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有了铺子,她带着小西,不论做点什么小买卖,只要没有房租,赚多赚少,都是赚的,她就可以更多时间和精力的陪伴小西。

将来不想做买卖了,铺子也可以租出去,自古以来,就没有买铺子买错的。

如果带上赵北,她就需要照顾两个孩子,从现实和理智的角度来说,两个孩子就完全将她困住了,小西还能白天在幼儿园,小北就得她全程带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夜里三四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换一次尿片,她基本上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做别的事了。

即使那摞钱,理想的话有一万块钱,也经不住坐吃山空,很大可能,里面只有几千块,甚至一两千块钱。

她其实没指望那摞钱能有多少,如果没钱,她是想卖掉她挖出来的东西。

对那个缸里的东西是什么,徐惠清心里大致有点数,赵父前世在饭桌上吹牛的时候和她说过,有二十几枚袁大头,还有十一枚古钱,一些从金银首饰上拆下来的宝石,三块印章。

三块印章有没有被卖掉,她就不太清楚了,赵父年纪大了后,爱吹牛,吹出来的话也没个谱,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她经常都是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不搭理他,有时候实在不耐烦了,还会怼他:“你上一次说卖了两块印章,现在又说给了宗宝两块印章,你到底有多少枚印章?”

赵父年纪大了,就指望着徐惠清在家里照顾她,哪怕不需要徐惠清亲自动手,可儿子常年不在家,孙子要上学,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出门打车都不知道怎么打,徐惠清在家,他有个三长两短,徐惠清还能帮他打个电话叫救护车,所以年老了之后对徐惠清脾气一直算的上好,被她怼了也笑呵呵的:“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嘛!”

徐惠清气他重男轻女,说家里以后财产一分钱都不给小西,也不客气:“三块印章都记不清,你还记得清什么?”

赵老头就好脾气的笑:“年纪大了,年纪大了记不住喽!”

但他是给她看过几块袁大头的,也不是给她,就是给她看看,跟她炫耀一下。

至于那些从各种金银首饰上抠下来的宝石,被她有计划的送走了赵老头赵老太后,那些宝石就到了她手里。

原本这些宝石,她是要留给小西的……想到此,她心脏再度尖锐地痛了一下。

因为没睡好,她第二天眼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赵父因为杀人证据确凿,他自己也承认了,判决是最快的,处决也快,连带着当年躲到隔壁市,后来当了人贩子的红小兵们,一起被判了死刑,因为除了城门口茅厕里的两具尸骨外,还通过他们的口供,在竹子河边上的芦苇荡里,又找出来一具骸骨,在他们从事人口贩卖的这六七年里,手下也不乏有死在他们手上的孩子和女人。

赵父被枪毙后,赵家姐妹都不敢去看,还是赵三姐悄悄的去拿了赵父的骨灰回来,几个姐妹在赵家老房子后院,找了个地方埋了,立了一个小小的坟头。

前世这地方,是赵宗宝看中后,改建为歌舞厅的地方,这里是歌舞厅的舞池。

赵家姐妹不敢说她们把赵老头接了回来,在赵宗宝和赵母、赵二姐他们的判决结果出来后,去看过赵宗宝赵母他们。

赵母满嘴都是污言秽语,骂徐惠清,骂赵二姐,骂她的几个女儿。

赵宗宝因为腿耽误了治疗,被抓到县公安局后,就更不会给他好好治疗了,只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死就行,到现在还伤着没好呢。

他现在整个人都颓废着,眼底的跋扈也化为了阴鸷,问几个姐姐:“徐惠清呢?”

赵大姐是赵家几姐妹中,对徐惠清敌意最大,也是最恨徐惠清的,闻言大声说:“她?她跑了!”

赵宗宝眼底全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瞬间的怔愣,似没反应过来:“她跑哪去了?”

赵三姐厚道一些,说:“你别听大姐乱说,惠清好好的跑什么?她没跑。”

顿了顿,她又说:“她是说要跟你离婚,现在人还在家里。”

她有些不解地抱怨道:“你说你们原本日子过的多好,好好的,你们卖小西做什么?本来惠清当老师,吃国家饭,家里有铺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赵大姐年龄越大,嗓门越大,“都是那二傻子!妈年龄大了,照顾不了小西和徐惠清,把小西放她家待两天,她倒好,把人卖了!她要不想照顾,把人送到我家里来啊,我就生了泽龙一个,被我婆婆带着,我闲着没事不能带小西吗?”

赵大姐公公是大队主任,计划生育管的严,他作为大队主任,要起带头作用的,所以他的大儿媳,也就是赵大姐头胎生了男孩后,就结扎没再生了。

她婆婆把大孙子当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平时连碰都不让赵大姐碰。

赵四姐一贯是赵家的透明人,站在众人后面不说话。

赵五姐因为有私心,反倒劝起了赵宗宝,说:“她要离就离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过也过不到一起去,你一年后就出来了,就凭你的能力和我家那三间门面,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多的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排着队等你娶,她一个生了两个孩子又没了工作的女人,除了老鳏夫,还能嫁给哪个?”

赵五姐以为这样劝赵宗宝,赵宗宝肯定会很快答应离婚的,没想到赵宗宝却沉默不语。

赵五姐心里着急,刚要开口,就听赵大姐说:“她要走,走就是了!丧门星,我们家要不是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好!结果现在好好的家,散成什么样子了?她不走我都要赶她走!”

赵宗宝却突然x发火,冲着赵大姐说:“有你什么事?”

他用食指愤恨地指着赵家姐妹:“要不是你们一个个的没事就回娘家挑拨,惠清好好的怎么会举报?我好好的家就是被你们搅散的!”

赵大姐一下子就火了:“关我们什么事?是我们让她报警的?”

赵三姐赵四姐她们也委屈坏了:“你可别说我,我什么事都没做,我照顾娘家还照顾坏了?”

赵五姐也不舒服,说:“你要怪就怪爸妈,怪赵带娣那个二傻子,要不是她那个蠢货脑子不正常,哪会有这些事?”

她们也郁闷着呢!

她们心里还怪赵父赵母,可是不敢说。

赵五姐不耐烦地说:“行了,科科我会照顾的,你不就一年时间吗?一年后就出来了!”

顿了顿,她又说:“我是这么想的,我把科科带回去,先记在我和胜意名下,我前面只有盼盼一个,按政策还能再挂一个,等你出来想生还能再生一个!”

赵五姐夫叫刘胜意,女儿刘盼盼,原本该叫刘盼儿的,盼儿,盼儿,和‘招娣’的名字意思差不多,期盼有个儿。

刘盼盼读小学的时候报名,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方言中‘盼儿’和‘盼盼儿’发音类似,负责报名的老师就给她的名字写成了‘刘盼盼’。

赵宗宝不光对赵西这个女儿没有什么感情,对于这个刚出生,他都还没抱过的儿子,同样没什么感情,无所谓地说:“随便你。”

又说:“你让徐惠清来一趟。”

他对一双儿女无所谓,却不想和徐惠清离婚。

从徐惠清来镇上读初中的时候,他就看中她了,全镇上就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斯斯文文的,还会读书。

她初中刚毕业,他就让赵父赵母去提亲。

七年前,在工资才六七十块钱的年代,他给徐家提了一千块钱彩礼加三转一响。

这事徐惠清不知道,那时候她年纪太小了,徐爷爷坚持要让她读书,考中专。

她们这里的女孩子,成绩好的都去读中专,读出来就包分配工作!

徐父徐母没和徐惠清说,只对赵家说,徐惠清还小,还要继续读书。

赵父赵母也不愿意花这么多钱娶一个乡下姑娘,期间不知道给他从乡镇上介绍了多少姑娘,他都不同意,愣是等了徐惠清三年!

“我不同意。”

他眼底原本的盛怒忽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的茫然,“我不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