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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津折今晚一晚上都在让自己和他断绝来往,叶三到现在依旧在重复的他的目的。

很好,姜岁谈自嘲都落泪,全是自己的活该。

他的发小沉默了一小会儿,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出叶津折这个问题。

“我不能和你、和妹妹接触太多。”叶津折直白地戳穿般地说出来了。姜岁谈顽固得很,他不一定能听懂自己刚刚说话驱赶他的意思。但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明显的话,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吧?

姜岁谈略侧抬眼,眼中清明一晃动,又瞬间凝结了雾气,可最终成了淡漠:“好的。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姜岁谈背靠着墙,终于有了点视线了,他略踉跄站起来,走出了别墅。

在地上的叶津折垂眼了一小会儿,他站起来,他的视线上下在一二楼打通的客厅转了一下,看了一下装潢的定调,家居的色彩,以及大概的“家”的理念的房子风格。

姜岁谈关于“家”的概念原来是这个样子。

看来,他没有办法和姜岁谈能成为很好的家人,很好的朋友,住进同一个“家”的房子。

眼前有点婆娑的光泽,叶三只是看了一会儿,垂下眼去。他不需要看了,这里永远都不是他的家。

叶津折走出了别墅。他垂着眼睫,看着路灯哑然,将地上的花草照出了暗无形状的黑洞般。

走着路,似乎也不准备去上他司机开出来的轿车。

直到,似乎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撞上了路灯下的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似乎被他的保镖留意了。

叶三看见了他师弟,路灯下的顾衍白眼神有点与之前不寻常,有点冷淡和郁闷,不过早在一瞬间已经消失的事情。叶三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衍白走近,当叶津折的保镖有人认出这是和叶津折一块上小提琴课的学生后,就没有阻拦。

“刚从朋友家出来,就看见你。怎么……”顺手拈来的借口,顾衍白说的话寻常得很,可等顾衍白走近了一点,在飞蛾缭绕的路灯的灯光下,隐约见着了叶津折衣服有血,脸颊也有几滴血斑,手上是脏污的血色。

顾衍白神情微变,方才的郁闷全然变成了紧张:“你哪儿受伤了?”

他的师兄,此刻脸色如雪。

连哀艳的血斑落在软白的脸上,也不知晓的神情。路灯下飞蚊的光斑,或明或暗的零星掠过在叶津折的有些发呆的脸面上,更显得叶津折似乎“受过伤”来。

刚刚一贯淡冷的声色,此刻语气也温柔下来了。“谁把你弄伤了?”

叶津折眼睛里似有点雾气,只是略微眨了一下。似乎才恍然过来,是他提琴课的师弟遇见了他。

叶三微微一笑,一如周末里的那个小太阳,安慰顾衍白的神情:“不是我的血。”

顾衍白看他师兄苍白的脸色,他秾艳的长相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冷冽和不解:“为什么……脸色很差?”

叶津折把他最好的朋友气走了。可要是姜岁谈再靠近他的话,他叶津折得背负上辈子的重蹈覆辙的恶果的。

“我胃有点疼。”

顾衍白:“上我车,我带你去医院。”

叶津折点头。

而叶津折的保镖在另一辆车跟着他们这辆车。

叶津折趁着在轿车路过光线差的地方偷偷落泪。可是他不知道,水珠的光线会折射,同样坐在后排的顾衍白淡眼地看着他掉眼泪。

顾衍白明白,刚才从别墅最早出来的,那个手部流血的家伙,一定是叶津折的前任。

不然还会有谁,会把他师兄弄哭?

心里莫名酸得离谱。

“很疼?”

叶津折不说话,只“嗯”地哼了一声,他忘记了摇头。他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他说话的哭腔已经很明显了。趁着黑暗中,把眼泪先冲刷一下。

顾衍白心里恨惨了姜岁谈。

垃圾,把他师兄弄哭成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祝大家一年比一年好,事业高升,财运亨通,健康顺遂!

因为有点卡文所以前两天没有发新章,小顾小叶的爱情故事有点难斟酌。不会断更或弃文的,因为这个故事想写很久,框架定好了,每次后面的情节都已经想出来了,已经写好了后面的提纲和写了好几千字,但是衔接的情节就是死活想不出来,比如这一章就是想了很久的衔接的情节……给大家道歉鞠躬,不好意思。想说千言万语但还是一句:感谢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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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37

37

顾衍白只能淡眼地看着,叶津折原本窳白的脸藏在轿车内光线不明的阴影里。

等了半分钟后,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声音。而顾衍白轻声地询问道,“我替你揉揉。”去帮帮他师兄揉揉发疼的胃。

一贯是拉琴弓按琴弦的柔和的手轻轻探过去,不经意地碰到了叶津折的手。

叶津折的手很冰,顾衍白内心更加触动和心疼。于是隔着衣物,顾衍白将手放在他师兄的胃的位置上,轻轻揉按和捂贴着。

因为触碰到叶津折,顾衍白才发现他师兄的身体在略微轻轻发抖,顾衍白探眼看去,借着外面偶尔掠进来的光线,瞥见了叶津折清瘦消白的下颌上积聚的泪珠。

心里再次加重一次对叶津折“前任”的仇恨。顾衍白眼色变得郁沉。

轻拢慢捻般地轻揉着他师兄的胃,而叶津折却把他的手反握住,顾衍白略惊疑。

叶津折把顾衍白按在他胃下边儿的手轻轻地往上抬了两三公分的位置,因为想隐藏哭腔,所以说话的声音是闷声的:“师弟,这儿。是这儿疼。”

原来顾衍白原本按的位置靠下一些,叶津折继续闷闷地说着,尤其他不想哭腔太明显了:“我手太冰了。我揉……不上劲。”

其实揉胃不需要上劲,只是叶津折手很冰。同时因为胃抽抽地疼,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要是他用自己这么冰冷的手去捂住胃腹,那只会更加难受。

所以让师弟先帮他揉捂一会儿胃。

叶津折是人间富贵花的类型养起来的。自己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事物全是“善良的”“谄媚的”“示好的”,所以他自己本人没什么坏心,也觉得别人也没什么坏心。

让一个一块只上过几天的同学替他揉胃,除了同窗之情,叶津折不会想到,那同学本身还会有什么别的不好的情愫。

顾衍白心想,如果是换做是别人和他师兄一块拉琴,那他师兄会让那个人帮他揉胃吗。万一那个人是个占便宜的家伙呢?

这是不敢想的。

顾衍白只能一边郁闷,更一边体察着叶津折的体温和胃腹的柔软,因为距离挨近了不少,顾衍白甚至可以嗅到,他师兄身上若即若离的、清冷的消白杏花的气息。

顾衍白左手握起了叶津折的如同冰般寒彻的右手,指腹和手心不断地揉着叶津折冷寒的手心和指骨。而顾衍白的另一只手也没停,正缓缓柔柔、万分小心注意地去揉/搓着叶津折的胃。

对比自己的体位,顾衍白的手是烫热的,正捂在了自己冰般的手和抽疼的胃上。

“师弟。”

“怎么了,”顾衍白抬眼瞧他,想知道他师兄是不是还在哭。

阴澹的光线里,是看不清楚叶津折的脸,只听见他师兄闷闷地说:“我没怎么吃饭。你吃饭了吗。”

这个人应该在哭,可也饿的。

“没。”顾衍白道。

“那我们找家饭馆吃饭吧。”他师兄应该是哭累了,又或许是饿得胃疼。

“好的。”虽然顾衍白知道,叶津折和姜岁谈刚从餐厅出来。心里想到,一定是那家伙没有让他师兄吃饱。

去了一个饭店,开了个包厢,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点的全是热的炒菜,因为叶津折胃冰凉冰冷的。

下车后,叶津折的泪渍干了,手有点僵冷,用筷子的时候显得非常笨拙。

外加上胃疼了一个晚上,让他师兄难免有气无力。

顾衍白的手碰上叶津折使不上劲的手,发觉叶津折的双手依旧很冷冰,于是便说:“我夹给你吃,我不是很饿。”

“不用……”叶津折正要尝试自己用筷时,发觉手有点发麻了。或许是身体健康下降原因,又或许是在别墅里冷到的。

顾衍白夹来烫热的菜,顾衍白看向他师兄,这个人哭完了,也没什么力气似,看见自己夹来了菜刀唇边,于是他师兄张口吃下了,只见他师兄垂眼,正在很仔细地在吃着他喂来的菜。

等他师兄吃完第一口,顾衍白又夹了一块滑蛋的牛肉来,他师兄很乖巧又病恹恹地张口吃了。

他师兄吃得很慢,好不容易终于吃完下一口。他旁边的顾衍白问他要喝点热汤吗。

刚刚或许是情绪低落,再或许是胃早早地隐隐作疼,叶津折晚上和姜岁谈在一起在餐厅没怎么吃几口饭。

“师弟,”

“嗯,”顾衍白夹来了一块虾仁,抬起眉眼应声他。

“你再喂我几口,你就吃饭吧。这样令你太不方便了,我可以喊我保镖进来。”

顾衍白淡冷地拿眼瞧他师兄:“用得着喊保镖吗。”

虾仁小心地送到了他师兄唇边,依旧能见着,叶津折的脸色很消白,犹如是料峭的雪斑。

叶津折浅尝着清淡的虾仁,垂着眼,直到咽下去后,他师弟再次送来了雪白晶莹的无刺鱼肉。

叶津折很乖地张口,他双手的手指蜷缩聚拢在一起,浑身冷得紧,没什么力气。

怎么看,他的脸颊很消白,眼睫秾长的,遮挡了一点眼底的色泽。

顾衍白心里已经问候了多次晚上和叶津折吃饭,还把叶津折气哭的那个烂人。

“我想吃蛋羹,师弟。”叶津折吃了几口热的菜后,终于有了一点胃口和精神。

顾衍白勺来了一羹淋过滚热香油的蒸蛋,登了一下,等凉了一点,送到他师兄口边。

而这时候,顾衍白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叶津折冷了的手,轻轻给他取暖般地捂搓着。

“汤喝吗,”

叶津折回答“喝”,而叶津折的唇肉是淡红色的,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太好,会有点深嫣色。

一只手替他师兄揉/搓着手,顾衍白还腾出一只手去给叶津折勺了半碗汤,用白瓷调羹送来了一口西湖牛肉羹的热汤。

本来调羹已经送到叶津折面前,*可是顾衍白想起,汤可能很烫。

调羹又折回来,放凉了十多秒,再送到了叶津折唇边,顾衍白看着他喝下热汤。

叶津折略垂了一下眼睫,喝下热汤后,他胃暖和了一点。

顾衍白心想:人喂不饱,还把人气哭。不是烂人是什么?

他师兄眼睫是刚刚前几分钟才干的。刚才在轿车里非常的湿黑。要是眨一下,似乎都要淌出水珠来。

顾衍白给他夹来了拌的热茄子,叶津折尝着,吃得很慢,但脸色看起来比刚刚要好许多,没有那么得惨白。

“师弟,这个茄子很好吃,你也尝尝。”

顾衍白听见小太阳跟自己说:“我等会儿尝。”

“等会儿就冷了。”

“冷了就让厨房再上一盘。”顾衍白没有胃病,他冷热都能吃的。说这话是让叶津折不必担心自己及不及时吃饭。

叶津折的右手被顾衍白的左手包裹地握着,顾衍白偶尔捏着叶津折的掌心,揉揉贴贴的,总算捂热出了一点温度。

“我好一点了,师弟,我可以自己吃了。”

“再喂一会儿你,不差这点时间。”原本刚才顾衍白说的还是“夹菜”,这下成了“喂”。

似乎话说出口后,顾衍白也没有及时留意到自己前后言辞的变化。

叶津折张嘴,吃了顾衍白送来的虾仁。顾衍白总是会夹各种菜来喂他,再观察他的表情。

叶津折吃得很慢,可顾衍白一点也不会嫌弃,会看着他师兄,偶尔才会转移视线,强行把视线放在别的地方去。

再偶尔,视线转回来,落在叶津折身上,等待他师兄吃完,再挑他师兄喜欢的菜夹来。

“他怎么不等你吃饱再跟你吵架?”这话原本是顾衍白放在内心腹诽的,可直接明晃晃到了说了出来。

那个傻子叶津折“呃”了一小下,他专心正在喝着顾衍白正在喂他的汤,没太能听清楚。

“你刚说什么,师弟。”

顾衍白满心满牙都有点儿犯酸了。他略垂了一下眼皮:“以后和我一起吃饭吧,我可以等你吃饱的。”我不像你前任。饭都不等你吃饱就跟你吵架,还把你气出了胃病。

叶津折刚才的低沉的情绪终于消散了许多,他吃到热的食物了,再听见他练琴的师弟这么说,他犹如个小呆子一样轻轻笑:

“师弟,”

“嗯?”顾衍白看了好几个菜,选了个蒸的肥美鱼肉夹来,用筷子挑走了上面的刺,再用调羹喂到叶津折面前。

他的呆子师兄说:“汤很好喝,”

“还想喝吗,要不要先吃块鱼腩。”

顾衍白之前没发现,自己原来很有哄人吃饭的天赋。叶津折吃了他喂来的清蒸的石斑鱼肉,抬眼,顾衍白又端着汤匙送来了一口热汤。

叶津折心想:他的师弟人真的好,这么得照顾他。

他不得不垂眼,想了一下,姜岁谈那个傻子。

或许是身边的人伤自己会伤得更深一些吧。

算了,不想他了。

再尝着顾衍白给他喂来一勺蛋羹,“来块牛肉吧,”顾衍白说着,他们点的都是清淡的,冒着热气,就为了暖胃。

他的呆子师兄点头,又笨拙地说道:

“师弟,我有力气了,能自己吃饭了。”叶津折轻轻抬了一下被顾衍白捂热的、他自己的手。

“那你再吃几口,”热拌的清淡茄子再次喂来,叶津折再次吃下。

叶津折吃得很慢,吃的时候,眼睫总是垂下的。他的吃相很好,享受食物的时候眼睫轻垂。

顾衍白又瞧了他师兄一小会儿,他觉得自己喂饭这工作,他能胜任很久。

“我想吃口米饭,师弟。”那个人也大大方方表示。

汤匙伴着米饭和顾衍白外加的一块牛肉。

因为牛肉太大了,又配着米饭,这一口叶津折吃了很久。

好几分钟后,“我想喝汤。”

他师弟立即又勺来了汤,叶津折喝了一口,汤没有刚刚那么汤了,他咽了下去。

他师弟又端来了一调羹汤,叶津折垂眼喝下。

慢慢的,他师兄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健康的红润气色。

顾衍白是一只手揉着叶津折冷的右手,另一只手给叶津折布菜和喂饭。抬眼一直观察着叶津折,偶尔转移视线,落在叶津折被自己握住的手。

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他师兄的手应该早被自己握住了。

除了他,没有人会好好珍惜他的这位师兄。

内心有生气,郁闷,不爽,还有一点意外的侥幸,庆幸。连顾衍白也想不出来,他内心还有什么一一的感受。情愫很复杂,好的坏的都有,不过是好的稍稍占了一丁点儿上风。

顾衍白抬起了浓黑的眼睫,看见了叶津折吃饭乖巧的模样。

心里更加瞧不起刚刚把他师兄弄哭的混球。

顾衍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问叶津折,刚刚发生什么,也不会去问他师兄为什么哭。

这个时候他师兄终于能好好吃一点饭了,难道还要惹别人难过吗。

所以顾衍白心里一边冷嘲讽刺着他认为的叶津折的“前任”,一边或偷偷窃窃或合理光明地窥他师兄吃饭的模样。

心里想,他才不会把他师兄弄哭,除非是在某一个特定的地点。

可是,顾衍白又收起了自己杂乱的遐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他师兄又轻轻然然地道:“我想吃茄子,师弟。”

于是他便挑来最白嫩的白茄肉来喂给叶津折。叶津折也不怎么挑食,来者不拒。而且,也会温声好气地提出自己想吃什么。但凡是顾衍白喂他的,叶津折都没有拒绝,喂来的全部食物都有好好地咀嚼和吞咽。

虽然吃饭的时间会比别人慢一点,可是模样很认真,吃着菜,偶尔抬起眼来对自己说一句:“师弟,你夹的菜好好吃。”

呆子。

原来是容易哭的家伙。

他对他师兄的印象加深了一点。

只是模样太过于黑发肤白的好学生外表了,总会让的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会儿。顾衍白强迫自己的目光从他师兄脸上移开,转移到菜肴上:“鱼吃吗,”

“嗯。”

顾衍白喂来鱼的时候,叶津折是看着他的,不是看菜。

顾衍白衔着汤匙的手的关节飞出了一点烫热,不是被汤烫的,而是别的因素导致而发热的。

“师弟,”

叶津折唤他,顾衍白才抬眼看他,淡冷一贯是顾衍白的伪装外表:“什么事?”

“我的胃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他的师弟看向他,他师兄乖巧傻气地好似一条小狗。

脾气很好,还会对着他傻傻的笑。

顾衍白略怔忪了一下,抬起的秾色的眼——

作者有话说:(猛虎版)

顾衍白:人渣。饭都不给我老婆吃一口饱的。(〃>皿<)

顾衍白:我老婆吃饭吃慢点怎么了?这就是你气哭我老婆的理由?

顾衍白:老婆给我一个眼神,我立马就去刀了那个混蛋。

(小猫版)

顾衍白:老婆胃还疼不疼了?揉揉老婆,贴贴老婆。

顾衍白:要吃香香的鱼鱼吗,老婆。喝汤汤不,老婆。

顾衍白:晚上抱着你睡觉好吗,师兄,我想你了。

第38章 第38章38

38

没刚才那么疼,那你就让我摸摸你的脸,小狗师兄。

顾衍白心里道。他正抬眼,轻声喟叹:“那我的心快疼死了。”

“?”叶津折问,“师弟你在说话吗,很小声,我听不见。”

“哦,那就好。”顾衍白假装冷淡,恢复了原本的音量,又询问道,“还需要我再替你揉揉胃不?”

“不用了。”

一下子像是膨胀的气球,“咻”的一声漏气飘走了一样。顾衍白有点儿轻微的失落。

那个人有点消白的脸颊,看去就好像是手感很好的质地,看得人真想伸手摸一摸。

“师弟,你快吃饭吧。”

顾衍白吃饭,没什么想吃的胃口。

想起了刚刚夹菜给叶津折,他张口吃饭的模样。

太乖了。这不是师兄。哪有这么听话的师兄。

顾衍白看见他师兄略有点像是发呆的表情,心里更加困惑。他师兄是在想“前任”吗?

可都那样对他了,为什么还想着那个家伙?

于是,也许是嫉妒心作怪,顾衍白略抬起了淡漠色泽的眼:“哪道菜好吃?”他的这句故意的话,强行把叶津折的注意力拉回来。

所以他这个笨蛋模样的师兄给他说了哪几道菜如何如何。

顾衍白又徐徐缓缓地用添油加醋语气问他:“身体这么差,为什么还会有人会跟你吵架?”

叶津折吃惊抬眼。不知道顾衍白是怎么知道他和别人吵架了?

顾衍白淡然说:“我碰巧看见一个人气冲冲从你出门的地方出来,比你早一些离开。”

这句话听起来看似普通朋友的关心,可要是接一句“我不会和你吵架,我不像他,我只会心疼师兄”,茶里茶气就会更加明显。

叶津折哪有想到这个层面,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可顾衍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心里打翻的坛子倒出来了更多陈旧的酱醋。

“师弟,”

他的师弟长了一张绮丽的皮相,抬起眼来。想我摸摸你吗,师兄。

“不舒服?”

叶津折说:“是我把别人气跑了。”

那也是那个人的错。他不做错,你怎么会气跑他呢?顾衍白心想。

“你都这样,他可以放心走?那他真的一点都不体恤你。”

叶津折眨了一下眼睛,下一刻,顾衍白用稍稍轻微的声音道,“如果换个别人和你在一块,别人不可能这样对你。”

“我知道。”略应声他的师弟后,叶津折转移了话题,“师弟,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顾衍白看叶津折,只见叶津折黑发白肤,模样很像一只纯白毛绒的小狗。

你这么乖。怎么还会有人跟你吵架啊。

顾衍白的眼色略有点沉哑,宛如自己只有伸手,就能蹭一蹭他师兄软白的脸。

再把他师兄扶住,轻轻地去揉一揉他师兄的胃。

看着他师兄像是,带着有点被揉懵了的眼神,略微呆呆地看住自己。

原本苍白脸颊的气色微微变得润泽,因为身体好起来后,所以状态也沉溺在揉胃中。

“好啊,下一次等你身体好点。”

身体好点了后,就让我摸摸你的脸,好吗。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他的师弟以这样的目光看自己,只是觉得他师弟今晚给自己喂了一晚上饭,辛苦他师弟了。

因为他在思考,顾衍白看他又有点像是发呆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想伸手放在了叶津折的胃。

看着那个人有点皱眉,顾衍白就没有碰他,只是悬了心起来:“胃疼吗,”

顾衍白原本怕他会觉得自己过于想碰他,所以犹豫去贴他胃的。

可在他问完后,只见他师兄很乖得轻微蹙眉地点头,这下,顾衍白就没有什么担心的,手熨帖在了叶津折的胃上,轻轻顺时针地揉着。

手揉了后,他捡叶津折略微垂眼,顾衍白看着他师兄略不舒服的表现,就伸出手去,扶住了叶津折腰。

叶津折略有点垂眼享受他揉胃的服务。

顾衍白看他师兄的长相,横山倒水的眉眼,身上还有丝丝缕缕的冷峻杏花气息。

手的指关节背部,轻轻贴按在了叶津折的胸口下方一点的位置。

他的眼是沉的,冷寂的,瞧着他师兄一丝一毫的表情。

心里语言却很热烈:

你怎么挨我这么近,师兄。

你的身体还有一点温度欸,想我一直给你揉揉胃吗。

你这么乖,怎么会有人把你丢开?

我来收留你吧。好吗,师兄。

我把你领回家吧,我帮你洗澡,为你擦干湿漉的头发,哄着你不哭。

揉着胃,再瞧着他的师兄,发现叶津折有点低头,略皱着眉毛。

“我送你上医院吧,”

叶津折声音轻轻的,“我回家吧,”

顾衍白看他,点头,“我送你吧。”

两人从饭店出去,叶津折就看见了,他二哥在路边,旁边停着的轿车。看见自己出来后,叶摘枕直接走过来,手就碰在了叶津折的苍白脸颊边,“怎么了,不舒服?”

顾衍白淡眼看着叶摘枕的举止,他表情渐渐冷淡了下来。

叶津折回答:“哥,我刚好要回家,你办事吗,”

“我路过,看见你的车停在这儿,等了一会儿,刚好你出来。一起回家?”叶摘枕说自己路过,其实他是知道叶津折在这里,所以他才“路过”。

叶津折侧头跟他师弟说:“我回去了,下周见,”

很有礼貌的笨蛋,可是顾衍白眼色却略微暗了不少。

顾衍白回应了一声后,叶摘枕那张似花如雪的脸淡淡扫了自己一眼,似乎不认识自己。

“你朋友?”

“我练琴的同学。”小提琴的老师还是叶摘枕安排的,他听见叶津折回答后,了然地点点头。

顾衍白只见叶津折和叶摘枕一同上了轿车的后排,他今晚跌宕起伏的心情,变得更低谷。

轿车后排上,叶津折显然放松了许多。

他正要趁着光线暗弱,阖上眼睛休息的时候,脸颊就被附上了指骨关节的背部。

虽然光线黯然,叶摘枕依旧能看到了叶三沉然如雪的肤色。“哭过吗,”

叶津折略微睁开眼,有点讶异他二哥的目光敏锐。他已经没有哭了,他二哥是怎么发现的?

“谁惹你哭了?你同学,还是,姜岁谈?”

叶津折诧异时,二选一猜出来的叶摘枕的手指又碰了一下他略凉的脸颊:“我让姜岁谈再也别见你了。好不,”

叶津折垂眼:“哥,你不用……”担心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真正的好朋友,是会顾及你身体情况,只有家人在乎你,折折。”

叶津折胃有点犯疼,叶摘枕看出来了,一开始在路边见到他时,叶津折的脸色就很差,于是,他直接把叶津折抱了一下,手比起顾衍白,更加直径大方地放在叶津折的胃里顺时针地揉着。

叶摘枕手法比起顾衍白的按法更加娴熟,似乎学过如何揉胃的技术或以往有过经验。“胃这么疼,忍一晚上吗,”

“刚疼的,”报喜不报忧的叶津折略垂眼,叶摘枕的按揉缓解了一会儿他的胃疼。

“保镖也没替你带药?”

“只是没带胃药。”叶津折略垂头闭着眼睛,叶摘枕温热的体温就贴在自己外背上,是胳膊轻搂着他的后背,绕在他胸下按揉着胃部。

“别往外面跑了,在家里养病一段时间。”叶摘枕看他一动不动,隐忍的后背,另一只没有揉胃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叶津折略凉的脸颊,“脸都这么冷了,”

因为和叶津折靠近,叶摘枕嗅到了一丝不属于叶津折身上原本的淡香的气息。

或许是刚刚来自叶津折那位“同学”的气味。

叶摘枕将人抱入手臂间,哄他的折折:“很快到家了,嗯,是不是饿着了?”

“回家就好了,”轻声哄着,眼里浮现刚刚叶三的同学的模样,叶摘枕对他那位练琴的同学没什么印象。

叶津折不说话,只是有点犯头晕,胃被叶摘枕浅揉短按的,平和了许多。

按揉了一会儿,见那个人在自己坏边上不动的,叶摘枕就略把那个人的皮相窥了一眼,看见叶津折合拢着眼皮。

唤了几声“折折”都没有反应,只是听见一句短短的“到家喊我,哥”。

叶摘枕轻手地将人揽到了身上,直接让叶津折睡在了他的怀抱里。

叶摘枕垂着眼睫,一直手揉着叶三的胃没有停下来过,另一只手略微拿起了叶津折的右手手腕看了一眼前日烫到的伤口。

那个人很信任自己,完全在自己眼皮下睡着过去。看来比起他同学,叶三还是更信任自己,会在自己怀边里睡着。

叶摘枕收到了电话,是他的秘书打来:“市长,明天的会议上的工作报表……”

叶摘枕却轻声打断他的秘书工作汇报:“我身边的人睡着了。”

秘书起初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声音立即小声了许多下去:“那发您邮箱,待会儿再联系您。”

电话挂断,叶摘枕手机立即收到了邮件接收的传讯信息。可是他没有及时拿起来看,因为他腾不开手——还在给他的折折揉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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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39

39

叶津折那张肤白的睡颜,完全暴露在车上的人的视线里。

于是完全是抱住了叶津折,任由他阖着眼睡在了自己的怀里。

手指摩/挲着叶津折右手手腕的豌豆大小的伤疤,略有时轻拍着叶津折的手臂。

怎么还哭了,小花猫。

我会替你教训的。

第二天早上,叶津折迷迷糊糊地从他房间醒来,第二日是周一,是上学的日子。

因为清早来到学校,高中部就召开了欢迎校友回来的汇报大会。

叶津折有点困,他坐在泱泱学生中的台下闭目休养。他穿着沉色的制服,原本坐得就有点端正,只是略微低头,脸上是一片哀白,黑发白肤的外表看上去就是很好学生的模样。

其实,顾衍白很少会来上学。他偶尔回校,不过是参加一点荣誉的活动。

只不过顾衍白今早在台上发言,就看见了台下闭目休息的叶津折。

顾衍白一身少年的制服,略沉的眼色,不怎么需要记稿子的就能把稿子一字不落,流利地说出来。

可是他的视线,偶尔落在他刚刚定住的那个座位上。座位上的人,旁边似乎有个他的好朋友,轻轻拍了叶津折一下。

叶津折稍微动了一下眼睫,抬眼,旁边的同学对他说了什么后,只见那个同学让开了座位,走进了一个也穿着同样高中部制服的人。

赵晋明坐在了叶津折身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主要是问他,有没有上回他替他姐送花的台上的顾衍白联系方式。

叶津折似乎不知道台上发言的是谁,只是轻笑回应了几句。

后来赵晋明听旁边的人没什么言语了,转头看,那个人居然在睡觉。

虽然叶津折在睡觉,可是他坐得还算端正。皮相非常的悄婉,肤白犹如一块泡出雪白色泽的沉木。

垂着的眼睫挡住他眼底原本的光彩,只见他略微有点淡淡的困倦,即便台上通过音响的发言震耳欲聋,台下不时掌声如鸣,可这似乎也能睡着进去。

赵晋明不得不吐槽了一句:“你晚上做贼了吗?”

虽然嘴上吐槽,可赵晋明看他实在有点荏弱,皮肤病白得好似没什么血色。

以为他生病了,赵晋明不得不离叶津折坐近了一点,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虽然叶津折很有可能是同性恋。

但是他姐要他拿到顾衍白的联系方式,赵晋明就不得不接近叶津折。

“喂,你别睡到摔了。”

叶津折听到这句话,略抬起了眼睫,笑了一下,“不会的。”让自己好朋友别担心。

赵晋明又略有点郁闷说:“靠我一会儿吧。”

叶津折看见赵晋明,赵晋明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可依旧很善良地递来了肩膀。

除了视赵晋明是好朋友之外,叶津折对这位死党就没有多的想法了。他略轻轻摇头,依旧阖眼睡了。

可是睡了一会儿,叶津折的身体略微有点前倾。

赵晋明就知道这个人估计是没睡好。于是就在他前倾和侧倒的位置边上,把自己肩膀递上去,于是叶津折就不知不觉中枕着赵晋明的肩膀略微打盹。

台上的顾衍白略沉的视线,停落在他们这一处。看见了叶津折挨着一个人的肩膀在闭目休息。

顾衍白眼睫眨动了一下,他的眼瞳极黑的,盯着了一会儿叶津折身边的那个人,移开目光,嘴上倾吐得是他的原本看过几回的稿子,可是目光却是落在了似乎没有睡好,今天在打盹的叶津折的肤白的脸上。

很困吗。

很困的话,就去保健室躺一下。为什么要枕在他身上。

一定是那个人花言巧语,让他那位师兄枕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顾衍白冷峭的目光恨恨地又盯了一下赵晋明,台下的赵晋明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偶尔视线下移,落在了枕在自己肩膀侧的人,因为角度问题,赵晋明只能看见一点叶津折的病白色的皮肤。

睡得真香。赵晋明郁闷地想了一下,这个人一定是被他姐踹了。不过这人脾气这么好,到哪儿找不到女朋友?

可是结合上次这家伙送自己回家的情景,赵晋明心想这家伙要找的恐怕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吧?

顾衍白下台,他原本是应该回到后台,把学生送他的鲜花放在一边,就离开礼堂。

可是他没有,直径地回到了后台后,他再从出口进来,走到了叶津折那片座位区域里,朝那个睡觉的人直径地走过去。

直到他站在了依旧闭目的叶津折面前,赵晋明就没怎么听台上的发言,即便文艺晚会似乎遥遥地见过一面,他不知道眼前的顾衍白是谁。

“这边没座位了,”原本是赵晋明好意地提醒一句,他以为顾衍白要走进他们这一排座位找空位。

“他不舒服,我来带他去保健室。”

赵晋明皱眉抬眼困惑道:“你是谁?”

因为这一句像极了情敌之间的对峙,顾衍白更加不爽赵晋明,顾衍白一只手从赵晋明的肩膀下轻托住叶津折的脸,手穿过了叶津折的膝窝下,就将人从座位抱起来,因为他们也靠近礼堂的侧出口,所以顾衍白抱着人就去了保健室。

保健室里,那个人一路在他怀里,在保健室依旧在睡觉,顾衍白守了好一会儿他。

期间,顾衍白还用手捂热了湿巾,将湿巾轻微擦了一下刚刚叶津折靠近在赵晋明肩膀的侧脸。

一眼无遗地将那个人的睡颜收入眼底,可因为顾衍白还有事情,需要离校。所以,只守了叶津折时间不久。

叶津折在保健室睡了一上午,精神终于好了些。

他们学校是贵族学校,保健室也比普通学校的大。是一幢楼,只要被校医开了证明,都可以在保健室楼里的病房休息。

叶津折从病床上起来,他记不清是不是赵晋明送他来保健室了。

周一下午放学,叶颂燃来找叶津折。

“怎么还在上学,你不是只要说一句话,你就可以随随便便不上学吗,”叶颂燃轻笑,他这个堂弟身体羸弱,居然还要天天上学。这么身残志坚,表现给谁看呢?叶三不也就觊觎着叶斋行在叶家的权力吗?

比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重生后的叶津折觉得学校是安全的地方,起码不会让叶颂燃和一些三五九流的人来随意骚扰他。

“怎么了,不是说过别来找我吗。”叶津折故意地说,其实,如果和叶颂燃关系好些,是不是,他就可以和叶颂燃联手打击未来回家的叶捕禅呢?

“你每天就是上学放学回家?”叶颂燃心想,这么闷的生活,搁他他早闹了。晚上怎么可以不出去和朋友挥霍玩乐呢?“走啊,跟你去玩。”

叶三问叶颂燃,“你是不是找到背后的人了?”

“你怎么一猜就中啊,叶三。”叶颂燃掩饰不住他的眉飞色舞,可是他往深处想,叶三是有心帮自己的,不然怎么会点自己去找孙风调背后的势力。

叶津折才知道,今晚是叶颂燃请到了孙风调背后的人谈竞标的饭局。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说的孙风调背后的大人物。”叶颂燃自信满满。

而一路上,叶津折心想,大人物有这么容易见吗。肯定是派的人来和叶颂燃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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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40

今晚安排的地点,是中式的园林餐厅。里内的环境,水榭曲径,扶疏花木,流水假山,水上亭台,层层厢房镶嵌着他们最终谈合作的地点。

叶颂燃带着他的谈判专家,叶津折,以及保镖,穿过去几重包厢,进到了靠里面一个中式的厢房内。

叶颂燃带来的谈判专家,姓卫,偏瘦,见到叶津折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卫专家看上去四十多岁,可叶津折只觉得不够稳重,也没有一点威严在,这个岁数要是没有见过过硬的世面,只能属于是过于年轻了。

有人不远处的水上亭子里抚琵琶,空气是沁人的混合着花草的檀香气息。

只见到叶颂燃约谈的人,不胖不瘦,长相显得年轻,接近四十出头,看似戴几分儒雅,可皮相全是精明。这人早早地在一面布置了模拟水流和长满植被生态的茶几面前,坐着等他们了。

这个人坐着的方向,两面朝外是远处镂空的窗台,外面依稀可见亭台花木,古典乐队在其中绘声演绎。

这人的背后是画屏,画屏看起来是镶着金丝的山禽鸟兽的花木刺绣,远处墙面上挂着是一些书法字画,因为隔得远,看不出来是孤品真迹还是现代著名大家的手笔。

仿古的陈设架上的几盆孤梅和幽兰,将此处点缀得极为的幽僻高雅。

“怎么称呼,来晚了来晚了,还要您等我们。”叶颂燃虽然比叶津折大不了几岁,全是官腔油调的。

“秦山忆。我们订的地点,我们等你,也很正常吧。再说,比约好的时间,你还提早了十分钟。”秦山忆虽然看上去年轻,逻辑心思都在线。

“秦先生您好,不识庐山真面目,我就是叶颂燃。”

叶津折扮演保镖助理的角色,待在了叶颂燃身边。其实叶津折也很好奇,他们会怎么一个谈判,最终叶颂燃能不能将佣金拿到手。

秦山忆挂着疏离礼貌的淡笑,眼里淡漠:“怎么找到我的?”

叶颂燃客气几句:“也是幸运……”

可叶颂燃没客气几句,秦山忆就呵斥他:“胆子挺大的,给孙风调做仙人跳。”

“一场误会,绝对误会。都怪那个什么雨雨,让孙科长误会了。”叶颂燃甩锅同时,暗示这个愣头愣脑似的卫专家赶紧发挥作用。

“叶先生跟我说了一场误会,”卫专家腆着笑容,“不如……”

秦山忆丝毫一点都不理这个谈判专家,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是什么公司?”

茶具就摆在面前,却也没叫叶颂燃倒茶喝茶的,地点是秦山忆找的,可秦山忆明明是客人。

卫专家赶忙递上了叶颂燃背后的公司的资料:“相信之前孙科长也跟您说了,您也做了我们公司的背调。”

秦山忆没有拿起来,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写着山鲸资本有限公司。这还不是个上市公司。背调的结果是近年冒出来的公司,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但是绝对钱管够。

“山鲸,你们老板是谁?”秦山忆问了一口,他并不打算了解太多。不上市的公司背后往往和一些红贵圈沾亲带故,钱财雄厚。

卫专家这下看了一眼叶颂燃,因为他也不知道老板是谁。

叶颂燃笑:“实不相瞒,跟您真心说句,我是个打工的。咱们老板别说见面,就连听说,我都不知道是谁。”

“诚想和贵方谈合作。听说秦先生爱好龙井,”卫专家他们可是带了上好的天价龙井,卫专家正要忙前忙后烧水沏茶洗叶的,叶颂燃在旁边帮腔,“上好的雨前龙井,每年的惊蛰雨前,专人候着雨天来临前的那么一个小时前负责采摘那么一小撮……”

秦山忆打断这两人的一迎一合:“这么费心找到我,别废话了,直说你们的目的。”

叶颂燃这下笑嘻嘻:“那还不是那件事情,”

秦山忆假装糊涂:*“什么事?”

叶颂燃直言了:“也就是竞标麻烦给我高抬贵手,老秦。”还亲昵地拉近距离。

秦山忆冷笑:“我办不了。”明晃晃的拒之门外。

叶津折心想,这事情,看来不好办。对方不像是要谈合作的态度。而叶颂燃看了一眼专家,敦促着专家:“快拿出来。”

卫专家连忙拿出了皮箱,一共4箱,打开道:“这只是见面礼,事成再给您翻倍,秦先生。”

秦山忆扫了一下粉色的钞票,叶津折也看去那箱子的钱,粗略算了下,里面大概有个80万到100万左右吧。

秦山忆表情却一丝满意和愉悦。

卫专家赶忙搬出B计划:“还有给秦先生的一份地产,x国的千万别墅。”

秦山忆不想理会这个假腔油调的专家,直言问叶颂燃:“怎么找到我的,”

专家只好闭嘴,让叶颂燃回答,叶颂燃正说道:“还得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从孙……”

“是我们叶总求神拜佛求回来的,不知道是花了多少福气才能遇上秦先生,这个机会宛如是天降的礼物,实属难得。”说这话的人是叶津折,他赶在叶颂燃说出“从孙风调身上找到您”这句致命的话的前头,关键性地打断了。

他人听着,叶津折的似拍马屁的话比卫专家说得还漂亮从容。

叶颂燃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说从孙风调入手才找到他们的,这时候他给了叶津折一个鼓励赞扬的眼色,可惜叶津折没有看他。

“你哪位?”秦山忆似对这个突然插话的人不解。

叶颂燃正要冠冕堂皇地说:“我的特……”助还没出来。

叶津折非常自然地接话道:“我是跟着叶总学习的,您叫我叶珂就行。”

秦山忆看了一眼叶津折,他的年龄和叶颂燃相仿。心想着这又是哪儿找来的人,真实身份是什么。

“您这边的条件开的是多少?”因为卫专家迟迟打开不了局面,也接不了话,叶津折直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秦山忆用点茶的细木簪子,用水在茶几的平整干燥的地方,画出了数字7和0。

“七十亿?”叶颂燃惊疑。

秦山忆从容不迫点头。他一点也没觉得这几乎是把正个大象吃下的胃口。

叶颂燃没想到要这么多,正要插话,听见叶津折继续淡然地说:“您在开玩笑吧,铁路建设的报酬才那么几百亿。花去成本,也赚不到百亿。”

“你都说了百亿,我分到70亿,不过分吧。我们不替你拿到这个资格,你们借着我方的特许的优秀企业头衔,赚蝇头小利都没有这个机会。”秦山忆幽幽地笑道。

视线下移,秦山忆鄙夷眼色扫来:“你们摆桌上这几箱破钢镚是打发谁呢?”

叶津折心想,也有因为之前叶颂燃陷害孙风调,而因此得罪了他们的成分在,所以他们才如此夸张漫天要价。

“一场误会,”叶津折给他们倒酒,旁边茶具边就是像是清酒的酒液,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中式的国外的,“因为我们的疏忽,差点将孙科长有苦说不清。叶总自罚吧。”

叶颂燃很干脆喝了三大茶盏杯的白酒,而秦山忆冷眼不为所动。

叶津折仔细观察着秦山忆耳朵,以及秦山忆他身边的人。叶津折想知道,秦山忆应该是对方派来谈判的工具人吧。

他这个意思,就是他们背后话事人的意思。

三杯白酒下肚,叶颂燃辣的话说得囫囵:“一场误会,绝对误会。那天后我也跟孙科长道歉……”

“确实是一场误会,我们叶总是好事办坏事。让大家产生不愉快的经历,”叶津折熟练地说着他以前也干过这么和赵晋明跑生意拉客户的话,“您要是真开这么个价格,可太为难我们了。”

秦山忆盯着叶津折:“那就别谈了。”

叶颂燃慌张得要命,可叶津折非常沉得住气,他五官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很年轻的家伙,居然看起来波澜不惊:“再折中些,开价是多少?”

“70亿。”秦山忆一半都不退让。

叶津折突然扬手,给了身边猫着腰在自己身旁的叶颂燃一记响亮耳光,叶颂燃身后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叶津折怒容满面,声量极重:

“给秦先生和孙科长道歉了吗,给孙科长造成这么大误会和麻烦,你差点坏了秦先生的事情!”

受了一记着实的掌掴后,慢了半拍的叶颂燃才反应过来,心中十分愤怒可鸟为食亡不得不低头,难堪地说道:“对不起,”

叶津折还没完,义正言辞:“跪下来,好好的给秦先生道歉,”

叶颂燃忽地盯着叶三看,恨不得此刻再把耳光扇过去,而叶津折却毅然冷狠地盯了自己一眼,道:“如果不想谈的话,就别浪费别人时间。你不想谈那就立刻滚蛋。”

天生的恶霸叶颂燃哪里想跪,可叶津折拽了几下叶颂燃的衣摆,压低声音,催促他:“赶紧的,”

叶颂燃迟疑着,可叶津折表面怒火当中,举起的一个竹编的椅子砸过来,刚好冒尖的竹片刮到了叶颂燃的眉骨上,正汩汩地流血。

摔倒在地上的叶颂燃摸了一手血,可叶津折按下了叶颂燃的手腕,低声快速地问:“你背后公司开价给他们多少?”

仍然不敢信叶三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打自己,还敢让自己下跪,可叶颂燃不得不接话:“20。”

“你自己吞另外20亿?”叶津折勃然大怒地问他。

“没个三五十拿不下来,”叶津折冷面冷貌的,“要么你麻利地滚出去,别丢人。要么就别瞒我。”

叶颂燃赶紧回答:“开的是30亿,最多最多34亿。”

而秦先生想看个究竟,因为隔着三四米,很快,他看见了叶津折按着叶颂燃跪在地上,“给秦先生好好的道歉。”

叶颂燃眉眼淌着血,比起刚才的威风凛凛,此刻他的有点狼狈,叶津折换了个舒展的神情,眉眼依旧丝毫不乱,开玩笑般的口吻:

“都怪我,养狗无方。”

地上跪着的叶颂燃又抬起头来,吃人的表情蹬着叶津折,叶津折谈笑风生的态度,压根没理叶颂燃。

秦山忆才知道,似乎原来叶津折才是话事人。刚刚在装小弟呢。

只见叶津折给自己倒酒,“让您见笑了。”只见叶津折喝下了一整杯高浓烈的白酒,而秦山忆拿起茶盏来只抿了小口。

和好的酒看似喝下了,可秦山忆开口却是:“说实话,我们很不想和你们合作。”

“为什么?”

“卑劣的下三滥手段,跟跳梁小丑一样。”这是秦山忆对他们,对山鲸的初印象。

叶津折淡然豁达:“我承认,我没有管教好我的人。”

叶津折坐在茶几前,他对面就是秦山忆。刚刚的还在坐着茶几前的卫专家,现在目瞪口呆又不得不站在身边跟个助理似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到底叶颂燃请的谁来谈判啊?叶颂燃不会是请了老板的公子来亲自谈判吧?卫专家想着今天自己的表现,回去一定会被叶颂燃扣钱了。

叶津折话锋稍转,语气颇硬:“没有人会给你们付70亿。”

秦山忆道:“为什么不呢,大把人给我们投钱。”

叶津折笑:“要是你们吞了他们给的办事钱,这个不办事的话,那我们没有办法。”

叶津折的担心不是没有必要的,他们收所有公司的好处,但是不办事,这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他们不知道,秦山忆背后的人和势力是谁。

“你是怕我们收了你们的钱和所有人的钱,只给钟情的公司办事?”

“不假,”叶津折看着茶盏上漂浮的初春的龙井,映着秦山忆的耳侧,叶津折抬眼淡笑,“谈个友情价吧。”

茶几边的秦山忆看了一眼依旧在跪着的叶颂燃,秦山忆难得开口:“那就60。”

这个价格一点都不美丽,可叶津折还是回头对叶颂燃温柔地说道:“秦先生见你这么诚心道歉,立马减10亿。你的这一套道歉下来,还是挺值钱的。”

叶颂燃皮笑肉不笑,跪着的他眼色有点郁沉。

“山鲸公司背后是南方叶家?”突然,秦山忆接收到隐藏在耳蜗深处的秘密传导器传达的话,问了出来。

叶津折不紧不慢:“怎么了,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不知道对方突然问这么一句,是怎么回事。

“叶珂,叶家有这么一个人吗,”秦山忆猜测着叶津折的身份背景。

叶津折直截了当回绝他的猜测:“我们公司和叶家没有一点关系。”

秦山忆却下了逐客令:“如果不是叶家的话,我们没有好好谈合作下去的必要。”

叶津折却看了一眼秦山忆的侧脸,秦山忆却侧了一点,防止耳中的传导器被对方看见。

叶津折不卑不亢,开口便道:“很遗憾,我们确实跟叶家没有一丁点关系。”

叶津折站起来就要走了,叶颂燃立马从地上屁滚尿流似地爬起来,慌急地拉叶津折,“别啊,别走啊!”

秦山忆看着叶津折,依旧仔细听着耳麦里传来的细微吩咐的声音。

“你不会用你的身份,跟别人说是你代表叶家势力谈这事?”叶津折回头不悦地质问叶颂燃。

叶颂燃急了,回头对秦山忆不满地叫嚣:“有本事叫你背后的人来,派你这么个小鱼小虾角色谈什么?我知道你们背后的人,是姓顾是吧,”

“刚刚好,我正好知道他的一件事情,”叶颂燃志满得意,正要说他已经掌握的对方的把柄出来。

本来叶津折都要走出门口,他听见叶颂燃的这句话,立即回头抢着打断:“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这合作改天再谈,”正要对叶颂燃明示暗示拖着叶颂燃要他收手时。

“改天不了,”叶颂燃要爆出来他知道的事情,“姓顾的,我打听到是顾隐,顾隐曾经……”好好谈生意谈不成,那么就使出他惯用的杀手锏——挖别人背后的丑闻黑料作为把柄,当做谈判的筹码。

叶津折见捂不住,想挥拳打去让疯子的叶颂燃清醒点,可叶颂燃躲开了叶三的纠缠。

而叶津折知道,叶颂燃要是说出来,今天绝对走不出去。叶颂燃现在得罪了孙风调,还想得罪幕后的大人物,不要命了。

叶颂燃在激动和愤怒中,错手地推开了叶津折,叶津折摔倒在地,伏在了流水假山人造景的池边,一动不动。

这时候,从画屏背后走出来了一个人,因为叶津折一直伏在了地上,不知道从那儿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走到人造景的别致浅水圆池,朝地上摔着也一声不哼的人,伸出手来。

而叶津折看见这一只手,抬眼。他以为是谁。

可叶津折看见了一个人,面容冷漠至极,一双沉黑的眼睛映住了自己。这个人的面貌很冷,原本长相极清丽秾艳,可是眉眼里全是冷清寡情,世故冷暖在他的神色眉眼中都体现不了。他的这长相却和叶津折认识的一个熟人一模一样。

叶颂燃愣了足足一刻,反应夸张,他翻脸如翻书,态度变化了一百八十度,谄媚且讨好这个人,并且大骂叶三:“冲撞了顾先生,”

叶颂燃赌了一把,终于把这个幕后人给钓了出来。

可是叶颂燃被对方顾隐的不少保镖推开:“唉唉你们在干什么,我……”

顾隐扶起了叶津折,叶津折看着他,他发现顾隐的一双眼,是淡然的,仔细看,是浅褐色的,原以为是深色的。

他长得和顾衍白分毫不差,所以叶津折一直盯着他看。

“叶家人?”顾隐淡漠地问他。

叶津折下意识否认:“不是。”

“要是叶家人,是座上宾。哪能这么对待?”顾隐声音天生般地很冷,听不出来是当叶家一回事,还是在反讽地说道。

叶颂燃忙对保镖表自己没恶意,想挤过来显脸:“顾先生,我终于见着您了,我有重要事情想跟您面谈。他哪儿是叶家人。”叶颂燃略存了一点良心,没有把叶津折身份给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