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沂好像也是不想看见他,连看一眼都不肯,丝毫没注意到他根本就没有拿水杯,也不是要接水。
晏崧不想再等了,他本就不是会在原地等的人。于是他堵住了陈沂的去路,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一直在躲我?”
这似乎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上一次他只是好奇,猜测只是时过境迁地位悬殊,陈沂觉得尴尬觉得不好意思,他可以理解。那现在是为什么?晏崧不明白,明明住在自己家的时候,他们过得很和谐,和谐到有时候让他产了家一样的错觉。
除非陈沂是真的厌烦他。
陈沂眼睛瞪圆了,唇色发白,有些意外,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下一刻,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什么都顾不上,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冲到了卫间。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吐。
陈沂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弯着腰整个趴在水池那,晏崧也跟了进去,拿着他的水杯和纸,又见到陈沂露出来那截窄腰。
他收回视线,想,这是什么意思?连看见自己,说几句话都令他这样作呕吗?
陈沂缓了好久,才缓慢地站起身,他知道晏崧在他身后,又是这样,他永远在晏崧面前这样狼狈。
理性泪水糊了满脸,这一瞬间陈沂不想回头,让晏崧看见自己这种样子,但他不得不面对这一切,装作云淡风轻,什么都没发,擦干眼泪。
晏崧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说:“看到我让你这么恶心?”
陈沂脑袋嗡的一声,几度以为自己听错,恶心?他对晏崧吗?
“没有。”
他吞了口唾沫,对上晏崧冷冽的眼神,心里发寒,“抱歉,我晚上吃得不太舒服,不是……觉得你恶心。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朋友,我没有。”
没有躲,没有觉得恶心,只是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还不够吗?
他出一点委屈,不明白晏崧为什么这样问,他明明已经按照晏崧的想法躲得远远的。
陈沂的眼眶不自觉又红了,酸劲儿漫上来,他有些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最后说话都带了颤音。
晏崧默了一瞬,沉声问:“那为什么这么急着搬走?我家里住的难受?”
陈沂掐着掌心,手上的疼让他脑袋清醒了一些,他清醒道:“没有,只是再住下去不太合适了。”
晏崧挑眉,“有什么不合适的?”
陈沂咬着唇,有些难以启齿。一直以来他都非常抗拒提起来那个意外的晚上,现在的一切都像是他贪心的报应。可到这份儿上,他不得不把那种难堪掀开到明面来,“毕竟我们发了那样的事情,你现在有女朋友,住在一起,不太合适。”
晏崧顿住了,略过了陈沂前面那句话,莫名其妙地问:“我有女朋友?”
“嗯。”
陈沂不懂为什么晏崧态度这么奇怪。
“是谁?”
这下换陈沂愣住了,晏崧的样子不似作假,他说:“我明明看见郑媛媛和你……”
“和我表白?”
晏崧好像忽然懂了。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听到这个理由竟然有些高兴,“你怎么知道我同意了?”
陈沂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没同意吗?”
“要是同意估计我就要被抓去局子里了。”
晏崧说。
“为什么?”
“她是我表妹。”
晏崧看着陈沂呆愣的样子,心里不自觉软了一下,“她从小出国,那时候不知道这件事,闹了个乌龙。”
“哦。”
陈沂还没从这种信息量里反应过来,他又听见晏崧问,“所以,你要搬回来吗?”
陈沂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崧,手一抬碰到了兜里的药瓶。
晏崧没注意他的不自然,继续道:“离学校和医院都不远,我觉得小区环境也算不错,而且你住过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们很合拍,那段日子,我以为还算不错,你觉得呢?”
陈沂整个心好像都被泡在了沸腾的水里,一边是他逼自己强行戒断,无数个难熬的充满泪水的夜里,另一边是看起来那么诱人带着甜味的罂粟花。
他无法拒绝。
哪怕往后会付出更多千倍百倍的代价,陈沂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拒绝不了。
他轻轻道:“我也觉得那段时间,很开心。如果哪天你不想继续下去,一定要先告诉我。”
晏崧不在意地点点头,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走吧,太晚了,今天过节,不要熬了。”
他说,虽然晏崧好多年没过过这种需要团圆的节日,他还是拿这个当了借口,继续道:“我家里还有新鲜的面条,你刚吐了那么多,胃里得有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