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耳朵为什么露出来了?”
“因为……我在看它。”
“看它?”
“嗯。无聊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都可以看耳朵。”
谢星泽随着安寻的话低头,地上的影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小熊。于是谢星泽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安寻的耳朵。
这一次安寻没有拒绝,而是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谢星泽,问:“你有耳朵吗?”
谢星泽挑眉道:“你想看?”
“……有一点想。”
在谢星泽十八年的人里,除了刚分化出精神体的时候,父母和哥哥怀着新鲜感和逗小孩的心理经常看他的耳朵,还从来没有人向他提出过这种要求,他也从来没有主动给别人看过自己的耳朵。
他想了想,眼睛从下往上瞄自己的脑袋,努力调动精神体能量,嘟,头顶长出两只黑色圆弧三角形的、和安寻的耳朵形状相似、但更大的耳朵。
谁说低级觉醒者不如高级觉醒者,在随时随地长出耳朵这方面,安寻明明更擅长。
安寻没有想到谢星泽真的愿意给他看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伸出手,问:“我可以碰一下吗?”
谢星泽歪下身子,把脑袋送到安寻手边:“嗯哼。”
黑豹的耳朵,摸起来也是软的。
安寻小心翼翼地顺毛摸了摸,谢星泽不排斥,他又大着胆子轻轻捏了捏。
耳朵发自动物本能抖了一下,安寻缩回手,又听谢星泽问:“另一边不摸吗?”
安寻问:“可以吗?”
“尽管摸。”
于是安寻的手伸向另一只耳朵,摸一下,再捏一下。
——难怪谢星泽喜欢捏他的耳朵,原来捏别人的和捏自己真的感觉不一样。安寻感到奇妙,指尖轻轻抚过谢星泽耳朵内侧更软的绒毛,和外侧细密光滑的皮毛触感又不相同。
谢星泽问:“好摸吗?”
安寻点头,正要脱口而出“好摸”,又有点不好意思,顿了顿小声回答:“软软的。”
“尾巴摸不摸?”
“……啊?”
安寻还没反应过来,一条长而有力的黑色尾巴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尾巴尖伸到他面前。
猫科动物的尾巴往往是不可触碰的禁区,尤其是大型食肉猫科动物,除非找死,一般人不会去碰他们的尾巴。
但面前这条属于顶级食肉猫科动物的尾巴却并没有向安寻传递任何危险信号。安寻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撸了一把尾巴尖。
看得出尾巴本巴其实不愿意被摸,安寻撸完,它便轻轻甩走,但在谢星泽的控制下,它又重新甩回来。
安寻从中得到乐趣,又摸上去。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安寻就这样坐在屋檐下和谢星泽的尾巴玩。谢星泽故意逗他,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戳他的脸、挠他的耳朵,像逗猫棒一样左右摇晃,而谢星泽本人坐着没动,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地看安寻玩。
夏天的天,这会儿本该天亮了,但下着雨,仍旧阴沉沉的。
安寻玩了一会儿玩累了,阿姨还在抢救没有消息,他耷拉着脑袋,一夜未睡,后知后觉的困倦。
谢星泽拍拍自己的肩膀:“要不要靠一会儿?”
安寻想了想,脑袋靠上去。
谢星泽的尾巴仍旧环着他的腰,搭在他大腿上,出于猫科动物本能,有以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安寻到这时候才有“谢星泽的精神体也是一只大猫”的实感,平时相处,总觉得谢星泽是狗。
他摇摇头,刻板印象要不得。
不知又过了多久,安寻的精神处在睡着和没睡着中间,迷迷糊糊听到一人的脚步。
那人说:“没事了,转到普通病房了。”
谢星泽回答:“嗯,知道了。”
那人又问:“你不休息么?里面有床。”
“我去车里睡。”
“我们什么时候走,明天?”
“嗯。津港一天之内出现两个变异体,我们太容易暴露了。”
“好吧,我去通知季夺和汤加文。”
“让他们两个抓紧时间睡一觉,养足精神。”
“好。”
脚步声再一次远去了,安寻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终于睡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车上的,第二天天亮醒来,外面雨停了,天地之间洗刷过一般干净,他躺在车子副驾,身上盖着谢星泽的外套。
而谢星泽睡在驾驶座上,不怕冷似的只穿一件紧身黑色T恤,抱着胳膊,睡得板板正正。
安寻坐起来,窗外的天蓝得透亮,一夜过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过。他看向谢星泽,不知道是有感应还是压根没睡,谢星泽同时睁开双眼,偏头看他。
“醒了?”
“嗯……现在是几点?”
谢星泽抬手看一眼时间,回答:“九点。”
安寻望向不远处的医院大楼,想要开口询问阿姨的情况,又担心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犹豫半晌,一旁的谢星泽主动问:“进去看看?阿姨应该醒了。”
安寻心里默默松一口气:“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