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忽然结婚啦:09(2 / 2)

温言没接话,她把洗净的青菜放进沥水篮。

“你从小……”温新建顿了顿,“没你哥哥活泛,性子闷,又是个女孩。现在能和子衿结婚,是你的福气,要珍惜。”

温言抬起眼。

温新建避开她的视线,专注地翻动锅里的菜:“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容易。”

“虽然法律允许了,但外人看着总归不一样,有个孩子绑着会好些。”

他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絮絮叨叨:“你那工作太累,一站十几个小时,又危险,还是辞了吧。”

“专心在家,调理身体,给子衿生个孩子。靳家不缺钱,你也不用那么拼……”

温言站在原地。

手里的沥水篮很轻,她却觉得手臂发沉。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她拿着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回家,满心期待地递给父亲。

温新建看了,点点头说“不错”,然后问:“你哥哥呢?他考得怎么样?”

那时她十三岁,还会难过。

现在她三十岁,已经学会把情绪压成平整的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哦,这是未被满足的期待,这是童年创伤,这是社会对女性价值的系统性贬低。

分析得很清楚。

可还是会累。

她当初为什么要心软,回家填这个窟窿?

温辰那个狗东西。

明明是自己不想过这种被安排,被审视的生活,就把她推进来收拾烂摊子。

还美其名曰“帮我顶了这桩婚事吧”。

温言把沥水篮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响。

她转过身,想说什么。

可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块无法吞咽的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穿透门板,刺破室内的沉默。

紧接着,客厅传来母亲骤然拔高,过分热情的声音:“哎呀,子衿!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鞋柜开合声,脚步声。

温言听见靳子衿的声音。

清冷,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妈。”

一个字的称呼,礼貌而疏离。

接着是她问:“言言呢?没回来?”

汪曼玉连忙笑着道:“回来了回来了,在厨房帮她爸……”

话音未落,高跟鞋的声音朝厨房而来。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清脆,规律,不紧不慢。

温言扭头看向厨房的门。

门把转动。

门开了。

靳子衿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羊绒套装,剪裁极佳。外面罩了件同色长大衣,衣襟敞开,露出里面丝质白衬衫。

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灯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光晕。

靳子衿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亲昵:“怎么,今天是我老婆下厨吗?”

温言:“……”

她看着靳子衿。

看着她含笑的眼,微扬的唇角,看着她站在那里,像一株突然闯入温室的热带植物,自带阳光与生命力。

有那么几秒,温言说不出话。

脑海里那些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想法,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她看着靳子衿那张生动明媚的脸,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的,她原谅她们了。

原谅她们不讲道理,就将她生出来,还要对她挑三拣四指手画脚,让她替哥哥顶了婚事。

因为结婚对象是靳子衿。

因为她的妻子是靳子衿。

所以她选择短暂地原谅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