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霜和苏沐溪暗中?传音交流,这场面落在陆为安眼中?,就?是大师兄和苏师妹因为他的一句话,陷入死寂当?中?。
两人身上的气息更加阴沉冰冷了!
“……”陆为安。
我?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大师兄和苏师妹,突然不说话了?
他们这生气了吗?
陆为安心下惴惴不安,总觉得不知从何时起,大师兄和苏师妹瞒着?他有了秘密,而他成为了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当?中?。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直到——
一阵风起。
这像是某种信号,方才还死气沉沉的三个人,连忙抬起头?看去。
等看见那一页熟悉的写?满了密密麻麻黑字的稿纸时,陆为安、沈流霜和苏沐溪不约而同双眼亮了起来。
齐齐伸出手去,抓住了这一页从天而降的机缘。
【小师妹,下个月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年轻俊美的男人,微笑地注视着?面前的素心真人,从枝头?上折下了一枝桃花,插入了她的发间。】
【素心真人看着?面前清润俊美的男人,她想她应该微笑,所以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不对,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想,她应该欢喜,但心里却有道声音在不断反驳。】
“……”陆为安。
“……”沈流霜。
“……”苏沐溪。
为什么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啊!
才刚开始,就?这么刺激的吗?
素心真人,这是要?大婚了!?
新郎是谁!?
是谁!
我?要?去杀了他!
苏沐溪目光死死盯着?这一页稿纸,眼中?杀意狰狞,狗男人离我?师父远点啊啊啊!
一旁的沈流霜察觉到这股澎湃强烈不容忽视的杀气,不由嘴角抽了抽,不得不暗中?传音制止她,“师妹冷静,这应当?是幻阵!”
“我?知道。”
苏沐溪声音冷静回?道,“放心吧,大师兄,我?分得清楚现实和虚幻!”
闻言,沈流霜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说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胆敢冒犯师父的男人,是谁!”
苏沐溪沉声说道。
“……”沈流霜。
这不是分不清吗!
他嘴角抽了抽,然后说道:“既然被天心师叔称为大师兄,那想必便是苍松道君了。”
“好?的,回?头?我?就?去拜访大师伯!”
苏沐溪沉声说道。
“……”沈流霜。
师妹,你想做什么!?
眼看着?苏沐溪一头?扎进了狗血文当?中?,沉浸其中?。
沈流霜暗暗摇了摇头?,没救了!
“这只?是幻阵而已,大师伯也是受害者。”
他不得不再次提醒苏沐溪,以防这位近日心性大变的师妹,当?真做出什么了点什么来。
“况且,以天心师叔的能力,也不会分不清幻阵与真实。”
沈流霜说道,“我?们且继续看下去。”
【素心师妹,恭喜你。】
【恭喜啊,素心师妹!】
【恭喜!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面对同门们的贺喜,素心真人一一道了谢,但是心下始终一片平静,波澜不惊。】
【仿佛这一切,于她而言,毫无干系。】
【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素心,你是为师最满意骄傲的徒弟,眼下你要?与青松大婚,为师便将?这卷《紫霞剑谱》传授给你。】
【日后,你便是本门道统继承者。】
【素心真人看着?手中?这卷剑谱,这明明是她最渴望,最想要?得到的无上剑道,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下却始终没有波澜。】
【无悲无喜,无恼无乐。】
【师父也好?,大师兄也好?,同门们也好?,皆是友善仁爱。修行顺畅,道途平坦,有情人终成眷属,喜结连理,一切都很美好?,圆满。】
【但为何,她还不喜乐,不满足?】
【素心真人的心底,仿佛永远,永远都在反驳,这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因为是幻阵,所以才会无法感同身受吧!”
陆为安看到这里说道。
“肤浅!”
苏沐溪反驳道,“就?算是幻阵,如果能事事如意皆是圆满,谁又会怀疑真假?”
“师父她,只?是从来想要?的不是这些而已。”
【红绸挂满,张灯结彩,今日是素心真人和青松道君的大婚之日。】
【小师妹,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一袭红衣的青松道君满目温柔地注视着?她,以后我?便能保护你了。】
【素心真人神色平静看着?他,保护我??】
【嗯,就?像一直以来我?所做的那样,保护你,不被任何人伤害。青松道君神色温柔怜爱注视着?她,像你这般美好?的女子,就?应当?被守护。】
【素心真人笑了,啊!是这样啊!】
【原来如此,原来我?一直不满足的,无法苟同的,是这个啊!】
【抱歉了,大师兄。】
【素心真人拔出了长剑,一剑朝前斩去,剑刃贯穿了青松道君的胸膛。】
【为何生气?小师妹,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即便是被贯穿了胸膛,青松道君的目光依旧是温柔怜爱地注视着?素心真人,他那俊美温柔的脸庞上此刻满是鲜血,却依旧是含笑,包容,怜爱。】
【你这张脸,还真是碍眼啊!素心真人叹了口气,大师兄他从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下一刻,她挥剑朝前斩去,一个人头?滚落在地。】
【咕噜噜滚了一圈,那个人头?停了下来,那张脸依旧俊美温柔,含笑望着?她,小师妹,为何不快乐?为何不满足?】
“……”陆为安。
他感到了一阵寒意,忍不住抱紧了手臂,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妖邪,鬼魅?
“松手。”
旁边传来沈流霜冰冷的声音。
“啊?”
不明所以的陆为安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抓的是我?的手臂!”
沈流霜抽了抽嘴角,无语地看着?整个人都快要?贴上来的陆为安。
【这真是……】
【素心真人看着?前方那个只?剩下一个头?颅,还在那里嘴巴不断开合说个不停的怪异,忍不住说道,这真是看了会让人晚上做噩梦的怪异。】
【总觉得以后无法直视大师兄了,她心想。】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毁掉那个披着?大师兄皮囊的怪异,哪怕只?剩下一个头?,依旧会朝她发出神识攻击,试图污染她的识海。】
【用尽一切手段,也无法从这个幻阵中?脱离。】
【素心真人思索了一阵,然后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自己的心脏贯穿而去。】
“师父!”
看到这里,苏沐溪再也控制不住,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沈流霜闻声心下不由一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为安,见他正神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但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稿纸。
“……”沈流霜。
看来是没注意到这边。
他暗暗松了口气,嘴角不由抽了抽,对陆为安这个又怂又爱看的行为,颇为无语。
【在心脏被贯穿的那一刻,一股极致强烈的剧痛袭来,这令身处于现实当?中?的素心真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刚,你杀死了你。】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素心真人抬头?看去,前方那名双眼蒙黑布的女子,手持桃花枝,白皙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慈悲。】
【这一瞬间,素心真人感到了强烈的违和与怪异,她与幻阵当?中?的那个披着?大师兄皮囊的怪异,有着?某种相同的特质……】
【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
【素心真人盯着?前方那个女人,厉声问道。】
【那个女人对着?她微微一笑,我?是……】
看到这里,沈流霜和苏沐溪不由心下一震,终于要?揭露了吗?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他们绷紧了神经?,眼睛紧紧盯着?这一页稿纸,往下看去。
【我?是夫君的妻啊!】
【女人满脸温柔爱怜地说道,我?是谢不易的爱人,是他的妻,他的劫。】
【素心真人:……】
沈流霜:……
苏沐溪:……
我?们要?知道的不是这个!
谁问你这个了!
这种心情,大约都是,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有了幻阵中?的经?历,素心真人对于这等怪异有所了解,无法以常理视之,无法正常交流沟通。】
【谢师弟的遗言,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若就?此让开,我?可不杀你。】
【女人似乎很诧异,我?以为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不会放过任何妖魔,原来你也有情吗?如此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但很可惜,今日我?要?为我?夫君报仇,所以请你去死吧!】
【如此说着?,女人手持桃花枝,朝着?前方素心真人攻击而去。】
【素心真人祭出破魔净世铃,与之激战。】
陆为安、沈流霜和苏沐溪双眼紧紧盯着?这一页稿纸,不断往下看去,没想到这个出场时柔弱单薄的女人,竟然是全程最恐怖妖邪的存在,怪异诡谲,又难缠!
素心真人能赢吗?
【桃花漫天飞舞,香气袭人。】
【光怪陆离,似有天女起舞。】
【素心真人不断运转护心咒,以保护神识不被污染、侵扰。这是她所历经?最艰难的战斗,对面那个女人幻术诡谲莫测,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轰隆——】
【女人的身影犹如是一只?轻飘飘的蝴蝶,在漫天粉色的桃花瓣中?,朝后倒去。】
【夫君,我?输了。】
【是我?输了啊……】
【女人看着?前方素心真人,微笑说道,这样也好?,我?便能去陪伴夫君。】
【素心真人看着?她,你还有何心愿未了?】
【心愿?女人笑了声,还记得那天是个下雨的日子,夫君他走进了我?所开的花店,我?递给他一支刚从树上折下的桃花,他说,真美啊!】
【请将?我?将?夫君合葬,女人对素心真人说道,葬于桃树下,切勿取下我?眼中?所缠黑布。】
【留下这句话,她便咽了气。】
【素心真人目光盯着?前方那个美丽犹如空谷幽兰般的女人,视线落在她眼中?的那条黑布上,不知为何——】
【她的心里浮现了一抹怪异,切勿取下那条黑布吗?】
“这肯定?有鬼吧!”
看到这里,陆为安再也忍不住,“这种时候,一定?会取下的吧!”
这么说,肯定?就?是让人去取下的啊!
沈流霜面色沉重,他在想的是,花店?
这个女人是开花店的?
“师父她……我?是说素心真人,她才不会!”
苏沐溪立即反驳道,虽然她也觉得这里,有一种故意的,仿佛在诱使对方去做一样。
【就?像是受到某种蛊惑一样,素心真人走上前去,她来到女人的身前,然后伸出了手,解下了那条黑布。】
【在黑布被解下的那一瞬间,那个死去的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
陆为安。
“!!!!”
沈流霜。
“!!!!”
苏沐溪
【素心真人心下不由骇然,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一双雪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素心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