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北方女性神灵的代表性人物,碧霞殿的香火尤为旺盛,前来求事的香客络绎不绝,娘娘自己一人定是?做不完的,所以便要下设童子与神使,还要找来些仙家在庙里当差。
仙家中,不管按本事,还是?按缘分?远近,胡家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梯队。
胡耀灵昨晚来庙里打探胡藏珠踪迹时,就提前探过?了,如今在娘娘庙里当差做管事的,正有狐仙一族,其中权力?最大的那位,乃是?位女狐,人人见之?,皆尊称声:“仪姑娘。”
想来该是?本名里有个“仪”字。
三个赶到时,仪姑娘正训斥着其它当差仙家们,说眼看要到九月九,让他们都警醒着点,娘娘座下,不许生?事!
那些仙家,根脚便不论了,总归是?胡家为主,真正让人惊奇的是?,每个仙家身上?竟都有不少儿童用的玩具。
胡藏珠顿时想起了有关碧霞元君的传说,这位娘娘,主营业务,就有生?育……
总有些夫妻,因为生?不出孩子,特来泰山找娘娘“栓娃娃”,若是?诚心且有缘,娘娘就会将庙里的童子送去。
胡藏珠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想通过?裙带关系,将绵绵送到娘——”
还没说完,胡耀灵和黄持盈就用爪子齐齐摁住了她的嘴,左右看看,心虚道?:“嘘!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胡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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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藏珠没有看胡小山,胡小山也没有看胡藏珠。
徒再品:“呦!好硬气哦!人家看你那么?多眼,你也不回头看一眼?”
胡小山真被说动?了,偏头来看,却被景音拎走,直进?娘娘殿。
殿内自有神使,虽没看见景音的仙家防伪标,但?见景音有阴差领着,脾气倒是?不错,百忙之?中,从信众群中挤出来,问景音前来所为何?事。
景音将情?况一说,神使便怒上?前,要抓胡小山下狱,却被景音拦住,试探着能不能关到京市城隍庙,胡小山还有用处。
藏在暗处的邪师一日不除,景音的心便一日难安,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一个能让灵魂借尸还魂的顶级邪师,在阳间,真的会一点名气都没有吗?那又靠什么?来支撑修炼过?程的庞大花销?
做生?意,或者是?富豪都不怕,就怕明面上?是?个正到发邪的正派人士啊!
……带去城隍庙倒是?不难,京市的城隍可是?都城隍,胡小山欺负的又是?京市人,城隍老爷跨市管理下,也挑不出错。
可是?,神使挑剔地看眼景音,露出怀疑表情?。
这人真的行吗?这么?年轻,就敢说自己和城隍老爷有旧。
徒再品掐准时机,果断道?:“神使大人,您这便是?不知了,这位可是?最近传的风风火火的,酆都大帝小儿子。”
神使:“什么??原来是?您,失敬失敬,您瞧瞧,没带防伪标,竟让大水冲了龙王庙,这狐狸,我剥了其仙骨,在名册上?记载其错事,留个档,您带走便是?。”
虽然泰山更?多是?尊东岳大帝,但?酆都大帝也是?地府体系中一位非常重要的神灵。
碧霞元君既是?东岳大帝的小女儿,四舍五入下,还和景音是?一辈呢!
神使瞬间客气起来,又抬手捏起胡小山,但?听一声骨头抽离般的闷响,胡小山再能忍疼的,也没忍住叫了声,豆大的血泪从眼角沁出。
神使松手,胡小山如一滩烂泥,委顿在地,却始终不肯认输,一双湛然的眼,无?力?地盯着景音:“呸!”
还没从酆都大帝小儿子转世人设里走出的景音彻底凌乱了。
好半晌,才?切号成功,回归景老爷的身份,锤了胡小山一拳:“仙骨都没了,这辈子都成不了仙,嘴还那么?硬,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死鸭子转世!”
胡小山神魂孱弱,被打了一拳,纵有心,却再发不出声,只无?语地看景音。
打他,他就会屈服吗?只要他有力?气,他就会一直“呸”!
景音向娘娘这报备完,也不想多耽误,和神使道?过?谢,便拉起胡小山向外走。
胡耀灵三只已在外等着了,定睛去瞧,已看不见绵绵身影,景音这便知道?,事办成了,迅速拱手,客气道?:“辛苦啦!晚上?请你们吃香。”
胡耀灵本就挺起的毛茸茸胸脯又向外送了送,“音音客气!快快请起,说来在庙里当差的那位胡家仪姑娘,脾气也是?大得很,并不是?很想为我们开方便门。”
生?育从古至今可都是?烫手衙门,别看现在生?育率降了,虽有主观不想生?的,但?也有非常多的人,受生?存环境影响,想生?也生?不出来,来娘娘处的香客,比以往更?多了。
景音:“你们是?送银钱了吗?我晚上?回去给你报了。”
胡耀灵:“没有啊!知道?你穷,我们用的都是?最节俭的方法,而且我们给的东西,人家也看不上?啊。”
仪姑娘,作为主管生?育衙门的狐仙之?一,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香没吃过?,就是?说金尊一座,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松口。
景音想到胡耀灵刚刚说的,多亏了自己,忽生?不妙想法——
胡耀灵:“我便将你的身份透露一二,借借酆都大帝的光,又扯扯先生?的虎皮,说先生?为阳间平安而连日奔波的辛苦,听的仪姑娘是?登时涌出一股想帮我的心呐!”
她说完,又夸起自己:“当然,我也给仪姑娘展示了下绵绵的本事。”
狐仙多有文化,胡耀灵在四合院时没少给绵绵上?古文课,不说别的,聊斋可当睡前故事讲了不少,尤其挑拣着彰显狐族恩义的章节。
绵绵倒背如流,说的仪姑娘心花怒放,直接给收了,还说会依着缘分?,挑个富贵人家送去。
胡耀灵感慨万千,又有些许伤感:“没想到啊,我们中第一个脱贫的竟是?绵绵。”
能让仪姑娘开口说富贵人家的,家底怎么?样也得九位数打底吧!能把景音的命给买了。
景音:“???”
嘲讽,是?嘲讽吧?狗都不嫌家贫,你个狐狸,到底是?不是?犬科动?物?
景音幽幽注视胡耀灵,胡耀灵一下子清醒了。
唉,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几人向山下走,来的时候是?坐船,走的时候,景音突发奇想,想看看沿途风景,几人便挑着人少的地方向下飘。
待到周围没有不相?干的人与鬼后,胡耀灵和景音说起从仪姑娘处听得的八卦。
仪姑娘既能在娘娘脚下当差,放眼全国,也是?第一梯队的狐仙了,又在鲁省深耕多年,人脉自是?不可言语。
早便知道?鲁地要重修镇物的事了,还叹声,说先生?是?个舍己为人的,这么?重的担子,也敢在肩上?担。
不过?如今地下不安稳,赤马红羊劫又将至。
阳间若再不站出几个顶事的,真是?要大乱了。
赤马红羊的说法,网上?一直有,尤其是?临近的当口,更?是?被不少人传。
所谓赤马红羊,便是?每隔百年以连续之?姿出现的丙午年和丁未年。
因为丙、丁属火,为红色,而午、未又有马、羊之?说,连在一起便是?赤马红羊,五行上?,火气暴烈,极易生?灾。
历史上?,每到这两个年份,若非灾害频频,便是?靖康之?耻类的亡国之?难。
如今来看,在赤马红羊劫的两年时间里亡国是?断不可能的,可若是?天?灾和地下闹事——
现在世道?,鬼神式微,阳人更?是?不明善恶,不晓因果,犯下滔天?罪孽。
人心太坏,是?容易来灾的。
纵知沧海桑田、人心不古的变换道?理,胡耀灵仍难免感怀。
这怕也是?林道?长与先生?一行人,如此着急的原因吧,真修行之?人,向来都是?“舍己”的。
胡耀灵:“我还听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仪姑娘说如今先生?就在东莱,但?东莱那地,怪邪的,尤其是?镇海吼,古往今来,不是?没有想动?它的,可一动?就出事,如此各朝各代才?歇了改动?的心思,安安稳稳放到现在。”
“仪姑娘还说,本来镇海吼还能镇很长时间的,谁知道?却被毁了,如今所镇之?物,好不容易将要脱困,自不会放弃千载难求的机会,所以疯狂闹事,将那片海域搅和的鸡犬不宁,这才?有了最近阴晴不定的天?气。”
说着,天?空又开始降雨,阴沉沉的。
向东莱方向眺望,则是?一片近乎吞天?的黑云……
景音想到一直没消息的闻霄雪,忍不住担忧起来,问道?:“仪姑娘可说了,海里镇的是?什么?妖物?”
胡耀灵真问了,只可惜不大确定:“最初好像真是?蛟龙,但?到今日,朝代都不知道?变迁了多少回,谁说的准,但?那东西,既能在海上?生?那么?大的风浪,想必若非龙族,也是?龙族的近亲了。”
毕竟云从龙,风从虎嘛,龙又素来有召云布雨之?责。
景音眉梢动?了动?。
所以,是?蟐、蟒、柳、蛇的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