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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立功1 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

邱小满对沈青淮跟姜家的交集不感兴趣, 只是好奇,沈青淮为什么忽然给她送车子。

她直接问道:“你上午刚劝过我找他要车,晚上他就把车送过来了,这当中你有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没有。”姜明远实话实说, “我毕竟是外人, 不好说什么的, 不过我知道,今天晚上我爸跟他们好像有个饭局, 可能是我爸说了点什么。”

“你爸跟姜所长是兄弟?”邱小满从车内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姜明远跟姜所长一点也不像啊。

可能姜明远像妈。

姜明远笑道:“是, 亲兄弟, 我爸原本是在机关做事的,后来他的那些朋友哥们儿都下海经商发达了, 他坐不住了,找亲戚朋友凑了点钱,也辞职下海了。不过他没有什么投资眼光, 亏得血本无归。后来是沈总不嫌弃他,带着他走南闯北的, 不但把欠债还上了,还有了余钱。所以他们俩关系很好, 我估计是他酒桌上劝了沈总两句。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主要还是因为你优秀,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出色的表现,沈总脸上也有光彩。”

邱小满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这车子我留不住的。”

“为什么?”姜明远不理解,“给你你就要啊,不要白不要。”

“等着看吧, 他老婆会闹。”邱小满有直觉,今天沈青淮送车给她,肯定是酒精作祟,面子作祟,等到酒醒了,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而梁玉婷又是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一旦知道这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把钥匙收了起来:“车我不提了,你帮我问问汽贸城的人,我能不能把车退了,我直接拿着钱,佯装不存在这回事。到时候就算梁玉婷想闹,我都没有车了,可以不承认的嘛。”

姜明远惊呆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想到了对付梁玉婷的办法。

既没有把车还回去,也不会便宜了梁玉婷。

这个法子简直妙啊,妙极了!

他笑着说道:“没问题,我让我爸跟汽贸城的人打个招呼,连销售记录一起给你抹了就是。”

“多谢,到时候请你吃饭。”说到吃饭,邱小满饿了,她有点好奇,“你饿了吗?”

“不饿,我刚去楼上吃了几块压缩饼干,你要吗?我可提醒你啊,味道不太好,你别埋怨我,不是我做的,压缩饼干都这个德性。”姜明远掏了掏衣兜,抓了两包压缩饼干递过来。

邱小满坐在后座陪着狗子呢,身体前倾准备接过饼干,这时前面路口忽然冲出来一个男人,踉踉跄跄的,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腿脚不利索。

姜明远一个急刹车,导致邱小满冲到了中控台上,手刹抵在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还好本来就要过路口,车速不快,要不然,她肯定撞碎挡风玻璃飞出去了。

她挣扎着回到后座,姜明远万分抱歉,赶紧说了声对不起,摇下车窗,准备看看有没有撞到人,身后的小白忽然狂吠起来:“汪汪汪,坏人,坏人!”

小花也附和起来:“汪汪汪,坏人,坏人!”

邱小满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肩膀,赶紧下车:“芒果你看着小白,小花你跟我来。”

小花正跃跃欲试证明自己呢,赶紧从芒果身边挤到车门处,狂吠着跳下车,坏人的味道闯入肺腑,小花几乎没有犹豫,眨眼便冲了上去:“汪汪汪,汪汪汪,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

邱小满赶紧看了眼那个准备碰瓷的男人,大小眼,塌鼻梁,瘸腿,是嫌疑人没跑了。

赶紧冲上去摁住了这个男人:“姜哥,快点!这里车多,咱们不能停太久的!”

姜明远已经冲过来了,掏出腰上的手铐,问道:“确定是他吗?”

“你要是不放心,卷起他的裤腿看看。”邱小满到底是在大山深处长大的,攀岩走壁,身手了得。

这男人挣扎了半天,愣是被她摁在地上无法挣脱,最终只得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妹妹,你想干什么?小心我找人弄死你!”

邱小满没理,只管死死地摁住他,姜明远赶紧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

右边的小腿裹着厚厚的纱布,胫骨两侧都有血迹,伤口大概率是贯穿性的,符合小白和小花提供的线索。

抓!

他毫不客气的给男人拷上了手铐:“不许动,警察!你涉嫌拐卖儿童,你被逮捕了!”

男人傻眼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先是身份证不翼而飞,好不容易偷偷开了辆车改装的二手汽车回来寻找,却被疯狗群殴,等他打了狂犬疫苗,处理了伤口,钱包已经干瘪见底了,连加油回去追赶大部队的钱都没有。

万般无奈,他只好在附近路口晃悠,碰瓷。

他明明选的是一辆私家车,怎么就碰到警察了呢?

真是倒霉透顶!

无奈,他只好紧闭嘴巴,打死不认。

他被姜明远塞进了副驾驶,车子重新上路,片刻后,邱小满看了眼右手边刚刚路过的超市,喊道:“停车,我买点火腿肠再走。”

“好,快点,我先送你们找兽医。”姜明远知道她是想奖励小花和小白,他有个朋友在警犬训导组,跟他提过,这种正向的物质奖励,是训练狗子时的重要反馈。

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点可能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他赶紧找了个停车位,邱小满来去匆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提了满满一大袋子的火腿肠和几瓶水,像个开小店的小老板去进货了。

姜明远重新启动车子,耳边很快传来狗子们狼吞虎咽的声音,可能是太香了,也太饿了,那声音呜呜哇哇的,听着跟一群小孩子似的。

他忍不住回头,发现邱小满也在吃,一口火腿肠,一口压缩饼干,吃得还挺香。

他忽然好奇:“你没给自己买瓶水吗?”

“买了啊,三瓶,我一瓶,你一瓶,狗子们一瓶。”邱小满扒拉了一下塑料袋最底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姜明远有点意外:“你速度好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超市是你家开的,拿了东西就走呢。”

“这有啥的,我一边拿一边算好账,凑了二十块钱整的,老板不用找零,我也不用等他找零。”邱小满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跟狗子们一起吃吃喝喝。

姜明远不得不感慨:“你会心算?”

“当然啊,我上学期期末考试可是年级第一的。”邱小满喝了一口水,“因为我作文写不好,容易被别人拉分,我就努力学好理科,数理化一起,偶尔扣个两三分吧。”

姜明远都傻眼了:“是高三吗?”

“嗯。”邱小满又拆了一根火腿肠,“兽医在哪儿啊?怎么还没到,你快点的,把我们放下就回局里,连夜审他!”

“马上到。”姜明远忽然觉得好可惜,问道,“你们学校是省重点吗?”

“是啊,县中啊,小地方都这样吧,县中就是最好的高中了。”邱小满继续吃吃喝喝,饿死她了。

姜明远赶紧提醒道:“少吃点,压缩饼干饱腹感很强的,回头涨肚子可不好受。”

“哦,那我不吃了。”邱小满听劝,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都十一点多了,好困啊。

姜明远默默叹气,可惜了,看起来是个清北的料子,沈青淮真是造孽啊,怎么就不舍得给钱呢?又不是没有,真是畜生不如。

很快,他把车子开进一个上了年代的小区,邱小满不解:“不是去兽医站吗?”

“兽医站晚上没人,直接去他家里找。”姜明远把车停下,看了眼嫌疑犯,干脆把人押着,一起上楼。

这一片是老城区,据说快拆迁了,两个人带着一个嫌犯三条狗,走在昏黄的楼梯灯下,有种鬼片上演的压抑感。

到了顶层,姜明远敲了敲门:“周叔,睡了吗?”

等了两分钟左右,一个披着军大衣的中年大叔过来开了门:“是小明啊,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

“周叔,救救我们的狗子,这两个都是警犬预备役呢,拜托了。”姜明远特地把两只狗子的身份说得贵重一点,“这三只狗子刚刚协助我们抓住了一个人贩子,有两只受伤了,周叔,辛苦你,医药费我明天来结。”

“呦,还是了不起的狗子呢,快快快,进来吧。”周叔赶紧让开,看了眼邱小满,不禁好奇,“这位是?”

“刑警队直属警犬训导组的新成员,邱小满同志。”姜明远介绍道,“小邱,这是周叔,他家里东西很齐,别担心,进来吧。”

邱小满进屋一看,还真是,满地都是猫笼狗笼。

姜明远赶紧解释道:“这几年养狗养猫的人变多了,生病的也多,都来找周叔。”

原来是这样,邱小满看了眼手表,都十二点了,催促道:“那你快点回去吧,尽快找到那群孩子,了我一桩心事。”

“那行,你在这里等着,我等会来接你。”姜明远赶紧押着人贩子下楼,回公安局,搬救兵。

第22章 立功2 一来就帮忙抓到了一个嫌疑人,……

周叔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 厨房在外面,公用的。

给狗子处理伤口的地方在外面这间,里面的那间应该是卧室,此时门是掩上的, 里面隐约有股檀香的味道。

邱小满有点困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守在狗子身边, 准备给周叔打打下手。

周叔话很少,做事的时候格外认真, 她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清洗伤口,消毒, 缝合, 包扎,一整个流程下来, 周叔都是独立完成的,直到需要挂点滴的时候,才提醒了她一声:“小姑娘, 来,帮忙摁着点狗子。”

不然扎针的时候狗子挣扎起来, 容易造成额外的伤害和痛苦。

邱小满俯身,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忍着点, 会有点疼,一下就好。”

小白汪了一声, 安静地匍匐在简易的处置台上,露出一个勇敢的微笑:“没事的,扎吧,我不怕疼。”

话是这么说,邱小满还是要摁着点, 毕竟疼痛发生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做出躲避的动作,这并不是狗子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的问题。

周叔见她们准备好了,这才拿来剃毛刀,在小白的左前肢剃去部分毛发,消毒后才正式扎针。

果然,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小白的前肢不受控制地想要抽回去,邱小满心疼得很,赶紧摁紧了,等到周叔忙完,立马拆了根火腿肠给小白:“忍着点,我去给你找个热水袋敷一下爪子。”

小白叼住美味的火腿肠,安静地慢慢品尝起来。

邱小满转身的时候,周叔已经把热水袋拿来了,提醒道:“兑点凉水,太烫了狗子吃不消。”

“知道了周叔。”邱小满赶紧去张罗,冲水的时候,一只橘色的狸花猫在笼子里看着她打了大大的哈欠,慵懒又惬意,瞬间传染给了她,她也哈欠连天地回到处置台旁,给小白敷爪子。

正准备帮忙把小花也抱过来,玄关那里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秒,大门被打开,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青年走了进来。

瞧着二十岁出头,个头一米七五左右,瘦瘦的,像个麻杆。

这么冷的天,里面只穿了一件毛衣,外面直接披了件皮夹克,不冷吗?

再看他的同款黑色皮裤,裤腰那里居然挂着一条大铁链子,一直拴到膝盖那里,走路的时候叮叮咣咣的,还自带背景声。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周叔,周叔没有抬头,闷闷地介绍道:“我儿子,周斌。”

周斌是个玩乐队的,一向昼伏夜出,晚上在迪厅驻唱,走路的时候总爱鼻孔朝天,他觉得别人都是土包子,只有他和乐队成员才是弄潮儿。

这会儿看到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土气村姑,不禁发出轻蔑的一声嗤笑。

他甚至没给邱小满打招呼的机会,直接去卧室开了三门橱,嚷道:“爸,取钱了吗?”

周叔没理,忙着给小花处理伤口,那周斌便直接翻箱倒柜的,很快出来质问道:“不是让你给我取三万的呢?出了唱片会还你的,怎么这么抠门儿啊?”

周叔一言不发,低头给小花的伤口消毒,周斌气死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后提起一个狗笼子,问道:“这是藏獒的崽子吧?听说挺贵的,我拿走了?”

周叔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周斌:“钱在你妈灵位面前,自己拿去。”

周斌转身,再次回到卧室,出来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檀香的味道,他把门掩上,甩了甩手里的现金:“需要我给你打借条吗?”

“不用,你走吧。”周叔对这个儿子已经失去了耐心,只想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周斌撇撇嘴,再次看了眼屋里的这个陌生土包子,雪白的日光灯下,他的瞳孔不由得收缩,露出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刚才进门的时候鼻孔朝天,没看清楚,现在距离近了,可算是看清楚了,居然是个大美人。

可惜太土了,估计是谁家的穷亲戚吧,从乡下来城里打秋风的那种,可惜了。

一闪而过的惊讶过后,周斌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跟邱小满说一句话,而邱小满,也因为他的不屑和鄙夷,打消了寒暄的念头。

她继续在处置台旁打下手,很快,卧室那边传来电话铃声,周叔抬头看了眼:“估计是找你的。”

邱小满起身,推开卧室门的瞬间,看到了摆在床对面的灵位和遗像。

怪不得周叔家里摆了这么多动物都没人反对呢,原来是没有人反对。

遗像上的女人是那种特别端庄温婉的东方美人,穿着白衬衫,梳着麻花辫,看起来是七十年代前后的打扮,瞧着三十左右,是个英年早逝的倒霉蛋。

邱小满联想到周叔和周斌的年龄,再结合周叔对这个儿子无声的溺爱,可以推测,搞不好这个女人是难产去世的。

哎,不管是不是,周叔都很可怜。

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姜明远兴奋的声音:“小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邹队正好也在,他刚刚亲自审问了这个嫌疑犯,得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明天一早我们打拐小组就会派人去一趟河南。”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快好了。”邱小满实在是太困了,她想回去睡觉。

姜明远为难道:“我可能过不去,这样,我叫我爸的司机去接你,你先想好,你是来打拐办还是回四合院睡觉?”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邱小满虽然很困,但是职责在身,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再坚持一下。

姜明远道:“那你来一趟吧,邹队想见见你。”

“好。”邱小满挂断电话,再次看了眼那个遗像上的女人,明眸善睐,笑靥如花,跟周斌的潮气完全南辕北辙。

邱小满默默地掩上门出来,没有多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姜家的司机来了。

“点滴还有十分钟。”周叔解释了一下狗子的情况,让司机坐下等会儿。

司机好奇地打量着邱小满,眼神充满了探究的意味,直到带着三只狗子上了车,司机才忍不住问道:“我家老板让我问一声,你跟小明什么关系?”

“同事。”邱小满没想到姜明远的爸爸这么八卦,她有点生气,回答完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还有几个问题,都是老板叮嘱的,可他看着邱小满那疏远的态度,只好闭上嘴巴,安静开车。

把人送到公安局后,他提醒道:“需要我等会送你回家睡觉的话,让小明给我打电话,老板给我配了大哥大,他有号码的。”

“好的,谢谢。”邱小满带着三只狗子下车,芒果可以自己走,小花一瘸一拐的,小白只能抱着。

到了打拐办,邱小满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姜明远。

姜明远正在旁边的审讯室里陪邹队,因为他们怀疑嫌疑犯还有线索没有吐出来,准备连夜突击,争分夺秒把那群孩子解救出来。

邱小满一直等不到他来,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

“没想到她一来就帮忙抓到了一个嫌疑人,还挺有本事的。”这是邹队的声音,不过离得有点远,空气里隐约浮动着香烟的气味,还是个有素质的人,知道抽烟的时候离远点儿。

接着是姜明远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当然了,温局长这几年一共就破格提拔了三个人,前两个都是人中龙凤,这个自然也不会差的。”

邹队吐了串烟圈,远远地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的邱小满,抬了抬下巴:“我的外套不在你手边吗,给她披上吧,别冻着了。”

姜明远没听他的,而是转身,去钟玉敏的位置上拿了条毛毯,搭在了邱小满身上。

他解释道:“你那外套一股烟味儿,别熏着人家小姑娘了。”

邹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说什么,两人聊了会儿,又进去了。

审讯嫌疑犯可是个技术活儿,需要玩心理战术的,遇到瓶颈就要出来冷静一下,进去的时候换个策略。

半夜三点半,邹队终于审完了,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邱小满的位置。

不禁感慨道:“居然睡到现在了,不难受吗?你去把她喊起来吧,送她回去睡。”

“睡一半被人喊醒很难受的,要不算了吧,我在这里陪她一晚上。”姜明远有点为难,按照常识推断,这会儿还是不要吵醒邱小满为好。

邹队却坚持:“哪有新人入职第一天就在局里过夜的,说出去好像咱们欺负人家小丫头似的,去吧,把她喊起来,送她回去。”

姜明远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好吧,万一她有起床气,我就说是你让我吵她的。”

“瞧你这点出息,将来追女孩子的时候怎么办?”邹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了。

姜明远犹豫再三,准备直接把人抱上车,结果他刚刚伸出双手弯腰靠近,就听芒果气势汹汹地汪汪汪了起来。

“臭家伙,不准抱我主人,让我来喊醒主人,汪汪汪!”

第23章 再见1 看来这群孩子里头有聪明人……

邱小满醒了, 芒果的吠声让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定在原地的姜明远,诧异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姜明远赶紧把手收回,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怕你着凉, 帮你盖下毯子。”

芒果立马告状:“主人, 他骗人!他想抱你, 我没让!谁知道他有没有老婆或者女朋友。”

邱小满确实不知道,多亏了芒果警醒, 她立马拆了根火腿肠给芒果,以示表扬。

芒果心领神会:“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 是不是也这样处理?”

“没错!好芒果, 谢谢你。”邱小满抚摸着芒果的狗头,没有拆穿姜明远。

姜明远的私事她不想打听, 要不然,她会跟那个司机一样讨厌,哪怕司机是受人所托, 不是司机的错,她也有权利生气。

她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手表,问道:“邹队呢?我可以回去了吗?”

“邹队刚走, 我送你。”姜明远赶紧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他已经把车还给赵经理了, 没办法。

等待的时间里,邱小满不怎么困了,问了问案件的进展。

简而言之,这伙人经常在华北地区流窜,他们对那种几岁的小孩子不感兴趣, 目标对象都是少男少女,或者成年女性。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年男性,邱小满自己可以给出答案——打不过。

这些受害者都被卖往偏僻闭塞的山区,或者落后的农村地区。

“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对象都是想结婚的,想传宗接代的。”邱小满蹙眉,“是不是为了打彩礼的主意?”

姜明远点头:“没错。他们为了掩饰买卖人口的罪行,会假扮受害者的家人,借口家中遭遇变故,急需用钱。买卖人口的费用便以彩礼的形式给付,免得引起买家周围邻居的注意。这种模式隐蔽性很强,又是无本万利的,所以他们团伙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了。”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那他的身份证怎么回事?”

姜明远解释道:“据他自己交代,他是从南方过来打工的,刚加入这个团伙,还没有办理假身份。在山包里中转的时候,有个几个孩子打了起来,他去负责拉开他们。起初他也没有在意,等到半路才发现身份证没了。他怀疑是那几个孩子趁他拉架的时候给他偷了,可能藏在了现场某个地方,以便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身份证找回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群孩子里头有聪明人。”邱小满来了精神,如果真是这样,等这群孩子被解救之后,她真想认识一下这个聪明人。

很快司机来了,精神抖擞的,邱小满有点好奇,问道:“你不困吗?”

司机解释道:“我家老板有两个司机,白天谈生意的一个,晚上跑夜场的一个。我是上夜班的,白天睡过了。”

邱小满恍然,看来不用担心疲劳驾驶了。

路上司机再次跃跃欲试,想要问他老板交代的几个问题,叫姜明远一个眼神扫过,乖乖闭嘴了。

邱小满到了住处,留宿在李团团那里的李二虎被开门声惊醒,赶紧出来看了眼。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警犬基地迷路了。”李二虎毕竟是民警,对刑警那边的情况不可能了如指掌。

他很担心邱小满,怕她被人欺负,刚准备问点什么,李二虎注意到了门口的姜明远,忽然就没什么想问的了。

有姜哥在,那就不用担心了。

他赶紧去打了个招呼,转身道:“小邱,那我回去了啊,以后你晚上不回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看着他们。”

“好,谢谢虎哥。”邱小满关了门,睡觉去了。

至于院里几个孩子的情况,明天再问吧。

*

车上,司机没办法跟自家老板交差,只得把那几个问题拿出来烦一烦姜明远:“小明,老板让我问问,你跟那个小邱什么关系?”

“同事。”姜明远眉头紧锁,赶紧打住,“你跟他说,没有可能。干我这行的,哪天不是兵欢马乱的,我再找个跟我一样脚不沾地的,我这不是找罪受吗?”

司机无奈:“你跟我说有什用?老板着急抱孙子,你自己跟他说去吧。”

姜明远头疼不已:“这老头儿,真会给我添乱。”

司机赶紧声援自家老板:“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也是关心你,你这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你同学的儿子都上小学了。”

姜明远黑着脸:“又来了,别想了,我不找同行。”

司机撇撇嘴,劝道:“可是那个小邱是沈总的女儿啊,多好。”

“别,我可不想掺和沈家的破事里头,你送我去会所吧,我亲自跟我爸说。”姜明远必须趁早掐灭他老子的糊涂念头。

到了会所贵宾区的棋牌室,却见沈青淮也在,估计是刚吐过,正疲惫地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起来很痛苦。

满屋子的酒臭味儿,混着胃液和食物的酸腐气息,让人窒息。

姜明远赶紧打开窗户,好奇道:“沈叔叔怎么没有回去啊?”

“回去干什么?天天吵架,烦死了。”沈青淮的苦恼并不是邱小满给的,毕竟梁玉婷是个草木皆兵的人。

他身边有女秘书,会被怀疑。

他见了哪个女老板,会被怀疑。

他跟哪个女人笑了,会被怀疑。

他应酬回去晚了,还是会被怀疑。

他嫌烦,有时候就不回去了,有时候回去了也会被气得跑出来散心。

邱小满的到来,只是把梁玉婷本就超高的吵架频率提高了一点点而已。

而今天,他见了一个当初合作过的女老板,那时候他正好在跟梁玉婷闹离婚,梁玉婷就这么胡搅蛮缠的,怀疑上了人家女老板,还去人家公司闹过。

今天梁玉婷又闹了,他受不了,这才趁着酒劲跑出来,赌气买了辆车送给了邱小满。

这会儿看到姜明远,他忽然眯起了眼睛:“你怎么来了?送我女儿回去了吗?”

姜明远没理这个问题,转身看向他那个同样醉得颠三倒四的老子,默默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说。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奈地打了声招呼:“梁阿姨,来找沈叔叔?他在,里头只有我爸和另外几个叔叔,没有什么妙龄女郎。”

梁玉婷不信,必须亲眼看看才放心。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姜明远的胳膊,问道:“我听人说,那个野孩子进你们公安局了?”

姜明远眯眼看着她,忽然好奇:“你听谁说的?”

“还能是谁,你大伯啊。”梁玉婷看起来还挺坦荡。

姜明远不信,他大伯最讨厌这个女人了,光是为了她跟沈青淮的家庭纠纷,派出所就不知道出警多少次了,简直不胜其烦。

他大伯不可能跟这个女人说邱小满的事情,绝对不会!

考虑到追踪人贩子的消息走漏了风声,而梁玉婷又称呼邱小满为野孩子,敌意明显,他合理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

他留了个心眼,问道:“我大伯怎么说的?”

梁玉婷撇撇嘴:“就随口一说啊。”

那更不可能了,他大伯忙得很呢,哪有功夫找她说这样的闲话。

姜明远平静地哦了一声:“总之,我不认识什么野孩子,你要是想打听什么人的信息,麻烦你直呼其名。”

梁玉婷被他怼得心梗,怒道:“明知故问的事情,你装什么啊!”

姜明远一脸的无辜:“没装啊梁阿姨,我在火车站还捡到过两个没家的孩子,你说的野孩子是她们吗?不好意思,我已经走流程送她们去福利院了,并且一直在寻找伤害她们的家人,她们还没有成年,不能进公安局工作的。”

梁玉婷噎住了,这事她确实听说过,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可能是想拼三胎生儿子,又不想交超生罚款,就把她们推到了水库里,想淹死她们。

没想到两个姑娘命大,居然在水库下游爬上了岸,又一路沿着大路,来到了北都。

两个孩子知道回家还是被弄死的命运,干脆一问三不知,说自己不记得父母是谁了。

警方无奈,只能先把她们送到福利院,再慢慢调查她们的来处,目前还没有进展。

这事上过报纸,但她不是从报纸上知道的。

她怔怔地看着姜明远,犹豫再三,还是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转身来到棋牌室,她推开门,看到了醉生梦死的沈青淮,忍不住冷着脸问道:“为什么不回去?”

沈青淮的酒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瞪着梁玉婷,质问道:“我听见了,你说谁是野孩子?”

梁玉婷不想在会所里吵,回头又要被那些阔太太阴阳怪气。

她弯下腰来,想拽沈青淮回家,沈青淮却掰开了她的手,酒气熏天地嚷道:“我问你话呢!你说!谁是野孩子?”

梁玉婷要脸的,棋牌室还有别的大小老板,她不想丢人,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第二天一早,她打出去一通电话,问道:“昨晚那个野孩子回来了吗?”

那头回道:“回来了,你要找她?”

第24章 再见2 她好后悔,那天晚上没听邱小满……

梁玉婷还不知道沈青淮给邱小满买车的事情, 她找邱小满的麻烦,纯粹是不想看到邱小满分走沈家的财产。

其实她连沈青淮手里到底有多少钱都不清楚,只能通过公司里的眼线推测出一个大概。

初步估计,沈青淮的资产就算排不上北都的前五, 起码前十是有的。

所以, 这么一个家大业大的男人, 她怎么可能不抓牢一点。

当初闹离婚的时候她就想清楚了,她的青春, 她的身体,她投入的这些精力, 都是隐形的成本, 她好不容易守到沈青淮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怎么能够允许其他人来树下乘凉?更不可能允许其他人来摘走她的胜利果实!

所以, 她还是要想办法,把那个邱小满弄走。

就算实在弄不走,也要防着这个野孩子再跟沈青淮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 问道:“那个野孩子,真的进公安局了?有编制吗?”

“想什么呢?她又不是北都户口, 还想要编制?”对面是个小伙子的青涩嗓音,口吻却很老成。

梁玉婷沉思片刻, 道:“今天我要带孩子去打预防针,没空盯着她, 你想想办法,跟她院子里的那几个野孩子接触接触,尽快建立友情,让他们对你交心。”

这么一来,想要掌握邱小满的动向就很简单了。

小伙子应道:“放心吧, 我已经在接触了,那个李团团想要做学徒工呢,我劝他跟我姐夫学理发,他嫌工资低,没答应。”

“那你跟你姐夫说一声,学徒期间给他三百块一个月,不够再加,让李团团没办法拒绝。”梁玉婷手里有钱,虽然大头都被沈青淮严格把控着,可是几万块的现金她还是有的。

区区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根本用不着几万块来诱惑,这年头北都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左右,学徒工给个三百总可以了吧,就说是发廊生意好,提成高。

这样的条件,傻子才不答应呢。

对面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便出门买了一笼包子,几杯豆浆,往四合院这边赶来。

邱小满在乡下早起惯了,何况她之前还是个高三学生,生物钟简直蛮不讲理,五点半刚过就醒了。

她看着暗沉沉的天空,想起八点才上班,闭上眼,赖会儿床。

六点半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宋家姐弟不在,买菜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阿越跟小乔身上。

两小姑娘结伴而行,买菜回来的时候,李团团已经做好了小米粥,粥里还卧了四个鸡蛋。

小乔一边跺脚,一边哈了口热气在掌心,关上门,小碎步跑近一些,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儿问道:“团团哥哥,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后我来做饭,你怎么不听呢?”

李团团笑着搓搓小乔的脑袋瓜:“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感冒刚好,歇会儿吧。”

“好吧。”小乔吸了吸鼻子,哎呀,北都太冷了,出去一趟,手脚冰凉,赶紧在炉子上烤烤。

李团团转身,接过阿越手里提着的五花肉和芹菜:“饿了吧,快吃早饭。”

“要喊小满姐姐起来吗?”小乔睡觉很轻,知道邱小满昨晚是半夜才回来的,也从李二虎那里知道小满姐姐成功找到工作了,她很开心,但又很心疼,不想看到小满姐姐太辛苦,却又担心她饿坏了身体,纠结得很。

李团团摇头:“不用喊,把她的留在炉子上温着,出风口封上,留一条小缝就行。”

也好,小乔赶紧去了厨房,先把猪肉切块泡上,去去血水,忙完才过来吃饭。

李团团很是感慨,从这些细枝末节可以看出来,小乔是个经常干活儿的小可怜,要是换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知道泡血水这样的步骤。

正吃着呢,院门响起,有人来了。

李团团是大哥哥,自然由他来开门。

门外站的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长脸小眼睛,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

小伙子的手上提了好几份早餐,面带微笑看着李团团。

这是李团团白天出去转悠,打听学徒工的时候认识的,家里开了个服装店,大姐嫁给了一个开发廊的,收入还不错,二哥在小学当老师,嫂子是国营商场的售货员。

他很意外,也很开心,热情地招呼道:“飞哥,是你啊。”

“怕你们刚来,东西不齐没办法做早饭,就给你们带了点包子和豆浆,快,热乎呢。”柴达飞跺了跺脚,冷。

李团团赶紧把他请了进来:“早知道你来,我就不做早饭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出门在外靠朋友嘛。”柴达飞走进院子里,可算是见到了另外两个孩子,不过还有两个在医院,一个估计还没起来。

他也不多嘴,问东问西的,这样会显得目的性太强。

所以进来后,他帮着李团团把早饭分给了另外两个小姑娘,转身便坐下了,跟他们一起吃。

时不时闲聊两句,问的都是李团团找学徒工的事情。

李团团默默叹气:“找不到太好的,要么不开工资,要么只给五十。”

柴达飞喷着白雾,宽慰道:“要不还是去我姐夫那里吧,马上开春了,旺季,我姐夫正缺人手呢。我也帮你问了,学徒工也给提成,表现好的话,一个月三百不成问题。”

“真的?”李团团有点意外,“昨天我去问的时候只肯给六十呢。”

柴达飞笑道:“那是因为我姐夫抠门儿,可是我姐大方啊,我跟我姐说了你家的情况,她劝了我姐夫两句,我姐夫就答应了。”

李团团震惊至极,兴奋得快要压不住自己激动的嗓音,问道:“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上班?”

“你不是要等哪个姐姐先找到工作吗?”柴达飞装做不知情的样子。

李团团一脸自豪:“虎子哥跟我说了,她找到工作了,去公安局!”

“这么厉害!”柴达飞故作震惊,“那她怎么还不起来,今天不去上班吗?”

“不知道,没问,昨天回来太晚了,让她再睡会儿吧。”李团团开心坏了,一个月三百哎,他不用担心妹妹受委屈了!

柴达飞哦了一声,问道:“那你等会儿跟我过去吗?”

“等她醒了,我跟她说一声再走。”李团团必须亲口告诉邱小满这个消息。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路过来的守望相助,他已经把邱小满当成家人了。

正说着话,邱小满哈欠连天的醒了,穿衣服加洗漱,一共才用了三分钟,都是高三养成的习惯,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她被包子的香味吸引过来,看着满脸兴奋的李团团,好奇道:“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我找到学徒工了!一个月三百!”李团团站了起来,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邱小满蹙眉,学徒工给三百?

这不对劲吧?

她诧异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陌生小伙子,问了问李团团到底怎么回事。

听罢,她暂时没说什么,只叮嘱道:“机会难得,好好干。”

“放心吧小满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李团团正在兴头上。

邱小满默默叹息,得亏没有泼他冷水,要不然,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吃完饭,她看了看时间:“我去上班了,发廊那边你可以先去看看,等后天礼拜天,我再陪你一起去。”

“好。”李团团赶紧应下。

邱小满转身拿了一百块钱给小乔:“帮我照看一下两个受伤的狗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乔立马乖巧地点点头:“姐姐你去忙吧,狗子交给我了。”

邱小满叫上芒果,准备去警犬基地看看,刚到门口,便看到姜家的司机又来了。

姜明远坐在后面,一脸的笑:“怕你第一天上班起不来,过来叫你一声,走吧,我带你去见邹队。”

邱小满也懒得去等公交,又冷又挤又慢,等她上了车,姜明远这才看到了跟在李团团身后的柴达飞。

姜明远蹙眉,等到车子开出去了,问道:“柴达飞怎么在你们院子里?”

“李团团找学徒工的时候认识的。”邱小满不清楚柴达飞的底细,但也有点怀疑这个人别有用心,她直接问道,“怎么,他不对劲?”

“简而言之,他的亲嫂子是梁玉婷的表姐,他姐夫的叔叔是派出所的老王。”姜明远提醒道,“小心点,说不定是故意接近你,带着任务来的。”

邱小满恍然,原来是梁玉婷的亲戚,怪不得那么大方,她告诉姜明远:“柴达飞开了一个月三百的学徒工工资。”

姜明远无语了:“那不用怀疑了,肯定是来接近你的,你最好是想个办法,让李团团别去了。”

“礼拜天再说吧,先把拐卖案结了。”邱小满不着急,毕竟有人上赶着送钱,未必是坏事。

再说了,就算梁玉婷想盯着她,她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盯了也不会让谁一夜暴富。

*

沂蒙山区。

白色的厢式货车正颠簸前行,车里的冯胜男咬紧牙关,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在北都被拐的孩子只剩她跟刘向阳还没有出手,沿途又有三个小姑娘被拐骗上车,所以这车子是满满当当出发的,又满满当当地进入了山区。

她好后悔,那天晚上没听邱小满的话,结果刚入住小旅馆就被拐卖了。

去山包里换车中转的时候,她想办法偷走了一个男人的身份证,还给藏在了现场,也不知道警方找到没有,能不能过来解救他们。

接下来该卖她了,她心里真的很怕,很急。

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等到停车的时候试试逃跑。

很快,这伙人的小头目打了个哈欠,起身打开了货箱跟驾驶室之间改造出来的窗户。

问道:“还有多久,快憋不住了,老子要尿尿!”

司机看着黑茫茫的山路,道:“快了,就在前面。这家出手大方,一个丫头给五千呢,别催。”

第25章 再见3 你赶紧带着三个妹妹往东边跑!……

车厢里除了被拐的五个孩子, 还有三个大人。

除了这个尿急的小头目外,另外两个都是老妇女。

这些人利用老妇女接近孩子们,以便卸下孩子们的防备。

冯胜男那晚就是,老妇女借口进来打扫卫生, 让她失去了戒备心, 等她天真地开了门, 躲在走廊里的男人便冲了进来,把她和另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打晕带走了。

等她们醒过来, 才发现刘向阳居然也在车上。

按理说他们三个人要了两个房间,如果人贩子是随机作案, 那就不应该这么巧, 连刘向阳一起绑走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旅馆老板是帮凶。

因为当时旅馆的位置很偏,只有老板知道他们三个是一起的。

可惜, 目前冯胜男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成功逃脱,要不然,她一定会报警, 把那个黑心的老板给抓起来。

车子很快在一个小山村里停下,小头目立马跳下车, 准备尿尿,冯胜男被捆着双手, 没多少机会开溜,只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喊道:“叔叔,我也憋不住了,我可以跟你下车吗?”

小头目叫张金蛋,如果邱小满在这里,一定会发现, 这个男人跟那个差点对她行凶的司机长得很像。

都是小眼睛塌鼻梁,都有扁平的后脑勺,更像的是,两人开动歪脑筋的时候,那眼珠子都会贼溜溜的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儿。

此时他盯着冯胜男,眯着他本就睁不开的小眼睛,带着警告的意味。

冯胜男赶紧装可怜:“叔叔,我真的憋不住了,要是我尿在车上,你们也受不了这个味儿啊。”

张金蛋冷着脸:“别吵,等我尿完了再换你。”

反正到地方了,这个死丫头想跑的话也跑不远。

张金蛋下了车,叮嘱司机道:“冯浩,你把车往里再开一点,免得这个死丫头又想开溜。”

冯浩叼着烟:“知道了,你真啰嗦。”

张金蛋没跟他计较,这小子仗着家里有个有钱的亲戚,嚣张得很。

连这货车都是这小子的,没辙,只能由着他目中无人。

张金蛋拿着手电,没找到茅厕,实在憋住了,干脆在一个狗窝旁边尿了起来。

那哗啦啦的水声,成功吵醒了里面的狗子。

这是一只狼狗跟土狗的串串,体型接近狼狗,毛色却随了他老妈,土黄土黄的,看着跟芒果很像。

数九寒冬还没有过去,他一个土狗,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待遇,窝里只有小主人给他垫的一点稻草,就连睡觉也得靠发抖取暖,现在连觉都睡不成了,可不得好好发泄一下怒火。

一时间,汪汪汪的狗吠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

周围的狗子一听,都知道村里来了陌生人,于是这些狗子就跟击鼓传花一样,一只接一只地狂吠起来。

车厢角落的行李下面,一只身上脏兮兮的小博美瞬间竖起了耳朵!

听听,这群狗子都在说什么啊?

“快点,兄弟们醒醒,来坏人了!”

“姐妹们,别睡啦,快联合起来,把坏人吓跑!”

“那个狗男人居然对着咱们老大的狗窝尿尿,太缺德啦!”

“有没有没被主人栓起来的,赶紧去看看,把他的牛牛咬掉!看他还怎么尿尿!”

“大姐头,什么是牛牛啊?”

“就是狗男人的作案工具!”

“哦,不行的大姐头,你这样是对咱们狗狗的侮辱!要说垃圾男人!”

“好的,天天,以后我就说垃圾男人!有没有哪个勇士,快去咬断垃圾男人的牛牛!”

“可是大姐头,你跟老大不是不对付吗?前阵子还挣脱锁链跟他打了一架。”

“一码归一码!咱们狗狗内部的矛盾要内部解决!遇到坏人的时候,必须一致对外!”

“对,一致对外!那我去吧,我家主人没有拴我!”

“是灰灰吗?小心点啊老妹儿,这个垃圾男人有同伴的!”

“没事的大姐头,情况不妙我就撤!”

狗吠声中,小博美眨了眨眼睛,蓄势待发,要是那个灰灰得手了,他就冲出去,咬伤车厢里的两个老妇女,帮这几个孩子逃跑!

很快,车厢外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可怜的张金蛋,尿到一半的时候就被狗叫声刺激,差点把尿吓回去了,好不容易挤了半天,总算是把膀胱清空了,结果提裤子的时候,居然冲出来一只狗子,咬住了他的作案工具。

疼啊!疼死他啦!

他佝偻着身子,捂着伤口,鬼叫道:“冯浩!你丫的快把电棍带点过来,有个死疯狗在咬我,快,打死他!”

不好!灰灰有危险!这个勇敢的狗狗千万不能出事啊!

小博美立马从行李下面冲了出来,对准车厢门口探头探脑的老妇女就是一口,不偏不倚,正好咬在老妇女的手上,痛得她也鬼喊鬼叫起来。

旁边的老妇女本来拿着梳子,在给四个女孩子梳头,免得她们蓬头垢面的,被买家嫌弃,见状赶紧丢下梳子,抄起旁边的小马扎,对准小博美砸了上去。

可惜小博美身材娇小,敏捷度拉满,一个扭头,便从老妇女的**冲了过去,冲到冯胜男面前,汪汪了两声,好像在说,人类,快跑啊!

冯胜男没想到车上居然藏了一只狗子,还咬伤了一个老妇女,结合车厢外的鬼叫声,她已经看到了脱身的希望!

机会难得,冯胜男赶紧起身,对着那个梳头的老妇女撞了上去,嘴里还喊着:“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刘向阳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是这里头唯一的男孩子,保护三个小妹妹他义不容辞!

赶紧起身,也去撞另一个老妇女:“快,你们三个快跑!我跟胜男姐姐会想办法去找你们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把老妇女的手电筒踢给了她们,催促道:“快啊!再不跑没机会了!”

趁着两老妇女都被撞翻在地,小博美又转身,一口咬在了其中一个老妇女的脖子上!

他也不想杀人的,可是只有咬在要害处,才能让这群坏人手忙脚乱,顾不上去追孩子们。

这一口他咬得非常用力,又狠又准。

一时间,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染红了他雪白的毛发。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松口,又冲到第一个老妇女面前,趁着她还没有爬起来,再次咬住了坏人的脖子。

车厢里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孩子们都被这凶残的狗子吓到了,忘记了逃跑。

小博美松开老妇女,回头汪汪了几声,一扭头,率先冲了下去。

那冯浩还在狗窝那里帮忙,压根不知道被一只博美偷了家。等他追着灰灰,终于把灰灰逼到角落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凶神恶煞的狗吠声,虽然态度很凶,可是声音却很稚嫩。

冯浩扭头一看,果然是只小狗,不足为惧,他打开电棍开关,先把体型大的灰灰敲晕再说。

没想到便是这扭头再回头的一瞬间,已经足够给灰灰争取到一线生机。

当冯浩扬起电棍的刹那,小博美冲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脚踝,灰灰也没有顾着自己逃跑,而是一个加速冲刺,扑上来咬住了冯浩的手腕。

惨叫声中,两只狗子齐齐松口。

博美催促道:“快,跟我走,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傻小子,你是外地的吧!这片我熟,跟着我!”灰灰死里逃生,很是感激小博美,立马冲了出去,“快,走这边。”

小博美拒绝了:“不行,我还要保护那五个孩子,我得走东边!”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灰灰是只母狗,体型纤瘦,身轻如燕,很快调转方向,折回博美身边,跟着他一起去找那五个孩子。

五分钟后,他们在村口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孩子们,吓得两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哀嚎起来。

冯胜男壮着胆子,嘘了两声:“别哭,要不是这两只狗子,咱们没机会逃跑的。他们应该不是来咬咱们的。”

“可是胜男姐姐,他们杀了人。”胆小的姑娘小脸蛋儿惨白,她才十二岁,骤然离开爸爸妈妈,只能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年龄最大的冯胜男身上。

冯胜男虽然自大轻狂,可是这一路过来,也吃足了教训,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动动脑子,而不是想当然,再做出什么无脑的决定。

思来想去,她看向了喜欢捣鼓机械的刘向阳:“阳阳,我想试试,这两只狗能不能帮我咬断麻绳,你觉得他们信得过吗?”

五个孩子都被捆着呢,现在远处的村子里全是哭喊声,搞不好很快就会有人牵着狗子来抓他们回去了。

所以她得试试,万一呢,万一这两只狗子真的是来帮他们的呢?

毕竟那两个老妇女跟小博美无冤无仇啊,除非小博美得了狂犬病,可是他现在好安静啊,蹲坐在他们五个面前,端庄又斯文,不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而且博美一身的血,估计快被冻上了,要是能帮她松绑,她也能想想办法,帮博美清理一下毛发。

刘向阳沉思片刻,对着博美发出一个指令:“趴下!”

博美立马匍匐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灰灰见状,也学着博美的样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刘向阳壮着胆子:“我来吧,我是男孩子,力气比你大,他们如果真的咬我,你赶紧带着三个妹妹往东边跑!东边应该是沂水县,离得不远,到了县城,赶紧报警来救我!”

第26章 再见4 你咬了人,会被打死的。我们一……

冯胜男点点头, 把三个小妹妹护在了身后。

四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刘向阳这才走上前去,附身蹲下,伸出被捆着的双手。

小博美立马抬起头来, 张嘴帮他撕扯起了麻绳, 一旁的灰灰帮不上忙, 急得团团转,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呀, 回头绳子咬不断不说,还得把这只小博美的牙齿给崩坏了。

灰灰追着尾巴转了两圈, 有了, 立马对着小博美小声嗷呜了一声:“我回去找把刀。”

小博美松开嘴里的麻绳,也小声嗷了一声:“那你小心点, 别被坏人抓住了。”

“放心吧,我跑得快!”灰灰立马扭头,折回了村子里面。

入眼处, 出来了不少村民,拿着手电, 往惨叫声传来的货车走去,还有的围在狗窝那里, 七手八脚的,好像在帮那个坏人止血。

灰灰甩了甩脑袋, 没有逗留,赶紧选了个没什么人的小路,往自己主人家蹿去。

可惜了,菜刀摆在灶台上,她够不着, 加速冲刺了几次,最终都没能成功跳上去,只能放弃。

没办法,主人家刷了锅没有擦灶台,上面的水渍结了冰,太滑了。

她只能去别人家厨房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