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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 轻临镜 17643 字 13天前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邱弘南。

一月九日,开业第三日,今日也是春风和煦,艳阳高照,是个合适外出游玩的好天气。

林烬、于舟眠和红雀一早搭上牛车,往蕉城里去,这种好天气之下出门的百姓肯定多,今日的生意应该会比昨日好些。

昨日宋腾算了账,营收五百二十四文,比开业第一天低一些,但也没低很多。

依着两日营收,于舟眠定了个小目标,每日营收在四百五十文以上,算是生意正常,毕竟这两日蹭着开业的热闹,营收上去一些实属正常,往后热闹程度降下来,每日能保持在四百五十文以上他就心满意足了。

于舟眠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在面上,忍不住感叹一句,“这种天气,我们该出去玩的。”

春季最是适合出游,气温合适不说,万物复苏之际,能看到的动物也会多一些。

“寻个日子歇一下也挺好。”林烬接着于舟眠的话,“自开始摆摊后,咱们一直连轴转,也该寻个时间歇一歇了。”

听林烬这么说,于舟眠起了兴致,“好啊,那咱们就找个林泽也有空的时间,把铺子关了,春游去!”

林泽一直忙着春种的事情,起早贪黑,每日晨帮他们干点儿活儿就提着农具去田里,夜了等他们坐牛车回去时,林泽有可能还未回家。

也就是林泽乐意种田才坚持得下去,若是换作旁人,可能就跟着林烬他们开铺子,不再种地了。

林烬看着于舟眠明媚的笑容,跟着应声,“好。”

开业一个时辰,来的客人跟昨日差不太多,有了前两日的经验,大家都迅速成长起来,条理清晰忙着铺子里的活儿,没有先前的手忙脚乱。

“劳烦,给我两个绿豆糕、五个红豆糕、三个黄豆糕和十个桂花饼。”昨日来买糕点的大家侍人来了。

于舟眠听着熟悉的女声,扭脸看时见着是那位侍人,便从工作台走到前头来,跟那姑娘搭话。

姑娘自报了家门,她是李家的侍人,名唤桂凤,来帮家里小姐买糕点。

李家是蕉城有名的商贾人家,家中世代从商,积累起来的财富能把整个蕉城都买了去。

没想到这姑娘竟是李家的侍人,于舟眠手上速度不减,给桂凤打包糕点。

“我家小姐挺喜欢你家糕点的。”桂凤说。

“能让贵小姐喜欢,是于某的福气。”于舟眠应话,说话内容谦卑但语气不卑不亢。

“就是往后还会有新的口味吗?”桂凤问,“再好吃的糕点,吃久了总是会腻的。”

她家小姐是爱吃糕点,但同种糕点吃得太多,久而久之就不想吃了。

“会有新的口味。”于舟眠应答自如,“等着铺子走上正轨,就会推出些新的糕点来。”

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过了,一间铺子只卖五中糕点确实少了,但现在铺子里人手不足,还是得先把铺子扶上正轨,再招几个帮工进来,他才能安心去宋糕婆那儿再学新的糕点。

宋糕婆掌握的糕点数量繁多,他如今才学了其中一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他学会了其它糕点的做法,铺子里的糕点种类也会渐渐多起来。

听于舟眠这么答着,桂凤就放了心,她拎走于舟眠打包好的糕点,说着下回再来,就离了铺子。

桂凤今日定的可比昨日多多了,她一拎走,前台上展示的糕点就少了三分一,得加快速度捏新的出来,补上空子。

红雀一人在前台忙碌,林烬在工作台和后院厨房之间活动,于舟眠当个机动人员,前台忙就去前台帮忙,前台闲下来时,他就到工作台上帮忙。

宋腾焊在算账先生的位置上,只在有客人点茶水的时候,帮着沏茶送茶水。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是宋腾的活儿,但铺子里现在实在人少,有些客人走了后的桌子都没人收拾,宋腾就只能一人做两份活。

总归是刚开业的铺子,还不够稳定,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也是正常,宋腾没什么不悦的,反而还因着林烬和于舟眠在他失业时给了分工给他,心怀感激,工作认真。

太阳渐渐往天空正中移动,上街买菜的百姓少了些,大伙儿都得赶回家中做中饭。

铺子里的客人也少了一点儿,难得有个空隙,能让四人小歇一会儿。

铺子外头有个哥儿在,他局促的站在铺子前头,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张口问,“那个……这里招工吗?”

那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声,只有林烬隐隐约约听着,他往铺子外看去,见有个人站在那儿,便抬手碰了下于舟眠,“好像是来应聘的人。”

于舟眠正喝着茶,闻言放下茶杯,跟着林烬的视线往外头看去,确实是有个哥儿在,那人一身朴素的麻衣,料子虽然不好,但胜在整洁没有补丁,还算是平民百姓能拿得出手的比较好的衣裳。

于舟眠起了身,走到铺子外头,跟那哥儿面对面站着,问:“你是来应聘的吗?”

那哥儿抬手指了指外头贴着的招工告示,说:“这里招工吗?”

哥儿的语气有些怯懦,说明这个人的性格应该比较内向,于舟眠点了下头,让那哥儿随他一块儿进铺子里细说。

一走进铺子里,那哥儿就见林烬大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看着有些吓人。他顿了下步子,接着又深吸了口气,乖乖跟在于舟眠后头,一眼也不敢瞧林烬。

林烬对人的眼神很敏感,见那哥儿跟看见个洪水猛兽似的吓得要死,便善解人意地重回工作台捏糕点,别等会工没找着,再把人给吓坏了。

尽管他觉着自己并没有任何吓人的地方。

此时又来了客人,红雀和宋腾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剩于舟眠一人跟那哥儿面对面坐着,说着招工的事情。

来者叫邱弘南,是蕉城附近一个小村子里的村民,今年十四岁,上蕉城来是为了寻个工作,贴补家用。

林于糕点刚开业那日,他便混在人堆里,跟着一起凑了热闹,还捡了点于舟眠扔出来的喜钱,听着铺子打折,他其实也想买点糕点尝尝,但手头实在太紧,只能用眼睛看着解解馋。

后头他去应聘别的工,都嫌他是个哥儿还年纪小、说话小声,不肯要他。

寻工无果的邱弘南弯回来林于糕点打算再解解眼馋的时候,就看着铺子关了门,但窗户上贴了一张新纸。邱弘南不识字,还是请路过的好心人帮他念了纸上内容,这才知道林于糕点也招工。

招工告示上没写性别,那应当就是何种性别都成,邱弘南便想来这儿试试,这份工在他眼中是个天使工,他心头紧张,回家里做了一日的心理建设,又从衣柜里找了件看得过眼的衣裳,这才将自己收拾妥当,鼓足勇气来林于糕点试试。

初到铺子门口时,客人络绎不绝,邱弘南不想打扰铺子老板正常做生意,就在边上寻了个处儿等着,等着店里人都闲下来了,他才给自己打气加油,到了铺子里。

他知道店老板有两个人,其中一人高大俊朗,身上泛着吓人的气息,但这份工实在太好了,他便想试上一试。

“你都会做些什么?”于舟眠边给邱弘南倒茶水,边问着。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应聘的时候有茶水喝,邱弘南心里感动,双手捧过于舟眠给他的杯子,杯子烫手,但他还是强忍着拿过来才放在桌上。

“我之前做过餐馆的洗碗工,洗、洗碗很快,家里的卫生也是我打扫的……我还会烧柴、做饭……”邱弘南糯糯地说着,他的手不自觉扣着杯子,心里很紧张。

他年纪小,不知道于舟眠这一问想要听到什么答案,他就只能把自己会的都说出来,没准哪一点就是于舟眠想要听的。

邱弘南一说就说了许久,话里没有大的技能,都是些打扫卫生、清洗碗筷的小技能。

不过于舟眠并未打断邱弘南的话,而是让他慢慢说着,直到自己说完为止。

等着邱弘南怯弱地说完话时,才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儿太久了,他怕于舟眠生气、恼火,便小心翼翼地瞥了于舟眠一眼,于舟眠依旧面上带笑,笑容和刚刚拉他进来时是一模一样的。

“挺好的,但你才十四岁,家还在村子里,来蕉城上工方便吗?”于舟眠问。

十四岁的哥儿离及笄还有两年,这个时候来上工,路上远不说,还危险。

“方便!”邱弘南答应得很快,他爹爹每日都会来蕉城上工,他跟着爹爹一起来一起走,有人陪着很安全。

解决了安全问题,于舟眠便没了其它想问的,邱弘南两颊肉肉,眼睛纯净,是个老实人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生怜爱。

“那你明日辰时末准时来铺子里上工,可行?”于舟眠问。

铺子里人手不足,自然是越快有人来上工越好。

“当然可以!”邱弘南欢喜应声,他没想到自己的应聘之旅竟然如此顺利,找到了最合他心意的工作,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那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见。”于舟眠笑着说,他看邱弘南就像看着林泽,两人年纪一样,都是弟弟。

“是!”邱弘南从位子上站起来,高高兴兴地挪出了铺子,他的脚刚要踏出铺子时,想着什么又弯了回来,他把桌上于舟眠给他倒的茶水饮尽,而后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谢谢老板。”

于舟眠哪儿受过这种大礼,他赶紧把邱弘南扶起来,让他出去时小心些,别高兴得绊了脚。

“是!”邱弘南再次欢喜地应着。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找茬。

见着于舟眠回来,林烬问:“招着人了?”

招人可是于舟眠的愿望,如今刚开业两日就有人来应聘,可是好事一件。他刚刚也瞧了眼来应聘的人,那人个子矮、身子瘦,年纪看着不大,说话声音很小。

不过他们也只是招个跑堂的帮工,不需要他做什么难的技术活,年纪小、声音小也没事。

招到个帮工,于舟眠心里愉悦,说话声音都灵动几分,“招着了,他叫邱弘南,今年十四岁。”

“明日上工?”林烬再问。

“嗯!”于舟眠应着。

能有人来帮忙,明日的工作应该会轻松一些。

今日的营业额也不低,捏的糕点全都卖了出去,还卖了四十杯茶水,共赚了五百四十文。

翌日一早,邱弘南准时来到铺子里,于舟眠跟他说了他要做的活儿。

有不少客人会在铺子里吃糕点、饮茶,邱弘南就负责给客人们端糕点、端茶,收拾桌子,这活儿不重,邱弘南听了后有信心能做好。

他兴致勃勃,来了个客人便热情相迎,虽然他说话声音小,但一对一与客人说话没有任何问题。

于舟眠边捏着糕点边悄悄关注邱弘南那边。

于舟眠关注着邱弘南,林烬关注着于舟眠,“担心他吗?”

“今天第一日上工,还只有十四岁,我怕有人刁难他。”于舟眠道。

人有百相,有好人自有坏人,开门做生意来者不拒,但有时还是会碰着一些蛮不讲理的人。林烬长得高大、于舟眠舌灿莲花、红雀为人圆滑,三人碰着素质差些的客人,都能很好化解,就是邱弘南新来店里,怕他应付不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于舟眠刚担心这事儿,就听着邱弘南那边起了冲突。

“你这茶水显然不热,是在耍我吗?”一男子往桌上一锤,口出不逊。

听着客人的刁难,邱弘南往后退了一步,他小声说着:“这已经是最热的水了。”

“说什么呢?不会大点儿声?”那男子明显就是来找茬的,他挑中了邱弘南这个软柿子就开始捏,“回家再练练声,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哑巴呢。”

同行另外两人一听着,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邱弘南因为自己声音小的事儿,从小到大被不少人说过,现下大庭广众之下被人骂是哑巴,他心中既紧张又难堪,两脚定在原地,叫他反驳不出半句来。

周围人都看着那处,大家不想惹火上身,所以那桌边上空了好大一片。

“这人……”于舟眠甩了下手,就打算去邱弘南那儿帮忙。

林烬拦住了他,对面三人都人高马大的,保不齐一个怒极会对哥儿下手,若是于舟眠因此受了伤,那可就不好了。

“我去。”林烬道。

于舟眠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

林烬洗干净了手,走到闹事的客人面前,他叫邱弘南去给别桌客人上茶,他来搞定这桌人。

邱弘南感激得不行,连害怕林烬的事情也忘了,他赶紧跑去沏茶,怕因为这件事拖了其他客人的要求。

林烬先是摸了下茶杯壁的温度,杯壁烫手,显然杯中茶水就是热的茶水,而后他垂眸看着那闹事的头子,说:“茶杯都是烫的,你如何说茶水不热?”

林烬本来很想直接拎着这三人的后脖颈把他们丢出铺子,可开门迎客,太粗鲁的动作是解决了找茬之人,但也会把潜在客人吓走。

无奈之下,林烬就只能选择稍微柔和一些的办法。

林烬比他们仨还高些,闹事头子一见来了个硬茬,说话底气都低了不少,“那我就喜欢喝滚烫的茶水,不成?”

“滚烫的茶水?”

闹事头子昂头,“是啊,怎么?”

林烬没有再回他的话,而是去厨房烧了一壶正滚着的热水。

林烬拿着一个装了茶叶的空杯,在闹事头子面前直接将滚烫的热水倒入杯子中,顿时杯中蒸汽渺渺,“喝吧,我就看着你喝。”

闹事头子是来找茬的,自然不可能喝下滚烫的茶水,谁能喝得了滚烫的茶水,还不把喉咙烫肿了。

林烬的眸子暗沉,他直直地看着闹事头子,有种你现在不喝就甭离开的氛围萦绕在他身侧。

闹事头子被这种寒气满满的眼神吓着,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活了,派活的人也没说这件铺子的老板有这么恐怖啊。

“怎的不喝?茶水已经冷了。”林烬把水壶往桌上一放,手就搭在水壶把上,将闹事头子拦在桌子间。

闹事头子满头大汗,很怕林烬直接把那壶水倒在他的头上,最终,他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闹事头子拿起茶杯,茶杯烫得他双手都拿不住,他小口呡了一口,舌尖就被热茶水烫着,他强撑着,叫身后两个人走。

“慢着,茶水钱没给。”林烬没出手相拦,只一句话就让闹事头子把茶水钱交了。

像是自己面子丢尽了要找回来一些似的,闹事头子出铺子之前,还踹了门框一脚,吓着边上的客人心肝一颤。

“什么人呐真是的……”

“那是马二,专门闹事的混混。”

“这铺子刚开就有混盯上了?”

“可不,这铺子连着三日都门庭若市,肯定会引人嫉妒的。”

客人们说的小声话,一字一句都传入了红雀的耳朵里,原来开铺子还会遭人嫉妒,客人们说的话他都得记下来,找个闲暇的时候跟哥儿说。

林于糕点是哥儿的心血,他们必须找个应对的法子。

林烬把两个杯子放在托盘之上,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拎着水壶往厨房去,让邱弘南帮着擦干净桌子。

邱弘南应了一声,拿了个抹布跑了过来,利落地擦桌子,事情因他而起,林老板愿意为他出头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动了。

之前他听隔壁邻居说,有的老板会为了维护客人的面子,而责怪自己的工人,就算是客人的错也会推到工人身上,还要他们赔钱。

这种窝囊气村里人受过不少,邱弘南还以为自己这回也会挨骂、扣钱。

第一日上工他还是想要有个好彩头,就是老板罚了他,他也心甘情愿受着,毕竟这事儿是因他而起,他负责也是应当的。

等林烬回来,于舟眠问:“是什么人?”

“闹事的人。”林烬把襻膊重新戴上,上手捏着糕点回于舟眠。

挑剔的客人和专门来闹事的客人,林烬还是分得清的。

马二从进入铺子那一刻,就是带着闹事的目的来的,所以他才挑了邱弘南来闹,不管后头闹不闹得成,至少把事闹了,也会对铺子的生意有影响。

“咱们才开业三日,就有闹事的人来吗?”于舟眠忍不住笑了,“看来咱们生意太好,都遭人嫉妒了。”

“无妨,经过刚刚那事,其他要找麻烦的人大抵要掂量掂量。”林烬道:“要不是怕你生气,我都想直接把他们仨扔出铺子。”

“扔出去还脏了你的手呢,不值当。”于舟眠说。

两人在后面边笑边说,都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于舟眠之前开如意衣肆的时候,也有碰过这种闹事的人,都是小事情,不足挂齿。

林烬和于舟眠是这么想的,邱弘南却不是,他忧心忡忡一整天,手上活不落,脑中的思虑也一刻未停。

等着入夜关门吃饭,邱弘南一直注意着林烬和于舟眠的脸色,生怕他们说话聊天,下一句就让他明儿个不用来了。

因着客人来得多,所以铺子里一直要收拾桌子、端糕点、上茶,邱弘南闲着的时候还要去帮红雀包糕点给客人,可以说也是一刻未闲。

但他就是愿意在这儿上工,于老板人很好,林老板还会帮他出头,两个老板都是他心中幻想过的好老板。

“你怎么不夹菜?可是不合胃口你的胃口?”于舟眠注意到邱弘南从菜上来以后,都没有夹过菜,只是一口白米接着一口白米吃着。

因着不是什么大宴,林烬就定了四菜一汤,一人算一道菜,吃得饱也不浪费。

于舟眠开了话口,邱弘南把碗放下,他转向于舟眠,两手紧张的放在膝盖上,“于老板。”

被邱弘南的架势一搞,于舟眠也放下了碗,郑重地面向邱弘南,问:“怎么了?”

“今天都怪我,都怪我没上好茶水,才惹了事。”邱弘南脑袋低低地张了口,把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下回我会好好处理的,你们别辞了我……”

没想到是白日的事还堵在邱弘南的心口,于舟眠安慰道:“那些人是专门闹事的,就是你做得再完美,他们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安心吧,不会辞了你的。”于舟眠再道。

邱弘南年纪不大,遇见的事情自然也少,这事在他眼中已经算是大事了,他听着于舟眠对他这么温柔,憋了一天的眼泪泄了洪。

“诶,怎么还哭了。”于舟眠从怀里拿出手巾给邱弘南擦眼泪,“小事一件,别放在心头,好好吃饭,明日还要上工呢。”

“嗯。”邱弘南如捣蒜一般点头,两行泪流着,边哭边吃饭,让人瞧着既可怜又有些好笑。

晚饭过后,大家就得各奔东西,邱弘南准备去蕉城南门跟他爹爹汇合。

“早上的事儿已经过去了,记着别哏在心头,知道吗?”于舟眠双手扶在铺子后门,嘱咐邱弘南。

“谢谢于老板,我会记得的。”邱弘南心中一阵暖流流过,他往后一步又鞠躬行礼。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游玩(一)

邱弘南到底是年纪小,就是听了于舟眠的话不把马二那事儿放在心上,还是苦闷了老久。

一月二十日,春风和煦、日光徐徐,林家一家人坐在牛车之上,牛车边儿还跟着黄宝和玄珠马。

今日是他们精心挑选外出游玩的日子。

之前林烬和于舟眠问过林泽什么时候能把田里的活儿做完出去玩,林泽当时说着不一定,后面田里的活做多了,进程加快,说了一月二十日大抵能外出游玩,便定了这日闭店休息。

这还是一家人头一回一块儿出去玩,林泽自昨日夜就兴奋得睡不好,第二日顶个熊猫眼见大家,逗得大伙儿直乐。

这回他们打算去村附近玩玩儿,牛车师傅说望溪村附近有片湖泊还未被商人发现,只有村民会去那儿玩,林烬他们便决定去那儿瞧瞧,商业化了的湖泊热闹,但村民们的“秘密基地”也别有一番滋味。

那片湖没有名字,还是村民们觉着湖水又清又绿,才给那湖取了个简单的名字——清绿湖。

由于春季刚开始不久,农户们都在田里农作,有闲暇时间外出游玩的人不多,所以清绿湖边的人不多,一眼望去只能瞧着两户人家。

等着牛车停下来,玄珠马和黄宝便知道到地儿了,它们瞧了林烬一眼,见林烬没管它们,它们便撒欢地在草坪上狂奔起来。

四人从牛车上下来,于舟眠给牛车师傅付了钱,并约了下午回程的车。

林烬在清绿湖边寻了个好位置,铺下一块干净的旧布,他寻的这个地方离那两户人家都远,难得的清净时候,谁也不想被打扰。

这块旧布是之前冬季时拿来围在院子里新建的棚子边的,围了三面后还有剩,正好可以拿来当个垫布,垫在草地上。

定了今日外出游玩,昨天林烬和于舟眠在铺子关了后,就到蕉城的市集里买了不少今日用得上的东西,其中便有些小零食。

林烬从行囊里把零食拿出来摆在旧布上,红雀也从自己的行囊里把今晨刚做的吃食拿出来。

外出游玩不赶时间,红雀早晨慢慢做着吃食,也没人开口催他。

多种多样的吃食放在旧布上,四周留了坐人的位置。

林泽把放着玩具的行囊背下来,见旧布上已经铺得满满当当,兴奋地问着:“我能坐下了吗?”

“当然。”林烬应道:

林泽欢呼一声,寻了一角坐下。

此时于舟眠付完了钱,他漫步过来,也在旧布上坐了下来。

林烬把空行囊收好,玩儿完后还得把装东西的容器再背回去。

春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吹了过来,轻拂过每个人的面,就像一双温和的大手,抚平每个人的心灵,风平浪静的氛围围绕在四人身边。

林泽猛猛吸了口新鲜空气,道:“原来出来玩这么有趣!”

大伙儿都被他的话逗乐了。

“才刚坐下怎么就有趣了?”于舟眠问。

是啊,才刚刚坐下,连吃东西都没吃呢,哪儿有有趣的地方。

“早晨等着红雀哥做饭很有趣!坐牛车来的路上也很有趣!到这清绿湖边坐下,闻着风中青草香味,更是有趣!”林泽兴致勃勃道。

林泽十几日前刚过了的生日,迈入十四岁的行列当中,按理来说他应当比十三岁时更成熟一些,但外出游玩可是头一回,是他十四岁以来的头一回,哪儿能不叫人兴奋、激动呢!

“也是,如今你这么兴奋,肯定瞧什么都有趣。”林烬抬手摸了下林泽的脑袋,随后拿出水壶给大伙儿倒饮料。

冬日能买的吃食很多,什么酥、饼、糖、团子的,花样多样,连他们自己铺子卖的糕点也拿了些来,花花绿绿的颜色混在一起,瞧着可是好看。

林泽化作小馋猫,左手拿个白云片,右手拿个青团,左吃一口、右吃一口,再时不时喝上一口桂花茶,温暖的茶水漫过身子,让林泽舒服地叹出声来。

于舟眠身子一歪,一手撑着跟林烬说话:“看来林泽真的很高兴。”

“能出来玩,我也很高兴。”林烬说。

本来以为林烬只会简单地应他一声,没想到林烬居然会说他也很高兴。

林烬难得显露心境,引得于舟眠好奇着追问:“哪儿高兴?”

“跟你们出来,我很高兴。”林烬说,也许是今日天气太好,也许是周围都是自家人,林烬宛宛道来他的想法,“一开始我只是想有个平静且普通的生活,寻着林泽,两人好好再村里生活……”林烬声音既醇厚又柔和,林泽听着听着都安静下来,三个人安安静静听着他说话。

“后来一颗绣球打破了所有。”说到绣球林烬没忍住笑了,他英俊且带着些凌厉的面容因着这笑,温和不少,“还真得谢谢那颗绣球了,让我遇到了你。”林烬伸手抚上于舟眠的手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于舟眠,“跟你,跟林泽,跟红雀一块儿外出游玩,大抵就是我的心之所向。”

林烬本来只想说于舟眠的,但其他人也在场,不好重色轻弟。

于舟眠满眼都是林烬,别说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林烬在他眼里都不是“西施”了,而是天上的明星。

林烬是个情绪内敛的人,就是这样的人,偶尔一次的心迹流出,才叫人感动不已。

“我也高兴。”于舟眠笑着道:“逃离于家却有了自己的新家,看来上天待我不薄,还给了我个待我好的夫君。”

先前在于家时,他整日都闷闷不乐,家中偏爱于婉清,他忍着忍着也就过了十几年,年轻的哥儿和姑娘,没人不会幻想自己未来的夫君,当时的他觉得自己未来的夫君应该会是个身材高挑的谦谦君子,会保护着自己,但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世间能决定自己婚姻的人有多少,于舟眠决定不了自己的婚姻,只能让绣球决定自己的命运。

林烬跟他幻想中的夫君完全不同,于舟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夫君会是个上阵杀敌的武将。

但几个月过去,于舟眠幻想的夫君模样已经变成了林烬的模样,林烬就是最好的,就是上天偏爱他,给他的礼物。

“哥哥和哥嫂都高兴!那我也高兴!”林泽喊着出声,“红雀哥你呢!你高兴吗?”

红雀没想着还有自己的事儿,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道:“哥儿寻了个好人,我还能陪在哥儿身边,当然高兴。”

跟红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离去了,他现在只剩下哥儿这位亦主亦友的亲人了。

原本他以为他的命也要在流放之途中失去,还是林烬本事大,将他从流放之途捞了回来,让他还能继续陪着哥儿。

最开始红雀对林烬是有意见的,他觉着他家哥儿应当配上最好的夫君,如今他变了这个想法,林烬和于舟眠好好的,便是他的愿望了。

林烬见头儿是自己开的,大家伙说着说着都有些表情沉重,他道:“好了,出来玩别这么沉重,我们去放纸鸢吧?”

为了出来玩,林烬和于舟眠还买了钓竿、纸鸢等一系列出来玩能用上的东西。

纸鸢简单,只要迎着风跑就能放起来,清绿湖边上的树很少,老大一片空地正适合放纸鸢。

纸鸢买了两个,于舟眠手中一个,林泽手中一个。

虽然是林烬起的头,但他其实对放纸鸢没什么兴趣,让他来选,他更乐意坐在湖边钓鱼,看着平静的湖面一坐就是一阵,能让人心如止水。

林泽手中攥着纸鸢中间的木杆,趁着一阵春风吹来,他逆着风跑起来,手中松开木杆,纸鸢顺着风流渐渐往上,林泽松开手中的线,燕子样的纸鸢越飞越高。

于舟眠有样学样,但不知是他跑得不够快,还是起步的春风不够大,这锦鲤样的纸鸢总是在半途就落了下来,跟泄气了的蹴鞠似的。

跑了一回起不来,于舟眠就跑第二回,来来回回跑了三回,这纸鸢还是不听话的落下,气得于舟眠撂了纸鸢,“都说事不过三,我看这纸鸢就是纯纯针对我呢!”

于舟眠使小性子的样子也是可爱,林烬走到他身旁,把地上的纸鸢捡起来。

于舟眠也是一时起了小脾气,摔纸鸢的动作看似用力,实则一点儿都没伤着纸鸢。

“我来放,放好了给你,可好?”林烬道。

“不成,我就要自己放。”于舟眠拒了林烬的建议,他从林烬手里拿回纸鸢,“你就跟我说什么时候跑就成。”

于舟眠就偏偏不信了,不过放个小纸鸢,还要林烬来放,那他不是太没用了。

林烬宠溺地应着于舟眠的话,“好,都听你的。”

大树树叶悠悠晃着,一阵春风正在吹来,林烬听着树的响声,在风最大的时候让于舟眠跑起来。

于舟眠听了林烬的话,逆着风迈步跑起来,身上的衣服随着风力增大慢慢飞舞,阳光洒落在于舟眠的身上,熠熠生辉,如此场景落在林烬的眼中就像天仙遗落人间,美到迷了人的心神。

于舟眠觉着手中的纸鸢似要飞起,他松开了抓着木杆的手,头往后一看,锦鲤顺着风飘了起来,水里的鱼现在却慢慢飞向空中,让他莫名地觉着这锦鲤或许就是他,他离了水,寻到湛蓝的天空之中,拥有了去往任何地方的自由。

边上的燕子纸鸢凑了过来,让锦鲤纸鸢不孤单。

春风助了于舟眠一臂之力,把锦鲤托往空中后它功成身退,又变为徐徐微风。

于舟眠手中拿着纸鸢的控制木架子,脑袋高高昂着看着纸鸢,纸鸢在高空稳定飘着。

他转过头来,眼中璨若星河,“林烬!我放起来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游玩(二)

纸鸢飞在空中,很快吸引了另外两户人家的孩子,孩子最是自来熟,他们找过来说想一块儿放纸鸢,于舟眠便将自己手里的纸鸢让了出去,让给孩子们。

林泽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三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成了可以一起玩的朋友,三人说着放纸鸢的技巧,红雀就在一旁看着相陪。

纸鸢没得放了,林烬便把钓竿找了出来,他买了两根钓竿,想着谁乐意钓,便给谁一根。

钓鱼这个活儿急不来,在湖边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林泽耐不住性子,可能坐不住,红雀可能会觉着钓鱼无趣,大概只有于舟眠会陪他坐在湖边钓鱼。

所以其实这根钓竿其实是林烬为于舟眠买的。

于舟眠跟着林烬到湖边,他踩在湖边的绿地上,弯着腰往湖里看去。

清绿湖不愧为清绿湖,湖水清澈见底,泛着微微的绿色,湖底挺深,低下还有形状不一、颜色不同的湖底石,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从石头上游过的鱼。

“小心些,湖边滑。”林烬拉着于舟眠的手臂把他往后拉了拉。

湖边草坪常年吸着水汽,就是艳阳天也会滑腻腻的,也许里头还藏着些青苔,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脚下一滑落入湖水之中。

“你要在这块儿钓鱼吗?”于舟眠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

“试试。”林烬见于舟眠退到了安全地带,开始折腾起钓竿。

钓鱼的乐趣不在于钓起鱼,而是坐在湖水边,静气凝神地放空自己,若有鱼上钩,那便是意外惊喜。

林烬在地上铺了旧布,随后盘腿坐下,两手握着钓竿。

“那我也试试。”于舟眠在林烬身边坐了下来。

林烬把弄好的钓竿递给于舟眠,自己又扯了个钓竿来装。

黄宝在草坪上跑够了寻到两人之间,耷拉个舌头,乖乖坐着。

于舟眠捏了捏黄宝的脚垫儿,热乎乎的,看来黄宝确实是运动够了,接着他扭头看了眼玄珠马,玄珠马的影子已经变成了小小一点儿,撒欢着跑了老远。

“要不要去把玄珠马叫回来。”于舟眠说。

这儿到底不是村里,熟门熟路的,于舟眠还是有些担心玄珠马跑得太远会找不着路。

“无妨,它会自己回来的。”林烬说着,将手里的钓线往湖里一甩,“钓鱼可要安静,不得说话了。”

“嗯。”于舟眠点头。

两人安安静静地谁也没再说话。

春风阵阵吹过湖面,激起湖面波澜,林烬无神地发愣,湖底的鱼被鱼饵吸引着,都在鱼饵边儿吸着嘴试探着。

于舟眠倒是觉着鱼儿在湖底聚集的样子很有趣,盯着看了老久。

只是再有趣看了一个时辰也看腻了,春风拂过两人的面容,吹得于舟眠昏昏欲睡,没一会儿他眼睛一闭,脑袋一歪靠在林烬身上便睡了过去,手中的钓竿由黄宝扒拉着,没掉湖里去。

林烬觉着肩膀一重,他侧目瞧了一眼于舟眠的睡颜,没打算叫醒他。

现在到了午休的时候,合眼小憩一会儿也正常。

时间似乎一下子慢了下来,林烬心里什么也没想,只觉着此时岁月静好,让他的心都平静下来了。

以往在战场上受的苦,在这一瞬间都不算什么了。

林泽放了一个时辰的纸鸢,脑袋抬着都酸了,他把手里的纸鸢收了回来,回到旧布上吃东西。

远远看着林烬和于舟眠依偎在一起,林泽也没打算不识趣的上去凑热闹,有黄宝一只就够了。

“红雀哥,你们以前经常出来玩吗?”林泽手上捏个绿豆糕,边嚼边问。

“没有。”红雀摇头。

以前在于家的时候,哥儿很少外出玩儿,大多时候都是于宅和如意衣肆两点一线,所以这回算是他和哥儿头一次外出游玩。

别看他面上表情好像没变,但心底也是高兴的。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出来玩过多回了呢。”林泽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吃下,“不过没事儿,往后我们还能一直一起出来玩。”

红雀看了一眼于舟眠和林烬那边,点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钓竿有了颤动,有鱼上钩了。

林烬的肩膀顺着钓竿的颤动动了两下,把于舟眠震醒了来,于舟眠揉着眼,一瞬间没意识到自己在哪儿,他揉了揉眼,说:“怎么了?”

“鱼上钩了。”林烬道。

鱼上钩了。

鱼上钩了!

于舟眠立马清醒,“在哪儿?!”

林烬摇动钓竿把手,跟湖里的鱼博弈起来,收钓线不是大力就行,用力过度还有可能会把钓竿把手折断,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往上收。

“是鲤鱼耶!”于舟眠指着湖里鱼说着。

于舟眠的声音引来了林泽和红雀,两人麻利地从旧布上爬起来,跑到湖边,林泽大喊:“真的是鲤鱼!”

大伙儿都凑了上来,若是没钓上鱼岂不是有些掉面儿。

林烬如此想着,手中把手缓慢转动,鲤鱼在湖底猛得摇摆身子,企图摆脱鱼钩。

在鲤鱼被拉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林烬猛得抬手,连鱼带杆一起提了起来,把鲤鱼甩到草坪上。

鲤鱼在草坪上扑腾着。

林烬没想到自己第一回钓鱼,就如此幸运有鱼儿上钩。

“接下来怎么处理。”于舟眠问,因着他从未处理过活鱼,所以有些手足无措。

“林泽,你去腾个空餐盒来。”林烬道:“晚上让红雀把它炖了,给大伙儿补补。”

“好!”林泽应了声,到旧布那儿寻了个比鲤鱼稍大的餐盒来,舀了一盒子湖水。

林烬拎着鲤鱼把鱼钩拿了下来,再把它放进餐盒之中。

林泽瞧着在餐盒里游动的鲤鱼,没忍住夸着林烬,“哥,你真厉害!”

“我听闻钓鱼很凭运气的,林烬一回就能钓着,没准是个钓鱼天才。”于舟眠调笑道。

林烬顺着于舟眠的玩笑往下说:“那我就靠钓鱼营生,不去糕点铺子了。”

“那不行,钓鱼赚得少,你还得回糕点铺子。”于舟眠说。

林泽和红雀听着两人拌嘴,都哈哈乐了起来。

钓起一条鲤鱼后,边上的鱼可能都瞧着“案发现场”了,纷纷游离了这片水域,伸头往湖水里看去,只剩下清澈的湖水,鱼都游远了去,钓竿甩不着的地方。

索性今日已经有了收获,林烬便把钓竿收了,歇了钓鱼的活儿。

四人又在旧布上坐了会儿,玄珠马不知去哪里玩完儿回来,蹄子一踏一踏着,背上还落个黑色羽毛的鸟儿。

那鸟儿浑身黑着,只有两边翅膀透着白色。

“竟还有搭顺风车的鸟儿?”于舟眠见那鸟都被玄珠马背着靠近他们了,还是一动不动站在玄珠马背上,一点儿都不怕人。

“奇了。”林烬也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鸟儿。

黄宝跑了过来,扒在玄珠马的腿上,想够那只鸟儿。

那鸟好像低头看了黄宝一眼,然后展翅飞了起来,落在于舟眠的脑袋上。

黄宝不敢扒拉于舟眠,只能坐在一旁摇尾巴,脑袋高高昂着,盯着那只小黑鸟。

“诶!你怎么回事。”红雀直起身子就想把那只鸟从于舟眠脑袋上赶走。

听闻鸟类是直肠子的动物,说拉屎就拉屎,若是拉了一泡屎在哥儿的脑袋上,那他想都不敢想。

于舟眠按下红雀的身子,笑道:“无妨,让它站着吧,也挺有趣的。”

能让鸟儿落在自己身上,也有一种别样的趣味。

那鸟儿就像临时成员一般,等着四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清绿湖时,它才张开双翅飞走了。

黄宝还想去追,被林烬喊了一声,最终只能放弃追鸟,看着小黑鸟越飞越远。

返程时夕阳西下,四人坐在牛车上,一左一右是黄宝和玄珠马。

于舟眠靠在牛车厢上,哼起歌来。

回到家中,林烬先把鲤鱼给处理了,家中四人除了他,无人会处理鲤鱼。

红雀将鲤鱼炖了汤,又放了一点儿豆腐,晚上就着新汤和中午游玩时没吃完的吃食,凑了一顿晚餐。

应是今日玩得太开心了,吃完晚饭后,大伙儿久久都没回自己的屋里去,还在屋内说着白天玩时的趣事。

戌时末,林泽和红雀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于舟眠躺在林烬的胸口上,道:“以后我们再定着时间出去玩吧?”

人不是机器,高强度运转后总得找点儿时间休息。

于舟眠突然想到个想法,他直起身子,兴奋地看着林烬,“不然我们就跟宋腾和邱弘南一起休息,一月四次店休,你觉着如何?”

“都行,依你所言。”林烬道。

糕点铺子一日不开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只要把休息日提前写在公告上贴在铺子外头,想买糕点的客人自然会提早买了去。

一月三十日,休个四日也算合情合理。

“不成,四日好像有也太多了。”于舟眠手托着下巴,又重新躺回林烬的怀中,“咱们的铺子才刚开,还是得多在百姓面前刷刷脸。”

“一月两休好了。”于舟眠说。

“都可以,店里由你做主。”无论于舟眠怎么说,林烬都会无条件支持着于舟眠。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庙会

一月二十四日,天有些阴沉沉的,于舟眠每日都会看天气准备糕点,若是阴天或者雨天,他就会少捏些糕点,省得卖不出去浪费了,又是一笔钱。

“哥儿,我去把布帘支起来吧?”红雀站在铺子前头,看天空看得更清晰一些,天上飘着几朵厚厚的灰云,看起来快要下雨。

早些把布帘支起来,省得等会忽而下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你甭去,让林烬去。”于舟眠道。

这布帘不是家中布帘,它得遮住整个铺子正门,自然小不到哪儿去,帘子一大,重量提了上去,只红雀一人支不动那布帘。

听着于舟眠的话,林烬不用使唤,他洗干净了手,到铺子前头拿起木棍子支起了布帘。

这布帘刚刚支起来,就听着啪嗒啪嗒的雨滴拍打声,雨落了下来。

街上没有带伞的百姓纷纷抬腿跑了起来,一时间街上也是热闹,有收东西的,有赶路回家的。

雨一下来,来买糕点的人便少了许多,林烬和于舟眠捏好最后两个绿豆糕,歇了手,他们洗干净手在大堂找了个四方桌坐下,叫红雀、宋腾和邱弘南也歇了手里的活儿,坐着休息休息。

铺子里还有三桌吃糕点、饮茶的客人在,他们手中没得伞,这雨落了下来就只能待在铺子里慢慢等雨停。

“听说二月初广和庙要开庙会,去不去?”

“广和庙?城东城门外头那个庙吗?”

“可不是,每日去上香的人可多,是个有名的寺庙哩。”

“那儿怎么要开庙会了?以往都没见开过。”

“我也是听来的消息,说是战打完了……”说话那人抿着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上头想恢复民生,这才打算开这个庙会。”

恢复民生最好的法子就是举办庙会,百姓们拿着自己的产品在庙会上卖,手中有些钱的富豪贵人们上庙会买自己喜欢的新奇玩意儿,银钱流动起来,流进百姓们的口袋当中。

听着两人的闲谈声,于舟眠说着:“广和庙居然要举办庙会了。”

“广和庙是……?”林烬来到南边还没一年时间,蕉城都还没摸透,更别说蕉城外头的寺庙了。

于舟眠喝了一口茶,缓缓跟林烬介绍广和庙。

广和庙当初是由官府出钱建设的,已经建了百年有余,庙里神仙像诸多,掌管什么的神仙都有,所以想求姻缘、求钱财、求学业、求子孙等各种各样请求的百姓们都会到广和庙去。一来二去之下,广和庙香火不断,寺庙香火好,就有银钱能扩建,百年来广和庙扩建了三回,如今是蕉城这片区域里最大、最有名的寺庙。

“这么听来,这个庙会应该会非常热闹。”林烬道。

既是最大、最有名的寺庙,那香客必然很多,若广和庙开庙会的消息是真的,肯定会吸引不少百姓前去。

“我们去那个庙会摆摆摊子,顺便玩玩?”于舟眠道。

“官府的告示还没贴出来,若真开庙会,我再去寻个摊子。”林烬说。

这个消息还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而已,没个实影。

雨下了两刻钟便停了,天稍稍亮堂了些,但主要还是阴天的阴沉感。

期间来了几位客人买了糕点回去,生意确实如于舟眠所料,不太如意。

受天气影响,营收稍微低些也实属正常,毕竟不是只他一家这样,这条街上的所有铺子无论是做什么营生的皆是如此。

林烬没了活儿干,闲着无聊坐在铺子内翘脚。

忽而听见一阵鞭炮声响,响声越来越近,把林泽和邱弘南引到了铺子门前,看热闹。

“是不是有人成亲了?”林泽问。

邱弘南不敢太嚣张地往外看去,他站在林泽身后,视线被林泽遮去不少,不过成亲都会有人举着两人高的喜牌,这鞭炮声离得很近了,却看不见那个喜牌,应当不是成亲。

鞭炮声一路响着,最终停在林于糕点门口。

铺子门外是徐县令,徐县令后头站了两列官员,他们手里端着红布盖着的托盘,像是来送贺礼的。

这阵仗把站在门口的林泽和邱弘南都整愣了,林泽挠了挠后脑勺,一脑子问号,没听哥说家中有什么喜事啊……

两人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双腿还是很自觉地往两边挪开。

“林烬可在?”徐县令后头的一位官员开口喊道。

听着有人唤他的名字,林烬收了脚从位子上站起,于舟眠跟在他身后。

宋腾和红雀也从位子上起来,不过他们没有挤到林烬那边去,而是伸长个脖子往那儿看去。

店内坐着的客人扭头看着,手中捏着个糕点,边吃边看热闹。

“林老板闷声做了大事?”

“瞧着阵仗估计是,那可是新来的徐县令,县令都亲自出来了,你说说。”

客人们猜测着,交头接耳。

林烬跨过正门门槛,朝徐县令和后头官员行了一礼,“林烬在此。”

当着百姓们的面儿,徐县令只能摆着官架子,不能唤林烬为定北将军。

徐县令身后的官员拿来一张文书,他接过后,当着百姓的面儿念出来,“前定北将军林烬在整治官商勾结一事中有功,特此赏赐。”

接着徐县令念着赏赐的物品,拿着相应物品的官员端着托盘就往铺子里走,然后把托盘放在大堂的四方桌上。

“定北将军呐!咱们城里居然有定北将军!”

“哪儿有定北将军?我可得好好瞧瞧,得亏了他,我家崽儿才能从战场上回来。”

“定北将军……是那个在跟乌乌格大战的定北将军?”

“应该是他,还有对面那是乌尔格。”

“天呐——”

一语惊起千层浪,徐县令的话瞬间就让百姓们沸腾起来,一时间讨论林烬身份的声音此起彼伏,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比起定北将军那时领的赏,这回圣上赏的东西不算多,但放着放着,还是占满了两个桌子。

徐县令念完文书上所有内容,将文书合了起来,“林烬,接文书吧。”

如今他是官,林烬是民,面上的流程还是得走。

林烬撩开下裳,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过文书,“谢圣上,谢徐县令。”

“行了,起来吧。”徐县令道。

林烬应声起身,又站着行了一礼。

徐县令本想祝贺林烬,但此时他是差事在身不好久留,也不好亲昵地跟林烬说话,只能等差事都做完了,穿着常服再来祝贺林烬。

忽如其来的喜事没有搅乱于舟眠的心绪,他立刻叫宋腾拿些银钱来,用油纸包着,交到徐县令和后头官员的手中,“多谢徐县令和各位官员走着一趟。”

“如此不成。”徐县令推辞。

“哪儿不成,大喜的日子,大家同喜!”于舟眠边给着喜钱边说:“就是您来得突然,没有红纸包着,还望不嫌弃这油纸。”

既然于舟眠都这么说了,这钱收着也是理正言顺,徐县令说:“那我便收下了。”

喜钱都发好了后,徐县令带着官员们浩浩荡荡又走了,就这么一遭,足以把林烬的名气炒起来。

林烬、林泽和宋腾三人先把贺礼端去后院,赏赐应了,生意也还得做,两张桌子占去倒是小事,就是红绸布放着格外晃眼,有些招摇了。

十一月落下的名人效应在徐县令走后又重新恢复,百姓们也不管什么阴天、下雨了,纷纷到铺子里买糕点。

于舟眠也高兴,给每个糕点都减了一文钱,算是与大家一起开心。

徐县令来这一回属实是让于舟眠意想不到,他本来只准备了几十个糕点,现在不得不加班加点,跟林烬一起赶紧捏新的糕点。

一瞬间,铺子里人满为患,十张四方桌坐满了人,前台外带的客人也都排队着等着。

五个人瞬间忙碌起来,别说喝口水了,就是连个说话的功夫也没有。

今儿个原料备得少了,未时末就全卖光了,后头没买着的客人都遗憾着走了,说着明日会再来,唤林烬和于舟眠给他们留些糕点。

把客人们都送走以后,大伙儿在大堂坐了一会儿,才到后院拆圣上赐下的赏赐。

林烬现在已经没了官职,赏赐自不能给得太多。

共有三十两白银,文房四宝五套,绸布、锦缎布各五匹,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菜啊肉啊。

如今国库还在缓慢恢复,赏银没给太多,但其它东西的价值加起来也有千两银子了,算是普通人得赏赐中得得最多的。

“这文房四宝给宋兄弟一套,改日喊个成衣铺的人来,用这布给大伙儿都做套衣裳,宋兄弟和小南也有,至于这些菜啊肉啊的,宋兄弟和小南你们俩拿些回去,剩的我们再带走。”林烬当即就决定了每个赏赐品的去向。

宋腾大惊,“这哪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