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告诉他我不是肥猪!】
蛇昭气呼呼压扁了腮帮子,在巫檀的脑子里指使他回怼。
“不肥的,它长得快。”
巫檀说。猪鼻蛇是一种肉感十足的蛇类,长得比较有福气,是显胖不是真胖,巫邈还是不够专业。
在他哥心里不够专业的巫邈正寻思长得快咋了,长得快就不能肥胖了?算了,他哥毕竟外行,不跟他争。
“管猪鼻蛇叫小猪是爱称,不然我怎么称呼它?”
巫邈问。
蛇昭的脑袋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记不了很多东西,但执念之深却令巫檀闻风丧胆,巫檀只希望他这堂弟别给他添麻烦。他说:“它有名字,叫蛇昭。你别喊它小猪了,昭都听得懂,一会儿不高兴了。”
蛇昭听了这话,赶紧瘪了瘪腮帮子,嘴里喷着气,配合巫檀的话语呈现出生气的样子。但是猪鼻蛇形态的它生气了也就把自己气成假冒伪劣眼镜蛇。
巫邈听了他哥的话微微后仰脖子,这小鼻嘎,能听懂人话?不是刚才还打结了么,多普通的蛇啊,怎么就听得懂人话了。
难道爬圈开尖子班没通知他?这条小蛇是坐前排的子涵?闹么。
“哥……”巫邈神色稍显担忧,“你认真的吗?”
巫檀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蛇昭跟着点头,但巫邈没注意他哥掌心里的小东西的动静。
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瞬间的僵持,心中多少都有一点没人比我更懂蛇的坚持。
巫檀在巫邈心里本来挺成熟稳重一个人,这会儿巫邈严重怀疑他是那种会问“我的小孩能当童模吗”的家长,爱得有点盲目了。
“诶,行!行!我家小昭昭都听得懂!我也觉得它能当童模。”
对付那种家长,跟他吵架没有用,得顺着说。
巫邈自认算是重度蛇蛇教信徒了,没想到他哥病得比他还重……
不过,今天杀猪呢,确实不好在这日子里喊小白蛇小猪,不吉利。一想到这里巫邈又想起死去的两条蛇崽,心情低落了。
可是难得遇到养蛇人,巫邈的表达欲根本控制不住,马上又跟巫檀分享起育蛇经。
“不过我说啊,你肯定是喂太频繁了,我跟你说三天喂一次冻鼠就行,蛇也有肥胖症的。对了,你那有没有冻鼠?没有来我这拿,我这货源干净。”
巫檀平时话不多,闲话家常能糊弄就糊弄,但是聊到蛇,他是认真的,“冻鼠不是给逮不到老鼠的城里蛇吃的吗?”
巫邈被他这么一说,心想有道理啊,我都回村了讲究个啥,又想不对啊,差点让他给带歪了。
“老哥啊,冻鼠是我做的生意啊,就是给城里养爬人用的。那你平时都喂啥?”
巫檀照实说:“我吃啥昭吃啥,不讲究。”
巫邈:“……”是挺不讲究的。
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你这是娇养。”
娇生惯养的意思。
国外有人研究过用熟肉喂养蛇,据说熟食更易消化。人类进化史上也有熟食和进化相关性的研究,巫邈对此研究不多,只好强行换话题。
“哥,我好怀念你做的菜啊,啥时候再让我去蹭口饭吃。”
巫檀在巫邈眼里是个空降的堂哥。
巫邈打出生起就没见过叔爷,也就是巫檀的祖父,听家里说叔爷年轻时就出国打拼去了。
8年前,事业有成的叔爷带着妻子回了老家,那是巫邈第一次见到巫檀。
巫邈还记得那一次家庭聚会,年逾古稀的叔爷牵着他的妻子,两位老人看着彼此时竟然还会脸红,恩爱得像新婚夫妻,久别重逢的家庭聚会搞得像他俩的婚礼。
小时候巫邈就听家里说这位叔爷和妻子几十年的婚姻里没有诞下子嗣,前些年才领养了一个孙子。
巫檀刚回国时操着一口洋文,五官也深邃得像洋人,但是头发和眼睛却是乌黑发亮的,熟悉的颜色弱化了外族的疏离感。
那时他只能说只言片语的国语,发音很是标准,但和村里人沟通起来还是有很大的障碍。
可即使听不懂土话他也总是面带微笑,神情专注地看着对方,温文尔雅的模样像出生自书香门第,总有一种和巫家谭的气质格格不入的感觉。
哪像现在,打得了猎、种得了瓜、杀得了猪、放得了羊,完全是个巫家谭的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