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曾抱着瑟瑟发抖的狼崽,笑嘻嘻地逗弄,“老郎啊,怎么你长成这样,你家小狗却这么可爱?毛茸茸的。”
“毛什么茸茸,那是给你吓炸毛的!”
郎牙当时气得回屋拿了面镜子怼给他:“我这儿有面照妖镜,你看看清楚哪个才是狗!”
那黑蛇越是笑嘻嘻地哄,狼崽就嚎得越凄惨,直引得全山狼嚎不绝,那段时间狼头峰就没一刻安宁。在郎牙看来,这巫檀秉性恶劣到了极点,他虽总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你找睿琪干嘛?”
面对这位久违的“邻居”,郎牙没好气地问。
巫檀拖着蛇尾靠近一些,顶着一张又英俊又吓人的脸,笑眯眯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郎牙的金色狼瞳翻了个白眼。
山林里还有动保局的高阶妖兽在巡逻呢,这该死的蛇王大人就敢露出真身站在空地上。
飞禽类妖兽飞过,一眼就能看见,到时候他狼头峰要是不肯交人,那就免不了一场恶战。要是交了人,那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不得已,只好把这尊佛请进屋。
巫檀坐在沙发上,好几米长的黑色蛇尾拖在地上,捧起茶杯,吹了吹,看向已经露出不耐烦神色的郎牙,悠然开口:“别这么生气嘛,我是听说睿琪受伤了,来看望他的。他怎么受的伤?”
他说是“听说”,郎牙是信的。他们这个级别的妖兽,感知网络足以覆盖彼此地盘,但早有默契互不侵扰。郎牙此刻真正琢磨的是:这条黑蛇怎么会突然关心起睿琪?
睿琪刚来狼头峰的时候已经是成犬了,哈士奇在犬类里是大型犬,但在狼群里就是个小崽子,以前没少被这条蛇搓狗头。怎么着,撸狗撸出感情来了?
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吧?
好啊,既然自己送上门了……郎牙心底泛起一丝幸灾乐祸。他倒要看看,当这总是游刃有余的黑蛇知道妖管局的探员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会不会惊惶失色?
“给你看个好东西。“郎牙说着,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半人半蛇的白发少年腰杆笔直,脸上带着稚气,动起手却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士。他那白色蛇尾如同鞭子,将围攻的狼群抽得横七竖八。
那天郎牙回来,就看到一半的狼挂了彩,哈睿琪更是鼻青脸肿——这还怎么去演他那破戏!追问之下,这小崽子才支支吾吾说打跑了一个蛇妖。
郎牙一看监控才明白,来的是个穿着妖管局制服的陌生白蛇,像是迷了路,而冲突竟是自家睿琪先挑起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郎牙对仍在看监控画面的巫檀说道,饶有兴致地等着看他的反应。
果不其然,巫檀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他用一种近乎震惊的表情看着画面里的白色蛇妖。
“哟,知道害怕了呀?”
郎牙调侃他,“放心,我们狼头峰合力把他打跑了。据说受了致命伤,这会儿不知道上哪儿养伤去了,或者死在野林子里了也说不定。妖兽给人类打工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郎牙倒不是真的要帮巫檀。
蛇王已经成了一种象征,一个定海神针,只要这条黑蛇不现身,人类和妖兽就还能维系岌岌可危的平衡,他一现身,世道就乱了。
这和蛇王自己的意志无关,毕竟在他者眼中,蛇王是一个符号,一个图腾,一种象征,一个标志。没有人在意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情有欲的生命。
巫檀仍未从惊愕中回过神,郎牙瞅见他这样,又觉得怪可怜的,叹息道:“你也甭操心了,安心苟着就行。”
有时候郎牙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羡慕黑蛇无论到哪都有像自己这样的人替他负重前行呢,还是怜悯黑蛇无论到哪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能扮演一个虚构的角色。
这时,巫檀转过脸,漆黑的眸子里竟泛着光亮。
郎牙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所触动,心中刚掠过一丝“算你识相”的得意,要不是自己为黑蛇挡掉了调查,哪有他如今的自由生活……
谁知下一秒,巫檀表情一变。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来抓他的白蛇探员,像望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脸上绽放出灿烂又幸福的笑容。
随后他指着屏幕里的蛇昭,像炫耀自己的宝物一般对郎牙感慨道:“他真的很漂亮,很帅气,对吗?”
哈?
对你个头啊!
马了个巴子!再替你负重前行一次,老子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