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安寻想可能是自己受伤虚弱,所以怕冷。谢星泽身体好,早在三四月份的时候就穿上工装背心了。
他收回目光,一扭头看见谢星泽仓鼠一样塞满的嘴巴。
“……”
安寻愣住,试探着把自己手里的半块蛋黄派递上去,问:“你还要吃吗?”
谢星泽摇头,匆匆嚼了几下,脖子一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你吃吧,这是你的日蛋糕。”
“哦……好吧。”
安寻收回手,低头咬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咀嚼。
小小的半个蛋黄派,他依依不舍地吃了好几分钟才吃完。
谢星泽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心疼和内疚的表情,说:“等我们回了江海,我一定补给你一个大蛋糕。”
安寻说:“那我要巧克力香蕉的。”
谢星泽笑了:“好。”
吃饱喝足,安寻爬回床上,盖好自己的被子。
躺好之后他想起什么,转身朝向谢星泽,问:“你不休息吗?”
谢星泽回答:“你先睡吧,等你睡着我再睡。”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我都没见你休息过。”
谢星泽没想到安寻这么难糊弄,他随口,安寻竟然都记得。
安寻想了想,问:“是不是因为只有一张床,所以你没有地方睡?”
问完他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睡这里吧。”
“我……”
谢星泽很难解释他不睡是因为安寻的精神体在夜里不安稳。他时刻保持警惕都有可能被安寻误伤,要是他睡了,保不齐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但安寻就这么用真诚而担忧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僵持半晌,谢星泽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他脱掉鞋子上床,在安寻身旁躺下。
安寻问:“你要盖被子吗?”
谢星泽回答:“我不冷,你盖吧。”
“好。”
安寻乖乖把被子拉上来,仍旧睁着眼睛看谢星泽。
谢星泽说:“好了,睡觉了。”
安寻听话闭眼。
啪,头顶的灯灭了,窗外漏进一抹薄薄的月光,铺洒在床上和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谢星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熟睡的安寻。——果然还是累了,才几分钟就睡得这么沉。
好在安寻的精神体还算安稳,暂时没有要扑起来再给谢星泽一刀的迹象。谢星泽轻手轻脚地翻身朝向安寻,把人拢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安寻的后背。
黑豹踱步过来,在地上卧下。
小床被谢星泽和安寻挤满了,连床尾也没有它的位置。它晃晃尾巴,认命地蜷成一团大猫模样,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它这样一副松懈散漫的样子,谢星泽更加放心了。
一夜无梦,难得一个平安夜。
安寻后半夜又轻微的发烧,但精神体能量波动在可控的范围,比起前两天不算什么。都不用黑豹出手,谢星泽自己安抚了一会儿,安寻便安稳了下来。
谢星泽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安寻身体里那只小猎豹喜欢吃蛋黄派,不然为什么前两天那么躁动,今天吃了半个蛋黄派就消停了?
当然这个猜想也无从验证,猎豹不会跑出来承认自己喜欢吃蛋黄派。
之后两天,安寻越来越恢复正常,连夜里的能量翻涌都变得平和了,只不过谢星泽发现,安寻的瞳色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似乎在日渐变浅,从深棕色慢慢变成一种漂亮的琥珀金。
谢星泽不太确定这是真的还是自己眼花,毕竟他和安寻朝夕相处的时间才不到一个月,之前也没有专门观察过安寻的瞳色。
这天早上醒来,清晨刺眼的阳光直射安寻的瞳孔,那种琥珀一样透亮的金棕愈发的明显。谢星泽迟疑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安寻。”
坐在床上发呆的安寻缓缓转向谢星泽:“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些、嗯,变化?”
“变化?”
安寻眨眨眼睛,懵懵懂懂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没有呀。”
“你还记得,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么?”
“眼睛……应该是棕色的吧,像黑色一样的棕色。怎么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寻那双圆圆的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星泽,瞳色变浅后,愈发的像一只猫。
不知道为什么,和安寻对视,谢星泽忽然有一瞬的晃神,紧接着心脏剧烈颤动,不是紧张、也不是心跳加快,而是一种电影结束、放映厅暗下来的瞬间,片尾小提琴曲忽然响彻的震颤。
连身体里的精神体也缓缓苏醒,向谢星泽发出信号。
——臣服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