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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 轻临镜 12418 字 13天前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好像很喜欢花?

吃了午饭,林烬让于舟眠收拾好换洗衣物,由林泽看家,他则领着于舟眠上荒山洗澡。

本来林烬想把林泽一块儿带上的,但家中有工人在,不可无人,就只好叫林泽等会,若来得及在带他上山,若来不及便等明日。

林泽应了好,实则却不太在意,毕竟他可以去小溪边洗澡,不必一定要上山去。

于舟眠不是头回上山,却是头回上荒山,前头听着跟荒山有关的传闻,搞得他心中突突的,直发怵。他在脑海里瞎想着,若是冒个大虫、熊瞎子之类的猛兽出来,他该如何是好,越想越害怕,手里的行囊都被他抱出个深深的褶皱来。

听着身后声音缓慢,林烬扭头一看,于舟眠走一步就四处张望,眼中的恐惧藏也藏不住。

是他疏忽了,忘了于舟眠并不是他的战友,而是他的夫郞,他的一双纤纤细手对付个小牛羔子的费劲,更别说深山老林里或许藏着的野兽。

林烬左手拿过于舟眠的行囊,右手牵住于舟眠,他放慢脚步,与于舟眠并肩走着。

自林烬牵上他的手,于舟眠便安心许多,他的手强而有力,好似能捻碎一切拦在他面前之物。

两人并行手臂离得很近,在山间行走总是时不时地会碰在一块,于舟眠悄悄抬眸看着林烬的侧脸,林烬正专心致志为他领路,没得一丝注意放在他身上。这人的侧面可俊,眼睛明亮瞧着前方,鼻梁高挺,再加着分明的下颌线,叫人挪不开眼来。

于舟眠瞧着林烬的面,略了自己的脚,脚下踩着青苔一滑,拉着林烬便要往后倒。

只是林烬的力气比于舟眠大不少,他不仅没被于舟眠拉动,还借着力将于舟眠拉进怀中。

于舟眠一颗心因着脚滑扑通扑通跳得可快,若不是有嗓子眼堵着,可能都会蹦出来。

“可吓着了?”林烬问。

在山间走路可得小心着,脚下一滑身子一倒,没准就会滚落山间丢了性命,还好他牵着于舟眠的手,没叫于舟眠受这无妄之灾。

于舟眠脑子一片空白,空着的右手抵在胸前,说不出话来。

林烬也没急着要走,他就站定与原处,任于舟眠在他怀中缓神。

半炷香时间过去,于舟眠的意识才慢慢回笼,想着自己是看着林烬的脸没注意脚下,他便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去。

这可是荒山,随时随地都要小心谨慎的地方,怎么因着林烬牵他行了一段,他便松了警惕,还好此次一滑没出什么大事,要是因着这一脚导致他和林烬摔落山间,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于舟眠从他怀中走了出去,林烬问:“好些了?”

“好、好了。”于舟眠垂着脑袋,不敢瞧林烬。

自那一脚后,于舟眠安静不少,一路到了瀑布池都没说上一句话。

“我在这外头守着,你慢慢洗,莫急。”林烬道。

于舟眠点了个头,答应了个“好”。

哥儿洗澡比男子洗澡花的时间久些,林烬早就做好准备等个两刻钟、三刻钟。

只是一刻钟刚过,于舟眠就洗好了澡,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碰了碰林烬。

林烬坐在一颗大石之上打坐冥想,于舟眠靠近他时,一股淡淡的香气漫入他鼻尖,他早有所感,却依旧闭着眼,难得一次起了逗弄人的兴致。

见人没有反应,于舟眠捏着裤脚走到林烬面前,瞧着林烬闭着眼,他小声道:“林烬许是累了,半日之间上了两回山,刚刚还被我拖累绷紧精神……”

前头的话林烬还能理解,这后头的“拖累”两字可是从何说起。

林烬睁开眼来,乌黑的眸子瞧着于舟眠,开口,“你何时‘拖累’了我?”

林烬猛然睁眼吓了于舟眠一跳,“你没睡呀。”

“没睡。”林烬答,面前的于舟眠一头湿发用发带在脖后松松束着,身上穿着昨日在李老板那儿买的衣裳,整个人像个纯良的白兔一般,立于他面前。

白兔性子良善、长得可爱,是林烬最喜欢的动物。

“何时‘拖累’了我?”林烬再问。以于舟眠这个扭捏的性子,他要是没追问,于舟眠定会寻个话题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明明你已开了条好走的路,我却还脚滑差点拉你落山,如何不算拖累。”于舟眠说。

“山间路滑、脚下失足是常有的事,你不必因此自责,等会儿下山注意些就是。”林烬道。

就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也难免会有脚滑的时候,更别说于舟眠这个养在深闺的哥儿。

一时疏忽脚滑情有可原,可他却是瞧着林烬的面容脚滑的,说来实在不应该。

真正原因于舟眠说不出口,只能乖乖应声,“好。”

林烬这下想了明白,原来于舟眠前半段不说话是因为这事儿。

“如今你我为一路人,有话与我直说,别胡思乱想扰了自己的心绪。”林烬道。

比起刚见面那时,于舟眠的别扭劲儿已经少了些许,不过人就是贪婪,得了点好总是得寸进尺,林烬想要于舟眠更乐意分享些,不管好事、坏事。

“好。”于舟眠答。

其它事情于舟眠可以告诉林烬,但这脚滑的原因于舟眠便打算让它藏在心中,只有他自己知晓。

林间温度不是很低,微风从树干之间吹来,正好能当做天然的风机,把于舟眠的湿发吹干。

两人漫步在回程的路上,已经洗得干净的于舟眠心情舒适,他手里抱着脏衣裳,嘴里哼着小调。

于舟眠嗓音清朗,歌儿的调子清脆悦耳,林烬忽而想到岁月静好这四个字。

“呀,这不是陵苕吗!”于舟眠瞧着林间大树干上缠绕着陵苕,陵苕开了花,橙色漏斗样的花朵高挂在纸条上,将无趣的大树衬出几分趣味来。

陵苕离他们有些距离,中间隔了不少足人高的杂草,于舟眠只能抬着脑袋远远瞧着陵苕,如此他就已然满足了。

“你好像很喜欢花?”林烬站在于舟眠侧身后说着。

“婉清花粉过敏,家中便栽不得花。”于舟眠仰着头看陵苕,林烬垂眸瞧去,只能看着于舟眠头顶上的发旋。

“以前我偷偷种过一回,花开了,婉清来我院中玩发了病,我便被爹爹罚去祠堂跪着,等惩罚结束,花都被挖走扔了。”于舟眠说。

这件事对当时的于舟眠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现在的他并未与过去和解,只是学会了不计较,计较无用,没人站在他这侧。

林烬心中一揪,轻微的刺痛感叫他愣了神。

“不过没事,现在我逃出来了。”于舟眠转过身来,他双手抱着衣物,两只圆眼期待地看着林烬,“我想在家中种些花,可以吗?”

一束光自树叶缝隙落下,精准地照在于舟眠身上,引得他全身微微泛着亮光,让林烬挪不开眼来。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林烬的答应声,于舟眠微微歪了脑袋,发丝垂下来盖在他身前,“林烬,可以吗?”

林烬回了神,答着:“自然可以。”

别说是在家中种花了,就是买下一块田来特意种花,林烬也不会说个不字。

于舟眠又瞧了陵苕好一阵子,等林烬说要将陵苕摘回去种时,他才挪开眼来说不要。

“野生的话就叫它自然生长吧。”于舟眠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于舟眠走在前头,倒也不需要林烬帮忙。

林烬长腿迈着,眼里都是于舟眠的身影。刚刚那阵刺痛他记得真切,就算他从未喜欢过何人,也没谈过感情,却也知晓他大概是喜欢于舟眠的。

越是了解于舟眠,他越是想帮他把一切夺回来,如意衣肆如此,于家也是如此。

先头他从京城辞官时听着当今圣上有抓官商勾结的想法,不知这个想法如今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他们定北军在北方征战十年,拼死沙场,将国库花了个精光,圣上叫各地官商呈银子救急时,个个说着没有银两,最终还是圣上和皇家人变卖了不少首饰,又勒紧裤腰带生活这才给定北军供上军粮。

前头官、商不仁,现下圣上秋后算账,各地官、商还无消息,发国难财的行为还在继续,圣上不是不抓,而是等着慢慢渗入各地,瞅准机会一举全获,不叫任何一人逃脱。

林烬也是因着定北将军的名头,才能略微听着一二。

之前这消息与他无关,他只当个消息听了,未放在心上。现下想来,于家买了个员外郎做,定与城内官员有些关系,没准他能从这处下手。

“哎呀!”于舟眠叫了声,把林烬从思绪里叫了出来,他唤道:“发生何事?”

“黄宝来接我们了。”于舟眠笑说。

林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荒山,黄宝在两人一里外站着,尾巴摇得可快。

“黄宝~”于舟眠高声唤着。

黄宝撒开了脚丫子朝于舟眠这儿跑来。

于舟眠怕狗,但他不怕黄宝,他蹲下身子,黄宝扑进他的怀中,伸着舌头舔于舟眠的脸颊。

于舟眠被黄宝舔着面上发痒,他两手插着黄宝的腋下,把黄宝从身上拉开,他乐呵呵笑着,眉眼弯弯,“我刚洗了澡你就舔我一脸口水,打你。”说着空出一只手轻打了黄宝一下,这一下不疼,黄宝继续咧着个嘴,还想跟于舟眠亲昵。

林烬没插手拉开黄宝,他瞧着于舟眠的笑,心底也是愉悦几分,于舟眠就该常笑,耷拉个脸坏心情不说,还容易闷着自己。

黄宝一身劲,抓得于舟眠都累了,于舟眠转了脸,“林烬你快帮我拉下它。”

“嗯,来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花开满园。

八月二十六日,一个艳阳天,宋二白带着修屋工人早早来了,建个厨房和浴房工作量不大,昨日一天他们便打出了个底出来,今日将砖混着灰浆顺着底修起来就行。

宋二白进了院子开口与林烬打招呼,“早啊林兄弟。”

“早。”林烬淡淡应了声。

几次接触下来,宋二白大概摸清林烬就是这么个性子,应声少并非不尊重,而是本性如此。

“林兄弟这回建厨房和浴房,可是要在村里久住了?”宋二白往砖块上抹着灰浆,贴地而粘,边做活边与林烬聊着天。

“嗯。”林烬道。

现下还早,于舟眠和林泽都还在各自的屋子里歇息,他醒得早又无事可做,便早在院中等宋二白他们,顺便煮着早饭。

“住村中好啊,我住村东头那儿,你若是有兴致,可以来寻我喝酒聊天。”宋二白大笑道。

边上有工人笑他,说他每天下了工只知道喝酒。

“喝酒咋啦!酒可是人间极品。”宋二白马上呛了回去,“过两日宋糕婆的儿子娶亲,倒时说要杀猪配酒,那才给劲呢。”

大家顺着宋二白的话往下说着,都想着过两日宋糕婆家的喜宴。

村中喜事简办,能杀一头猪宴请村民已是最高待遇,难为大家都想着那事儿,说起来口水直流。

“林兄弟还没参加过村中喜宴吧,走啊,到时一道儿去。”宋二白邀请道。

村里没城里那么复杂,还要拿上喜帖才能参宴,谁家要办喜事跟宋里正知会一声,宋里正直接通知各家各户,村中大伙儿都会去参宴。毕竟一个村子最多百来人住一道儿,人少可得一村同心。

“我问问舟眠。”林烬道。

单林烬本人是懒得参加别人喜宴的,更何况还是个陌生人的喜宴,不过他们往后都要在望溪村生活,参加喜宴是最快认识村中人的方式,他们也可借喜宴一事,尝试融入村民之中。

如此权衡之下,林烬还是决定问问于舟眠的意见。

“什么事要问我?”于舟眠刚收拾好自己,推门便听着林烬说要问他。

宋二白就把参加宋糕婆喜宴的事跟于舟眠又说了一次。

于舟眠倒没有立刻拒绝,他也想着要融入村中,便开口问道:“我们刚住进村的外姓人去了,人家可不觉着叨扰?”

毕竟望溪村里的村民多是宋姓,外姓人不多,于舟眠不知这村中人会不会排外。

城里各户地域意识极强,有时就是住对门也不大认识。

“哪儿能呀,人多热闹。”宋二白说:“宋糕婆还特意说了大伙儿都去,家中饭管够呢。”

“是呀!”工人顺嘴说着,“宋糕婆那人可是热情,你们就是住得忒远,一个东一个西,叫宋糕婆瞅着你们,定拉着你们吃饭呢!”

其他工人也跟着点头,这般瞧来,宋糕婆当真是个好性子的人。

望溪村的村中人不算排外,这些工人与他们熟了,也没甚么恶意。

于舟眠想了想,觉着可去,与村中人混熟的同时,还能体验一把村中喜宴。

林烬与宋二白问了宋糕婆办宴的日子,本还想问问宋糕婆的住处,但宋二白说着他会提早过来寻他们一道儿去,便省了这事儿。

宋二白过来找他们也好,村里屋子大多相似,要不是住着久的村民还真不太好分辨。

吃完了早饭,林烬与于舟眠到院子后头开田,林泽则去田里照顾稻子去了,再过几日稻子便要收获,他得时时盯着,别叫什么动物给嚯嚯了去。

黄宝跟着林泽去了,当着一只保卫狗,守着田地,夜了才会回到家中。

于舟眠想种花的事儿昨日夜他们就与林泽说了,只是田里没有位置,他们只能在院中后头试试手,若连这般地都能种出来,往后住得久了再与宋里正买些地来种花。

他们这个院子大,中间占了几间屋子,前院、后院都能挖一挖,还能开出不少地儿出来。

于舟眠想要的地也不大,横、竖半里足以。

种花不比种作物,从种子种下到开花都得细心呵护着,他种过一盆朝阳花,再加着林烬现在给他的百合,共两盆花,实在不算有经验,不好大肆霍霍。

而且这院子后头的地到底不是肥田,土中间参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于舟眠也不知这些花种子究竟能不能成活。

不过既然说了,总归试试,若真能种出来花儿,自己开心不说,还能栽入花盆搬到城里去赚些银子,城里那些达官贵族家最是喜欢家中摆着盛开的花儿撑面子。

没错,于舟眠已然想着往后的营生手段,他只会做生意,旁的除了绣工,什么手艺也没有,不如把喜好与生意结合在一起,试探地尝试一下。

总归他还有几十两银子,村中生活花销小,几十两银子够他们一家不做活儿生活两、三年。

林烬借了宋二白的尺子,帮着于舟眠量后院地的尺寸,于舟眠要半里,他便量半里,严格按着于舟眠的话来,多一分一毫也无。

地量好了,林烬分给于舟眠一把小铲子,自己则拿了把三尺钉耙松土。

林烬抬手一抡,钉耙的齿直直插入土地之中,接着他脚下一踩,手间使力,钉耙带着泥土自下由上而起,还落了不少砂石。

翻土之间尘土极大,于舟眠抬手挥了挥,却发现无济于事。

林烬瞧着于舟眠的动作,也没觉着他娇气,而是开口说道:“你去那块布捂面上吧。”

反正于舟眠的活儿只是蹲在松好的土地边,用铲子挖个坑在把花种子种下去而已,小活,不太费劲,在面上带个布也不会影响到呼吸。

于舟眠没有逞强,他应了声便进屋里找了条不用的布巾遮在面上。

有布巾相挡,虽说呼吸不顺畅了些,但拦去了不少尘土,不然就刚刚那样,他定会喷嚏不断。

只是进屋带个面巾的功夫,林烬便松了一块长条地来。

于舟眠蹲在地边,右手拿着铲子,左手拿着花种,他挖开个坑便丢进去几个种子,于舟眠头回在田里种花没有经验,也不知道种子可否发芽,总归多丢一些,长得密了再分开也比不长好。

两人如此合作着,谁也未开口说话,却默契十足。

午时林泽回来吃午饭时,到后头瞧了眼林烬和于舟眠开的田。

“哎呀,哥你怎么没起垄。”林泽一瞧便发现了问题。

南边雨多,雨下得多了就容易积水,不管是花还是树还是作物,不管它喜干、喜湿,水都不好积着。雨水积在土地之间,泡坏了根也憋死了根,所以需要起垄、开沟,让雨水可以顺着水沟流走。

林烬没种过地,以为只是松了土就行,没想着还得起垄、开沟,可是麻烦。

“还有那些砂石、大石块都得拿走,不然土地容易结在一起,也会憋死根的。”林泽再说。

在他眼中,林烬开的这块地可是一点儿不合格。

“那我种子都种了,可如何是好?”于舟眠道。

“那这片只开沟就是,另一片可得起垄。”林泽道。

种子种下去再挖出来也不现实,在两边开沟补救一下,也成。

“林弟弟现在可是村中的种地好手。”宋二白端着碗粥,慢悠悠走到三人边上站着。

现下是午休、吃饭时间,他闲着无事又见林家人都聚在后院,便凑热闹着也来瞧瞧。

“二白哥说笑了。”林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可不是我吹,头年林弟弟种地可是颗粒无收,后头他慢慢摸索着,只占一点儿的地,收成却比别儿个两倍地的还多。”宋二白道。

这确实不是他夸张,林泽只有一亩地,却能出三百多斤水稻,要知道别儿个种地多年的农户,一亩产量也才三百出头,是完全比不得林泽的。

“哪儿呀。”林泽谦虚着。

“不知你们要种什么,不过若是种地的话,可以听听林弟弟的意见。”宋二白道。

人各有志,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来。

没想着林泽还有这般天赋,林烬便没打算自己莽着上。种地不是个短时间就能收成的事儿,前头基础打差了,后头田地便会反馈着,没准少花,没准无花,甚至连种子都发不了芽,为了不做无用功,一中午的时间他都在与林泽商量后院地里的事儿,午饭快速扒了几碗粥,又投身于后院松土之事中。

听了林泽的话,林烬先将前头那半片地里的碎石和石块搬出田地,而后再用铁锹在地与地之间挖着水沟。

水沟要顺利排水,就得制造高低差,林烬顺着林泽说的方向,开了东西走向的沟,东边地势比西边地势高些,接着在西边最底挖了个贯通各水沟的深坑,做储水用,雨下多了把水储起来,到时要浇水也不至于总得跑到溪边去。

等夕阳落下,星星若隐若现出现在空中时,后院小田也有了各大致雏形,于舟眠种了些牡丹、金盏花和百合,种类不多,尝试一番。

希望来年花开满园。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大虫来了。

八月二十九日晨,不知谁家的公鸡嗷了几嗓子,打鸣声穿破天际,将林烬扰了起来。

其实也不算扰,林烬本就习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清醒过来,每日他睡上三个时辰,再按着生物钟起床到院中练武,等于舟眠、林泽起来的时候,他也练了一个时辰。

朝国战胜乌尔格不过半月多些,国内局势动荡不安,这身武艺保命而用,不可落下。

巳时中,宋二白按着约定的时间敲响林泽家院门,先做出反应的是黄宝,黄宝对着院门大叫着,几声“汪汪”把林泽从房中叫出来把院门打开。

黄宝一瞧是个熟人来,安静下来噤了声,宋二白弯身下来撸了两下狗头。

“林弟弟,你哥呢?”宋二白问。

“我哥在后院呢,我喊他去。”林泽道。

“收拾收拾可以走了,等会宋糕婆请人杀猪,叫他们瞧瞧。”宋二白问。

宋糕婆摆宴的时间在午时末,宋二白这么早来唤林烬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开开眼,见见村中杀猪的热闹场面。

宋糕婆的住处离林泽家有些距离,村中人大多住在村东头,而林泽家在村西头,走过去要费些时间。

“设宴之人为何唤做宋糕婆?”于舟眠问。

“宋糕婆以糕点起家,前头她家夫君还在时,二老生意可好,还能供着个儿子读书,后来她夫君去了,宋糕婆也年岁大了,便歇了活儿,这才有宋糕婆的名儿。”宋二白解释道。

村中人常起外号,大伙儿经常因着一个人的特征,给他一个外号,称呼起来亲昵不说,还拉近了村中邻里之间的距离。

“我们也唤她宋糕婆吗?”于舟眠道。

以往他读过的书都说唤人外号不礼貌,可这是村中,不知是不是没这般忌讳。

“是呀。”宋二白应着,他今年不过二十来岁,小时大伙儿便唤宋糕婆为宋糕婆,以致于他活到如今,也不知道宋糕婆本名是什么。

四人一狗行至村东侧,大老远便听着吵闹声,吵着这猪该如何抓着。

林烬环顾四周,这村东也靠着山,为何林泽那面被人们称为荒山,这村东却聚了这么村户。

林烬长得高瞧得远,这面山森林密布,林间鸟叫声不断,算是个不错的栖息之地。

“这山名唤什么?”林烬问。

宋二白见林烬一直看着村东山头,热心解释着:“这座山叫做江行山,山上不少江道,风景很好哩!”

“荒山和江行山有何区别?”林烬再问。

这倒是问倒了宋二白,宋二白也不知为何同为山峰,一山名为荒山,一山名为江行山,两种不同的待遇。

宋二白答不出来,林烬也未为难他,他转而问另一句,“这江行山可安全?”

“相当安全。”宋二白答得十分自信,“村中猎户几人,都在这山中打猎,大伙儿各分了区,没个漏处。”

“只是这几日他们抱怨说着山中野物少了不少。”宋二白猜道:“许是他们先前猎得多了,它们还来不及生吧。”说着宋二白还哈哈笑着。

于舟眠和林泽顺着宋二白的话猜着为何江行山里的野物少了,倒是先头问问题的林烬一直安静着未再开口,眉间微微皱起。

“你在想什么?”身边人许久没说话,于舟眠转眸过去,小声问着林烬。

“我在想,江行山里会不会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林烬道。

野物少了的原因有很多,但林烬担心江行山若是有大型野兽入住,那些什么野兔、山鸡都躲了起来,这才是令人忧心之处。

林烬在战场中待得久了,养了个谨慎的性子。

“宋二白说了江行山中都是猎户,百无一疏,若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进去了,他们会发现的。”于舟眠道。

见宋二白逗着林泽笑,好似完全没想着这个可能性,林烬便把心中思虑按下,江行山从未出过事,应是他多虑了。

四人一狗到了宋糕婆院前,宋糕婆院门大开,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上贴了两张“囍”字,可是喜庆。

门口没人迎宾,大伙儿都在院里头忙着,来得早的人直接进院就是。

“宋糕婆,我来啦!”宋二白大喊一声,便进了院子。

于舟眠头回参加村中喜宴,不知道村里喜宴的规矩,见宋二白直接进了院子,他站在院子外,进也不是、停也不是。毕竟他们与宋二白还是有区别的,宋二白是“宋”姓人,而他们是外姓人,天生便关系远些。

林烬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牵着于舟眠藏在衣袖中的手,牵着他入了宋糕婆的院子。

林泽跟在林烬身边,林烬一入院,他也跟着入院,黄宝懂事得很,随着四人到了院门口便停了脚步,自个儿寻处玩去了。

院内两位新人身着红衣,正与人交谈着,宋糕婆听见宋二白的喊声,从屋内出来,宋糕婆身量不高,大约到林烬胸前,她身上挂了个围裙,两手擦在围裙上走出来,“来这么早。”

“宋腾哥的喜宴我哪儿会慢。”宋二白笑着与宋糕婆说着,“猪呢,我瞧瞧多大的猪。”

“就想着吃。”宋糕婆抬手敲了宋二白一下,她瞧着宋二白身后三人,“这三位应该就是你说的林家人了吧?”

听着宋糕婆提到他们,于舟眠上前两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恭喜宋糕婆喜事临门,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

于舟眠手中这个红包质感很好,以红色绸布包着银子,宋糕婆一瞧忙推手回去,“来便来了,带什么东西,忒客气。”

“送红包也是想沾沾喜气。”于舟眠甜道:“我们初到村里便能参加喜宴,也是好运。”

于舟眠长得可爱说话又甜,宋糕婆一下便被于舟眠俘获了,直唤他们等会儿多吃些,便收了红包。

过了一会儿,两个屠夫样的人进了院子,他们与宋糕婆打了招呼,直接便往后院去了。

杀猪这样的大活儿不常有,宋二白忙叫林烬他们一块儿去后院瞧瞧。

于舟眠不敢看杀生的画面,便留在前院,与宋糕婆聊聊天,再认识认识其他村民。

后院有一头四百多斤的猪被五花大绑着,它便是今日的重头戏,喜宴上大部分的菜都由它为食材。

几个成年大汉帮着压猪,两个屠夫手里拿着工具便去了,林烬和林泽站在远处,宋二白也被拉去压猪。

忽然,江行山里飞出不少鸟来,大伙儿奇着,却未当一回事。

屠夫下了手,猪一吃痛,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劲头,竟挣开人,又甩了绳,在后院跑起来。它身上漏着个伤口,跑至哪处血便流到哪处。

人们顿时乱了起来,屠夫拿着刀追着猪跑,又叫人赶紧把猪压住。

发了狂的猪哪儿那么容易就能压住,几个胆大的大汉尝试以后,都被猪给甩了去。

霎时间,后院充满着血腥味,引着前院人也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于舟眠循声而来,林烬在于舟眠还未瞧着后院狼藉之时,便身形一挡拦住他,“猪发狂了,你去前院待着,小心别伤着你。”

“你们俩呢?”于舟眠道,他虽未见着猪的模样,可着后头的味道可掩盖不了。

“我与哥哥一起。”林泽道,他其实心底发憷,可林烬不走,那他也不走。

那猪早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瞧着人便撞,眼见着就要冲到林烬这头了。

林烬一人躲过猪的攻击轻松自如,可身边还有两人没他那么灵活,他就只能杀了猪了事。

本来他不想插手的,这猪身上已有了口子,刚刚跟村民们纠缠之间口子又扯大不少,跑不了多久便会失血过多倒地,现下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出手了。

不知屠夫杀猪有何规矩,只是他动了手这猪便只有死路一条。

林烬先是拾了个石子往猪前腿打去,猪受痛前腿一倒,林烬趁势拿过后院放着的钉耙往猪脖扎去,钉耙插入猪身,猪嚎叫一声倒地,屠夫和大汉们忙跑来处理猪。

“小兄弟力气大得很呐,这般皮糙肉厚的猪你都能扎进去。”边上拔着钉耙的人,脚踩猪身,两人废了老大劲才把钉耙拔起来。

如此可见林烬使了多大的劲。

“还好小兄弟力气大,不然这猪跑出去了可就不好抓了。”还有村民跟着说着。

因着杀猪这事,林烬在村民们面前刷了个眼熟,给了大家伙一个力气很大的印象。

猪死以后,两个屠夫几个手起刀落,便将四百多斤的猪剖开来,其他人则帮忙收拾着后院,毕竟今儿个大喜之日,后院一片血渍瞧来也是不好。

事儿解决了,于舟眠便没在后院久留,毕竟他刚刚从缝隙之中瞅了几眼,那血腥的样子惹得他一阵恶心。

屠夫利落着动作,没一会儿灶郎、灶娘们便端着食材入了厨房烹饪,现下煮来,等着午时末宾客来了正好能新鲜出炉。

后院里的男人们聊着刚刚的事儿聊得热闹,林烬和林泽在后院又站了会儿,便准备离开。

黄宝不知从哪儿跑来了,嘴咬着林泽的裤腿便往外拽。

“你做什么呀?”林泽不解地看着黄宝,黄宝全身毛都刺了起来,嘴里咬着林泽,眼睛却看向别处,像是在盯着什么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烬静心听来,人群之中掺杂了些别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彰显着来者的分量。

不好!

人群之中一抹黄忽然扑出,有人大喊:“大虫!大虫来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杀大虫。

大虫,那可是森林之王,作何会出现在这处。

众人听着大虫来了纷纷惊恐,四下逃窜,连屠夫都丢了手中卸一半的猪,随人跑去。

家养猪不比大虫,家养猪只是体重大,横冲直撞的好处置,大虫身子灵活,一爪子下来人的命就没了,危险程度直接翻倍。

林烬扭过头,直接叫林泽去前院守着于舟眠,两人都不要到后院来。

“那你呢。”林泽慌道,他不过十三岁的少年,从未见过大虫,两脚打颤之余,还顾得上林烬已经算是他胆大了。

“哥哥打死的大虫不在少数。”林烬也没时间与林泽废话,“赶紧去保护哥嫂。”

“是!”知道自己站在这儿除了添乱没什么别的用,林泽赶紧转了身往前院去,脚步一滑差点摔倒在地,还是黄宝托了他一下,才叫他起了身。

林烬刚刚说的话不是骗林泽,却有点儿夸张的成分,在北方战场之上,他们定北军确实遇过大虫,不过多人迎上个大虫就如瓮中捉鳖,十分轻松,现下情况不同,武器不精、人又不足,林烬心中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拿下这只大虫。

对面的大虫可有灵性,在逃窜的人群之中一眼就锁定了林烬,一对橘金色的大眼死死盯着林烬。

宋二白只是个修房子的工匠,比力气可以,杀大虫他可是一点儿也不在行,眼瞧着林烬背手拿着刚刚杀了猪的三尺钉耙,脚下步伐缓缓移着,他忙喊着:“林兄弟你干嘛呢?快跑啊!”

专业的事儿得给专业的人做,已经有人跑出去喊猎户来了,想来那几个猎户联手,应当可以收拾这个大虫的。

“无妨,你快去喊人来就是。”林烬说着,对面大虫两后脚一蹬,飞跑着便往林烬那头去,宋二白心中害怕,但还是劝着林烬:“大虫不是猪啊!凭力气大是不成的。”

“你快走,别在这添乱。”林烬说。

听着林烬这么说,宋二白只觉着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大虫的厉害,他脚一跺,只道:“那你可撑着,我去喊人帮你。”说着便转了身,将身后的场景背在身后。

有些腿脚不好的人跑不动,就只能就近藏着,有人躲水缸中,有人躲树干后头,躲着的人都心中乞求着林烬能多撑一会儿,不然以大虫那灵敏的鼻子来闻,大伙儿都会成为它的腹中餐。

只见大虫身形灵活,张着个巨口朝着林烬这儿袭来。

林烬脚下生风,踩着树干上了屋顶,躲过大虫一击的同时,沿屋顶一跃而下,那大虫也是灵敏,弯了身子躲过,又一抓朝林烬拍来。

躲藏之人纷纷抬手捂了眼,听闻大虫力气极大,只是一拍便足以叫一成年男子咽了气。

只是巨爪拍中人的声音没传来,众人又睁开眼。

林烬以腰后弯,堪堪躲过大虫一爪,而后他顺手捞起地上屠夫丢的菜刀揣与腰间,又以钉耙触地,一个反身上了大虫的身子,抓着它的耳朵,拿起菜刀对着大虫脖间就是一刀。

大虫吃痛发了狂,它用四爪爬上了树,而后翻身一落,将林烬从背上甩了下来,接着它长爪连拍,叫林烬滚了几个跟头躲了过去。

大虫杀红了眼,眸子紧紧盯着林烬,几个回合下来,它也只林烬不是普通人,没那么好杀。

“怎么?累了?”林烬嗤笑一声,一身灰地从地上站起来,刚刚翻身时顾不上地面,被凸起的小石子给刮了衣裳,左一个口子,看起来很是狼狈。

大虫听不懂人话但它知晓面前人在挑衅它,它一声吼叫,震得边上人都捂起耳朵,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林烬不等他反应,拿过立与地面的钉耙,单个简易的枪使。

一时间林烬和大虫谁也接近不了谁,场面一度僵持。

持久战比的就是体力,半炷香时间过去,林烬已是满头大汗。

忽然,听着“咔嚓”一声,钉耙断了来,前头的三齿落于地上,只剩个光棍。

这农家具就是没有他的碎穹枪好使,若是碎穹枪在手,此时眼前这只大虫应该已经被他伤了七分了。

“林烬,接弓!”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一把弓带着个箭筒沿空中丢来,林烬一把抓住弓箭,将箭筒背在身上,借力往树干上一蹬,落与大树之中,继而手上动作飞快,从背上箭筒中取出一箭,一声破空声之后,箭头没入大虫身上。

趁着大虫被伤,林烬乘胜追击,又落了几箭在大虫身上,林烬射的位置刁钻,只是三箭就足以重伤大虫。

接着林烬从树间跃下,以弓身做剑,直直劈于大虫的脑袋。

有着前头脖子上的伤口,再加着身上三把箭,这一劈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片叶子,叫大虫咽了气,再无生息。

四周安静下来,林烬喘着气,直接坐与大虫身上。

一人从水缸中冒出头来,道:“可是结束了?”

刚刚一人一兽激战看得他热血沸腾,一炷香时间,这人就将老虎杀了去,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烬没有回他的话,倒是另一人从树后头冒出来,“应、应该是结束了。”

林烬和大虫数回到他这棵大树边沿,可把他吓死,好在有惊无险,他还能活着说话。

“这位兄弟当真厉害,已一人之力便可打死一只大虫,钦佩!”刚刚朝林烬丢弓箭的人站了出来,对着林烬便是一顿夸。

“还是你的弓箭及时。”林烬道。

“都是您家夫郞说的,他叫我丢弓箭给你。”那人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