人没?”瞿无涯语速很快,“快给他看病,不然你就要挨打了。”

钟离肃站稳,抬眼望向大厅之上的柯正,有一些摇晃地走过去,边说道:“你,面色白,正值炎夏却无汗,畏缩惧寒。”

柯正皱眉,道:“什么意思?”

“阁下是否腰膝酸软冷痛,频频起夜?”

“是又怎样。”柯正语气不稳。

钟离肃总算走路稳了,到柯正身前,道:“这位”

“我姓柯。”

“好的,柯老爷,我能治肾虚。”

钟离肃这句话说得小声。

眼见柯正的神色从不耐到惊慌再到尊敬,瞿无涯不禁感慨,“果然学医就是不怕挨打啊。”

凤休道:“你也觉得他欠揍?”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你不要污蔑我。”瞿无涯赶忙澄清,又给他下套,“肃公子也是医术高超,一般人也学不来。”

钟离肃甩甩手上的水滴,问道:“那这拂月酒,在下还能喝吗?”

柯正谄媚道:“可以可以,公子想喝多少都可以。公子若不嫌弃,便和几位朋友一起住进寒舍,也方便治疗。”

默默看完这场戏,乐萱道:“我也要学医,这就是公子说的不战而胜。”

瞿无涯觉得好笑,道:“这不是学医,这是交换。肃公子有医术,柯正有需求,才能这样交换。若是不行,只能找别的方法了。”

“别的方法?”

“嗯,比如找其他能在丹临说得上话的人,比如官府,通过和官府的交换来向柯正施压。”

乐萱似懂非懂地点头。

凤休道:“或者直接把酒方偷了,用以威胁,更方便。”

乐萱点头的幅度更大,道:“这个好,更简单。”

在王都时,瞿无涯就知道乐萱虽然武力高强,也常年管理王都,但妖族结构、风俗都简单,乐萱又身份高贵,办事就很轻松,实际上她经验并不多。

如今来到人界,不可暴露身份,不可轻易动用武力,不可行事高调,她便不太适应也不太懂该如何应对。

所以乐萱这声“瞿哥”叫得确实也不亏。

钟离肃走到三人面前,扔下一句,“解决了。”

他们从客栈退了房,住进柯府。原本瞿无涯并没有想待这么久,但这么一闹,肯定是要小住上一段时间。

他带着乐萱也尝了拂月酒。他睡了两日,乐萱则睡了三个时辰。

绝对是种族优势,瞿无涯五指紧握,乐萱不可能酒量比他好这么多。

“我之前也没听说过诸家有人嗜酒,要这么多拂月酒做什么?”瞿无涯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着钟离肃把酒浇入土地中,“肃公子,这个酒有什么特别的吗?”

“谁说是用来喝的?”钟离肃伸手指沾了点被酒浸润的土,放在鼻下闻,“这个酒,用处不在喝,而是当养料。”

“养料?养什么?”

钟离肃犹疑道:“不好说,我不能确定。”

晚上瞿无涯把这新鲜事同凤休说,没想到酒还能当养料,这西州还真够神奇的。

凤休许久没来人界,找回一点远古的记忆,“拿酒当养料,我以前似乎听说过。”

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着桌面。

窗外飞进木鸽,瞿无涯过去拿起,一按机关,掉出一张纸。

“师兄说,原大哥去了东州。一西一东,这么远,也不知道我们过去的时候,他还在不在。”

“你找他做什么?”

瞿无涯这才想起没说过这段渊源,坐到凤休旁边,绘声绘色地说起风月往事。

“所以我就想,原大哥记挂了这么多年,我应该告诉他。”

“他又不喜欢苏盼,你不告诉他,他还能记住苏盼。若是这事有了一个结果,他以后就安心了。若是我,我就不愿意让他知道,让他不得安生才好。”

瞿无涯反驳他,“苏盼才不是你这样的。她肯定是希望原大哥好。”

“我怎么样?”凤休转头微笑,“我对你太好了?我也觉得,你之前在那谋算划清界限的时候,我就该让你不得安生。”

他那时又不知道凤休会愿意做出让步。喜欢和在意是不一样的,凤休愿意用神仙骨换他却不愿意去在意他的感受。而他一直很在意凤休的反应,因此才能如此了解凤休。

这么一想,当时他在那装傻,还真是有点傻。

他把脸往桌上一扑,闷闷道:“你就继续戳我脊梁骨吧,当年我要不带着神仙骨跑路,你肯定就不会喜欢我了。”

“哦?看来我是有受虐的癖好,喜欢被你背叛?”

瞿无涯偏头,露出一只眼睛,“那你之前也抛下我跑了,你走的时候也没想过我,这叫因果报应。”

他要不走,他们当时的关系也没办法延续下去。

“还真是报应。”

凤休也觉得,自己大概是遭报应了。

两人又算了半个时辰的旧账,最后转移阵地到床上算了。

第108章 第 108 章 “太甜了。”

总的来说, 四人相处还是非常融洽和谐。比如,乐萱不认生,也不太通情理,就算钟离肃不太想理她, 但乐萱感受不到也不会觉得尴尬, 所以交流起来很通顺。

再比如, 瞿无涯有时不好直接反驳钟离肃,便会暗示乐萱说出来。因此, 四人形成了很好的闭环,乐萱听凤休的, 凤休听瞿无涯的, 瞿无涯敬钟离肃三分,而钟离肃拿乐萱没办法。

丹临不是个大城, 住上一段时间也就逛完了。钟离肃却丝毫没有想动身的意思, 瞿无涯不好明面上催促治疗进程, 便让乐萱跟着钟离肃学习医术,作为无声的抗议。

前段时间高强度游历让钟离肃身心俱疲,难得在丹临有安稳的日子过, 反正进度如何, 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直接和他说不行吗?”

瞿无涯摇头,严肃道:“不, 我直接和他说,他肯定不会听我的。钟离肃吧,他现在的性情有点难搞。唉,都怪那个谁。”

凤休双手枕头,躺在屋顶上,侧目道:“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才会如此。再深的伤害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只是表现的形态不一样了。”

“就算他和以前一样,难道就好说话了?”

好像也是,在钟离柏的讲述中,他哥以前也是出了名的难搞,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摆在明面上的固执、坚定,而现在是阴招。

换做从前的钟离肃,也许就会义正词严地说长期的奔波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凤休这番话提醒了瞿无涯,钟离肃再如何也是个对得起医术的医师,这种人再发疯也不会违背基本运行规则,也就是说钟离肃不可能为了在这多留一段时日而故意拖慢治疗进度。

“为什么不教我?”

瞿无涯准备去钟离肃那打探情况,就听见乐萱的声音。

钟离肃在捣药,木头和瓦罐隔着草药碰撞出沉闷的声音,道:“你是妖,我是人,我为什么要教你?”

“我可以给你钱。”

这是乐萱新鲜学习的方法,这招对人族很有用。

“我不需要。”

乐萱想了想,问道:“你需要什么?”

“就算你能给,我也不会教你的。”

乐萱恍然大悟:“你讨厌我?”

“和这个无关,医者无善心只会为祸人间。”钟离肃停下动作,终于正眼看她,“假如你的仇人重伤在你眼前,只有你能救他,你会救吗?”

乐萱莫名其妙,道:“我会帮他了结。”

“所以我不会教你,医者仁心,没有仁心的人不配学医。”

钟离肃凝神,总是有一些半闭的眼也睁开,语气并不沉重却足以让乐萱听进去。

这句话没有任何指责和歧视的意味。

瞿无涯想起第一次见钟离肃时,他就是这样给自己讲解七情蛊和神仙骨的。

“肃公子,我们已经把丹临逛完了,乐萱也是无聊才会看你行医。”

钟离肃道:“我可以理解为胁迫吗?”

瞿无涯笑着摆手,道:“哪有的事,她初来人界,当然是对新鲜事感兴趣啊。”

丹临没有新鲜事了自然要找新鲜事。

“好吧。”钟离肃妥协了,他确实不想让乐萱总跟着自己,“三日后,可以走。”

最后他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还以为你不会耍心眼。”

狗急了还会咬人呢——不对,这个比喻不好,兔子急了还会跳墙。瞿无涯默默地想,他可不想留在丹临过年。

从北到西,再从西到东,秋日来临,落叶纷纷在山间组成金黄大道。

凤休难得想和钟离肃站统一战线,“你太能折腾了。”

乐萱为难地看着瞿无涯制服一只偷盗的狐妖,“公子,我们也要捉妖吗?”

“通通送去锁妖塔。”

乐萱:“锁妖塔已经没了。”

“哦。”凤休纯肌肉记忆在回答,才想起这茬,“那让人遣返回妖界吧。”

钟离肃吸吸鼻子,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道:“狐臭,取龙胆草、黄芩、栀子、泽泻、木通、车前子、当归——”

“肃公子,它是只狐狸。”瞿无涯打断条件反射的钟离肃。

钟离肃:“哦,没注意。”

很可惜但并不意外,等他们到东州宁水的时候,原无名已经走了。瞿无涯唉声叹气。

凤休“安慰”道:“这就是没有缘分,他和苏盼之间,没有缘分。”

瞿无涯瞪他:“你可以继续嘲笑我。”

宁水是一个水乡,秋雨蒙蒙,城中多河流,数只船浮于其上揽客。瞿无涯觉得有些像南州,因此心中充满亲切感。

这儿的人说话调调是软软糯糯的,乐萱时常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因此有一些气恼。

“他们说话怎么这么含糊不清,和含痰似的。”

钟离肃触发被动反应:“燥湿化痰、理气中和,常用陈皮、半夏、茯苓、甘草、生姜”

“我们去坐船吧!”

瞿无涯两眼放光,兴致勃勃。

乐萱在路边买了点桂花糕,尝一口,皱眉:“太甜了。”

瞿无涯非常满意,如今乐萱不需要他带着,已经会自己“试毒”了。

“瞿哥,给你。”乐萱递给瞿无涯。

瞿无涯尝了一口,确实太甜了,他又塞给钟离肃一块,企图消灭垃圾。

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凤休,心中盘算,我要乱给他塞垃圾,惹他不高兴,他待会又要想办法折腾我,为了几块桂花糕不值得。甜一点就甜一点吧。

想到这,他又给了钟离肃一块。

钟离肃捂着额头,道:“最后一块。”

凤休似乎没注意他们在干什么,瞿无涯心生一计,悄悄递到凤休嘴边,“凤休凤休,吃糕。”

诶,好像还在发呆,瞿无涯见凤休只是张了嘴,眼神瞟自己一下,又看向别的地方,就知道凤休没回神。

等凤休吃完,他故技重施,又塞一块,就这样解决掉了这堆“垃圾”。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正坐在船上游湖,瞿无涯正滔滔不绝地和乐萱讲南州风光。凤休突然道:“有点腻。”

瞿无涯怕他想起什么,眼疾手快地把自己手中茶水给凤休,“来,喝茶。”

宁乡口味偏甜,四人一路吃下来都腻得不行,找了客栈休息。瞿无涯在算账,严肃道:“不行,我们要控制花销了。”

凤休道:“我第一次听说这种话。”

“入乡随俗,在人界就要守规矩,不能搞黑钱,要清清白白地赚钱。”瞿无涯赶紧警告他,生怕他想从哪弄点钱来,“帮别人做事,然后收点报酬,这就是好好赚钱。”

话音刚落,木鸽飞进来,瞿无涯拿起信件,读完。

“我们有钱了,师兄给我下任务,做完就有俸禄。”

凤休纠正道:“这叫赏金。”

“你说话好难听。”瞿无涯坚持道,“我这是吃公家饭,就是叫俸禄。”

任务地点在地炎城,这是从家的城,也是东州最繁华的城。瞿无涯很兴奋,凤休在回忆上次去地炎城是什么时候。

其余两人也巴不得离开这甜到发腻的宁水,动作迅速乘着船走了。东州多水路,他们还没试过水路,因此准备坐船去地炎。

在靠近地炎的地段,天上飞过一道黑影。东州多器修,因此善用法器,无论是船只还是马车,甚至能日行千里的飞行器——学名叫香车,都比其他地方要常见很多,更何况是地炎城。

乐萱没见过香车,抬头,问道:“那是什么?那个车怎么在天上飞?”

“这是法器香车,东州匠术发达,才能造出这么复杂的东西,据说要最高明的那批器修花三年才能造一辆这样的香车。”

瞿无涯解释道,“你看地炎城的城门,城门都无人看守,只需要将路引投入箱中,城门便会自动开启。等进去之后,城中的箱子会将你的路引吐出来。”

简直是震撼。乐萱望着这座器修之城内景,彻底懂了王上的用意。确实,他们要向人族学习的地方有很多。

但凡是个人,身上都有法器,就连孩童的玩具都是法器。空中可见许多飞行的木鸽,它们不一定是为了传递消息,有一些也是监控城中各处。

女子们头上戴的蝴蝶首饰翩翩起舞,似活的一般。乐萱目不转睛地看着,注以死物灵力,将其制成精巧的“活物”,也许只有飞升的月晦妖君略懂一些。

妖族空有远超人族的灵力,却没有这样高超的技术。

“这一点也不热,为何叫地炎城?”

瞿无涯在买东西,老板听了这话笑呵呵的。

“小姑娘是其他州来的吧,地炎城叫地炎城可不是因为热,而是这地底下啊,有火。从家人把它们叫地炎,这火万年不灭,可是个锻造武器的好东西,不知道多少器修想要见一见呢。可惜啊,这除了从家人,其他人都没资格用地炎。”

乐萱似懂非懂地点头。

老板很热情,继续道:“那你们可赶上好时间了,这过两日啊,就是从家主的生辰。届时,满城都会放烟花,那叫一个壮观、好看。多少人想赶还赶不上趟呢。”

瞿无涯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多人进城,原来是有喜事。”

乐萱问道:“那这从家主大寿,所有从家人都会参加吗?”

“那肯定。”

转眼两日过去。钟离肃照例出门寻当地名酒,乐萱则一大早就静悄悄地出了门。

瞿无涯推凤休手臂,道:“今晚有烟花,你还让乐萱去做事,你也太黑心了。”

凤休打哈欠,都懒得反驳,乐萱自己出门,和他有什么关系。他闲吗?有心情管乐萱那么多。

夜晚降临,举城庆祝从关慎大寿,锣鼓声就没停过。当然,对于钟离肃来说,最高兴的消息是酒水全免,可以尽情喝。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何要坐自己旁边,又要喝自己一块喝酒。

钟离肃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见过她。于是,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喝酒。

许久,那个女子似乎有一点紧张,道:“从姐姐说不能一个人喝酒,我看你很面熟。”

从?钟离肃便道:“你是从家人,为何没在鬼谷府贺寿?”

“我不姓从,我姓江。”江夏河左手扣右手,“从姐姐说,不高兴的时候可以喝酒。”

行吧。钟离肃把她当空气,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女子酒量竟然很好。听她的言语,她应当是不常喝酒,看上去也像是未修道的普通人,因此

“你根骨应该不错。”

江夏河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至于大清早出门的乐萱潜伏在鬼谷府,就等着众人贺寿时,去锻造室看一眼地炎。

悄悄的,乐萱轻步走进不知道哪位从家子弟的锻造室,没见到火,见到了人。

“谁!”诸眉人在黑暗中吼一声,她刚进来,还没来得及点灯,“妖?大胆!敢在从爷爷生辰来鬼谷府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诸眉人这一出手就是下了死手。

乐萱却认出了她的声音,道:“诸、眉?”

“你认识我?”

诸眉人的剑同乐萱的剑相碰,冷冽的光闪烁。

“乐萱?你怎么在这?”

“我想看地炎。”乐萱便道,“这里有地炎。”

诸眉人知道乐萱脑子有问题,虽然自己是问她为什么在地炎城,但这个回答也勉强可以吧。

万一乐萱就是为了看地炎来地炎城呢?

“这个锻造室没有,景同的锻造室有,我带你去吧。”

虽然她对妖没有什么仁慈心,但乐萱帮过她,她要知恩图报。

“你怎么没上战场?我以为我们再见面会是在战场上。”

乐萱回答道:“王上不在,我便不会出战。”

“你不会为了妖族而战吗?”

“妖族?”乐萱沉默一会,慢吞吞道,“我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等进了从景同的锻造室,乐萱想起方才的事,问道:“你刚刚怎么不点灯?”

“没来得及。”说起这个诸眉人就一肚子火,“真是气死我了。景同非说我欺负了江夏河把人气走,让我把她找出来。明明是她什么都不懂,我哪里有欺负她?”

乐萱便道:“我不知道。”

诸眉人先是一愣,而后乐了,道:“虽然你什么也不懂,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乐萱礼貌地道:“谢谢。”

“这就是地炎,你看。”诸眉人揭开火炉的盖子。黑色的火焰窜出,比起热更多的是窒息,乐萱一瞬间感到不能呼吸。

她伸出手想碰那团黑焰,诸眉人打掉她的手,高声道:“你疯啦!这火不能碰,你的手还想不想要了?”

乐萱茫然地看着她。她又将火盖住,拉着乐萱的手,道:“算了算了,这地炎什么好看的,我们出去看烟火吧。”

烟火在空中炸开,化作祝寿的字眼,而后是一些花的样式,五彩缤纷。随着众人的欢呼声,一簇又一簇的烟火发射,几乎笼罩了半个地炎城。

连瞿无涯这么爱热闹的人都觉得有一些吵了,他大声喊道:“凤休凤休,好看吗?”

凤休看着他,道:“好看。”

又是一簇烟花炸开,巨大的声响中,瞿无涯侧抱住凤休,双手在凤休手臂处相交,道:“我好喜欢你。”

凤休道:“什么?”

烟花落下,响声消失。

“感觉和过年一样。”瞿无涯不知道凤休是真没听见还是逗他,反正他不会再说一遍了。

凤休深以为然:“鞭炮也很吵,烟花至少有观赏性,鞭炮就是多余的。”

人群拥挤,瞿无涯紧紧地抓着凤休的手,生怕被挤散。

闻言笑一声,道:“你懂什么,鞭炮就是赶走你们这些坏妖怪的。”——

作者有话说:可以的可以的,第四卷完结了,甜一下我就要马不停蹄地准备最后一卷细纲折腾小瞿了(摩拳擦掌

我发现神志不清的时候写感情戏会非常舒服,说实话这几章推感情的戏我都是困到不知天地为何物鬼上身的情况下写的,可能有点潦草。

不过自制力差、逻辑乱的时候最适合写爱情了。

马上四十万字了,这本的长度破纪录了,真没写过这么长的。

构思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天才,写出来又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不知道在写什么,果然写长篇就如此磨人。

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更新所以更新一下新年的朋友圈文案。

首先先分类一下,促进人妖和平共处的四人组在东州的一个小村庄帮老奶奶找丢失的狗。

热爱读书:东洲的星星没有南州大,奶奶做的年夜饭很好吃。

对着星星的自拍和一个只露背影的神秘男人.jpg

年夜饭和老奶奶.jpg

奶奶拍的四人合照但只有一个人在笑,一个人在偏头看一个人低头一个人戴面纱保持形象中.jpg

钟:除夕医馆不开门,所以附近需要看病的可以找我【定位】

AAA南州药材批发评论:哥我得了相思病,好想你。

钟回他:砒霜一两可治。

妖界驻人大使:人界的农村也没有妖界的城市好,大家不要听信人界月亮更圆的言论。

茅坑.jpg

垃圾堆.jpg

废弃的、杂草丛生的鬼屋.jpg

一众妖在评论附和。

【一串妖族的古老文字0个人看得懂啥意思】:新年。

热爱读书评论:好?

【古老文字】:好。

瞿无涯问旁边的凤休:为啥没人点赞评论你?

乐萱:王上发朋友圈了?

其次是南州治病组

王剑:一年同行不过谋皮与伪虎, 一朝艰难恍知落井皆下石。即日起正式与清元382年断交。

热爱读书评论:师兄你吓死我了。我除夕还有个due,你发这个我还以为时间到了。

王剑回他:提前一天发才与众不同。

西州大小姐评论:我以为你要和钟狗绝交了。

王剑回她:今年暂时不考虑绝交。

AAA南州药材批发:酒馆,三缺一,急。【定位】

王剑评论:我来了怎么只看见你一个人?

AAA南州药材批发回他:你来了就二缺二了。

王剑回他:伯母在找你。

AAA南州药材批发回他:不然我为什么在酒馆过年?

西飘孤狼

一剑:除夕还要出任务,资本王族有没有点道德,起码让目标过一个好年。

王剑评论:只有猪才要留到过年。

一剑回他:确实是猪啊。

热爱读书评论:哇,原大哥辛苦了!

一剑回他:还行,杀猪而已。

最后是东州you me and steve,至于谁是Steve这太深了。

西州大小姐:景同【爱心】【爱心】【爱心】

五张单人美图和四张双人美图的背后是江夏河的努力和汗水。

妖界驻人大使评论:你背后的柱子怎么是歪的?

西州大小姐回她:东州特色哦【微笑】

AAA南州药材批发:景姛。

西州大小姐回他:脑残。

木匠:和两个朋友

一张三人合照.jpg

江江江:刀好容易割到手,给朋友的新年礼物。

木雕.jpg

木雕.jpg

木雕.jpg

西州大小姐评论:……刀不割手手割刀吗?

江江江回她:句号是什么意思呀?

AAA南州药材批发回她:是眼泪,心疼你。

江江江回他:哦,谢谢你……【微笑】【微笑】【微笑】

以及无人在意的南宫源。

心事:【网易云:《年日月》——初恋这件小事插曲】

妖界太落后了还没通网!好吧其实是我写困了然后忘了。

ok啊现在补一下这对穷乡僻壤扶贫组。

墙角:过年终于吃上肉了【感动】【流泪】

一碗肉.jpg

果子.jpg

自拍.jpg

热爱读书评论:懂你【感动】【流泪】

墙角回他:出来这么久第一次这么想家【感动】【流泪】

妖界驻人大使评论:不要尬黑妖界,想吃肉可以去打猎。

墙角回她:太残忍了,我不忍心伤害任何一条性命。

妖界驻人大使回她:那你还吃肉?

墙角回她:生命和肉是一个概念吗?

乐萱放下手机,鄙视虚伪的人族中。

童脸狼【id是陶梅取的,遥幽是老年人不玩手机】:举头望明月。

月亮.jpg

热爱读书评论:千里共婵娟。

童脸狼回他:那是中秋节。

热爱读书回他:qaq

AAA南州药材批发评论:啊呜!

童脸狼回他:你有病吗?

AAA南州药材批发回他:狼族不都是对月咆哮吗?

童脸狼回他:你晃晃脑袋试试,水声很大。

AAA南州药材批发回他:qaq

第109章 第 109 章 “那已经是三年前了。……

南州, 沧溟城。

云霄阁最好的包间已经被预定,小二知道届时这包厢的都是来头大的主,因此十分上心,好记住贵人的脸。

最先来的人, 沧溟城应当鲜少有人不认识, 钟离家的二公子, 也正是预定包厢的人。他上前,熟练地道:“二公子, 您可好久没来了。”

“唉,家务事, 不讲不讲。”钟离柏单手掩面, 笑意中带点苦,“先进去吧。”

“好欸!二公子这边请。”

而后是一个粉衣纱裙女子, 头上简单地插着一枝花, 小二仔细看看了看, 确定这是新鲜的花而非假花。看这穿着打扮和衣服材质,似乎有一些朴素了,似乎也不是当下流行的款式, 小二也不奇怪, 二公子爱结交朋友,什么稀奇古怪的人他都爱勾搭, 而面前这位女子已经算是正常范畴的了。

女子很爱笑,似乎还有一些热泪盈眶,喃喃着:“终于可以吃顿好的了苍天啊大地啊”

然后是一些祈祷的话,小二推断,她信教。

最后来的是一位公子,腰间别着一把剑, 只是这剑小二虽不懂剑,但见过的客人多了,多少也能看出些门道。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小二习惯看人先看整体,这公子看着已过及冠的年纪,却未带玉冠,而是简单地束起高马尾,可见并不是世家子弟,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玄色交领窄袖长袍外罩着劲装短褂,明明是有些肃冷的打扮,偏偏他生得一双柔情的桃花眼,冲小二一笑,小二不免晃了眼,被盯得有些羞敛。

这分明是个男子,小二谴责自己,害羞个什么劲?他定下心神,热情地回笑。

瞿无涯刚一进屋,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拥抱。

“阿梅,好久不见。”

“无涯!我在妖界真的要闷死了闷死了,反正他们基本安定下来,我就回来了。”

陶梅松开手,往瞿无涯身后看去,“诶,那个,妖王呢?”

“他最近有点忙。”瞿无涯没说实话,也没说假话。凤休呢,恢复了妖力,近来早出晚归的。

但凤休不来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忙,而是懒得见他们。

“你呢?是回来看看还是要长待?”

“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人族,怎么说的妖界才是我家一样。”陶梅捂着额头,“我在妖界待这么久是有原因的好吗?妖族实在是太野蛮了,你敢想象,雪狼族回归妖界竟然要占地盘。就是和土匪占山头一样,我的天。”

“然后他们就打打打啊杀杀杀啊,我就帮他们治疗。累就算了,竟然还没有好吃好喝的!也没有好玩的!也就风景能看一看了,所以情况稳定后我就马不停蹄赶回来。”

钟离柏作为东道主,被无视了半天,“咳咳咳。”

瞿无涯双手合十,道:“钟离,抱歉抱歉,刚刚太激动了,没和你打招呼。”

“都站着干嘛,快坐下。”钟离柏这才舒适道,“吃饭吃饭。”

两人都落座,一旁等候的乐师也轻轻奏起乐声。瞿无涯不太习惯这等公子哥做派,旁边有生人就不自在,陶梅倒是滔滔不绝。

钟离柏时不时就打趣几句,然而经过磨练的陶梅不是当年那个一逗就上当的少女,毫不客气地反击。

“唉,可惜我哥怎么都不肯回沧溟城。”钟离柏提起钟离肃,叹气也真心起来,“不然也不至于就我们三个喝酒了。”

“肃公子吗?他在沧溟城啊。”

“什、什么?”钟离柏都结巴了,“他回来了?”

瞿无涯点头,“我以为你知道,他和我们一起来的。原来不是你没叫他来啊。”

“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回来,就默认他不在了。”

其实,经过这几年和乐萱的接触,钟离肃对女妖已经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了,也可能是放下一些心结,才愿意回到这座城。

瞿无涯其实很能懂钟离肃的想法,钟离肃太熟悉沧溟城了,所有的一切都难以从记忆中抹去,只能待在陌生的环境中不去想起往日种种。

因此这顿饭吃到一半,东道主就走了。钟离柏做事随心,一般人可能碍于常理,哪有组局的人先走的道理,而等散场再去找钟离肃。

而瞿无涯和陶梅也习惯了钟离柏想一出是一出,并不觉得扫兴。

“对了,无涯,你这几年有没有回过村里?”陶梅说了半天,终于想起正事。

瞿无涯摇头。

“李奇胜不是去西州了吗?村长说他失踪了,已经一年没有音讯了。”时过几年,陶梅也没有当初那么在意李奇胜,语气中感慨居多,“村长去岚霄城找说法,诸家说是死了,但又说没有尸体。”

“你懂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村长听我爹娘说我和眉姐认识,就在那一直拜托我去问怎么回事。唉,我真不该和爹娘吹牛皮的,给自己找事。我一开始不知道他出事了,我就在那里吹牛说拜入诸家怎么了,我和诸家大小姐义结金兰情同姐妹。”

“你能把这事忘了的?”

陶梅哎呀一声,道:“这不是见到你太激动了,谁能想起他。他算啥啊。不过我还真是想去西州一趟,你之前不也是说想去吗?一起去嘛。”

瞿无涯不讲情面道:“那已经是三年前了。”

“哎呀我不管我不管。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陶梅一捶桌子,“当初他们怎么对你的,如今我们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地站出来揭露事情的真相。这就是对他们的施舍。”

“衣锦还乡?要是衣锦还乡,你还用得着把诸姐姐搬出来吹牛?”瞿无涯笑道,“在妖界混了三年,最多只能带点狼牙还乡。”

陶梅叹气,双手捂脸,道:“别说了。我弟娶媳妇,我娘还问我有没有点积蓄能拿出来。我最多就给点礼金了,我也想问自己,这钱怎么攒不下来?”

“好了,这事就说定,一起去岚霄城。”

自从凤休恢复妖力后,乐萱就没有在跟着他们。瞿无涯也不会问这个事,因为可能涉及妖界的策略。至于和凤休以后会怎么样,他也想过,但想不出什么头绪。

也许长大了一些,他不似年少时那般多愁善感、忧心忡忡,担心来日会发生的事。提起李奇胜,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既见故人,又提往事,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就踢踢一旁的小石头。想起年少时的一次雨季,那个时候他和李奇胜还算是朋友——是吗?

他都已经不太记得清,也许只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那个时候谁也没带伞,雨越来越大,李奇胜就解下外衣挡在两人头上跑回家。

幼时觉得一起玩耍的就能叫朋友,可事实并非如此,就算没有陶梅,他们性情不合还是会因为别的事决裂。

屋里还亮着烛火,瞿无涯推开门,喊道:“凤休,我和你说件事。”

“我也有事要和你说。”凤休本在研墨,抬头,“我要回妖界一趟,本来想留口信给你,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了。”

哇,居然还想一声不吭就走?瞿无涯忘了自己要说事,气势汹汹地走到凤休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你留一封信就走?”

“你还要什么?”

凤休觉得好笑。

天生冷心冷肺啊,他都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瞿无涯问道:“我是你部下吗?”

“应该不是吧,我没有你这么不听话的部下。”

瞿无涯小小地捶一下桌子,“你要走,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

早说了,我们可以在沧溟城多玩几日啊,我今日肯定就不去钟离柏的局了,改日再约。瞿无涯气极,伸出食指和中指指着凤休,“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凤休很无辜道:“你要说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瞿无涯懂了,凤休就是故意的。凤休要是提前说,他有心理准备,然后两人再甜甜蜜蜜地相处几日,他就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也不会生出舍不得的心思。

幸好他回来得早,不然回来就看见一封信,指不定要想凤休多久,说不定还要追上去要一个告别。

偏偏他就算知道,还是上当。不能生气,生气就更中凤休下怀,凤休巴不得他一直想着凤休生气。

“你给我等着。”

瞿无涯走出房间,抱着剑靠在柱子上,深沉地思考怎么扳回这局。忍不住牙齿就磨起来,他心道,不管了,我就要无视凤休,管他走不走,我就站在这,装作没看见。

凤休慢慢踱步出来,一直在笑,直到走到大门口,才停下,用和瞿无涯一样的姿势靠着墙,道:“不抱一下吗?”

瞿无涯不理他,他又问道:“你刚刚说有事,什么事?”

不行,就这样冷冷地分开,也是中了凤休的计。瞿无涯被秋风一吹,也冷静下来,指不定凤休要得意多久。

“我要去一趟西州岚霄城。”

“岚霄?”这倒是出乎凤休意料,他想了想,道,“你小心一点。”

瞿无涯并没有注意这句话,而是清嗓子,道:“我也是有正事要做。”

“好吧,不生气了?”凤休微笑,“那来抱一下?”

居然说了两遍,瞿无涯心道,这到底是谁想抱啊?他慢慢地走到凤休身旁,相拥,“你回妖界,也要小心。”

“嗯?小心吗?那应该不会太小心。”

“怎么,你也要衣锦还乡吗?”——

作者有话说:谴责一下老己,说好的一月份要勤奋,结果第一天就偷懒[害怕]

第110章 第 110 章 “我没有在开玩笑。”……

有轩辕琨的叮嘱在, 钟离肃依然是跟着瞿无涯一起行动。可惜轩辕琨一直在闭关,这次来沧溟城,瞿无涯没能和轩辕琨见一面。

加上陶梅,就是三人一同前去岚霄城。

等到达岚霄城, 就已经是深秋。雾蒙蒙的街道人烟稀少, 树叶上结着晶白的一层薄霜, 地上堆满梧桐残叶,不见日不见月, 瞿无涯双手捧脸哈出一口气,“我们非要这么早进城吗?”

陶梅坚定道:“要抓紧时间!”

“我看你是要抓紧时间玩吧。”瞿无涯左右瞧着, 附件的店面都紧闭, 连小摊都没有,“不过看都这个时辰了, 怎么这街上还是没有人?”

钟离肃这才奇怪地道:“你们没看出来吗?城内戒严了, 除了我们都没有人进城, 这可是岚霄城。我之前来岚霄,就算是清早也是有很多人排队进城。”

陶梅一心想进城,而瞿无涯是闭着眼睛搭钟离肃的肩在走路, 这么一问两人都懵了。

瞿无涯真诚发问:“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姓钟离。”钟离肃淡淡地答。

陶梅有一点失望, “那就是说岚霄里有大事发生,游玩不了了?”

“难道你们不是因为这个过来的吗?”

钟离肃再次发问。

还真不是。来之前谁也没想到是这等光景。瞿无涯观察四周, 终于在困顿中起了警惕心,“岚霄生变,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去?”

钟离肃道:“证明是不太方便说的事。”

本来计划是先找上诸眉人问关于李奇胜的事,但碰上这等情况,他们便打算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直到快晌午,街上才陆续有人, 三人找客栈住下,打听了一下相关事情。

如今岚霄城许进不许出,且从亥时到巳时不得外出,但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太早出门,所以直到午时人多起来众人才放心出门。诸家给出的解释是有强盗作祟,此间会袭击人。

这个解释非常奇怪。首先,什么强盗敢在岚霄城作祟?其次,这个情况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为何官府和诸家都无法解决这个“强盗”?

也因此,瞿无涯同陶梅商议过后一致认为,暂时不要去寻诸眉人。这件事的蹊跷显然诸家脱不了干系,他们若是上了诸家的地盘,反而行动受限,还不如就先住在客栈。反正他们进来用的是钟离家的名头,也不会引起诸家注意。

此时,瞿无涯还只是有一些好奇真相,抱着轻松的姿态,而非真对诸家有什么提防之心。钟离肃却皱眉,不知想到什么,道:“你们夜里要出去,千万要小心,落在诸家人手上少不得要遭罪。”

因钟离柏常年诋毁诸家阴毒,瞿无涯以为这只是医毒世家的对立,哈哈大笑,“你怎么和钟离说一样的话,他也经常说诸家怎么怎么狠辣。”

钟离肃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对啊,我知道,诸家善毒,作风也是冷厉。”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破坏了诸家计划,是要进毒池的,我也救不了你们,除非你请王太子出面。”钟离肃缓缓道,“毒池是最简单的惩罚手段,泡上十二个时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倘若你犯的事严重些,要你半条命也是有可能的。”

“乌山引蛊入体,诸家引毒入体,全是群不要命的疯子。你要同他们打交道,务必谨慎再谨慎。”

陶梅反驳道:“可是眉姐,她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平时还是很好相处的。”

“那是因为你们和她的朋友交好,诸眉人是这一代里最心狠手辣的,没有之一。”钟离肃解释道,“小柏虽然爱说胡话,但他不说假话。你们以为小柏只是为了逗诸眉人才说那些话吗?那都是实话。”

“而且钟离家和诸家的关系一向不善,所以我才说你们要是出事,我说话不管用。”

这点瞿无涯倒是认同,他道:“之前在妖界,我同诸姐姐打过一次交道。她确实非常果然且坚定。”

可陶梅对诸眉人的印象只停留在当年圣都那会,漂亮又强势还十分厉害,对她也一直很关照。

她有一些困惑,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人有千面,也没有谁规定在她面前的诸眉人也是别人面前的诸眉人。

等到深夜,瞿无涯和陶梅穿上夜行衣出门,钟离肃一向是不参与,早早睡去。

“好安静。”陶梅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这哪来的强盗?”

瞿无涯握着陶梅的手腕往后一拉,躲在墙后,一众巡逻的护卫走过。待脚步声远去,他才道:“这么多队护卫巡逻?可是我们早上来的时候没有看见。”

“我们来的时候都天亮了,哪有强盗大白天出现的。”

“那为什么要禁止出门到巳时?”

陶梅沉思一会,道:“可能是为了彻底清除隐患。”

也有道理?瞿无涯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听见不远处有打斗声。两人匆匆赶过去,几步跃起到一旁的屋顶上,露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准确来说,这是一场群殴,一个人打一队护卫。

“还真有强盗。”陶梅吃惊道。

待看一会后,两人就发现不对劲。瞿无涯紧紧地盯着被群殴的蒙面人。

陶梅先道:“他的动作很奇怪,太标准了反而有一些僵硬,不太像人。”

半响,瞿无涯终于确定了,道:“这个蒙面人,他是死人,他没有气息,体内却有灵力在流动。”

此时,蒙面人已经被制服,停止的打斗声让周围重归寂静。秋风吹落枯叶,陶梅虎躯一震,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感受不到他的呼吸。”瞿无涯严肃道,“这下事情大了,如此诡异的事,也难怪诸家要压下来。”

虽然蒙面人不再动弹,但护卫还是用绳索将他捆住,与同伴对视一眼。

“还是老样子,放在这,清晨时诸家会派人处理掉。”

同伴心有余悸道:“这鬼尸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也许是有人使用了禁术,让其鬼上身了吧。”

“阿梅,他们叫那个东西鬼尸。”瞿无涯听见他们的对话,道,“果然不是活物吧。”

陶梅提议道:“我们把那个鬼尸带回去,给肃公子看看是什么东西?”

说干就干,两人把鬼尸带回了客栈。虽说打扰钟离肃睡觉不太好,但此事诡异又情急,钟离肃还是没能睡个好觉。

听两人说了个大概,钟离肃脸色很难看,道:“你们胆子太大了。你们以为为何这事这么蹊跷,却没人像你们一样查探?得罪诸家就和沾到了粪一样,就算洗掉也会有味道。就算你们同诸眉人相识,诸眉人也从不代表诸家。”

他以为他们最多看看热闹,没想到把东西都顺回来了。

“带都带回来了,先别生气了,快看看是怎么回事吧。”瞿无涯根本就不怕钟离肃生气,钟离肃生气最多说几句又不会打他骂他,“这个鬼尸真的太奇怪了。”

陶梅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悄悄的,怎么会被发现呢,又不止这一具鬼尸。”

两人乐呵呵地在一旁说小话,钟离肃头痛地开始研究鬼尸,真心觉得自己应该向王太子申请俸禄。

烛火摇摇晃晃好一阵,他才起身,披着外衣坐到一旁木椅上,道:“这是个死人,但是被唤醒了而且他的经脉很奇怪,就是像被后天改造过。”

“经脉?”瞿无涯重复这个词,远古的记忆附上心头,“他中蛊了吗?是不是蛊?我几年前在王都的时候,王都流行的神仙丸,也是说能改变经脉。”

“不一样,他的经脉不是被蛊改变的。”钟离肃道,“你说的那件事,我听说过。乌山的蛊改造妖的经脉是很粗糙的,所以出事是必然。”

“而这是是非常谨慎、日积月累地一点点改造。但他为什么会被唤醒,确实和蛊有关,但若不是他的体质如此奇怪,这个蛊也没用。也不能说被唤醒,他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意识的,最多说这个蛊激起了他的战斗本能。”

“那这两者应该有联系吧,乌山和诸家的关系这么好。”

“对,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钟离肃再次查探鬼尸,幽蓝的光扫遍鬼尸全身,“后天改造经脉无异于削骨,是很危险的事,像王都那次的事,服用了神仙丸的妖早晚会身亡,只是因为体质的不同有所先后。”

“妖王杀母蛊被众妖批判实则无辜,因为他们不懂神仙丸,也看不懂这个局。智慧和知识比武力更重要,所以你们把这个鬼尸带来的行为太愚蠢了。”

起承转骂,两人乖乖听着。瞿无涯心里在笑,但不敢造次,钟离肃的哥瘾很重,可能是管教钟离柏习惯了。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瞿无涯不知道但点头:“嗯。”

陶梅显然没吃过亏,反问道:“啊?什么身份?”

“你们是王族的人,你们的行为会代表王族的意志。虽然王太子对你们没有下过约束,不把你们当属下看待,但你们也不能在外头惹事,转头让王太子担了。”

钟离肃冷着脸,道,“王族干涉诸家的事,和你们出于好奇心查探,不是一个概念的,知道吗?凡事先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想能不能承担后果。”

“肃公子,你真的不用担心。”瞿无涯笑眯眯的,“我不会把师兄搬出来解决事情的,那也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