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来到?了魔域,顾野在魔域的一家赌坊里当上了门童,而老人却在那时染上了重病。
他没有?钱去给老人买药,便带着老人跪在赌坊门前,谁肯出钱救下老人的性命,他愿意一生跟随对方当牛做马。
恰逢那时商星澜和晏新白经过那里,他给了些钱财,治好了义父的病,顾野从此便跟在了他身边。
现?在想来,怪不得?当时他看?到?顾野第一眼会下意识想帮他一把,他的眼神实在是跟阿楚太?像了,就?连那接过钱财毫不犹豫扭头就?跑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而晏新白,或许相识的这五年?,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吧。
竟然出手打阿楚,他都没舍得?如此对待过她,实在是不可饶恕。
*
商家。
商浸月一见了他们便迫不及待迎上来,把话?本子堆在桌上,“总算回?来了,我?都快瞒不住侄儿了,给他念了三个话?本子才哄过去。”
“你?……没事了?”
楚黎愕然看?着他,片刻,目光转向身旁低声?轻咳的商星澜,顿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眯了眯眼,在商星澜胳膊上掐了一把。
“我?们年?青人恢复快,吃了颗丹药现?在已经没事了。”
商浸月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俨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楚黎哪里还信他,瞪他一眼,越过商浸月去找因因。
小崽乖乖地坐在前厅的小桌边,一边吃点心一边看?话?本子。
“娘亲你?回?来啦。”
小崽把点心囫囵塞进嘴里,如往常般上前来牵住她的手,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见到?他那不谙世事的小脸,楚黎仿佛从云端飞下来,脚踩到?了实地上,只要有?因因和商星澜在,她的家就?还是完整的。
商浸月听说他们和好如初,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他压根没听楚黎的话?去苍山派找楚书?宜,找了事情只会更?麻烦,他了解兄长的脾气,认定的人不会再改变的。
“既然如此,那得?加紧修炼了。”
商浸月低声?道,“我?听嫂嫂说你?只剩半月寿命,时间太?紧迫了。”
商星澜微微颔首,他知道自己耽误不得?,可看?到?楚黎和因因,他又?忍不住想多留在他们身边多看?两?眼。
万一失败,就?再也看?不到?了。
“罢了,”他轻叹了声?,“去七圣堂吧。”
闻言,商浸月眼前亮了亮,“你?决定好了在商家飞升?我?、我?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楚黎牵着小崽跟在了商浸月身后,回?廊兜兜转转,她愈发觉得?眼前的路很陌生,好像从没来过这里。
“七圣堂是商家祠堂,也是历代仙人悟道之地,进去之后不可大声?喧哗,更?不可随意走动。”
商浸月边带领他们进入,边有?意无意地看?向顾野。
楚黎抓着因因的小手,四下打量着传闻中的商家祠堂,她竟然对七圣堂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待商星澜和楚黎都踏进了门槛,商浸月倏然停下脚步,把最后面的顾野拦了下来,“你?不能进。”
顾野挑了挑眉,“我?怎么不能进?”
“你?这魔头还敢问为什么?”
商浸月冷笑了声?,指尖已经按上腰间的宝剑,“若非看?在兄长的面子上,我?早一剑除了你?。”
顾野不怒反笑,轻描淡写道,“你?说了不算,这世上只有?主子才有?资格命令我?。”
什么东西,也配跟他叫嚣?
听到?身后的声?音,楚黎回?头看?去,见他们僵持不下,扬声?道,“顾野,你?在外面等就?是。”
闻言,顾野抬起头来,笑眯眯答道,“遵命。”
商浸月:“?”
他狐疑地望向顾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不是只听兄长的命令?”
顾野倚靠在门边,连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都懒得?,“干你?屁事。”
他们三个……算上那个小崽子,他们才是一家四口人,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商浸月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脑子有?病,魔修皆是如此自我?偏执,真不知道兄长为什么会带个魔修回?来。
他脸色黑沉地守在祠堂外,就?是死也不会让顾野踏进祠堂半步。
与其说是祠堂,更?不如说是一间普通的禅房,只是地方稍大了些,几乎快要赶上一座宫殿了。
不过却没有?楚黎想象中那般奢华高大,反而感觉有?些简陋,很多东西都已经旧的不成样子,生了蛛网与灰土。祠堂正中的房顶有?块八卦型的空缺,漏出头顶的天空与阳光来,正对着那空缺的地方,是一潭冰冷池水。
楚黎收回?目光,皱着眉头捂住鼻子,还是被空气里的灰尘呛到?,“怎么没人来打扫?”
商星澜安静立在桌边,拾起桌上翻开来纸张泛黄的古书?,一碰,纸页很快如枯叶般碎掉。
“除了飞升之人与天阴之女,其他人不能进七圣堂。”
就?算是他们,也只有?在即将飞升这段日子才能来到?这里苦修。
从今日起,他需得?禁食禁寐,封闭五感,如一尊只会吸纳灵气的雕塑般在七圣堂修炼。
有?顾野和阿月护法,他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眼下,修炼二十?五载,终于要迎来最后的考验,他应该高兴才是。
为何会如此心乱如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