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很小的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她奶奶赵老太不管做错了什么事,都会推给还不会走路的她,很明显的推卸责任的做法,她也闭着眼睛推卸,因为家里只有最年幼的小西,可以替挡住赵老头的怒火,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而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告状到赵宗宝那里,赵宗宝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让小西罚跪。
这自然是徐惠清不允许的,所以在小西刚出生的那两年,没少因为这样的事情和赵宗宝吵架,和赵老头赵老太吵架,一直到小西两岁之后,这样的事情才没有再发生过。
但小西依然怕他,就像是小孩的一种天然的直觉。
此刻从这个自称她‘爸爸’的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令她害怕的感觉,她只有好奇,然后头唰地转过来,看向了徐惠清,大眼睛仿佛在问:“这真的是我爸爸吗?”
徐惠清乍一见到一个黑瘦的,头发乌黑的,戴着墨镜的男人朝自己跑过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后腿半步,然后就皱眉严肃的瞪他:“可不要瞎说啊,让人误会!”
徐澄章也笑着对小西的同学挥手说再见,解释道:“干爸,干爸。”
然后对徐惠清说:“干爸也是爸!”
然后从手心里唰的一下,掉出一个胖胖的小玉猪来,要戴到小西手腕上:“来,给我闺女玩。”
小玉猪圆滚滚的,憨态可掬,上面还有几颗小金猪和金珠子点缀,用一根五彩红绳编织在一起,他一边往小西的手腕上套,一边哄着小西说:“干爸还有好多好东西,以后都给小西。”
他自己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除了每年给大西北的‘养子’寄的生活费和压岁钱外,几乎没有要他花钱的地方。
徐惠清抱着小西避开,可那手串拉开比较大,轻轻一套,就松松的套在了小西的手腕上,小西也被上面胖胖的小猪给吸引了过去。
见徐惠清不想x要,徐澄章赶忙解释:“就是西北那边产的石头,不值钱,带回来给我们小西戴着玩而已,我那里还有很多,改明儿你也拿几个玩儿。”
徐惠清不懂玉,前世对翡翠还稍稍有一丁点的了解,知道什么玻璃种、冰种之类,对玉石,那是半点了解都没有了,见那小胖猪也就成人拇指的手指头大,估计就上面的几个金猪和金珠子还值些钱,便也没再拒绝。
这时候的金价一克大约在九十到一百块钱,她没办法目测小西手上金猪和金珠子价格,但二十克的重量也就两千左右,四十克是四千,现在徐惠清财大气粗,也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对于能还得起的东西,徐惠清也没有硬拉着不让收,而是问小西:“喜欢吗?”
小西对小金猪的喜欢,可能还赶不上红绳子上鲜亮的黄色和绿色的绳结吸引她,她看着上面圆滚滚的小玉猪,手指头一拨一拨的好奇的玩着,就像玩玩具那样。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就是一个玩具而已。
徐惠清见她拨弄小猪,柔声对她说:“谢谢徐叔叔。”
小西奶声奶气的谢过了徐澄章,那乖巧的小奶音,把徐澄章一个中男心都给融化了,恨不能这就是自己的亲女儿,喜的眼睛都笑弯了!
徐惠清也转过身严肃的看向徐澄章:“下次来可不许带这样贵重的礼物了!”
一次两次的人情她还能还的清,给的多了,她也就还不清了。
徐澄章笑笑,不在意地说:“一点小玩意儿。”
徐惠清这才转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略有些意外的笑道:“徐哥,换发型啦?现在这发型挺适合你。”
他原来头发有些长,像长长了的黎明的发型,多了些油腻,少了些利索。
这次回来头发都快长成野人了,想到她身边还有个周怀瑾小白脸在虎视眈眈,他回来直接把头发推成了平头,配上他晒的黢黑的肤色,顿时少了几分油腻,多了几分……他似乎和硬朗也搭不上边,依然是带有几分不正经的痞气。
徐澄章被她这一声‘徐哥’叫的心尖一颤,骨头都酥了几分,心想他死皮赖脸的往前凑,总算是关系拉近了一点,忙跑到车边,弯着腰帮徐惠清打开车门:“上车,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徐惠清摇头笑着拒绝:“徐哥,可别,我还要去夜市呢。”
今天倒是不下雨了,但路面上依然湿湿的,没有干。
徐澄章说:“这天气,夜市上哪有人?走走走,我这次在大西北可糟了老罪了,你必须得给我接风,我得吃口好的,之前说好请我吃饭的,还没兑现呢!”
徐惠清仔细这么一算,那欠徐澄章的饭可就多了,每次别人帮忙,她心里都在想,下次请人吃大餐!
于是下次垒下次,都不知道垒了多少个下次了。
听他这么一说,徐惠清点头同意道:“行,我和我嫂子说一声,小周公安现在也下班了,我们把他一起叫上。”
徐澄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他一家三口吃饭,叫什么外人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还指着周怀瑾有点眼色,拒绝呢,没想到周怀瑾接到电话,来的可勤,电话挂了不到三分钟,他就从楼上下来了。
周怀瑾上了车,徐澄章就笑呵呵地对周怀瑾说:“我上次听说小周公安在忙一个走私的案子,怎么?案子结束啦?”
周怀瑾问他:“你听谁说的?”
徐澄章笑着说:“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自有我的渠道,你看看你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都这个点了,居然还没吃饭,等谁呢?”
他小小地刺了一句:“不会专程是等我们吧?”
周怀瑾也笑着做出开车门的动作:“那我下去?”
被徐澄章拉住:“哎别别别,跟你开玩笑,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他见都叫上周怀瑾了,就让徐惠清把徐二嫂和徐三嫂也一起叫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徐惠清没有叫徐二嫂和三嫂马秀秀,今天天虽然阴沉沉的,却没有下雨,徐惠风他们是去上工了的,徐二嫂和马秀秀去徐惠民屋子那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他们这次吃饭的地方依然是徐澄章选的,距离景区不远的一个餐厅,选的包厢。
饭桌上,徐澄章问的都是徐惠清这次的羊城之行,对于羊城的陈老板说他妻子叶建国想做自己服装品牌的事,徐澄章也没有评价什么,当年他也不过随手一救,后跟着他去羊城,将她放到一个服装厂就离开了,再有交集也是后来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也做起来了。
徐惠清也随口问了徐澄章西北之行的事。
一直听他说大西北,可大西北大着呢,广义上说,陕甘宁、新疆、内蒙的部分地方,都是大西北。
徐澄章对于自己的西北之行是闭口不提的,即使徐惠清和周怀瑾问了,他也立刻能转移话题,并通过吹牛的方式,仿佛没有重点一般,天南海北的扯,把你扯的都忘了前一个问题是什么。
徐惠清最不耐烦听这样的胡扯,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中途借着去洗手间,悄悄把单给买了,吃过饭就让徐澄章送他们回小区。
大概是看到徐惠清兴致不高,在车上沉默了一会儿,徐澄章总算没在天南海北的吹牛扯淡,而是和她说起了正事,道:“你上次和我说抽油烟机的事,我问过了,你要要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拉来,但你那是出租房,我觉得没必要,装个排风扇就行了,有那装抽油烟机的钱,你都能再买一栋房子了。”
他这是实在话,要是别人,他还不废这个话。
他自己就是从最底层慢慢爬起来的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相反,他对于怎么省钱,怎么挣钱,很有心得。
好在徐惠清是个很听劝的人,她上次听他这么说了后,就打消了全部厨房安装抽油烟机的想法,现在又听他这么说,自然是点头:“行,回头我就叫人按上排风扇。”
见徐惠清真的把他建议听进去了,他也笑了起来。
他不夸张的笑的时候,唇角是扬起的无声的笑,眉眼间都是眉飞色舞的快活,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吹着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叫两个人来,帮你按上,要是抽油烟机你自己用的话,我那里还有两个进口的,我给你送来。”
徐惠清连忙拒绝道:“不用麻烦了,给我建房子的程工就住在我哥那,我买好排风扇叫他帮我安装就行了,你刚回来,想必事情不少,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了,真不用!”
徐惠清的拒绝又让他不高兴起来,声音闷闷的:“麻烦啥?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方向盘一打,车子就驶进了徐惠清他们所在的隐山小区。
因为有周怀瑾在,他想单独和徐惠清说会儿话都做不到,心里是有些不得劲的,他下车帮徐惠清和小西拉开车门,伸手摸了摸小西的头发,夹着嗓子对小西说:“小西再见,干爸下次再来看你。”
他对小西挥挥手,又笑着朝徐惠清和周怀瑾挥挥手,坐上车很潇洒的就离开了。
周怀瑾只是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并没有说任何关于徐澄章的事,而是牵起小西的一只手,像荡秋千一样牵着小西上楼。
徐惠清也有些沉默,她敏锐的感觉到,周怀瑾和徐澄章之间……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