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想了想:“在医院可以寄养一天,明天过来领走就行。”
孙之煦点头,随即又开口:“能先给她洗个澡吗?”
医生:“小奶猫你别自己洗了,也去对面那家宠物店,明天一起吧。”
江时萧心道孙之煦才不会自己给猫洗澡。
和医生约定好将猫寄存一晚,第二天中午再来接,三人离开。
江时萧先把雅凝送回了家,还不忘反复嘱咐雅凝关于陌生人信任的问题:“以后再遇到像我们这样的叔叔,不能轻易相信知道吗?”
雅凝摇头:“但你们也不是坏人,而且很好。”
“我们当然好,”江时萧毫不谦虚,“但别人不一定。”
得到雅凝再三肯定的回答、亲眼看着雅凝上了楼,江时萧才转身看向孙之煦,孙之煦就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但看他的眼神很专注。
江时萧微怔,随之开口:“你真同意养猫啊?”
“这事不是已经定了吗?”孙之煦反问。
“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跟做梦似的。”
孙之煦笑了笑没说话。
“你以前养过活物吗?”江时萧问了句,又补充,“我说的是宠物啊,你真会养吗?”
孙之煦垂眼:“以前家里养过猫。”
江时萧语气惊讶:“喔,你家竟然会养猫?哎不对我是问你有没有养过。”
孙之煦思索片刻,最后看向江时萧:“算是……养过吧。”
江时萧:“养过什么?”
孙之煦没回答。
江时萧继续:“你一直不同意我还以为你讨厌,那这次你又是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孙之煦停下,旁边树上一只鸟扑棱飞过,声音沙沙响着。
“不为什么,”孙之煦说,随之又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多养一只也无所谓。”
“什么?”江时萧没听清。
孙之煦没回答,反而抬起头:“走吧,去吃东西。”-
自从狭平镇的项目开始以来,江时萧每天忙到脚不沾地,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迫切地回家。
他有猫了。
江时萧罕见比平时早下班半个多小时,他没告诉孙之煦,自己熟门熟路到八楼,按了指纹锁。
指纹是孙之煦昨晚特意给他录的,理由是方便江时萧随时来看猫。
“玫瑰?”江时萧进了门声音又夹了起来。
“喵~”声音从沙发传过来,江时萧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没看到猫,反而看到了一脸生无可恋、仰靠在沙发上的孙之煦。
“孙医生?”江时萧打了声招呼。
孙之煦睁眼,看了眼手表:“今天回来很早。”
江时萧略感意外,因为孙之煦连声音里都是疲态,他问:“你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就顿住了,扫视一遍整个客厅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散落满地的文件、紧闭的阳台门,以及沙发上凌乱的抱枕,全是玫瑰的杰作。
罪魁祸首高高翘着尾巴从沙发后面出来,看到江时萧欢快地跑过来:“喵~”
江时萧蹲下摸了摸玫瑰,悄悄抬眼看了看孙之煦,对方铁黑的脸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他和猫一起打包扫地出门。
你可别再喵了,再喵你就变回流浪猫了,我也要变成流浪汉的,江时萧想捂住玫瑰的嘴。
但玫瑰对危险毫无察觉,围着江时萧脚边蹭来蹭去,让人心痒难忍。
江时萧把遥控器和几本杂志从地上捡起来,规整地放回茶几,明知故问:“都是玫瑰干的?”
孙之煦揉了揉眉心:“嗯。”
“她就是一只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江时萧说这句话都底气不足。
孙之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时萧看着面前猫咪用品一应俱全,试探开口:“要不我来养吧?”
孙之煦皱眉。
“阳台那些花对猫不好,还有毒。”江时萧指了指阳台,“就算现在关住了门,但你总不能一直不通风吧?”
孙之煦在犹豫。
江时萧继续:“你这里地方太大,打扫起来很麻烦。”
孙之煦在思考。
江时萧瞥了一眼玫瑰,弱弱道:“你要是……想看猫,可以随时过去。”
“好。”孙之煦果断答应。
“诶?”江时萧属实没料到。
玫瑰在江时萧脚边又蹭了蹭,江时萧弯腰把玫瑰抱在怀里,刚洗完澡的毛又软又蓬松,还香香的,江时萧深吸一口,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我真的有猫了!”
孙之煦偏过头看着江时萧想了想:“猫还是我的。”
“你的?”江时萧声调提了好几个度,怎么还抢猫呢?
“不过算是寄养在你那里,”孙之煦说,“所以猫咪用品还是我来买,寄养费按宠物医院来?毕竟……我可能随时过去。”???
江时萧喉结上下动了几下:“寄养费就不用了。”
明明是自己赚大了,再要寄养费就太不道德了,孙之煦随时过去这事更是不值一提。
“好。”
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一致的意见,孙之煦拎着玫瑰的用品,江时萧抱着猫,又折腾到了七楼。
“指纹你再重新录一下。”江时萧开了锁转身看着孙之煦。
密码锁权限早在交房时已经转给了江时萧,同时孙之煦也删除了自己的指纹记录。
但昨晚江时萧录了八楼的指纹,而今天孙之煦又要录七楼的指纹。
指纹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印记。
孙之煦反反复复在指纹锁上按压自己手指,提示声滴滴响着。
怀里的玫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周围其他声音彷佛都被消音。
江时萧心头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猫猫超可爱[猫头]
两个猫猫都可爱[猫头]
第29章 第 29 章 问题大了。
奔波告一段落, 所有安排都已妥当,距离去狭平镇还有两周,江时萧终于可以轻松几天了。
这周末他罕见睡到自然醒, 一睁眼将近正午。
伸个懒腰坐起来,肚子里空荡荡止不住咕噜噜闹腾, 往日一早孙之煦都会过来送早餐,今天反常安静,江时萧盯着虚空处发了会儿呆, 入冬了,有点冷,也有点冷清。
其实孙之煦在这里的时候话也不多。
玫瑰听到卧室的动静, 鼻子拱开卧室门, 跳上床朝江时萧喵喵叫个不停。
“饿了?”江时萧翻身下床, “我也饿啊。”
先给玫瑰开了个罐头,看着猫狼吞虎咽,江时萧咽了咽口水, 被投喂时间久了, 他差点忘了自己曾经也会做饭,而且手艺一绝。
人的惰性都是在温室里被慢慢滋养生出来的。
但他被孙之煦投喂总共不过半个多月,怎么能这么快适应呢?
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总的来说, 就是江时萧懒得做饭。
肚子又咕噜两声, 提醒他不能懒,江时萧按了按腹部,警告道:“快别叫了,没吃的。”
很显然肚子听不懂,并且又响了两声, 听起来都是委委屈屈的。
看起来他的胃很想念孙之煦的手艺。
但无奈,孙之煦今天有事出门,不在家。
江时萧想到昨晚,晚饭即将结束,孙之煦冷不丁用那种带着歉意的眼神看江时萧。
江时萧:“?”
“明天一早我要出门。”孙之煦说。
江时萧瞪大的眼睛眨了眨,孙之煦出门为什么要和他说?
像是……汇报,感觉怪怪的。
孙之煦接着说:“早餐你自己解决吧,或者你早起一个小时。”
周末早起无异于自杀,江时萧选择饿肚子。
“哦——”江时萧微微低下头,“你就去呗,我没认识你之前,也没饿死啊。”
孙之煦没说话,江时萧抬眼看过去,似乎在孙之煦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落寞?
江时萧回忆着昨晚孙之煦落寞的表情,起身走到冰箱面前,翻了翻,里面空空如也。
他抱起玫瑰一边撸着猫,一边点外卖。
中午吃什么呢?
还有,
孙之煦去哪儿了啊?-
“哪儿也没去?”私房菜馆包厢里,林院长一脸不可置信,“休息这么久也不肯去阜安入职,就一直在家了?”
孙之煦态度谦逊有礼:“没有好状态我怕入职阜安不能担起大任。”
“什么好状态,其实他就是一宅男,”姥爷在旁边看着林院长幽幽开口,“大龄宅男,宅死了。”
孙之煦:“……您能别再揭我短了吗?”
“嘿,小林你看他,还不让说,”姥爷又转过来看着孙之煦,“我哪里说错了吗?”
“哪有什么揭短不揭短的?我也是看你长大的。”林院长脸上格外慈祥,“我也是跟着何院长的第一批学生,我……”
林院长顿在此处,没再继续,看了眼姥爷:“抱歉,我就是年龄大了。”
“你个小林,你跟我提年龄大!你什么意思?”姥爷摆了摆手,转而道,“这个吧,我这么大岁数早就看开了,是他自己一直过不去。”
气氛一时压抑,林院长拿起饮料又放在桌子上,瓷器和玻璃撞击发出“叮”的一声,很清脆,也打破沉默。
“这话我憋了两年了,我今天还是想说。”林院长站了起来。
姥爷偏过头看他:“小林你别激动,坐下说。”
林院长没坐,反而对姥爷鞠了一躬:“我说这话可能对不起您,因为我还是想提老院长。”
“你提你提。”姥爷往后靠在椅背上,却看向孙之煦。
林院长也看过去,哑着声音缓缓开口:“两年前你不愿意来阜安我能理解,老院长不止是你的亲人,她也是我老师,是我们阜安最德高望重的珍宝,我们集全院之力都没能做到,更何况当时你远在国外,鞭长莫及,你把这些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是啪啪打我们的脸吗?”
孙之煦低着头沉默不语,其实没人理解,他更介意的是姥姥的病因。
没多人知道,两年前的那场医疗事故中,他有多么一意孤行,在出事之后姥姥又为他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姥姥在晕倒前一刻,都在伏案帮他写事故分析报告。
一个八十多岁老太太,阜安前院长,退休后又返聘,无数人抢着挂她的专家号,就这样的一世英名,差点毁在他手上。
哪怕谁都跟他说没关系,孙之煦也原谅不了自己。
“都过去了,”姥爷拍了拍林院长的胳膊,“你别再激动高血压犯了,一把年纪还跟小辈置气,越活越倒回去了,快坐下,还有小煦你说两句。”
孙之煦抬眸:“林院长抱歉……”
林院长坐下,再次端起饮料却没喝,老院长的事情应该就此打住,不然这顿饭谁也吃不安生,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
于是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该我说抱歉,不过你这本该拿手术刀的手在家里侍弄花草,是不是大材小用?”
姥爷在中间打圆场:“那小煦你就早点去阜安呗。”
林院长语气平和下来:“我来找你是因为院里真的忙不过来,半个月后科室至少有三位医生要去医疗援助,你要是再晚一个月过来,那我们院所有人都得拿跳楼逼我了。”
孙之煦诧异问:“医疗援助?”
林院长点头:“必须得完成的指标,不过这事我们院医生都还是乐意去的,尤其是今年有赞助,病人和医生条件都好了很多。”
孙之煦沉吟片刻:“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最近确实有事,一周后我给你答复。”
“你能有什么事?前几天不还天天往我那边跑吗?”姥爷又一次拆孙之煦的台。
孙之煦想了想:“不好说。”
如果去医院,就要被无尽的排班和手术折磨,再也没办法一日三餐准时吃,也就没办法按时和江时萧一起吃早餐晚餐了。
孙之煦有一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震惊,江时萧是个成年人,自己有手有脚,哪里需要他照顾呢?
但事实就是他因江时萧,一而再延后了阜安的入职时间。
他不贪恋休闲时间,却偏偏被别的绊住了脚。
“除非你说你在找对象。”姥爷又补充了一句。
林院长插嘴:“找对象好说啊,我们科室的很多单身女医生,学历能力样貌样样出众,没准还是你学妹呢,你早点入职,多认识一些,万一有合得来的呢。”
姥爷比孙之煦嘴还快:“不用你操心他。”
林院长仿佛没听到,自言自语道:“小煦年龄确实不小了,这事儿得提上日程。”
“真不用操心他的事,我都不管的。”
林院长继续:“不过小煦平时话少,也不爱主动交朋友,这事得我主动操心。”
姥爷无奈:“你这小老头咋这么轴呢?”
……
而此时,孙之煦完全没听到那两位的对话。
他想到每次自己开口劝诫时,江时萧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跟他抬杠几句。
他也告诉自己,这事急不来,反正江时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哪怕他去阜安,也总会回家,无非是多去几次702就好。
纠结了几分钟后,孙之煦开口:“我一周后可以过去。”-
周日一早。
孙之煦照旧准时敲响了江时萧的门。
“早。”孙之煦打招呼。
“早,你不都录指纹了吗?怎么还敲门。”江时萧打了个哈欠,穿着毛绒绒的睡衣睡裤,玫瑰昂首挺胸从卧室出来,到江时萧脚边蹭了蹭。
孙之煦皱巴着脸看着一大一小,欲说还休。
江时萧:“怎么了?”
“你就让猫跟你一起住卧室?”孙之煦问。
“?”江时萧不理解,“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猫……
猫怎么能跟江时萧在一个卧室睡觉?
猫睡江时萧的床上吗?
江时萧只当孙之煦洁癖又犯了,低声道:“她又不是进你的卧室。”
“她睡哪儿?”孙之煦探头往里看。
“床上啊,不然呢?”
孙之煦拧眉,绞尽脑汁憋出一个问题:“那你床品每天都换吗?”?
江时萧:“你来帮我换啊?”
孙之煦沉默几秒:“这几天可以,过几天我去工作就没时间了。”
江时萧震惊:“我就开个玩笑啊……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有手有脚,但在孙之煦面前已经干了不少没手没脚的事儿,其实不差这一件。
不过就是换床单被罩这事,有点过于私密了。
“哦。”
孙之煦没再继续说话,开始默默收拾早餐,他在组织一会儿要说的话。
有比猫睡哪儿更重要的事。
一旦想到自己去上班就不能时时看着江时萧,孙之煦就变得紧张,从小到大他极少这么焦虑。
若是江时萧晚归,他总忍不住想,江时萧是不是又去鬼混了。
江时萧在A市没有别的亲戚,如果再重操旧业,被康珩拿到了实证,怎么办?
那必然不是做个笔录就能离开这么简单了。
孙之煦并不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但在江时萧这里,他总忍不住想到最坏的情况。
“最近几天德语你没学习?”孙之煦问。
江时萧:“学了啊,我自己在学。”
江时萧虽然忙,但学习没落下,很多app都能自学,他其实没太大必要跟孙之煦学。
但显然孙之煦不怎么信他的话:“既然这样,那明暖医药代表的工作,是不是可以早点提上日程?”
哪样?
孙之煦怎么又提这事了?
江时萧有自己的安排,只好敷衍:“来年再说。”
孙之煦今天不打算放过他:“明日复明日,明年复明年,你是故意想拖着吧?”
江时萧哑口无言。
孙之煦继续:“这个工作回报很高,你不如把学德语的时间用在学这个上面,更何况有我帮你,你也不会太难做,我想不通你为什么总是拒绝。”
因为有更好的工作啊,江时萧只敢想,不敢说。
孙之煦视线移到阳台,那里的小仓库早就被他发现:“卖那个真的就那么好?”
“也不差。”江时萧垂头低声,心虚显而易见。
孙之煦眉心抽动,还是决定直接一些:“你还有别的什么瞒着我的吗?”
江时萧猛地抬头,眼里是丝丝震惊:“你知道什么了?”
从江时萧的反应来看,孙之煦断定对方一定有事瞒着他。
“我想让你自己说。”孙之煦说。
江时萧也盯着孙之煦的脸看了一会儿,孙之煦不会撒谎,而是在诈他,江时萧几乎可以确定。
但孙之煦这样问,难道是他已经猜到什么了?
“说什么?什么都没有啊。”江时萧眼神又开始飘。
江时萧心虚愈发明显了。
孙之煦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你到底怎样才能听我的呢?”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江时萧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孙之煦叹气,努力平复心情,又开始苦口婆心:“你现在有一份能自力更生的工作是好事,但你还这么年轻,整日在成人用品店里能学到什么呢?难道不应该趁……”
江时萧眨眼都没用了,大脑跟灌了浆糊一样,整个人开始恍惚,他又摸了摸自己脑袋,松了一口气,没紧箍咒。
每次一听孙之煦说话,江时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上了紧箍咒。
哪儿哪儿都挺好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爱对他念经呢?
他看一眼四周,其实这套房子何尝不是一个大的紧箍咒呢?
“喵~”玫瑰高高翘着尾巴过来,围着两人转了个圈,打断了孙之煦。
江时萧抱起玫瑰,柔声细语:“吃饱了吗?”
和江时萧的早餐一样,玫瑰的罐头都是孙之煦开好的,他们都是只负责吃。
玫瑰舔了舔爪子,又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时萧脸蹭了蹭玫瑰:“今天不能在家陪你了,你自己……”
说到这里,江时萧自己怔了几秒,放下玫瑰看了眼时间,然后猛地站起来。
孙之煦被打断,拧着眉:“?”
江时萧说:“来不及了。”
“什么?”
“我今天有事。”江时萧匆匆忙忙往卧室跑,他还穿着睡衣,要用最短时间换好衣服。
孙之煦跟在他身后:“什么急事?”
江时萧一转身:“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抱歉。”孙之煦止步,并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门咣的一声拍过来,缓了缓才轻声叹气,是他没注意分寸。
“孙医生你今天有事吗?”江时萧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应该在穿上衣。
江时萧问得很突兀,孙之煦恍神片刻才回答:“没事。”
“那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江时萧又开口。
“去哪里?”
“欢乐谷。”
“‘你们’是谁?”孙之煦抓住关键。
江时萧开门出来,探着脑袋:“一个小朋友。”
孙之煦微微低着头,诧异中是纠结和深思熟虑。
“我还没去过呢,带小朋友去我怕做的攻略不全,你本地人肯定清楚,反正你又没事,一起去呗。”江时萧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脑子正在打架。
明明觉得孙之煦唠唠叨叨、叽里咕噜烦,但还是想带着他。
“我也没去过。”孙之煦说。
“???”江时萧愣住,“你没去过欢乐谷?就A市欢乐谷啊。”
不死心又调出地图举到孙之煦面前:“就这里,你没去过?”
“没。”孙之煦摇头,他确实没去过。
“得。”江时萧打了个响指,拎起背包跑去门口换鞋,“那你自己在家吧,我走了啊。”
孙之煦又跟过来问:“你说要带一个小朋友,是谁?”
是郑主任的儿子。
狭平镇项目推进差不多了,但新药进院的事却迟迟落不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郑主任没时间。
又要准备去狭平镇,又要把病人和手术安排妥当,郑主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今天,明明是周日,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郑太太出差忙事业,郑主任担负起带孩子的重任,但他哪有那么多时间?眼见愁得人都老了两岁,医生真是见鬼的职业。
江时萧在郑主任办公室见过那小孩好几面,挺活泼又自来熟的,看着郑主任愁得头又秃了一些,江时萧主动提出帮他带一天孩子。
只要新药能进院,江时萧总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帮人买早饭、水果奶茶都是小事,他不止一次帮客户带孩子、遛狗。
“客户……”江时萧差点咬到自己的嘴。
转念想到孙之煦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工作,贸然说客户的孩子有些奇怪,于是江时萧改口,“朋友的小孩。”
但孙之煦真真切切听到了前两个字。
那就是客户的小孩。
孙之煦不经意皱了皱眉,什么客户还要陪小孩一起去玩?
“我先走了哈!”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内,江时萧消失不见,只留电梯关门声。
孙之煦走向阳台,眼看着江时萧一路小跑到门外,然后上车、出发。
孙之煦攥了攥拳,拎起车钥匙跟着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孙医生:[愤怒]
第30章 第 30 章 但他变态,会跟踪人。……
郑主任家就在附近, 江时萧径直去他们小区接人。
“江叔叔!”郑小森背着双肩包,看到江时萧下车后一路小跑过来打招呼。
江时萧往里挪了挪:“叫哥哥。”
郑小森上车,吐了吐舌头:“时萧哥哥。”
江时萧摸了摸郑小森脑袋:“这才乖, 等多久了?”
“十分钟!你迟到了!”郑小森看着腕上的儿童手表,“你不讲信用!”
都怪孙之煦, 江时萧心道。
要不是听孙之煦叽里咕噜那一通,那肯定不会迟到,也不会被一个小孩指责。
“哥哥你在想什么?”郑小森趴过来问。
江时萧摇头:“在想你今天要玩什么项目?”
“你想玩什么?”郑小森反问江时萧, 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谁才是大人。
车子在一片车流中缓慢前行,江时萧潜心钻研攻略, 郑小森一把抽走他的手机:“这还用做攻略?你不会没去过吧?”
江时萧想扇一巴掌这死小孩:“没去过。”
“我带你, 绝对玩得爽, 包的。”郑小森拍拍胸脯。
江时萧:“?”
郑小森低头看江时萧的手机屏幕:“谁还玩旋转木马啊,小孩才玩。”
江时萧:“……”
“我们都是玩极速飞车、水晶神翼、太阳神车、音乐过山车……”
郑小森喋喋不休,前排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开口:“你这个年龄应该玩不了太阳神车跟和极速飞车, 那要一米四以上才能玩。”
江时萧从郑小森手里拿过手机:“听到没有?”
郑小森气势变弱了些:“我马上一米四。”
“马上也是不到。”
“我能穿个高跟鞋。”
“你还想穿高跟鞋?我绝对要跟你爸说, 不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你打呗,他肯定没时间接。”
“那我给他发消息留言。”
“求你了。”
江时萧心硬如铁,帮人带孩子自然要以安全为主。
郑小森眼见无望,开始转变策略:“那你去玩, 下来跟我讲讲什么感觉?”
“不去, 我上去了谁看你?”江时萧其实有些不敢,他在很小的时候去过游乐场,但江澜玩不了这些刺激的,他们顶多坐一坐旋转木马。
“你不会是不敢吧?”郑小森鬼机灵似地看着江时萧。
江时萧选择装聋。
好在距离并不远,路上虽堵车, 但在郑小森搞下一个幺蛾子之前,他们已经下了车。
江时萧扯了扯双肩包,拉住郑小森:“把你包里的饭盒给我。”
郑小森照做,江时萧拿起饭盒看了一眼,寿司和水果,营养丰盛,看起来还有食欲:“你爸早上给你做的?”
郑小森点头。
江时萧感叹:“男医生都这么会做饭吗?”
“都?”郑小森年纪小小,但敏锐度高,“还有哪个医生?我爸可是整个科室最会做饭的。”
江时萧笑了笑:“他不是你爸医院的。”
“那是谁啊?哪个医院的?”
“小孩子问题还挺多,你又不认识。”
“我爸就是整个阜安最帅最会做饭的医生!”
“那还好他不在阜安。”江时萧乐呵呵揉着郑小森的脑袋,这孩子听话不听话另说,对他爸还挺维护。
揉到一半他又停下了,孩子是维护爸爸,那他呢?
应该是纯闲的,逗小孩挺有意思。
“所以那人真的比我爸厉害?”郑小森这边忙着八卦,江时萧那边忙着整理包,谁也没看到有人走过来。
直到江时萧看到一双配着西裤的运动鞋停在他面前。
江时萧心里咯噔一下,抬头。
“你怎么来了?”江时萧惊讶到合不住下巴。
孙之煦嗯了一声,偏头看向郑小森,想在郑小森脸上看出点什么痕迹。
“时萧哥哥,这个哥哥是谁啊?”郑小森往后缩了缩,躲在江时萧身后。
孙之煦挑眉:“哥哥?”
江时萧瞥孙之煦一眼,其实孙之煦和郑主任年龄小不了几岁,于是清了清嗓子:“你得叫他叔叔,孙叔叔。”
郑小森乖巧开口:“孙叔叔好。”
孙之煦:“……”
江时萧又重复问一遍:“你怎么来了啊?”
“我也没来过,想玩。”孙之煦面色不变,一本正经回答,明明是游乐场,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去英勇就义。
江时萧:“……”
有种被明目张胆跟踪的感觉。
但又很爽,因为郑小森在孙之煦出现后,明显变老实了。
江时萧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真对小孩没什么震慑力?
“时萧哥哥,他为什么来啊?”郑小森扯了扯江时萧的袖子,小声问。
江时萧心道我还想知道呢,但他开口:“他不是说了,他没玩过。”
“你不也没来过,”郑小森转着眼睛,又自信起来,“那还是我带你们。”
“左边还是右边?”孙之煦一转头,就看到窃窃私语的两人。
“左边。”郑小森说。
“右边。”江时萧同时说。
孙之煦看了一大一小两眼,转到了右边。
“卡丁车多没劲啊。”郑小森嫌弃味满满。
“左边那个你不能坐。”江时萧信誓旦旦。
“你别骗我,我上次来就能坐了!我身高够了!”
江时萧看着左边的旋转大摆锤吞了口唾沫,最有冒险精神的小时候没体验过这样的项目,长大了反而会退缩。
他偏过头看孙之煦,对方也正盯着大摆锤,眼神里同样满是探究。
江时萧忽然有了勇气:“孙医生,要不左边,天使之翼,一起吗?”
江时萧开了口,郑小森跃跃欲试,孙之煦没理由拒绝:“好。”
郑小森雀跃几下,随之撒欢跑过去排队,两人慢悠悠在后面走。
江时萧看了一眼队伍末的郑小森,转头:“你是不是又跟踪监视我?”
“没。”孙之煦回答就一个字,但明显发音虚浮。
江时萧狐疑,瞪着孙之煦:“你到底来干嘛?”
孙之煦抬头看天,空中的大摆锤上发出一阵激烈的尖叫,他指着那里:“想体验童年。”
男人的嘴,呵。
江时萧当然不信:“你是觉得我会做什么坏事还是怎样啊?”
孙之煦就是想不通,不然也不会跟过来。
一个在A市并没有亲戚的人,突然说要带小孩去游乐场,这的确很可疑。
哪怕孙之煦想象力丰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他爸爸是你什么朋友?”孙之煦问。
“不告诉你。”江时萧哼了一声,追到郑小森身后。
孙之煦无奈摇头,江时萧总是这样,永远都在逃避,他的视线落在郑小森身上,大的难以突破,小的还不简单吗?
孙之煦心里有了主意,径直朝队伍走过去。
还没排上队,江时萧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商店:“小森要吃冰淇淋,巧克力味儿的,我们排队,你跑个腿。”
孙之煦略加思考,又转过头看着江时萧:“那你呢?”
“我什么我……”江时萧顿住想了想,“我吃香草的。”
“好。”孙之煦毫无怨言,去了商店。
郑小森的视线从孙之煦身上转到江时萧身上:“我刚刚听到你叫他孙医生,所以你那会儿说的那个长得帅、做饭好吃的是他吗?”
“喔。”江时萧含含糊糊回答,心道他虽然长得帅、做饭好吃,但他变态,会跟踪人。
郑小森不知怎的,忽然就燃起来了,捋了捋袖子:“我还真不信,我叫我爸过来,让他俩比试一场。”
“?”江时萧挑眉问,“比什么?”
“比厨艺!”
江时萧:“……”
“就不比帅了,也不比身高,他腿好长啊。”郑小森看着孙之煦说,“我长大也能有这么高就好了,就比厨艺吧。”
“比什么厨艺,都是医生比技术,他肯定不如你爸。”江时萧若有所思,郑主任能在全国数一数二的阜安,还是院长面前的强力助手,那必然不会太差。
但孙之煦嘛,可惜了。
郑小森也放下了袖子,拍了拍手:“我爸嘛,那包的。”
“你们在说什么?”孙之煦举着两个冰淇淋过来。
说你技不如人,江时萧心道,但他嘴上在胡诌:“说你腿长。”
郑小森扭头:“我们是……”
江时萧一把捂住了郑小森的嘴,瞪他:“你还想不想吃冰淇淋了?”
孙之煦耳朵灵,他自然是听到了,嘴角不经意间扯起了一个很浅淡的笑。
郑小森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巧克力冰淇淋:“谢谢叔叔。”
闻言,孙之煦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扭头把香草味的递到江时萧面前,又收回了手:“有点冰,确定要吃吗?”
“确定。”江时萧拿过来咬了一口,不由嘶哈两下,这天气吃冰淇淋确实有点冷,他瞥一眼孙之煦,“你没给自己买啊?”
“没,天气太冷,吃太冰的对身体不好,你也注意。”孙之煦回答。
江时萧:“……哦。”
郑小森也跟着乖巧回答:“哦。”
休息日排队人很多,一个冰淇淋都吃完才刚排到他们。
一排三个座,郑小森排第一个坐在了边上,江时萧坐中间。
江时萧系好安全带,先检查了一下郑小森的安全带,然后问他:“紧张吗?”
郑小森切了一声:“小爷会紧张?”
江时萧想堵住这死孩子的嘴。
他又转头看孙之煦,但孙之煦没等他开口:“我不紧张,你紧张吗?”
江时萧忽然也很想说一句“小爷会紧张?”,但他没开口,因为“咔哒”一声,大摆锤整个晃了晃。
江时萧下意识紧紧抓住了扶手。
孙之煦偏头看了江时萧一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时萧的手背。
另一边,郑小森嘿嘿笑着,有样学样,也拍了拍江时萧的手背。
江时萧顿感丢人,坐得又直了些,大摆锤开始缓缓动起来,江时萧稳住了心神:“也不怎么……啊啊啊……”
从缓慢动着到飞速转起来只在几秒间,江时萧的叫声响彻云霄,完全不输刚刚在下面听到的其他乘客叫声。
一圈又一圈转着,速度越来越快,江时萧闭着眼睛吱哇乱叫,他觉得自己心率可能飙升到了一百多。
他其实是有些恐高的,只不过不严重就一直没当回事。
而此刻恐惧似乎达到了顶峰。
直到有一个温热的手掌覆过来——
作者有话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