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2)

第149章

赵宗宝又说不出来了,偏偏赵三姐是个较真的姑娘,她问赵宗宝:“你说的古董是什么东西?放哪儿了?我记得灵清的,我们就回去了那么一晚上,你说古董被……”她想说‘小舅妈’的,看到吴金凤,又觉得不合适。

可在她内心,始终认徐惠清是小舅妈,她是真的觉得徐惠清这个小舅妈当的很合格,自己弟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娶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小舅妈,还不好好珍惜,搞一堆幺蛾子,要不是他们瞎搞,怎么会害的家里家破人亡?

现在阿爸也没了,老二也没了。

想到那些年她每次回娘家,徐惠清对她的好,她红着眼睛说:“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听过家里还有什么古董,你也别想诓我,她在赵家的时候,对我和三个孩子都好的很,反正我是做不出去找她的事情,要去你们去,别拉上我,我没那个脸!”

本来她还在丈夫和弟弟之间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徐惠清之后,她反而坚定了下来,扭头就和赵三姐夫走了。

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没良心的。

赵宗宝在后面暴怒的喊:“赵盼娣!你今天敢走,以后赵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想我给你收尸!以后别来求我!”

他以为他说狠话,赵盼娣就会怕。

可她都嫁到婆家十几年了,她的根早就从娘家,移栽到了婆家,在婆家的土壤里扎下了根。

从小到大,三十多年,实际上她从来没有靠上过娘家。

赵家的女儿生来就像是浮萍,是没有根的。

想到这里,她眼眶里的泪水夺目而出,她骨节粗大掌心粗糙如树皮的一样的手,擦也擦不完。

倒是让赵三姐夫心里愧疚了起来,说:“你要真这么想去……”后面那半句‘你就回去’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三姐摇摇头:“不去,去做什么?去作孽吗?人家日子过的好好的,我怎么有脸去闹?”

赵三姐夫也不懂,他对一直很尊重他们夫妻的徐惠清印象同样很好,实在是赵家头、赵宗宝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姐夫们,和他们说话不是喝骂就是命令,大概是从小这么和姐姐说话说习惯了,对他们也是这样,可他们又不欠他赵家的?要不是为了盼娣,他连来都不想来赵家。

赵三姐一走,赵四姐夫也出来说:“我和有娣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家里同样好几个孩子没人照顾,H市我们就不过去了,我和有娣也先回去了。”

说着挑起一担竹篾编织而x成的竹篮子、簸箕等物就要离开。

赵宗宝脸色已经阴沉如铁,阴恻恻地看向赵四姐:“赵有娣,你也不要娘家了是吧?”

赵有娣只是低着头扣着手指,不出声。

赵宗宝冷笑说:“四姐夫,这些年我家门面在这,也没少给你卖竹篮子吧?哪次逢集你挑的这些破玩意儿不是放我家门口卖,我可曾赶过你们?怎么?现在我就让四姐做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行?”

他厉声问赵有娣:“四姐,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姓赵?”

他最后一句突然爆喝,犹如雷鸣,给人极强的心理压迫感。

赵有娣被吓的浑身一哆嗦!

作为家中不上不下的女孩,从小就她和赵二姐、赵三姐被打的最多!

赵大姐是家中长女,嘴巴又甜,特别会哄人,在家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还喜欢欺负下面的姐妹几个。

赵老头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直到几个女儿都嫁人生子了,回娘家还动不动就挨赵老头的打,骂起她们来,简直像骂牲口一样,什么都骂,她们过年家里杀了猪,好心给娘家送些猪肉回来,赵老头都要挑刺,骂她们送来的不是前腿肉,而是后腿肉。

她们永远都不知道,赵老头会因为什么就打骂她们,他永远都能找的出来打骂她们的理由。

三个人中,赵二姐是闷着坏的,赵三姐性格倔强一些,会还嘴,也被打的最多,她是永远都被赵三姐护在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的人。

就如此刻。

她被赵四姐夫拉到身后,问赵宗宝:“你为难你四姐有什么用?啊?你喊她过去有什么用?她能抵个什么?她话都不会说一句,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你喊她过去除了让她为难,还能有什么用?”

赵四姐胆子小,不光是在娘家不吭声,在婆家同样是默默做事不吭声的性子,和她结婚十来年的赵四姐夫最了解她,她最是胆小怕事,遇事就缩,遇事就自己默默哭的人。

平时在家里,他要是心气不顺,骂了她几句,吵了她几句,她也从来不还嘴,要是他妈骂她,她也不吭声,回到房间里,自己掉眼泪,默默的哭。

他和她吵架都不敢说狠了,生怕他哪天不在家,她就一个想不开,拿根绳子挂在房梁上,就把自己吊死了。

就这么一个人,他们还指望她能去那什么H市,找那徐惠清麻烦?

那是怎样一个狠人啊?刚出月子就把夫家闹的天翻地覆家破人亡的狼灭啊!

徐惠清的个子比他还高,就有娣那精瘦的一米五出头的小身板,他都怀疑那徐惠清一脚,就能把有娣踹上天!

他挑着竹篾篮子,手里还抓着一个打磨的光亮的竹竿当手杖,对赵宗宝说:“你说我把菜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认,可这些年,你们赵家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都来帮忙干活,有时候我自己家活干了一半,只要你们喊,我都放下手中的活过来,但凡迟了那么一秒,就把我骂的跟龟孙子一样,我把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也认了。”

赵四姐夫对赵家同样是一肚子怨气,前几年徐惠清还在的时候倒还好,他每次来她都客客气气的,还能喝口糖水,给他的孩子们买一些点心,这几年赵五姐夫妻俩不在,看他不出声,真就把他们夫妻俩当奴隶使唤,什么事都喊他,就因为他逢集在他家门口卖下菜篮子。

倒也不是不能喊他,总不能什么事都喊他做吧?

早几年赵五姐夫妻在的时候,赵家什么事都是赵五姐和刘胜意夫妻俩做,要么就是叫赵二姐夫妻俩,他和赵三姐夫妻俩同样是干活主力,赵家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把所有女儿女婿全部都叫回来开会,搞的极其的隆重,实际上就是给他们分派活。

但是赵大姐夫他们喊不动,赵二姐夫自赵二姐坐牢后,就和赵家彻底没了来往,就剩他和赵三姐夫。

赵三姐夫因为没有事情求到赵家,脾气也硬,就只剩他,使唤他跟使唤狗一样,还没一句好话。

他挑着担子,对赵宗宝和赵老太他们说:“以后我就不来这边卖了,大街上我哪里不能卖?”

本来卖竹篾的地方就不在镇中心这块地,大家都集中在屠宰场那边的空地上,当初是岳家让他来赵家家门口卖,他见是自家岳家,就过来了,这里的人流量确实高一些,很多在这边买东西装不下的,就来他这里买个竹篮子,一个竹篮子两块多钱。

他一只手扶着扁担,一只手拉着赵四姐的手腕,到过去他常摆摊的地方,这里后面是信用社,信用社门口都是大片的石子路空地,底下村子里的人到镇上来卖自家产的农产品,要么去下面的码头,要么在这里。

夫妻俩把单子放下,竹篮子挂在后面信用社的围墙金属栏杆上,竹篮子不重,但体积庞大,挂在金属栏杆上,又大又显眼,路边人群老远都能看到阳光下竹篮子篾黄仿佛散着金光的颜色。

*

赵大姐看赵三姐、赵四姐夫妻俩都走了,她看看两个妹妹,又看看弟弟和赵老太:“那……那我们还去吗?就我们几个了!”

赵宗宝一肚子气没处发,就朝着赵大姐吼:“去!老子自己去!老子就当她们死了!以后别想着来求老子,谁来求都不管用!”

他因为瘸了一条腿,脾气越发的暴躁易怒。

赵大姐也是好脾气,被赵宗宝吼了也不生气,只心平气和的小声嘀咕着:“朝我吼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我说不去,唉,就看我脾气好,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赵宗宝被赵大姐念的烦躁,怒喝一声:“你闭嘴!”

赵大姐眼睛眨了眨:“那我长了嘴巴还不能说话啦?人长了嘴巴除了吃饭,那就是说话……”她走回到娘家屋子里,“那现在咋办?就我们这些人过去吗?”

赵宗宝阴沉着脸坐下:“现在等小来娣和胜意回来再一起去。”

他年龄比赵五姐小,却因为赵来娣是五姐妹中年龄最小的,从小家人就喊她‘小来娣’,他听得多了,也跟着姐姐们喊‘小来娣’。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刘胜意才独自回到水埠镇。

赵宗宝一看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又是一阵大发雷霆:“我让你们两个人回来!两个人回来!你们是把我话当耳旁风是吧?”

他恶狠狠的指着刘胜意的鼻子,咬牙切齿!

他为什么一定要赵五姐回来?因为刘胜意虽然好用,却是个温吞老实的性子,不像赵来娣,脾气火爆,又护短,只分亲疏,不分对错,有事是真上。

像出去找徐惠清麻烦这种事,赵五姐比刘胜意好用不要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