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存远只是醉了,不是突然变成了白痴。这么明显的区别他当然能够想明白为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拉起陆茫的腿架到自己的肩上,就着这个角度倾身压了上去,将那人的双腿高高折起在胸前。
甚至都不用继续动,陆茫就已经要受不了了。
他抖得很厉害,傅存远变本加厉地用自己全身的重量摁住陆茫,手臂曲起撑在那人的脸侧,把脸凑到对方的面前。
“陆茫,看着我。看看我,”他捧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好看脸庞,再次动起来,一边亲吻着喘息的唇一边像是呢喃般问道,“现在舒服了吗?”
陆茫说不出话。
强烈的酥麻感猝不及防地拍上后背。
舒服。
真的太舒服了。
也太快了。
欲潮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浪头,不断地扑上来,咆哮着冲刷过他的每根神经,让他没有一丝一毫喘息和思考的余地,只能本能地发出断断续续的、短促的喊叫。
“啊、啊呃……唔。”
陆茫的手紧紧攥住了傅存远的手臂。
指甲深深嵌进肌肉里,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淡淡的刺痛反而让傅存远更加兴奋,他把脸埋在陆茫的颈侧,嗅着那人滚烫皮肤下蒸腾而出的信息素气味,不管不顾地用力,像是恨不得能就这样挤进陆茫的心里,占据这人的所有心绪,成为对方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东西。
明月高悬。长夜漫漫。
或许是难得喝醉了,或许是别的原因,傅存远久违地梦到了已逝的父母。
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夫妻俩的样貌也好,还是周围的环境也好,都像是雾里看花。
他只记得梦里父母在喊他的名字,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玩偶,像是逗小孩一样问他:“笑得咁开心,睇嚟好钟意喔?”
就是这么一个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梦。傅存远甚至无法判断这到底是某段掩埋在大脑深处的记忆,还是纯粹的幻想。
他恍惚地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房间,只觉得脑子还处于混乱之中。
宿醉让思绪凌乱又沉重,一瞬间傅存远连自己是谁,在哪儿都差点记不起来了,还是在感受到自己怀中的温暖和香味才真正地渐渐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到的是仍在熟睡的陆茫。
棉被盖住了他们相拥的身体,形成一个温暖的空间。傅存远轻轻掀开被子往里看了眼,只见密密麻麻的吻痕和牙印蜿蜒着爬满了陆茫光洁的后背。那些沉降在皮肤下的暗红色块昭告着昨夜的荒唐和缠绵,却让傅存远内心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种得意几乎要涨破心脏。他温柔到极点地搂着陆茫,轻缓地抚摸对方的身躯,像是在检验那些痕迹是否足够牢固。
但就在下一秒,傅存远突然想起一件十分严重的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双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好几分钟后,他眼神复杂地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人。
等陆茫终于醒来时,中午已经过了。
身旁的位置空着。身上残留着体力透支的酸软,却没有任何粘腻的感觉,显然是有人帮他清理过了。
陆茫指尖轻颤了一下,人懒洋洋地赖在床里,一点都不想动。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只见那里放着一杯水和一块被密封在铝箔板内的小小圆形药片。
陆茫伸手拿起那片银色包装的药,目光迅速扫过印在铝箔板上的字眼。
几秒后,他拆开密封的药片,放进嘴里。
放凉的开水带着些许温度,将药片冲下咽喉。
不苦也不甜,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又趟了几分钟,陆茫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按以往的经验,他本来以为自己被这么折腾一晚后,至少得有个半天行动不便,下不了床,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要接受良好,除了那点不可避免的胀痛导致步伐微妙以外,并没由别的严重不适。
这算是二次分化成Omega的好处吗?陆茫脑子里有些荒唐地想着。
分隔卧室和客厅的推拉门被人拉上了,极细微的说话声隐约从门的另一面传来。陆茫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是偶然能听到几声应答。
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睡衣,估计是被傅存远拿去洗了,于是只得拉开衣柜,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
打开推拉门,傅存远就站在客厅的窗户旁,正在讲电话。
午后的阳光轻飘飘地落在Alpha精壮、彪悍的身躯上,斜拉出一片温暖的光影。那人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是之前“借给”陆茫穿过的那条棉质长裤,脑袋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似乎刚洗完澡没多久。
听见声音的傅存远回头看过来,视线相交的瞬间,这人嘴里说了句“好,再联系”,然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有无哪里不舒服?”
窗边的人转身走到他面前,一边抚摸后颈上那个昨夜新鲜出炉的咬痕,一边关心道。
“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
陆茫忍不住好奇,“我还以为你会在家里过夜。”
他印象中傅存远的酒量挺好的。
“一不小心喝的有点多,”傅存远闻着陆茫身上的信息素,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像是撒娇般把抓着陆茫的手臂,额头轻轻顶在这人的肩上,“我怕你孤单,肯定不忍心留你一个人的。”
说实话,昨晚赶回来的路上傅存远还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醉,可当他跨进房门看见陆茫的瞬间,意志不知为何便放弃抵抗了。
酒精慢慢侵蚀了大脑,原始的欲望驱逐崩塌的理智。
他几乎是任性地放弃了跟酒意抵抗,也放下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下次你回家,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简短的沉默后,陆茫开口道。
“下次?”
傅存远侧过脑袋靠在陆茫肩上,望着后者的耳朵和颈侧的吻痕很轻地笑了一声,开口道,“今天回都可以啊。回家又不用挑日子。”
“不行。”
陆茫恼羞成怒地说着,伸手推了一下傅存远的脑袋,结果没推动。脑海中倒是在一瞬间浮现出了午夜霓虹的样子。
这一人一马此刻真是十足的相似。
“那你讲讲,下次具体要到几时?”
傅存远追问道,曲起指节在眼前那个吻痕上摩挲了一下,“我耐心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昨天傍晚那一根烟的时间里,傅存远脑子里想的一直是陆茫。
在对方拒绝和他回家前的那阵沉默里,傅存远就已经提早感知到了答案,也感受到了陆茫的不安。
但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陆茫到底为什么会不安。
是他表现得还不够爱吗?还是不够坦诚?又或是给的安全感还不够?
在遇见陆茫之前,傅存远没有过这种心动的感觉,更没有主动追过任何人,所以,他其实也不确定到底怎么才算是好的。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推理和思考,去猜测陆茫需要什么,然后把他能给的更好的东西通通递到陆茫面前,再摸索着去试探那人的心。
至少自己肯定能比韦彦霖好。傅存远心想。
哪怕当年的陆茫没有出意外,没有退赛消失,他也有信心把人从韦彦霖身边抢过来。
但现在呢?
傅存远静静地看着陆茫的耳朵,还有一缕垂落的发丝,心想。
陆茫还在犹豫不安什么?
“等……明年的打吡大赛结束。”
陆茫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终于回答道。
等我骑着你的马,给你赢下值得的荣誉。或许那个时候我就有足够的勇气迈出下一步,去跨越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