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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容笙对感情的表达从来都是赤诚和浓烈的,让江昭的心思暴露无遗,开始向往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生崽崽这事是不能着急的,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的。”

“嗯,婶子们都是这么说的,就像沈家哥哥也是成亲好几个月才有小娃娃的。”不过沈家哥哥说要多亲近亲近才好,至于怎么亲近,应该是像之前他与阿昭做的事情一样的,也没什么难的,每天弄弄就好啦。

容笙热切地望着江昭,眼底晶晶亮亮的,满是对小崽子的渴望,江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匹饿狼给盯上了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这饿狼只会伸出奶呼呼的爪子挠人,挠得心里痒兮兮的。

江昭清点了一下家里的余粮,发现所剩无几了,打算明日收拾收拾就进山。

秋月村是浮玉村临近的村子,前后不过两里路,养猪大户黄大正除了将猪售出之外,还会自己杀,每次杀猪都会和村子里招呼一声,因为离这不远,又是十天半个月才杀一次猪,有些不方便去镇上的人就会到黄大正这儿来买一些。

江昭和容笙到的时候,黄大正刚好卸了一条腿下来,得有一条大腿那么粗壮,往那案板上一搁,瘦的瘦肥的肥,做红烧蹄膀是最好不过的了。

来买的人有不少,幸亏他们来得早,排在了前头,江昭要了五斤肋排十斤带肥膘的肉还有一条后腿,竹篮里头装得结结实实的。

附近村子的人挑挑拣拣着,“挑些好的,这个太肥了不行,我是送给王秀才的。”

王秀才考中秀才之后就一直不得志,连续几次都没再考得上,也就气馁了,在家里办了一个学堂,十里八村的人都想把自家孩子送来念书,识得一两个字,一方面避免不认字被人骗,另一方面新帝登基重视科考,日后若是能考中也是前途无量了,不少人挤破了头都得把孩子送进去。

秋水村和秋月村是邻村,经过时和王延春打了一个照面,王延春的眼睛都要黏在江昭身上了,容笙像是护崽子一样把江昭护在了身后,可是汉子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完全挡不住。

王延春的视线从江昭身上挪开,落在了容笙的脸蛋上,愣神一瞬后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昂着头走了。

江昭连王延春的脸都没有看清就被容笙给拉走了,秋月村的货商比浮玉村要多,琳琅满目的东西不少,江昭采买了不少的蔬菜和面食,旁边的摊子上有卖胭脂水粉的,颜色看起来和容笙那天抹得差不多,小哥儿都爱俏,想必这种鲜亮的颜色容笙也是喜欢的,深色的浅色的各买了一盒揣在了怀里。

卖酒的货郎呦呵得很大声,容笙过去尝了一口,有点儿葡萄的味道,清清冽冽又酥酥麻麻的,很奇特的滋味儿,就买了一坛子,江昭顺手就给接了过来拎着。

“你喜欢喝酒吗?”

“我刚刚听货郎说汉子都喜欢这种酒,好喝又不醉人,还能解解瘾,我想着你应该也是喜欢喝的,就买了点,咱们晚饭的时候喝。”

江昭是不怎么喝酒的,山林里夜间寒的时候会喝两口酒暖身暖胃,多少都会喝上一两口,但没有瘾也不贪杯,容笙这样关切自己,此时此刻他的心暖暖的,“好,我再买点下酒菜。”

回去之后江昭做了红烧肋排、蒜香黄瓜……还有买的盐渍花生米,容笙喜欢吃脆骨,嚼在嘴巴里咯吱咯吱地响脆生生的,他吃一口排骨再喝一口酒,浑身热乎乎的,小脸儿都红扑扑了起来,没一会儿两杯酒酒下肚了。

又想再倒一杯被江昭制止了,“虽说这酒度数不高,但还是醉人的,别喝太多了”

“我就再喝一杯。”容笙软软地撒娇。

江昭一时心软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就把酒坛子收起来了。

然而酒过三巡之后容笙就开始飘飘然了,不仅脑袋昏昏的,连走路都有些打飘了,过门槛的时候脚都没能抬得起来差点儿摔倒,还好有江昭在身后护着。

这点子对江昭而言简直就是洒洒水了,都还没有上脸,神色如常地搂着容笙的腰身,然后一弯腰就把人横抱了起来。

屁股刚挨上了床边,容笙就弹了起来紧紧地抱着江昭的脖子嘟嘟囔囔着,“我今天……今天要洗澡的……”

“今天不洗了,简单洗漱一下,好不好?”江昭拍着他的后背轻哄着。

其实在这个地方不是特别的方便,要烧一大桶的水,但容笙爱干净,尽管如此还是坚持必须两天洗一次。

喝了酒迷糊了的容笙性子更是娇气了,不如他的意就要闹腾起来,嘴巴都撇着了,“不好,我要……要洗,阿昭一起洗!

“好好好,洗洗洗,你抱好了别乱动,仔细摔下去了。”江昭是拿这样的容笙没有办法的,托着他的小屁股就来到了浴房,将人放在矮柜上,“坐好了,你在这里好好地待着,我去烧水。”

“我要和你一起去。”容笙扯了扯江昭的衣袖,又朝着他伸出双臂,歪了歪脑袋,“抱~”

没办法的江昭只好把容笙又抱了出去,江昭生得高大威猛,力气更是大得惊人,一手稳稳当当地抱着容笙,另一只手还能灵活地操作火炉子,倒水点火添柴一气呵成,容笙窝在他的怀里呆呆地望着。

时间越久酒意就越浓,容笙一开始还能好好地指着脑袋看着慢慢沸腾起来的水,渐渐地脑袋就耷拉了下去软弱无骨地靠在江昭的脖颈间,像小猫挠一样轻声:“怎么还没有好呀,咕噜咕噜地好慢哦,笙笙要洗澡啦~”

江昭被他可爱到了,轻拍着他的后背,“马上就好了,笙笙在等一会儿哦。”

然后容笙就乖乖巧巧地等着了,一点儿都不闹,江昭把浴桶填满了热水,把容笙放了进去,仔细地给他清洗身体。

江昭还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手上收了力气,怕是有个不小心地就弄疼了容笙,好不容易给他穿好衣服了自己又热得满头大汗,就着桶里的水洗了一遍。

容笙爬上了床,把刚穿好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地,伸出细白的小脚勾了勾江昭的里衣,又拍着身侧的床榻,“阿昭,我们今天来生崽崽吧!”

江昭的脸颊好一阵红,“笙笙,你怎么可以把这话天天放在嘴边呢。”

“我们要天天弄,有崽崽的概率才会更大啊。”容笙直起身子环抱着江昭的脖子一个劲儿地把嘴唇往江昭的脸上贴,伸手就开始扯江昭的衣服。

江昭都快招架不住了,一边揽着他的腰身防止他摔倒,一边应承着他如雨点般的亲吻,可是容笙实在是太过热切了,想要小娃娃的情绪也十分的强烈,让江昭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崽崽?”

“阿昭待我好,我没什么可以报答阿昭的,可是我是夫郎,夫郎是能生崽崽的小哥儿,我也想给阿昭生个崽崽。”

江昭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从头淋到尾,浑身都是冰凉的,红晕从脸颊上散去,认真地盯着容笙看,抑制住了他一双作乱的手,“笙笙,我待你好是应该的,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孩子应该是父母心意相通后自然而然诞生的宝贝,不是用来报答的礼物。”

对于夫妻相处的之道的认知,江昭全是从父母身上学来的,父亲一辈子都是这样待母亲的,为母亲做好一切,让母亲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除了临了前的那段日子就没让母亲受苦受累过,他的父母琴瑟和鸣恩爱美满,自己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之中,自然有样学样地对待自己的夫郎,何况容笙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不计任何回报,只是想对他好。

“可是我们不是心意相通吗?我喜欢阿昭,阿昭不喜欢我吗?阿昭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想让我做你的小夫郎呢?”容笙眨巴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理解地望着江昭。

江昭的眼眸倏地一颤,愣愣地望着容笙,连心脏都随着颤动了两下,暖意回升了,烫得指尖都不禁蜷缩了一下。

迟疑的那么一瞬就让容笙不满了,虎着一张脸,“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什么春哥儿?!”

谁是春哥?

江昭没有反应过来那人是谁,但已经嘴快的矢口否认了,“没有,我只喜欢你!”

容笙这才满意地露出了一排洁白的贝齿,咧嘴一笑,双眼都弯弯了起来,“那不就好了嘛。”

……

这一刻,江昭觉得自己也是喝醉了,被香甜的酒液紧紧地缠绕着,脑袋晕乎乎的,都没有办法自主思考了,全凭着本能驱使。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做了些什么。

这样小,怎么好弄啊……

身下的容笙嘤咛了两声就呜呜咽咽地掉起了眼泪珠子,“阿昭,痛——呜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笙笙,我不是故意的。”江昭抱着容笙又亲又哄的,他自己这样都不舒服了,何况是作为承受一方的容笙,可是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是难受得很,只好抱着容笙不停地哄着。

容笙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两人很快就从中咂摸出了趣味来,只是江昭的力气太大了,总是控制不住地弄伤了容笙……

第二日操劳了一夜的容笙一直睡到了晌午才悠悠转醒,腰身像是被驴车碾过一样浑身都酸疼得厉害,许是昨夜哭得太多了,连眼皮都红肿着,胳膊腿上青青红红的一片,特别是大腿内侧都磨红了,碰都不能碰一下,容笙眨巴眨巴着眼睛迷迷蒙蒙的。

江昭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进来,三颗鸡蛋的蛋白蛋黄都搅匀了蒸在一块,浇上了满满当当的红糖水。

容笙小口小口地喝着,沙哑的喉咙才缓解了一些,两人对上视线又觉得不好意思地迅速垂下了脑袋,连容笙的耳尖都红红的了,他现在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夫夫”,原来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亲密事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江昭清咳了一声,“今日你就好好歇息吧,我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等明日咱们就上山去。”

“嗯。”容笙乖乖地点了点头。

江昭把昨天买的猪肉一部分炒熟了,肥肉的部分炼出猪油可以炒菜,油渣裹了辣椒面吃起了脆生生的,也不显油腻,可以当做零嘴,剩余部分生肉做成了盐渍肉,这样不容易坏,面粉分别煎成面饼子和混着野菜蒸成了菜馍馍,把那坛子酒顺带着了,还带了不少的红糖鸡蛋。

兔崽还没有完全睁眼,又娇嫩得很,江昭托婶子好好照看一二,又捉了两只母鸡关进笼子里,一并放在板车上,带去山里还能下蛋吃。

由于明日天不亮就要进山,所以早早地就吹了蜡烛休息了。

可是谁都没有睡着,两个人直挺挺地平躺着,心里却早就已经心猿意马起来了,他们是年轻身体,又是新婚小夫夫,还是第一次鼓捣这种事情,如干柴烈火一般轻轻一点就要燃起来了。

不知是谁碰了谁一下谁亲了谁一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昭已经把容笙密密实实地压在了身下,容笙攥紧了江昭的衣襟,抖抖索索着,“你不要……不要再弄疼我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月白色的光辉笼罩着两人的身体,江昭注视着容笙干净澄澈的双眸,虔诚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微沉着嗓音道:“嗯。”

……

天刚蒙蒙亮之际江昭就动身了,利索地把剩余的东西清点装车,最后才将睡得暖烘烘香喷喷又迷迷瞪瞪的容笙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给他穿戴整齐后就裹好了毛毯抱到板车上,江昭一身的牛劲好像怎么使都使不完一样,轻轻松松地拖着容笙和一车的物资带着大灰就进山了。

没有阳光照射过的夜间寒露重,山林里更甚,江昭把容笙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一些,以免吹风着了寒凉。

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爬了一半了,容笙在颠簸中清醒了过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板车上跳了下来,“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

“小心,不要突然跳下来,会摔伤的。”江昭赶忙停下了板车,把容笙拉住了,“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昨夜累着了。”

“多弄弄不就好了,我感觉好多了,就是那里有点痛,不过你的太大了没有办法,你下次可以让它变小一点吗?我都吃不下了。”已经习惯了这事儿的容笙再次口出狂言,也幸好这周围没什么人,不至于找个地洞钻进去。

江昭顶着通红的耳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碗红糖鸡蛋,“饿了吧,吃点东西。”

容笙坐在板车上一勺一勺地吃,小腿轻轻地晃动着,大灰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但容笙没舍得把鸡蛋给他吃,江昭啃着的干饼子倒是分了大灰一半,嚼吧了两口就吃完了,又眼馋地望着江昭。

三颗鸡蛋一起蒸了还是太多了,容笙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江昭又好好地包了起来,留着他饿的时候吃。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不到的样子终于抵达了山顶,木屋外头有一排野猪的脚印,幸亏木屋的围墙修得高大,野猪这类野兽轻易闯不进来。

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的,看起来还不知一条,怪吓人的,江昭抚了抚容笙的后背,镇定道:“没事。”

距离上次来才半个月不到,没有落多少灰尘,但江昭还是仔细地擦了一遍,又在木屋外围撒了一圈防蚊虫野兽的药粉,容笙点了炉子烧了一壶热水。

以至晌午,因为路上吃了点东西还不太饿,晨起赶路到现在腿脚都疲乏了,两人收拾好屋子后就躺回了床上,容笙已经习惯了在睡觉的时候被抱着,江昭生得高大臂膀宽厚,被人圈在怀里安全感满满的,一点都不用担心深山茂林里会窜出什么东西来。

江昭身上热乎乎的,又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软绵绵的小夫郎抱在怀里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老二,血气上涌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阿昭,你杵到我了,又想了吗?”容笙伸手摸了摸,他想帮帮江昭。

江昭梗着脖子,浑身都僵硬住了,抓住了容笙作乱的小手紧紧地箍着,艰涩道:“没,过一会儿就好了。”顾及着昨夜才荒唐了好几次他不敢再做什么。

山林不似山下闷热,徐徐的清风拂过,吹散了屋内的躁郁,容笙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没有容笙再乱动,没一会儿就消了下去。

这次还带了弓箭过来,是江昭父亲留下来的,平时爱惜得很,有事没事的时候就擦一擦打打腊,和新的没什么两样,江昭在稍远点的山林里摆放陷进,大灰站岗放哨。

尽管野猪都是昼伏夜出,白天躲在灌木丛或者山洞休息,到了晚上才外出觅食,但江昭还是不许容笙走太远了,以防碰到别的大型野兽。

容笙往小溪流里撒了两张渔网,周围的无患子和野皂荚树满满当当得都是果子,带来的两个筐子都装了一大半了,只可惜附近没有甜果儿树,他也不敢往深处走。

大灰“汪汪汪”地叫唤了两声,献宝似的叼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山雀放在容笙面前。

“大灰真棒,今晚给你加餐哦!”容笙揉了揉大灰的狗头,不一会儿就看见江昭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只大白兔。

江昭把肥嘟嘟的兔子塞到了容笙的怀里,轻巧地把两筐果子拎了起来,大灰叼着山雀撒欢地在两人脚边乱跑,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被大灰咬死的山雀只能给大灰吃了,容笙又多添了一勺粟米和半根小臂长的肋骨,大灰三两口就吃了山雀,然后抱着肋骨躲起来啃。

江昭烧起了大锅灶炒了野菜和肉片,熬了一锅稀米粥,容笙喝了一大碗,胃里都是热乎乎的。

烧了热水烫脚,脚盆很大,两双脚放进去都绰绰有余,但容笙就爱踩在江昭的脚背上玩水,“咯咯”直笑,江昭也不制止他,眼底都染上了笑意,“坐好了玩,别摔着了。”

“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容笙大咧咧地笑着,“阿昭,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怕水了,我觉得我可以去水里游一圈。”

“还是不要下水了。”江昭对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着,不管那个场景对容笙而言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噩梦,都非常地可怕。

“我有时候在想那个噩梦是不是真实发生的,我是在被坏人追杀的过程中才掉进山崖失忆的。”

“你想起什么了吗?”江昭的心情有些复杂,心底泛起了酸涩。

容笙摇了摇头,“就是没有啊,可是谁会想要杀我啊,而且还有一批想要保护我的人呢,”他忽然看向江昭,“阿昭,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江昭很早之前就猜想容笙是有钱人家矜贵娇嫩的小公子了,如果梦是真的,也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可随即容笙又否定了这个猜想,“肯定不是的,不然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找到我呢,不过他们来找也没有关系的,我都是要和阿昭永远在一起的,如果我真的很了不起的话阿昭就和我一起走吧,我去更好的地方开饭馆!”

江昭的目光变得柔软了起来,把容笙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张开双臂圈着。

无论容笙是否恢复记忆,在他的未来规划里都有自己的影子,仅仅这样就足够了。

后半夜,喝的米粥起了效果,容笙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扒拉开江昭紧紧环抱着他的手就要起身,可刚爬了一半又被江昭的胳膊搂了过去,按在怀里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容笙憋得小脸儿都通红了,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江昭的手臂上,留下了两排小小的牙印,江昭也醒了过去,“怎么了?”

容笙抖抖索索着,“阿昭,我要……要小解。”

江昭哭笑不得地从床底抽出了尿壶,像小孩把尿一样抱着容笙,容笙倒是羞赧了起来,“我……我自己就好了嘛。”

“就这样,嘘——”

渐渐地尿壶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容笙红着脸小声地嘟嘟囔囔着,“我再也不要晚上喝米粥了。”

“好好好,不喝。”江昭顺手给他擦了,托着屁股抱回了床上,把双足揣在怀里捂着——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入v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希望能够喜欢笙笙宝和阿昭,请宝宝们多多评论继续支持呦~

第24章

林间的清晨雾气环绕,外头的母鸡“咕叽咕叽”地叫唤着,江昭和容笙就起身了,江昭在厨房里忙活着,容笙割了鲜嫩的青草喂兔子和母鸡,旁边的田地里种得野菜才刚刚冒了芽,容笙拎着水桶过来浇水。

江昭煮了红薯粥,熬得厚厚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红薯饭,再蒸了一个菜馍馍和两个白面馒头,容笙喝了小半碗粥半个菜馍馍,剩下的全被江昭打扫了。

后山有一大片的竹林,这个时节的春笋是最嫩的,又大又圆,炒肉片、煲汤、炖鱼都适合。

吃过早饭后林中的雾霭还没有完全散去,竹林里都浸透着潮湿的气息。

两人并排走在竹林里,布鞋踩在树枝上“咯吱”作响,容笙时不时弯腰扒开地上的树枝和青草观察着,笋冒头时会鼓土包,微微裂开细纹的土地底下多半是有货。

容笙用铲子沿着缝隙挖着,细白的小手都沾上了些潮湿的泥土,眼眸倏地亮堂了起来,“阿昭,这里有笋!”

“嗯,慢些,别用劲太猛伤了笋。”江昭找到另一颗小心翼翼地挖着。

前两日刚下过一场雨,雨后新笋纷纷冒了头,一铲子下去满满的都是春笋的清香,容笙揪着笋子用力往外一扯,只听“啵”的一声笋子就被拔了出去,扔进了竹篮里,脑袋里想着笋子做成的美食,都干劲十足的了。

大灰也帮忙拽着笋叶奋力地往外扯,可忙坏了小狗了。

江昭看着容笙忙忙碌碌的身影思忖着,大黑留下看家,大灰跟着他打猎,得再买一只小狗崽陪着容笙了。

阳光从云层里漏了出来,冲散了林间的雾气,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竹林洒了下来,在斑驳的土路上留下了圆圆的光斑。

容笙的额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液,两鬓的碎发都汗湿得黏在了两颊,他伸手胡乱地擦了一下,泥土都蹭到了脸上,像只滑稽的小花猫。

“噗嗤”一声惹得江昭都不禁笑出了声,幸亏他带了两条汗巾子,仔仔细细地给容笙擦着小花脸。

不过一个时辰,竹篮里就快要装满了,容笙坐在大石头上歇息,随处摘了一片巨大的叶子当做扇子扇风,江昭打开水囊给他喂水喝。

“阿昭,这么多笋子是不是可以做笋子炒肉、油焖笋子,吃起来脆脆的,还有笋子汤,把笋子炖得烂烂的,一抿就要化开了……”容笙一一点着食谱上的清单,砸吧了两下嘴巴。

“嗯,家里还有肉片呢。”江昭两口就喝掉了水囊里剩下的水,“等会儿沿路采摘些香料提味。”

容笙累得靠在了江昭的肩头,拔了一根笋子喂给了大灰,“阿昭,我想把食谱上每一道菜都吃一遍。”

“好,都听你的。”江昭伸手擦掉了容笙鼻尖上的泥,指尖触到他绵软的皮肤,心里都是软软的,“是不是累坏了?”

“有一点儿,”容笙挽着江昭的胳膊,喃喃着,“比摘果子累点儿。”

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接着干了,等到了晌午差不多挖完了一筐,江昭一手把竹篮扛在肩上,一手牵住容笙沾了泥的小手,大灰跟在屁股后面。

正午的阳光毒辣一些,晒得人昏昏欲睡又烦闷得很,好在容笙叽叽喳喳地像只小麻雀一样环绕在耳边,还采了一大束鲜艳的花朵,驱散了内心的不宁静。

容笙翻箱倒柜地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像花瓶的瓶子,盛了半瓶水后把花放了进去,搁在正中间的桌子上,为灰扑扑的小木屋增添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笋子最外面一层沾了泥土的外衣要剥掉,包裹着外圈硬邦邦的笋肉也要扣掉,那块地方不够嫩,口感不是很好。

一筐的笋最后剥完了只剩下半筐,满满得都是淡淡的竹香,剥掉的部分喂给了母鸡和野兔子,这两日就不用再喂青草了。

江昭把春笋切成了薄片,放进沸水里焯烫,把笋的涩味去除,切成薄片的肉片用路上摘的香料腌制片刻,姜片蒜末用猪油炒出香味,肉片下锅爆炒,盛出时还冒着热气,再把春笋片下锅翻炒,炒好的肉片又倒回去。

翻炒间,笋的新鲜清甜和肉的香味缠绕在一起,染上酱油的色泽鲜艳,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剩下的肋排切成小段和笋子一起煲了汤,肉和笋子都闷得烂乎乎的,一抿都要化开了,和食谱上描述得一模一样,百分之一百还原了。

容笙吃得满足得不行,小肚子都鼓了起来,不禁伸手揉了揉,大灰在桌底下啃着碎骨头,小脑袋一歪一歪的。

“阿昭,我明日还想吃笋,”容笙喝了最后的半口清酒,江昭只允许他喝半杯,防止又喝醉了第二天起来闹头疼,“不,我要天天吃笋,笋子是世上最好吃的!”

“笋是寒性食物,不能天天吃,会闹肚子的。”

容笙顿时觉得好可惜,他就把最后两口油焖笋子都吃了,食物都快堵到喉咙口了,摊在木制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江昭无奈地笑了笑,把碗筷都收拾了,容笙起来溜达了两步就脱了外衣外裤往床上一摊,早晨拔了半天的笋,手都还有点抖着,中午要小睡一会儿稍作休整,江昭收拾完之后也一起躺下了。

由于容笙吃撑了,刚刚要睡着的时候肚子一坠一坠地疼了起来,起初还隐隐的,没有引起他的在意,可是痛感慢慢地加强,额间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都汗津津的。

还好带了些常备的草药,江昭赶忙把消食散用温水冲泡了喂容笙喝下,一刻钟后肚子终于缓解了一二,但还不轻不重地给他揉着肚子,“好些了吗?你不该吃那么多,喜欢的话晚上再吃就是了,吃两顿是没事啊。”

容笙的眼尾红彤彤的,眼底还泛着泪花,吸了吸鼻子后小声道:“对不起……”因为自己的贪吃和不节制不仅害得自己肚子疼,还让阿昭不能好好休息了。

江昭轻轻地叹了一声,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没有责备你,是担心你吃坏了身体,肚子疼是不是不好受了啊?”

“嗯。”容笙闷闷道,紧紧地揽着江昭的脖子,软软地撒娇,“我下次不吃那么多了。”

一觉睡醒之后容笙的肚子就不疼了,继续去外头摘野果子,把两大筐都装得满满当当的,昨日放的渔网收了,细密点的渔网里都是小虾米,另一只有十来条巴掌大的小鲫鱼,还有两三只小螃蟹,用来煲汤最好,剩下的肉渣渣还能炸小鱼干吃,。

这次他们一共在山上待了五天,带去的面粉大米都吃得差不多了,要赶紧下山,江昭运气好,在最后一天捕到了一头被捕兽夹夹伤的鹿,大概百十来斤的样子,成年鹿的市价约摸七十文一斤,就光这头鹿就值将近十四两了,给鹿做了简单地包扎趁着天不亮就下山了。

鹿的体重不轻,下山的时候要吃力些,天光大亮才堪堪回到家里,一路上有不少人侧目,上来打听山里的情况,都被江昭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路过的婶子一时有些眼热,酸酸道:“哟,阿昭居然猎得了一头成鹿,怕是能卖不少钱吧。”

江昭只是笑了笑便拉着容笙进屋了,他们清点了一下这次的山货,对银钱大概有个数了,由于连夜赶路腿脚疲累,所以决定明日一早再去镇上。

容笙从房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兔崽,兔崽睁开了眼睛,肉乎乎的皮上长了点小绒毛,在窝里爬来爬去的,容笙轻轻地戳了戳它的小肚子,软乎地不行。

小鸡仔也长大了不少,“叽叽喳喳”地叫唤个不停,走过去一看发现石槽都空了,赶紧又添了一把粟米,田地里的菠菜和莴苣都发了芽,翠绿翠绿又嫩生生的。

刚从地里回来的陈小高敲了敲篱笆门,“阿笙,你们这次有没有捕到兔子啊。”

江昭见是陈小高也不打扰两个小哥儿说话了,自顾自地去了厨房,全权交给容笙处理。

“有啊,你要用来做什么的?”容笙洗了洗手出来。

“麻辣兔子,我舅舅今天要回去了,我娘让我买一只回去做了给舅舅送去。”

容笙在笼子里挑了一只肥硕的兔子,提留给陈小高看了看,小高也觉得好,就用称称了有七斤八两,市面上大概十二文一斤,他们的是散货,只卖十文钱一斤,统共七十八文。

“我这里还有笋呢,山里的野货,味道可鲜美了,煲个汤跟海鲜一样鲜,要不要也来一点儿啊?”

陈小高被他说得心动了,况且笋价也不贵,就要了五斤,笋价两文一斤,一共十文钱。

容笙把兔子捆好了,连同笋一起给陈小高,“你就给八十文吧,凑个整。”

“那多不好意思啊,”陈小高的脸都红润了起来,他不爱占人便宜,可百般推脱不过就只好如此了,就把手里的萝卜塞到了容笙手里,“这是我刚拔出来的,可脆生了,你可得收着嗷!”

容笙抱着萝卜送别了陈小高,手里沉甸甸的,这萝卜大概有五六斤,够吃两顿饭了。

“阿昭!”容笙高喊了一声,江昭就从厨房里钻了出来,顺手就接过了萝卜,“想怎么吃?”

“萝卜鲜虾汤!”

第25章

趁着天色未晚时江昭去了趟里正家,告诉山里有野猪出没的事情,让他告知村里人上山的时候小心些。

一夜过后,天刚蒙蒙亮,东林镇的薄雾还未散尽,大桥两侧的石板路上就已经被早起的小商贩占据了,声声而起的吆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街口的食摊早已支起了蒸笼,热气顺着竹笼的缝隙往上冒,容笙买了三个包子一块胡饼,吃了一个肉包子啃了两口胡饼就全丢给了江昭。

吃饱之后就牵着驴车来到了程记门口,但过去一看发现“程记”关门了,门口的摊主说老板的老娘去世了,夫妻俩回老家办丧仪去了,走了有两日了,最后母鹿卖给了薛记酒楼,以十四两银子成交。

薛记酒楼的管事的把鹿交给了后厨,又派了一个小二去请苏员外,“就说咱们这儿有新鲜的鹿肉,咱们的厨子是东林镇顶顶好的,做的烧鹿肉一定比程记的香。”

剩余的兔子山鸡每一只都是肥嘟嘟的,品相比上次的还要好,三只兔子二百一十文,三只山鸡一百五十文,容笙的无患子和皂荚也卖不少。

一个年轻媳妇儿道:“我后来还过来找过你们呢,那澡珠是真的不错,又大又圆的,搓得也绵密,洗完的衣服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次我再多买一些!”

“那可不,我们的澡珠是顶顶好的,您再多买些,我送您十颗皂荚!”容笙被夸得小脸儿红扑扑的,满脸都是骄傲和自傲,说起话来也越发的圆滑了。

“好好好。”

容笙迎来了不少的回头客,纷纷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卖货,还要买他们家的呢,不过才一个时辰,两大筐都卖完了,进账二百五十文。

麦秆编织的小玩儿和竹篮没编几个,所以这次就没有带来,剩下山姜和桂皮就不怎么好卖,一两都十好几文了,通常也就买个几两,呦呵了半天都没卖多少,眼瞅着都要晌午了,容笙看着直发愁。

江昭把容笙脑袋上的草帽扶正了,又重新系上绳子,“实在卖不掉就卖给医馆吧,这些可以作为药材,他们也是收的。”

容笙又打起了精神,“好!”

医馆看病的人有不少,容笙身上的伤都是陆小文给上的药,两个又都是小哥儿,一来二去地就熟稔了起来。

容笙找到了陆小文说明来意,陆小文看了看山姜和桂皮的品质后就去找他小爹爹了,“你先坐会儿啊,我小爹爹在后院儿呢。”

江昭和容笙坐在角落里等着,陆大夫忙碌得不行,看完这个看那个,有个妇人大热天的还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细声细语道:“我和我男人成亲快两年了,也跑了好几家医馆了,吃的药无数,可是这肚子里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陆大夫细细地号着脉象,观察着妇人的脸色,“下次把你男人一起叫过来。”

妇人哽咽了两声,“他不肯过来,若我这次还不能怀上娃娃,他就要把我给休了。”

陆大夫眉头一横,“生娃娃是两个人的事情,怎好全都丢给妇人,他若是不来就算是娶上十个八个媳妇儿的也生不出娃娃来,好了,下一个。”

“大夫,不给我开些药吗?”妇人面露焦急之色。

陆大夫摆了摆手,招呼下一个过来,“你的身体底子不错,康健体壮的,不需要用药。”

妇人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大夫,还是开些吧,若是不然……”她渐渐地就说不下去

陆大夫看了妇人两眼,最后还是开了一些温补的药,不过价格不是很贵,千叮咛万嘱咐着下次一定要把丈夫带来。

走到门口时,容笙明显地看见了那个妇人在偷偷地抹眼泪,他不禁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江昭的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很温暖。

陆小文的小爹爹过来了,和陆小文一样先看了看药材的品质,然后很爽快地收了,统共五百文,秤了半两银子给他们。

“你瞧着比上次来气色好了不少呢。”小爹爹笑眯眯道。

“阿昭待我好。”

“你家男人是个会疼媳妇儿的。”

到了晌午,医馆的人就渐渐少了,容笙拉着江昭在后面排队,没一会儿就到他们了,容笙热切地把手伸了出来,“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小娃娃了。”

陆大夫算是一路看着他们过来的,小俩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满脸笑意地给容笙把脉,“脉象不错,但还未有身孕呢,不过不着急,你们年轻很快就会有的。”

江昭也把手伸了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体强壮得很,又担忧地问道:“他现在的身子怀娃娃会不会对他不好啊?”

“你家小夫郎的身子没什么大碍,按理说要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都挺身强体壮的,要多注意姿势,事后也不要急着洗。”

“什么姿势?”江昭一脸的茫然。

年轻夫夫就是这样的,对什么都是一知半解,身为过来人又秉承着大夫的职业操守认真地找出了一本小册子,“拿回去好好看看,对待小夫郎要轻些,别太猴急了。”

从封面上看起来是一本平平无奇的书,江昭还以为是什么生娃秘籍就大咧咧地打开看,大团白花花的躯体映入眼帘吓得他立刻合上了,脸色瞬间爆红。

“是什么啊?”不明所以的容笙好奇地伸手过来翻。

江昭攥着容笙的手,手心都发烫了,“回……回去再看。”

之后江昭又去了一趟府衙,依旧是音讯全无,张家大哥已经走了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县城是什么情况。

“阿昭,你发什么呆啊?”

江昭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我说我请你吃饭啊。”

江昭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吃哪家啊?”

容笙指着“薛记”的大牌子晃了晃自己腰间沉甸甸地钱袋子。

薛记酒楼是镇上最大最豪华的饭馆,好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来这里吃饭,容笙卖东西的时候就听隔壁商贩提起过,说这里的菜如何如何的好吃,跟皇帝吃得一样,心里和挠似的痒痒的,他挣了好些银子,怎么也得吃一顿吧。

小二过来端茶送水,嘴皮子顺溜得报菜名,听得容笙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了,一个劲儿地翻阅着菜单,看到菜价顿时傻眼了,一份清蒸鱼就要二十二文了,他得卖一斤澡珠才能挣回来,完全舍不得点,素菜倒是便宜些,这些自己家里都能做,还不如在家吃呢。

江昭知他心中所想,宽慰道:“就点自己喜欢吃的。”

容笙咬了咬牙一共点了两道菜,清蒸鱼,红烧大猪肘,江昭又添了一道粉蒸肉,足够两个人吃得了。

“好嘞,您请稍等!”

正值饭点,薛记酒楼的客源量不少,还分上下两层,楼下是茶馆,只卖茶水点心,唱小曲儿的声音悠悠扬扬地传了上来,楼上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雇了得有五六个店小二,规模可见之大。

薛记贵是贵了点,但味道是真的没话说,鱼肉的口感嫩嫩的,像块嫩豆腐一样一抿就要化开了,肘子肯定是用小锅焖锅的,一拎起来肉就“簌簌“往下掉,炖得烂乎乎的,酱料放得刚刚好,空口吃也不觉得腻得慌,就是粉蒸肉欠缺了一些,口感有点面面的,容笙不爱吃。

容笙吃得眼睛亮亮的,两腮鼓鼓的,但他不敢吃得太饱了,怕积食肚子疼,没吃完的给打包带走了,还不忘把大骨头也包了起来,回家分给大灰大黑啃。

饭后,江昭带容笙去了布铺拿上次做的衣服。

十六七岁的姑娘仔仔细细地核对着名牌,名录确保无误之后才领着他们去取,“小夫郎先试一试,若是不合身了还能改呢。”

容笙拿着去试衣间换了,先穿了那件鹅黄色的衣裳,分上下两式,圆领敞口的设计,边缘绣着浅青色的小花,是现下最时新的样式,偏黄色的腰封勾勒着纤细的小腰,将纤弱的身材描绘得绘声绘色。

鲜亮的颜色穿在他身上活像一个矜贵的小公子,阳光笼罩着宛如一个小仙子,美得让人都挪不开眼睛了,连江昭都不由得愣怔了片刻,眼眸满满地都是惊艳之色。

容笙在江昭面前跟只花蝴蝶一般转悠了一圈,“阿昭阿昭,好看吗?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江昭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上下打量着,“好看,很漂亮。”

得了夸赞的容笙喜滋滋地对着镜子又看了好一会儿,兴奋道:“我要穿着这件衣服去参加花神游街会!”

同色系的鹅黄布鞋也精致漂亮地很,鞋面上绣了浅青色的小花,这时新的样式怕是浮玉村也找不到第二双了。

江昭蹲下身握着容笙纤细的脚踝套进绵软的鞋子里,稍微大了一指,但是不影响走路,后续还可以垫上鞋垫子。

鹅黄和水蓝色的衣服大小刚刚合适,就是青绿色的稍大了一些,江昭把那个小姑娘又叫了过来,小姑娘笑眯眯道:“客人有所不知,这料子厚重些,原是用来做秋衣的,所以就大了点,等入了秋里头多穿两件衬衣就合身了,既厚实又保暖。”

江昭只是看颜色好看,料子也好点,倒是没想到是什么季节穿的。

“那我等到秋天的时候再穿,这些衣服是不是还有边角料剩下来?”容笙问姑娘。

“有呢客人,除了裁制完鞋子的,余下的部分都是归你们的。”

第26章

除了剩余的布料,容笙还问老板买了不少边角料,红的花的绿的各色颜色都有,五颜六色的好看,因为是边角料有些也不能裁制成帕子之类的小玩意儿,老板就便宜点打包给了他,满满当当的一兜子,江昭帮他拎着。

他不解道:“你要这些做什么啊?”

“我听小高说花神游街会那一天会有不少小娘子小哥儿买荷包呢,我想做些去售卖。”

“你会针线活?”江昭讶然。

“不会啊,但我可以跟曹婶子学啊,她的针线活可厉害了,我的手应当也不会那么笨吧。”

“那么多布料也不知需要缝到什么时候,况且有那么多商贩在,大家都会分一杯羹,未必会买你的。”江昭担忧容笙会辛苦,一兜子的布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又怕最后效果不好容笙会伤心。

容笙微微蹙起了眉头,“阿昭,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不要不把苍蝇腿当肉啊,就算是一文一枚,只要卖十五枚我就回本了,剩下的都有得赚,就算是卖相不好,生意惨淡,但也才投入了十五文,亏不到哪里去的,大不了我再去山里捡果子好了。”他看开得很呢。

做小本生意本就是有挣有亏的,虽然他们是靠山吃山,但未必每次都运气这么好可以猎到好东西,得抓住一切可以挣钱的机会,而且山里条件艰苦危险,他不希望江昭那么辛苦了。

“再买些针线吧,家里没有这些。”江昭不会针线活,他娘在世的时候也不会,衣服破了烂了都是他阿爹补的,阿爹去世之后针线都随意放着,也不知道被塞到哪里去了,他们又在布料店买了彩绳。

卖糖葫芦的小商贩奋力地吆喝着,引来了不少小朋友和年轻的小娘子哥儿的围着要买,零零碎碎的银钱都在容笙手里握着,想要什么就自己买,江昭从来都不在银钱方面拘着容笙,有时候自己还能到得一两片尝尝鲜,但他不喜欢吃甜食,最后大部分还是好好地给容笙放起来等他下次。

糖葫芦、甜糕、糖炒栗子买了不少,江昭大包小包地拎着挎着,成了自家小夫郎的拎包小弟,还要腾出一只手让他牵着。

路过糖铺,江昭停下了脚步把容笙拉了进来,跟店铺老板要了二斤麦芽糖。

容笙探出了脑袋好奇地问道:“家里还有糖啊,买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想吃龙须糕呢,主材需要麦芽糖的。”

容笙自己都忘了这一茬了,起初还高兴着有御用的点心吃了,谁知道竟然看着江昭给了一钱银子又数了二十文,银亮亮的银子就这么水灵灵地给出去了,容笙只觉得肉疼,一把攥住了江昭的手,“我不吃了。”

“没事,就当是为咱们以后的小饭馆学习新菜式。”江昭拍了拍容笙的手让他宽心。

这样一说容笙的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完全没有想到这么高的成本肯定要定高价,高价不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到时候还是一笔亏买卖。

不过江昭才不管这些呢,笙笙想要的就得尽量满足了。

贩夫走卒之中不乏有不得意而买卖字画的文弱书生,因为家贫没有钱读书又肩不能扛腿不能抬的,只好在桥头帮人写写书信描描字画挣口饭吃,

江昭见他画得好便心中一动,若是有画像似乎就更容易辨认一二了,府衙那边的人手艺不算精进,连容笙十分之一的神韵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够找得到人。

书生脸色很白两颊瘦削,看起来没什么血色,眉宇之间一团病弱之气,明明是阳春三月却比旁人多穿了一件衣服,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散发着一股文人气息。

江昭询问了价钱,觉得合适了就拉着容笙坐下,“让他给你画幅画像。”

容笙有点儿懵懵地坐在那儿,反应过来又拉着江昭坐下,“我们一起画!”

江昭无奈地笑了笑,和书生耳语了几句就坐在了容笙的身侧。

一开始容笙还有股新鲜劲儿,但渐渐地就坐不住了,屁股跟抹了油一样扭来扭去的,一会儿往江昭身边靠靠一会儿又摸摸他的手一会儿又东倒西歪地要昏昏欲睡了,江昭牢牢地揽着他的腰身以防摔倒了。

书生笑道:“公子和小公子样貌我已经记住了,你们先去逛逛吧,过会儿再过来。”

江昭轻轻地拍了拍容笙的脸颊把人叫醒了,容笙迷迷蒙蒙地,“好了嘛?”

“没有呢,”江昭轻声细语着,“我们先去逛逛别的地方,再买点东西。”

容笙揉了揉眼睛,“好。”

江昭带着容笙来到了狗市,二泉叔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从前也是干猎户出身的,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济,就干起来小买卖,卖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还会倒腾小狗,眼光毒辣会看品相,为人正直从不干浑水摸鱼的事情,大灰大黑都是跟他买的。

二泉叔抱了一只小狗崽子出来,黄不黄粽不粽的颜色,跟玳瑁一样,肉嘟嘟得像只小毛球,“他爹是猎犬,都猎了七八年了,战绩无数,还曾咬伤了一头野猪,威猛得很,他娘是水猎犬,能叼鱼能救人,种子是不会差的,这是她下的最后一窝小崽子了,你说要狗崽,我特意去寻来的。”

容笙一见小狗崽就喜欢得很,江昭把小崽子抱起来仔细检查着。

品相是不差,脑袋方方正正,顶骨上隐隐凸起一小块猎骨,乳牙整齐锋利,是正儿八经的小猎犬。

由着自己是老客户了,二泉叔年轻时还同他爹是旧相识,也就没跟他要价,只要了二两银子,是非常划算的。

“叔,你可知这哪儿有驴子可卖,市价如何,我想买一头。”

二泉叔想了想,“镇西那边倒是有个牲口贩夫,到时候我给你打听打听。”

“好,多谢叔了。”江昭看着那狗崽用小脑袋蹭着容笙的手心,两个人亲昵得不行,笑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容笙也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名字好了,又想到了它两个哥哥名字,忽然道:“他的毛发有好几种颜色呢,就叫‘彩彩’吧!”

“嗷呜嗷呜——”彩彩应答式的叫唤了两声,从此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笙笙也有小狗崽啦!”

回家前先去了书生那里取画画技不是一点半点地好,如真人一般栩栩如生,神韵气韵都描绘了出来。

“你的画技这样好就只收十文,莫不是太亏了?”容笙问道。

“没有办法,我总得混口饭吃的,鲜少有你们这样的客人来找我画像,就算是有多半是嫌弃价格太高而不愿如此了,”书生说话间便轻咳了好几声,似乎身子骨也不大好,“我本是外乡人,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好不容易考中秀才,本想着继续赶考,可不料在路边碰到了劫匪,侥幸逃脱一命却被掳去了钱财,幸得留下一命,只可惜两袖空空只好做此营生。”

王秀才也是到了三四十来岁才考中了秀才,这位书生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秀才了,若是不继续往下考实在是太可惜了。

容笙翻看着书生的字画,字迹遒劲有力似心有鸿鹄之志,他内心深处还是惜才的,不忍这样的人埋没在了小村庄里,于是抬头望着江昭,江昭知他心中所想就点了点头,他把身上琐碎的铜板子都给了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