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 / 2)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他甚至不是礼部侍郎,否则还可以用科考相关内容为由求见建安帝,有兵部尚书这座大山在前面挡着,他根本就没机会在私底下见到建安帝。

所以知道孟观棋中进士的消息后,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坏到了极点。

为什么太子能一次又一次地度过难关,难道就因为他是太子吗?

王侍郎回想起太子经历的一切,每一个看似躲不过的劫他都能神奇地化险为夷,有如神助,而这些精心策划的计划却是别人花费了许许多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制造出来的……

王侍郎郁闷得要死,孟观棋中了进士,太子又添一员得力干将,他虽然不认识孟观棋,但太子几次遇险都因为他平安度过,他可不认为这全是运气,他肯定有不可小觑的实力,而这头蛰伏的幼虎如今已经高中,很快就会出笼了。

他忍不住心浮气躁起来,脑中一直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建安帝?

王夫人问了好几句他都没有反应,忍不住加大了音量:“老爷,你怎么了?”

倒把王侍郎吓了一跳,他立刻皱眉,厉声道:“你有什么事?”

语气间全是思绪被打断的不满。

王夫人也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就不敢再问下去了,而是勉强笑道:“没事,妾身是看我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要不要给你上杯参茶?”

王侍郎挥挥手:“不用了,你忙你的吧,今天我去书房睡。”

他要好好斟酌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走。

王六娘正望眼欲穿地等着王侍郎的回复呢,结果只等来了王夫人一句:“你爹心情不好,我没敢提这件事。”

王六娘满心失望:“娘,不过是问一句的事……”

王夫人道:“算了,你父亲情绪不佳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反正你的腿也还没有完全养好,孟观棋也还没有考殿试,横竖不过是一个多月后的事,如果到时放榜了,你的腿也好了,就算你爹不同意,娘也去找媒人上门帮你说亲。”

王六娘一声欢呼:“谢谢娘!”

孟府,孟老尚书失神地看着前来报信的老仆:“你说什么?”

老仆激动道:“六少爷,六少爷中了第七名,皇榜第七名!”

六少爷,孟老尚书缓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六少爷说的是孟观棋。

孟家今年只有他一个人参加会试。

孟老尚书呵了一声,失笑道:“怎么可能?莫非是同名同姓的人?”

老仆道:“老太爷,不会有错的,就是咱们府上的六少爷孟观棋,籍贯,年龄全都对上了,不可能有这么巧的。”

孟老尚书半天没有说话,失神地盯着眼前的茶碗,连眼神都没有动过。

孟观棋中进士了,中了第七名,这怎么可能?

他突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起来,会试第七名,就连他这个被称为孟家百年难遇的天才,会试的时候也不过考了十九名,孟观棋一个庶子的儿子,连国子监都没有进过,他怎么可能考出了第七名的好成绩?

而他花费了那么多资源心力精心培养的两个嫡孙却连举人都没有中。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守在门口的丫鬟道:“老夫人来了。”

孟老夫人一马当先地走进了孟老尚书的茶室里:“都退下去吧。”

“是。”

丫鬟们退了出去。

孟老夫人看着孟老尚书面前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了。

她亲自动手给他重新沏了一杯:“老爷,别发呆了,孟观棋中进士了,消息千真万确,咱们以前做错了。”

她倒比孟老尚书还要豁达一些,孟观棋中了第七名的消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也震惊不已,但回过神来后立刻就接受了。

孟老尚书抬起眼皮看着她。

孟老夫人一脸坦然:“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不认的,不论是老四故意隐瞒了棋哥儿的实力还是他到了泌阳县就突然开窍了,他就是中进士了,当年就是我们做错了,不应该把他们分出去的。”

孟老尚书脸色很难看,孟老夫人是女人,她面对的不过是内宅妇人,而她辈份又高,有谁会在她面前戳破她的脸面?就算承认错了,别人只怕都会以为她只是在维护他的面子而已,毕竟分家这个事情是他一力促成的。

但他要面对的却是当家作主的男人们,自从他五十岁就告老退位时开始,就算他硬着头皮不承认自己姿态摆太过了弄假成真,但别人异样的目光就从未停止过。

尤其他失势后大儿子才能平庸,倾尽全族之力也不过把他推上了一个右侍郎的位置,日后当尚书的可能性极小。而这个被他分家出去的庶孙年仅十八岁就中了进士,而且排名极其靠前,殿试发挥得好的话挤进第一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而一个有一甲实力的孙子不比孟蓉之流更值得家族重视吗?

但无论他心里怎么后悔怎么想,也不可能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他认错的话。

孟老夫人也不需要他开口说话,继续道:“这次大房跟三房肯定是坐不住了,咱们的姿态也不必摆那么高了,只要他们有意见,咱们随时还可以让四房回来,大家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做,我来给刘氏和棋哥儿陪不是,把他们从外面接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孟老尚书终于抬起了头:“你觉得他们会愿意?”

孟老夫人道:“愿不愿意得问过了才知道,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跟现在一样,两家人各过各的罢了,但如果他们肯回来,对咱们家的孩子可是好处多多。”

孟老夫人眼神里闪过奇异的光彩:“要知道棋哥儿可是还没有定亲的,他的婚事,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商量,以他现在的身份,能说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

孟老尚书道:“当年我已经答应了孟英,不再插手棋哥儿的婚事,由他全权做主。”

孟老夫人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他们跟咱们不是一家人,棋哥儿的婚事自然可以让他做主,但这次把他们接回来了,亲事自然是以家里的意思为主了,由不得他胡来了。”

背言失信是孟老尚书最不齿的事,但面对这一次的诱惑,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老仆走过来禀告:“老太爷,老夫人,大房的大老太爷和三老太爷来了。”

孟老夫人道:“这么快就来了,还好咱们已经决定好了怎么做,来了就来了吧……”她扬声道:“快请进来吧。”

孟族长和孟三太爷联袂而来,还带着各自的夫人何氏和陈氏,四人一起被请进了孟老尚书的茶室里。

见孟老夫人也在,孟族长道:“弟妹也在这里,正好省事去找你了,长话短说,老二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吧?”

孟老尚书还是一脸阴沉的样子,孟老夫人已经神色自若道:“是为棋哥儿中进士一事来的吧?我跟老爷正在商量呢,要把四房重新接回来住,棋哥儿中进士是大喜事,还需要办一场隆重的祭祖仪式,这不还没商量好,大哥跟三弟不就来了吗?”

何氏跟陈氏一脸惊讶地互看了一眼,孟族长却很欣慰:“你们知道要这样做,很好,现在就看他们同不同意了。”

孟族长很是感慨,当初因为孟英犯错孟老尚书坚决要把他们分出去的时候他就不是很同意,但老二态度非常强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孟英是再没可能跟他还在一个府里了。

本以为孟英势弱,被贬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当县令,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谁知道他到了地方后做出了政绩不说,儿子更是一鸣惊人,离开京城不过短短四年的时间,又是中举人又是中进士,活像是把祖坟的青烟全吸走了,而家族里最看好的孟观云和孟观风被衬得没法看了……

他跟老三来之前还商量了要怎么拉近跟孟观棋的关系,再像以前那般相处是不可以的了,他眼看着就是家族里最有前途的小辈了,族里的一些资源也是时候要向他倾斜了。

当然,受了族里的好处,该帮忙的时候也要适当地帮一下才好,老三就提出当年送他家的宅子太小了点,如今他中了进士,不好再在城东住了,得在城西再送他一栋宅子才好,以后了要上工才近。

孟族长欣然答应,宅子就是门面,孟观棋会试成绩第七,殿试后估计也会是前十或者前二十,那授官的话就会是翰林院七品编修,最清贵不过,但仅靠那点微薄俸禄想买城西的宅子还是有点困难的,这就需要大财主孟三太爷赞助一点了。

孟三太爷欣然答应,族里的人官做得越高,他的生意就能越好,买宅子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只要孟观棋肯接,三进的大宅子说送就能送。

不过他们到底是从二房分出来了,他们两个隔了一层的堂叔伯爷不能绕过老二家做决定,还是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才好,本以为还要花点心思说服他这个老顽固,谁能想到他们还没开口呢,他自家就想开了,提出要把四房重新接回府里来,作为一族之长的孟大太爷自然是喜闻乐见了,分府分房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只有住在一起才有凝聚力嘛,对于老二的识时务,孟族长是一万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