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可知大少奶奶过来,你要如何说?”
谢珏点头,乖巧道:“曾妈妈,珏儿知道。”
若不是见过谢珏对人的两幅面孔,曾妈妈见着他懂事的模样恐怕得心疼,见过他是如何讨好老夫人,又是多看不上玉婉,只觉得这孩子吓人的很。
曾妈妈这趟去瞻玉院请人,请得轻松,杨家人听到她的话没耽搁纷纷站起来身。
只是她看到杨二叔背上背的铁锤唬了一跳。
“这东西就留在这处,不必带着去老夫人那儿了吧。”
“小玩意罢了,我个子大,身上不压个重东西走路不稳当。”
曾妈妈看着杨二叔铁塔般的身形,觉得他找借口都找的敷衍,那么高壮还要压着东西才走路稳当,那些生的瘦小的不是一阵风就要被吹走。
“曾妈妈咱们还是快走吧,不快些赶过去,谢珏的眼泪若是干了怎么办。”
“大少奶奶真会说笑。”
曾妈妈讪笑道,“那就过去吧……亲家老太太不去?”
见杨老太太坐着没听动,曾妈妈就晓得老夫人的盘算要落空,这杨家人跟玉婉一样不按常理出牌,哪里像是好操控的。
果真杨老太太开口就道:“我一把老骨头,今个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小辈的事情有我儿和婉儿就够了,等到以后有机会再去拜访亲家。”
“那老太太好好休息,我们先去了。”
曾妈妈晓得勉强,已经才想到老夫人见到人后心里要冒多大的火。
从瞻玉院走到四喜院的一路,玉婉走得不紧不慢,一边走还一边给杨家人介绍周围的景致。
曾妈妈想催促玉婉,她一看玉婉,玉婉就单手扶着腰,迈步极其娇气。
模样让曾妈妈不敢开口,猜想玉婉怕是真有了身孕。
“母亲……”
谢老夫人嫌谢珏身上脏,谢珏就在门口等着,见到玉婉的身影,他立刻跑朝她的方向冲开。
玉婉往旁躲闪,他也跟着移动方向,只是离玉婉还有几步远就被榆哥儿领住了衣领。
“你朝我阿姐身上冲什么冲?”
圆福圆乐也按住了谢珏:“就是,你做什么朝我们大姐姐跑,还顶着个脑袋,像是要用头撞我们大姐姐肚子。”
被三个人紧紧按着,谢珏沾着泥巴的雪白小脸又挂上了委屈,“母亲,我害怕,我怕脏两个舅舅却逼着我玩泥巴,母亲,我想让你抱抱我。”
大约是以往对玉婉撒娇卖惨太有用,所以哪怕在玉婉面前吃了那么多次瘪,谢珏在没法子用的时候,还是会对玉婉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
而他不知不管他装上多少次都是无用。
玉婉瞟了他一眼:“往我肚子上撞,自然是知道我怀了孕。”
说完,她大步流星往屋子里走,掀开珠帘,怕谢老夫人听不见她在外头说的话,又朝她大声了说了句:“祖母,我有喜了!”
玉婉漂亮的脸蛋容光焕发,桃花眼弯成讨喜的月牙形状,“祖母你快说话啊,你是不是也高兴的很?”
“大姐姐有小宝宝了!?”
“大姐姐生的小宝宝,一定跟大姐姐一样好看!”
榆哥儿是知道自个阿姐有身孕了的,但圆福圆乐不晓得,两个人蹦蹦跳跳,吼了一圈才想起刚刚想撞玉婉的谢珏。
原本他们还挺喜欢这个小外甥,没想到是个坏东西。
“坏孩子!”
“以后我们都不带你玩了!”
谢珏陷入玉婉要有亲生孩子的绝望里,眼泪汪汪,听到圆福圆乐的话,若不是太多人在,真想骂死他们。
谁要跟乡下土包子一起玩。
虽然已经猜到玉婉已经有孕在身,但听到她亲自说出来,李姨娘和谢老夫人高兴的都有些勉强。
特别是看到玉婉笑的得意,得意到像是小人得志的神色,两人一齐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玉婉没怀孕前都那么疯癫,如今怀了会不讲理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个谢老夫人目光搜寻:“杨老太太没来?”
曾妈妈凑到谢老夫人耳边解释了两句,谢老夫人刚皱眉,就见着一个巨人掀帘而入,她看乍眼还以为是她儿子来了,但细看之下,就知道是个陌生男子。
“你们还不拦住他,这是什么人!”
“祖母别怕,这是我的二叔。”
“你二叔背个铁锤是何意?”
杨二叔出现的方式太像是戏里的煞神,谢老夫人连跟他对视都勉强,她只知道玉婉这个二叔是被杨家收养的孤儿,不晓得这孤儿竟然长这副模样。
杨二叔把方才跟曾妈妈解释过的理由又说了一遍,谢老夫人跟曾妈妈一样,怎么可能信这种没谱的敷衍。
原本她一肚子的话,这会儿全都没了。
杨老太太避而不见,杨二叔带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铁锤子,剩下三个小的,两个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玉婉的肚子,一个手里压着谢珏,眼睛更亮闪闪地看着玉婉。
“叫你们过来想弄清珏儿说的被欺负,既然是误会,那便算了,我不耽搁你们一家人说话,你们回吧。”
谢老夫人摆了摆手,杨二叔跟玉婉一般没规矩,说着话就把背上的铁锤卸下放在腿上,张着柱子般的大腿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余光瞅到他手上锤子就害怕,哪里还敢跟他数落玉婉。
“怎么是误会,我们都看到他冲撞我阿姐,我阿姐怀着孕,谁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榆哥儿一开口,两个小的立马跟上。
“而且他胡说,我们根本没有欺负他,我们给他捏了好多个泥娃娃,他说去上茅厕,转眼人就不见了,坏孩子!”
“就是!”
三个孩子气势汹汹地瞪着谢珏。
谢珏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叫曾祖母。
“珏哥儿是你的孩子,他撒谎那不是你的……”
谢老夫人没说完,见杨二叔举起了铁锤放在眼前打量锤子边上雕刻的花纹,铁锤没朝向她,但锤柄握在杨二叔的手里,他想锤谁都轻而易举。
她可不敢赌乡下人的理智,她的命可比贱民的命重多了。
“是谢珏的错,他这个性子该扭了扭了,罚他跪半天家法再回瞻玉院。”
听到想要的结果,玉婉翘唇笑了笑,起身走到门边,她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惊讶的朝谢老夫人道:“祖母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弟弟们过来见礼,祖母慈爱大方,怎么会忘了给礼。”
说着,低眸瞅了瞅肚子:“孙媳妇有孕,祖母难不成不为孙媳妇高兴,不奖励孙媳妇?”
铁锤冰冷的银光不停的闪过眼眸,谢老夫人咬牙拍了拍软榻:“给,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不快去库房把礼拿来!”
想到这一次没教训到玉婉,还要大出血,谢老夫人说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杨家人走后她就没下榻,一连在屋里修养四五日,想到杨家人还是会喘粗气,浑身不舒坦。
她倒是想借着自个的不舒坦来玉婉麻烦,可惜玉婉比她还会装,她这边才跟谢侯爷告状,她那边就涂的全脸煞白,说不想活了,说做噩梦有人要逼死她,她要去宫门口跪着讨公道。
说的话粗俗愚蠢,又是儿媳妇,谢侯爷想教导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把事推给魏氏。
魏氏自然不会管,还会补贴玉婉,暗示她做的不错。
第25章 真是个大噩梦。
初夏的湖水清透温润, 岸边是嫩得带着鹅黄的柳条,碎金随着波纹荡漾,连轻风都带着一丝慵懒。
听到夹岸上女子清脆的笑声, 谢巘的同僚们不由纷纷看向他,其中有人不禁调侃:“谢大人自成风景, 我们站在这儿是赏景,旁人却是在赏谢大人。”
“可不是,在临清时,只要走在路上,就有小娘子朝谢大人扔香囊。”
“这话说的, 难不成在京城都没有了。”
几人调侃谢巘,说得哈哈大笑,而被他们围在中心的谢巘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在他们笑完, 才轻笑:“看来诸位已经想好了面圣该如何汇报三省财政,现在有空拿我打趣。”
提起公事也坏不了这些人的好心情。
“忙了一个多月,来时紧张怕办不好差事,在各州府更是提心吊胆,如今回程, 自然要轻松自在一些,不然人都要绷坏了。”
跟着谢巘办差, 几人不敢眠花宿柳,享受温柔乡, 但嘴上占占便宜才算是分寸以内。
听到几人开始对旁边画舫的小娘评头论足, 谢巘脚步一转,打算回船舱躲闲。
“你们可不知云谏跟他夫人感情有多好,你们看得进别的女子,云谏可是归心似箭。”
谢巘脚步顿了顿, 就见黄锦杰挤眉弄眼,“一个月前从京城出发,你们是没看到云谏脖子的一道道的抓痕,我问他,他与我说是上值的路上遇到了野猫,瞧他不惯抓了他几道。”
这话他要信就有鬼了。
谢巘跟黄锦杰是同期的进士,还是几年的同窗,他知道黄锦杰自来嘴巴不紧,所以这会听黄锦杰说起一个月的事也不觉得稀奇。
他不辩解,只是勾了勾唇进了船舱。
“看样子谢大人与夫人真是伉俪情深了。”
见谢巘没有否认黄锦杰的话,默认了这桩调侃,几人都有些惊讶。
谢巘平日虽不算不近人情,但也是君子之风保持的内外一致。
难以想象他还有脖子被划过的时候。
“是那位指腹为婚的夫人?”
问话的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云谏又无妾侍,不是嫂夫人还能是谁。”
黄锦杰理所当然道,不说他乍看到那些抓痕第一反应也是谢巘在外头养了佳人,话说出口他自然是被谢巘骂了。
“外头都道谢大人可怜,被安排了那么一桩婚事,那么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嫂夫人长得可不差。”
黄锦杰与谢巘来往多,虽然没与玉婉说过话,却是见过玉婉模样的。
周围人被黄锦杰点燃了好奇心,只是黄锦杰还没继续开口,就见船舱扔出了物件,砸在黄锦杰脚上。
“别把我夫人当做谈资。”
黄锦杰抱着脚嗷嗷叫:“知晓了知晓了,我的错,往后我再乱说你就往我脸上打。”
谢巘这番反应更让人肯定了他与乡下夫人的关系,几人互看了一眼,安晴县主到如今都还没嫁,就是在等着谢巘,现在看来再等几年都无用。
外头安静下来,谢巘拿起公文看了片刻,又放下了公务。
如同其他同僚所说,回到京城有忙不完的事,不急着在回程时就让自己紧绷。
放下了公务,他脑里便闪过了黄锦杰说的话。
归心似箭不至于,但一个月他是想过几次玉婉怎么没给他写信。
以往办差,玉婉少不得给他写家书,虽然书中都没什么内容,只是叙述了府中的事务,但能让他收到后晓得她在挂念他。
这次外出她却一封信都无,按着日子杨家人已经十几日前就到了京城,要写家书也有内容可写,不知她是为何犯了懒。
想着,他摸了摸肩上已经还剩一丝凸起的伤痕,总不会是因为他清晨拉她胡闹,她气到了现在。
*
船在第二日的晌午靠岸,见只有双瑞在码头等着,谢巘微蹙了一下眉。
感觉到主子的冷脸,双瑞搓了搓脸,怕自个今早脸没洗干净,让主子看着不顺眼了。
“我不在的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上了马,谢巘不等到府,直接开口朝双瑞问道。
大事自然是有,而且还让府里的人看了好一阵子的热闹。
“回大爷的话,这阵子最大的事就是少夫人的娘家人上门,老夫人气病了的事。”
双瑞把杨二叔带着铁锤上门吓到谢老夫人的事说了一遍,还有之后谢老夫人借着身体不适,想折腾玉婉,被玉婉用怀孕挡过去的交锋也说了。
“有孕?”
听出主子的疑惑,双瑞也愣了。
“大爷不晓得少夫人有喜了?小的以为大爷早就收到了信。”
双瑞知道玉婉给谢巘写家书的习惯,这离玉婉怀孕都多久了,他以为谢巘应该已经知晓,就没有放在禀报的重点。
“是小的太蠢!”
双瑞给了自己一巴掌,“少夫人不说,定然是想给爷一个惊喜,小的太蠢,竟然抢在了前头。”
谢巘原本听闻玉婉有孕,心中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被双瑞的巴掌声打断,那股火气又平息了下去。
她从嫁给他开始便期待着有孕,甚至因为迟迟不能怀孕,起过与他和离的念头,如今有了身孕,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心情他能理解。
“我会装作不知。”
谢巘淡淡说道,说完便快马加鞭,赶回了府邸。
双瑞反应过来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自个已经追不上了主子。
瞧着主子远去的背影,双瑞没机会告诉主子,他骑那么快回府没用,玉婉这会儿并不在府中。
远行归来,若是魏氏在府,谢巘是先去正德院请安,再去四喜院。
今个他也是如此。
他娘那儿心疼他风尘仆仆,晓得他一路平安,就放了他离开。
而谢老夫人瞧见他,就像是瞧见了救星,拉着他便不放了。
“大哥儿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了,这些日子你不在家,不晓得她是什么模样,谢家是什么身份,杨家又是什么背景,她竟然让杨家人留在了京城,也不怕旁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影响你的仕途。”
“祖母多虑了,当初我与婉儿成亲,我就想把她亲人一同接到京城,岳祖母不想离开故土,这件事才不了了之,如今他们想通愿意搬到京城,是对我这个孙女婿的信任,我自然高兴,何谈影响仕途。”
谢老夫人想告状,没想到每一句话都被谢巘驳了回来。
她自来拿谢巘这个有出息的大孙子没办法,听这话只能甩开了他的手。
“好好好,就我是恶人,杨家人那么好,你去当杨老太太的孙儿,别来做我的!”
“祖母说笑了,我既娶了婉儿,自然也是岳祖母的孙儿。”
谢巘拱了拱手,“既然祖母没有其他的事指示,孙儿先去换身衣裳,洗去路上的浊气,再来陪祖母说话。”
玉婉气人,谢巘这个亲孙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老夫人看着大孙子冷清自持的神态,觉得他就跟魏氏一个模样,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不像是谢家人,像足了魏家人。
谢巘没等到谢老夫人的回答,再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谢巘一走,避到碧纱橱的李姨娘就走了出来。
看到谢老夫人的模样,李姨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接了小丫头的玉柄的美人拳,趴在软垫上给谢老夫人催腿。
“大爷不止生的跟侯爷不像,性子也南辕北辙,侯爷最是孝顺,哪会因为女眷惹姑母你不高兴。”
“像还是像的,我家兴旺自小就聪明,若不是被他爹带着打仗,按着他聪明的劲头,也能三元及第,大哥儿这点就像了他,就是这性子被魏氏就教坏了!”
谢老夫人捶了捶软榻,虽然不满孙儿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但孙儿的才貌她是满意的,哪怕在李姨娘面前,她也不会说大孙子的不好。
千怪万怪她只怪魏氏,要不是魏氏这个母亲,她大孙儿一定一等一的孝顺。
“姑母说的是,表哥出众,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觉表哥天上的神仙,英勇又聪明,才会认定了表哥。”
哪怕孩子都二十多岁,有了孙子,李姨娘笑起来依然有几分娇羞。
谢老夫人看着舒心,拍了拍她的手:“你们感情好就好,兴旺是向着你的。”
李姨娘点头:“表哥是因为姑母才对我偏爱,说来说去,表哥最喜欢的是姑母,做什么事都是以姑母高兴为主。”
谢老夫人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还吃我的醋。”
“可不就是吃姑母的醋。”
李姨娘一边给谢老夫人捶腿一边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等到从四喜院出去,李姨娘脸上的笑才收了。
她信谢侯爷以前的心是偏的,但她的二哥儿去了之后,随着她的年岁增长,后院的新姨娘岁数只有她一半不到后,她不觉谢侯爷的心还能多偏。
她就不懂了为何谢老夫人和谢兴旺,都觉得谢巘像谢家人,谢巘在谢家分明是异类,谢兴旺小时候上书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平生最讨厌看书,到了现在还有些字不识。
除却性子,模样也不像。
她跟魏氏同时入门,不觉魏氏有机会与旁人乱搞,但谢巘的不像就是个好的切入口。
谁知道这些年来她明示暗示,谢老夫人和谢兴旺都信谢家有那么好的种,结出谢巘这个果。
“盯着杨家人的怎么说?杨玉婉这些日子除了她家人,在外还跟什么人接触,派人盯紧了,若是查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我重重有赏!”
从谢巘身上下不了手,李姨娘的注意力又放回了玉婉的身上。
想到玉婉在谢巘走后,把谢巘的东西搬到了先厢房,李姨娘又期待了起来。
可惜她的期待注定落空。
谢巘回到瞻玉院,听到玉婉不在府邸,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厢房,只是应了一声,洗漱后换了衣裳便出了门,说是去拜访岳家。
给了杨家人十足的面子。
闻言,只能李姨娘只能撕碎了帕子泄愤,道谢巘装模作样。
知晓自个被移了屋子,谢巘不发火,倒不是装模作样。
而是觉着理解。
怀孕的女人,又是才怀上身孕的女子,自然要处处小心,不同房睡觉,他不觉得有何不妥。
再者既是他走的那日玉婉吩咐搬屋子,那就有可能玉婉在气他把她折腾的不能入睡,回味玉婉半梦半醒,被他折腾的梨花带雨,他更能理解玉婉的脾气。
当然这个理解在见到玉婉后,就打了小半个折扣。
从杨家人到京城后,玉婉便隔一日出一次门,又时自个出门,又时带着谢容安。
出门的缘由自然是打理铺子。
花庄离产出还要一阵,但这不影响装潢藻饰铺子。
谢容安喜欢美的东西,铺设铺子她有兴趣,跟杨老太太讨论方子,一起动手做面脂她也觉得有兴趣。
没几天就跟杨老太太亲了起来,之前她还想着她大哥和嫂子绝配,两人一定会生出她最漂亮的侄子侄女。
而这段时间过去,她从榆哥儿的话音里听出杨家人不是很满意她大哥,她就转了口风。
谢巘到时,她正跟杨老太太说她大哥蛮横,因为自个是神童,在她和四哥小的时候逼着他们读书,道理解释了一遍他们不懂,他就会用看傻瓜的目光看着他们。
“听我娘说,我大哥自小就坏,他不止对我们这般,娘心疼他读书辛苦,想带着他玩,他陪娘玩了之后就回书房写给娘写了一封上母亲书,上千个字写了几张纸,委婉的劝娘别打搅他用功。”
原本看书看累站在院子里放松的榆哥儿,闻言立刻往屋里走,觉得自个想中举还得更努力才对。
只是还没进屋子,就见转角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榆哥儿愣了愣,对上谢巘的眼眸,下意识叫了声“姐夫”。
榆哥儿这一叫,谢容安吓了一跳,抬眼还真看到了自个的亲哥。
神情就像是白日撞鬼,行动在那一瞬间快过了理智,她跳起来往屋里头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谢巘看着好笑,她是生怕杨家人不觉得他是个恶哥哥。
“孙婿云谏来给祖母请安了,祖母万福金安,这一路辛苦了。”
谢巘双手作揖,给杨老太太请完安,得了杨老太太的点头,才看向榆哥儿:“榆哥儿个头比三年前高了不少,再过几年应当能追上我。”
“那是自然。”
榆哥儿挺直的腰板应到,他对谢巘的心态很复杂。
最开始是讨厌谢巘抢走了他的阿姐,后头祖母安慰他,只有谢巘如此优秀的男子,才能护着他阿姐,让他阿姐开始过上好日子。
那之后他就开始读谢巘写得文章,开始把谢巘当做自己人,开始崇拜谢巘。
可如今阿姐和祖母没明说,他感觉得到谢巘对阿姐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差。
反正他心思复杂极了,既不满意谢巘让他阿姐委屈,又怕自个表现的明显,影响了他们夫妻本有问题的感情。
“我去看书去了。”
想了想,榆哥儿选择跟谢容安一样躲开。
谢巘不是空手过来,吩咐双瑞放好了东西,才朝杨老太太道:“宅子门虚掩着,我敲了门不见回应就径直进了门,没想到吓着了榆哥儿和容安。”
“小孩子害羞。”
杨老太太笑眯眯地回道。
接下来谢巘问候了杨老太太身体,几句话下来,见杨老太太只是回话,既不提玉婉,也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他心中大概有数,客套话说完就直接问了玉婉在哪。
“孙婿回了京城才晓得婉儿有了身孕,这般的好消息,孙婿没陪在她身边第一时间得知,实在觉得可惜。”
“的确是可惜,不过你得办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杨老太太不可能拦着谢巘不让他见玉婉,说完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厢房,“婉儿在那一间屋子午歇,你动作轻些,别扰了她。”
“祖母放心,孙婿知道。”
说完谢巘也没立刻走,扶着杨老太太回屋,确定杨老太太坐稳,给她倒了茶,才退步往厢房走去。
等到看不到谢巘,杨老太太才叹了口气。
见到人的样子,杨老太太就明白了孙女说的不合适是什么意思。
她这个孙女婿人品不差,对长辈十足的礼貌,就像是谢容安说的,谢巘小时候觉得魏氏打扰他学习,会陪魏氏玩耍,等到之后才呈上上母亲书。
聪明有礼的人事事周到,朋友、远亲跟这样的人相处舒服,但她无法想象,他与妻子相处是什么模样。
若也是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他在无时无刻提醒旁人,他在屈就自己来忍受对方。
有了杨老太太的提醒,谢巘开门走路都放轻了动作。
只是他走路悄无声息,身上的气味无法掩藏。
消失了许久的味道涌入鼻尖,玉婉吓得坐起,睁眼看到站在床边的谢巘,她拍了拍胸口:“真是个大噩梦。”
说完就闭眼躺了回去,像是这样眼前的噩梦就能消失。
谢巘气乐了。
先是在谢老夫人那儿被指责不孝,追到杨家又听到嫡亲妹妹说他坏话,还有杨家人的冷待,和她此时的大噩梦。
今个是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了?
谢巘在床沿坐下,盯了玉婉片刻,见她没有睁眼的意思,便伸出手钻进了被子去摸她的肚子。
平躺的小腹光滑平坦,甚至还有些内凹,他实在难以想象这里面竟然有了孩子。
谢巘体热,上了火的手掌更是烫的炽热。
玉婉想装死也装不了,睁开了眼去推他开始不满足摸肚子,开始往上不老实的手。
“你在我这里发什么疯。”
“你是我的夫人,我这般算是发什么疯?”
谢巘挑眉反问,这趟公差不算轻松,在回程的路上他休息的更是一般,但奇异的见着玉婉,想到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子嗣,他整个人便松弛了下来。
这会坐在榻边上,浑身疲惫消散一空,有无尽与玉婉说话的精神。
“发羊癫疯。”
玉婉没好气道,“别摸我肚子,别说现在还摸不到什么,就是能摸得到胎动,太医也说了肚子不能多碰不然容易脐带绕住婴儿。”
“有这样的说法?”
谢巘一怔,收回了手。
“不信你问张太医。”
“你既怀孕,我自会找时间问太医如何照料孕妇。”
玉婉听谢巘说话,觉得自个就像是在听鬼怪在胡言乱语。
他会问太医如何照料孕妇?
问了又如何,难不成他会真的照料?
预知梦里她会在谢巘从临清办差回来发现怀孕,而她怀孕之后,两人的相处并没有改变,依然是她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他除却忙公事就是享受她的伺候。
想到这些玉婉就觉得倒胃口。
反正不管话本中她是什么样的倒霉炮灰,她现在是身怀尚方宝剑的大爷,谁也不能让她憋气吃亏。
掀开了被子,玉婉穿上了外裳,唤了下人给她端水洗漱,做完了一切,看向已经在榻上躺下的谢巘,真觉得他犯了羊癫疯。
“你躺我床上做什么,一身臭味。”
玉婉不加掩饰的嫌弃让谢巘怀疑自己的嗅觉:“我来时沐过浴。”
“那也是臭的。”
玉婉毫不犹豫地反驳,“起来,要睡回你床上睡去。”
谢巘对于旁人的情绪感知并不迟钝,反而格外的敏锐,感觉到玉婉见到他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排斥,他脸上的神色微收,从榻上坐起。
“你这是一个月前气延续到了今日,还是对我又有了什么不满。”
这话说得像是她对他的不满他之前有了解过,打消过一样。
“我有什么不满,你既来了,我们便回侯府,你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
“我来的确是为了接你,但也不只是接你,祖母和二叔来了,我自要来给他们问安,还有榆哥儿,他既然打算科举,我作为姐夫,以往远在千里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自然要校考他。”
谢巘平铺直叙地说完,见玉婉脸上还是不耐,以为她是误以为他来打扰她跟家人相聚,不愿她随意出府,顿了顿补道,“我若是不想你与家人亲近,也不会送这处小院给你,我既过来,咱们留下陪祖母吃了晚膳再回府邸。”
这番话谢巘觉得自个已经够退让,够得体。
谁知他说完,玉婉扯了扯嘴角,桃花眼里不见往常的柔软温顺,装满了嘲讽。
“晚膳?我们吃的东西,你可吃不惯,我可不敢让你留下,谁知你会不会看着菜色摆脸,让厨房给你另做一桌。”
玉婉说完,谢巘原本幽深的眸光彻底沉下,嘴角紧绷,脸上没了表情——
作者有话说:29号的更新就不是零点了,晚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