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都说,鞋朝床,鬼上床。
施初见呼吸一缓,向景音身边挪了挪,忍不住贴上去?,幽幽问:“你睡了吗?”
景音:“……有事?”
“我想听睡前故事。”
他好怕,他睡不着。
“知道六字大明咒怎么念吗?”
“知道啊,唵嘛呢叭咪吽。”
“你念吧,什么时候念睡着了什么时候就不怕了。”
景音不为?所动。
施初见又喊两声,见景音真不理,心中默诵,说来也怪,一股暖流自四?肢袭来,很?快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多久。
一道撕裂般的尖叫忽传来。
“啊!!”
“啊啊啊——”
三人吓了一跳,瞌睡尽消,景音听了瞬息,忙掀被起身,推门向隔壁房间走去?。
门似被锁,拧不开,景音抬脚便踹。
伴随轰然?巨响,门应声而开。
房内黑黢黢的,只有外面灵堂处的光透过玻璃传来,惨白而死寂。
赵南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得不能自已。
而她面前,赫然?站着一披散长发的女子,长臂直伸,死死钳住赵南露脖颈。
赵南露面色通红,脖颈勒出数道血痕,拼了命地反抗。
景音想也不想,抬手在掌间凌空画符,直奔对?方?脊柱砍去?!
一声尖呼。
女子转过身来要挠景音,额头又挨了景音两拳,什么东西?破体而出,直奔窗外而去?,女子当即身子一软,景音抓其胳膊,将人拉入怀中,一扒头发。
一张鬼面撞入眼帘。
左脸青白若死人,右脸却?高?高?吊起,就像被人扯住眼角,活生?生?撕开血肉,扯着皮囊拉向发迹,嘴角更是不知食了何物,满口猩红,獠牙外露。
景音都被吓毛了,低低一声:“我靠!”
赵南露闻言,哭得更凶了。
景音忙将女人放在地上,还贴心扯了个被子盖上,这才拉起赵南露的手,手指不经意?间偏移三分,按住对?方?手腕内侧,掐了数下神门穴。
神门,即心神出入之门,人体安神定志第一要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景音见白终度和施初见走来,忙将赵南露带到他身边,小声嘱咐:“给她叫叫魂。”
白终度没多问,拉着哆嗦不已的赵南露离开。
景音招呼施初见,帮忙将女人移到炕上。
施初见观看两秒,抬对?方?肩膀,被子滑落,直视鬼面。
施初见:“…………”
卧了个槽!!
女子身子放在炕上瞬间,施初见一个跳起,虚弱坐在赵南露原先龟缩的地方?,摁着心脏平复心情。
景音:“……你坚强点。”
“我但凡不坚强,你现?在就得给我联系殡葬馆了。”
贴着地板的身子缓缓变凉,他觉得自己也凉了,就是小腿怎么热热的?
施初见纳闷一模,得到个三角形纸张……
什么东西??
啪嗒——
景音在墙上摸到开关,随着开合声传来,房间大亮。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残留的不安。
施初见也看清了手中东西?,眼睛睁大。
我靠!这不景音给赵南露的符么?
“初见你来!”
景音忽唤他。
施初见忙起身,刚想和景音说符的事,待目光落到女人脸上,忽停住,“这不赵南露她妈妈么!”
正常的半边脸与今日匆匆一见的赵南露母亲缓缓重合。
施初见一愣:“怎么回事?”
景音也有疑惑。
女人刚才表现?,很?明显的外鬼附身,但他给赵南露留了符……不该防不住。
施初见伸手:“我刚刚在赵南露坐着的地方?摸到的,是不是挣扎时掉了。”
景音:“等下问问她。”
他拉过赵南露妈妈的手,左手搭上,自大拇指向下推揉,一路按过鬼门诸穴,驱散体内残留的阴气,又捡起枕头边女人给自己准备的睡衣,绕她身侧顺时针走动。
想到进门时赵强的介绍,高?声唤道,“文倩!文倩!还不回来!”
随着景音声音几声唤,窗外的风竟不知不觉间大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窗扉被拍打的猛烈摇晃起来,就像有东西?在撕扯般!
一扭曲鬼手影绰现?身。
众人都要吓哭了。
景音张口就是一声祝福:“死了还不消停!去?你丫的,信不信我等下出门收拾你啊!”
外面不知道是气到还是吓到,尖啸一声,窗扉大震,再无声息。
景音手持衣服绕身七圈,文倩僵怪表情顿消,本硬如铁的右脸软和下来。
数息过后,除了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已与常人无异。
景音在对?方?身上几大穴位按掐数下,待脸色缓过来,忙招呼赵南露回来。
赵南露被吓散的三魂归位,虽还是萎靡样子,起码有了点精气,能和人交流说话。
景音语气轻松地道:“大晚上的,别让阿姨出去?瞎走了,免得再被不小心迷了眼。”
想骗赵南露说什么也没发生?是不可能的,但可以用话术让对?方?放松心神。
孩子神魂没有大人稳,他怕下半夜再出事。
赵南露咬住嘴唇,摇摇头:“我……”
大脑不受控地浮现?方?才场景,赵南露浑身冰凉,“我本在睡觉,但我听到我奶奶喊我。”
三人愣了。
你奶奶——
卧槽。
你奶奶不是……不是死了么!
赵南露都要哭出来了:“真的是我奶奶的声!”
还没说完,窗外又一惊恐嚷叫:“赵强!赵强!你在不在家!你家是不是请了风水先生?来,我特么被僵尸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