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遇了难,四处求助无果,孤立无援。
这?时,对方站了出来,揭露隐藏身份,召来昔日?好友,救他于水火危难间。
众人?这?才发觉,那人?掩藏在种种伪装下的神威莫测。
祖霄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打开聊天?软件,但见发来了三个?硕大的数字,110——
祖霄:“…………”
“呃,大师?”
祖霄语调肉眼可见地疑惑,事情进展真的对吗?
景音一下猜到他在想什?么,也激动?了:“我说你们能不能科学点啊,警察找尸体可比我快多了!”
他顶天?就是?算个?卦,推测下大体方向?,关?键京市这?么大,他就算真说个?东北有树靠水的地方,祖霄又得怎么摸索过?去?
而且你们对玄学太有偏见了吧,就算有天?眼,也只是?看?个?大概,或者瞧瞧灵体情况,哪有连门牌号都能看?出来的。
那不叫天?眼,那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移动?式疯狂摄像头。
祖霄被骂了通,悻悻起来。
景音:“不过?你家的事,我真起卦看?过?,得卦词为,双龙争珠,云翻云覆,狡童怀欲,家门不睦。”
“你问问你父亲,年轻时因为您母亲,有没有和人?生过?龃龉。”
景音顿了顿,“后面那句,不用我解释了吧?”
很明显的家事。
不用是?不用,但为了稳妥起见,祖霄试探:“要不您再多说说,我怕我想错。”
景音心想,这?孩子被吓成什?么样?了,自?信都不见了。
“你母亲尸骨丢失的事,向?你的同辈或小辈里找,注意这?个?人?,年纪一定是?比你小的。”
祖霄挂断电话,独自?蹲在树林边上好半晌,才搓搓脸,擦干所有眼泪,又做了几个?凶狠表情,这?才拿出手机报警。
管理员和另个?家族里的亲戚见到警察,腿一下子软了,供认不讳。
不管是?挖尸骨还是?换草皮,动?静都不小,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供词里,甚至还承认了,是?挖尸骨在先,换草皮在后。
搞笑的是?,中间相隔了足有半个?月,他竟不知道!
本来没想换草皮的,后来看?草枯黄得太厉害,怕被发现,没办法,挪了笔资金,将窟窿堵上。
别看?那块草皮就两三个?平方,花了好几万。
待问是?谁主使?的,尸骨又被盗去了哪里时,二人?瞬间支吾起来,满脸惊意,吞吞吐吐,不敢多言。
两人?哭丧个?脸道:“我们只负责把尸骨放到某处林荫里,至于被谁拿走了,是?真不知道啊!!”
警察哪里是?好忽悠的,当?即展开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祖霄听见指使?人?时,表情却空白一瞬。
“祖文滨,这?人?你认识吗?他们说按辈分,你该叫他声伯父。”
警察出门,抬头和他道。
祖霄满头问号,以为两人?随便编了个?,崩溃:“什?么祖文滨,我就知道个?鲁滨逊。”
“他们说这?人?是?你们家族里的一支,不过?,”警察也一脸无奈,“都死好几十年了。”
还说什?么他们是?被逼的,不给尸骨,就闹他们的父母子女。
祖霄霎时怒火冲天?,转头对审讯室怒道:“我草你大爷啊!犯罪就犯罪,还把过?错拉到死人?身上!!你们这?群不要脸的!!”
警察欲言又止。
祖霄:“您别劝我,您也有妈吧?”
警察满脸莫名?:“和我妈有什?么关?系,我是?想说,这?是?隔音房,你再大声,他们都听不见。”
祖霄:“…………那我竖中指行吗?”
他面无表情问。
警察:“呃,我们单向?玻璃,只能从外面看?里面。”
他劝祖霄:“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阴历还是?七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以最快速度找到您母亲,让她早日?回家……呃,回墓。”
“哦,谢谢您了。”
祖霄抹把脸,攥住对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给您们送张锦旗,而且您知道,我做宣传的,一定在我的平台替您宣传。”
对方笑容一下子真挚起来。
祖霄不忘提醒:“麻烦你们,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不用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辛苦了。”
二人?握手。
对面表情严肃:“为人?民服务,苦也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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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的事要赶在十二点前完成,不然入了夜,太阴。
景音将元宝和黄纸聚在一起,伸手默念神咒,绕外围画一留口的圈。
又拿出三根香点燃,单手而持,喝道:“阴魂闻召远来临,随我奔宴赴幽冥——”同时心里念了念小舟的名?字,并喊道,“小舟来,小舟来……”
话音落地,远处传来动?静,定睛一瞧,不单是?小舟,黄持盈也来了。
二人?你追我逐从远处奔来,眨眼而至,黄风先停,黄持盈化作人?形,盈盈一笑,只是?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小舟捂住脸,疯狂向?后拉。在小舟眼里,景音最先看?到的必须是?她!
黄持盈:“……???”
谁在暗处搞黄?她也弹出了指甲,准备加入战斗。
眼瞧着两个?要打起来,景音忙上前,一手一个?,给拉开。
其中尤以黄持盈闹得厉害,上半身在景音怀里,两条腿还在空中飞踹。
景音压低声音,“黄持盈!”
黄持盈:“…………”
她老?实下来,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却不是?很服气,整个?人?气鼓鼓的,等景音介绍了小舟的来历后,还是?不大满意。亏她还以为刚刚和她玩奔跑比赛的小舟是?过?路野鬼呢。
景音打圆场,同时也纳闷:“黄持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看?家的吗?”
又来凑上热闹了?
黄持盈恨恨道:“院外养的那只是?吃白饭的么!”
景音一听就知道完蛋,这?又恨上了,但恨的是?不在眼前的鸡,景音也就没说什?么,没办法,黄门就是?爱争风吃醋。
小舟最初以为黄持盈是?要来伤景音的,一时情急,待发现不是?,同时还是?个?和景音横跨了物种的黄鼠狼,登时转变态度,拉着黄持盈的手,好妹妹地叫了起来,还要交换本名?。
黄持盈才不要和小舟做朋友,抓住漏洞,挑剔地道:“你名?字是?真的吗?”
小舟自?得道:“虽然我的名?字是?假的,可我的美丽是?真的啊!”
黄持盈冷笑:“美丽有什?么用,你看?景音把你放在眼里了吗?你连家门都进不去。”
小舟:“?????”
两人?再度打在了一起,相当?不顾形象,招式泼辣到极致,不仅互揪头花,还试图朝对方吐口水。
围观三人?:“…………”
景音虚弱地想,这?架他是?劝不了了,他要开始办事了。
想罢,拿出提前写好的表文,其上扣了印,但不是?景音自?己的法印,而是?从闻霄雪那里借的。
作为神棍,原身也有枚印,是?景音最近画符时用的,刻的最标准最常见的“道经师宝”,材质也很普通,网上五十块钱就能请一个?。
从书房拿的玺却是?很少见的幽绿色,上刻五鬼跪地伏诛,五鬼行善飞升,边篆“赏善罚恶”,至于底部刻字,则是?“拂雪法师驭鬼遣神印”。
很明显是?一法师的私印,但法号却让景音摸不着头脑,没听过?啊,不过?道家法脉太多,传到现在,不算民间的,都好几百支了。
估摸着是?闻霄雪所在判官一脉的祖师爷?
虽然没正式被收为徒弟,但他怎么也算是?判官一脉的第八十一位弟子,这?位拂雪法师,也是?他祖师。
景音扬起边角起火的表文,扬臂一挥,便飞向?纸钱堆。
“金银一沓通地府,万般鬼神踏烟来——”
松手刹那,原本悠然下落的表文凝滞一瞬,四周也渐有悉索动?静,无数双狞红的血眼暗中扫视,只等着来抢。
黄持盈松开小舟,擦擦口水,手向?空中一伸,一条流光四溢的金鞭便闪现在手中,斜睨周遭。
她既登门,做了家仙,自?然要做好本职工作。
若非在坟前和神灵前焚烧的纸,都要遣兵马来送,或者用阳间的笨办法,写表文和朝坟地方向?画个?开口的圈。
小舟也爬了起来,与黄持盈背靠背站好。
想来抢钱的孤魂野鬼躁动?顿弱,但仍有胆大的,鬼目森然,顾盼四周。
黄持盈冷笑,对准最近的一只恶鬼,跳跃扑去,一下将鬼按倒在地,并狂殴一顿,最后踩在对方背上,得意道:“就你这?实力,还想和我抢宠爱啊!!”
隐隐觉得自?己背也一痛的小舟:“?”
内涵,是?内涵吧?
众人?:“……”
众鬼:“……”
景音想把她叫回来,忽听锁链啷铛声,侧目望去。
不知何时,周遭雾气弥漫,或者说,不是?雾,而是?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四周昏惨惨,目光远眺,赫然一提灯的白无常。
四周霎时寂静。
不知哪个?好心鬼一边畏惧一边鼓起勇气地喊了句:“臭脚巡来捉鬼啦!快跑啊!!”
本还跃跃欲试的众鬼顿做鸟兽散,生怕氛围不够,还边跑边叫。
人?怕官,做鬼的自?然怕阴差。
白无常听见鬼怪声音,狞笑一声,在众鬼的尖叫声里快步急来,东赶赶西追追,待空无一鬼后,喜滋滋停在焚烧的纸钱堆前,张开无底似的袖子,疯狂收揽所有元宝。
景音:“…………”
小舟双眼闪烁出迷茫:“地府的公务员上岗前,不政审下,查查征信的么?”
这?得欠多少钱啊,这?么贪!
白无常没回眼神,却百忙之中甩了个?舌头去,大肆吐槽:“你懂什?么,我师父给我烧纸了,我收下有问题?!你就是?嫉妒我有师父爱!”
正好最后一个?元宝被捞走,白无常扑通声抱住景音的大腿,做作非常:“呜呜呜,先生你终于来看?我了。咦?先生你腿好了!?怎么不坐轮椅——”
景音越听越迷糊,直到听完最后一句话,意识到什?么,可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景音惊恐低头,白无常惊喜抬头。
四目相对。
白无常:“……”
景音:“……”
白无常:“…………”
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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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金银一沓通地府,万般鬼神踏烟来。”
这句话出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