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进来,小狗努力抬了抬头,呜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邱小满当起了翻译官:“她叫小闪电,她说爷爷好。”
沈万铭觉得挺神奇的,走过来摸摸小狗的脑袋,再看看旁边那只,问道:“这是她亲狗?”
“嗯,是她哥哥。”邱小满笑着介绍道,“他本来叫小霹雳,但他不想要这个名字,想留给妹妹,我就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追风。”
“追风很有气势。”老爷子连人带狗一起夸,“名字取得很好。”
邱小满笑着问道:“爷爷喜欢养小动物吗?”
“养过一只怪猫。”沈万铭后来还养了只猫,跑了,不提那个,只提最怪的这个。
邱小满很是好奇:“怪猫?有多怪?”
“准确的说,是我捡的一只猫科动物,那年冬天去加拿大滑雪,下山的时候看到她就躺在路边雪地里,奄奄一息,我以为是只小猫,就给带回去了,结果越养越不对劲。”说到这里,沈万铭忍不住笑了,“你猜,那是个什么猫?”
邱小满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加拿大,冬天,那应该就是猞猁、短尾猫之类的吧。
结合在滑雪场附近活动,那多半就是猞猁了,因为猞猁的脚掌宽大,即便是在深雪区也畅通无阻。
于是她笑着问道:“是猞猁吗?美洲狮和短尾猫应该不会出现在滑雪场附近。”
“真聪明!”沈万铭高兴得很,看看,他眼光多好,这孩子真优秀!他转身去外面客厅,打开公文包,拿了张照片给邱小满。
邱小满跟出去一看,忍不住惊叹:“哇,怎么跟家猫一样黏人啊。”
沈万铭笑着说道:“从小养的,就跟人亲。不过人类社会不能满足她长大之后的需求,我就把她送去了动物园,现在已经有孩子了。”
邱小满不禁肃然起敬,老人家真是细心,在小生命需要他的时候伸出援手,在小生命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时及时放手。
这真是一种智慧,一种敬畏自然,也尊重生命的智慧。
她不禁好奇:“哪个动物园?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去看看吗?”
“我是随时欢迎你的。”沈万铭懂得留白,剩下的就不说了。
邱小满明白,她现在是有编制的人民公安,不能随便出境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爷爷回头寄几张照片给我看看吧。”
“没问题,这张你留着,我还有。”沈万铭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去瞅了眼沈青淮跟陈百惠写的东西。
不满意的地方指出来,让他们改,改完了再让两个人念给邱小满听,像两个在读检讨的犯了错的学生。
邱小满忍着没笑,等到这两人黑着脸出去了,她才笑着问道:“爷爷,弄这个有法律效力吗?”
“这个没有,明天我带他们到公证处以遗嘱的形式公证,他们就赖不掉了。”沈万铭说正事,“对了,把你的户口资料给我,要用。”
邱小满赶紧去房间里拿来她的帆布包,打开后递给了他。
时候不早了,沈万铭问了问她工作日有没有时间,知道她只有礼拜天休息便走了,并没有格外关照她,离那个刘堃远一点。
这一点来说,他跟沈青淮的性格真的是南辕北辙。
邱小满还挺喜欢的,关上门,看着端了托盘出来的刘堃,赶紧过去帮忙。
小闪电又拉了,为了方便刷洗,这次直接把托盘搬到了卫生间,两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小闪电弄干净了,又帮她换了药,这才各自休息去了。
小闪电有点过意不去,夜里想尿尿的时候,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惜身体不听话,嘭的一下又倒了回去,邱小满被吵醒,摸摸她的狗头,安慰道:“尿吧,没事的,我去拿垫子给你换。”
小闪电很是难为情,呜呜的舔了舔邱小满的手,尿在了垫子上。
好的是她现在可以自己吃东西,不用再喂流食了,省事不少。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还是五点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沈青淮的电话,邱妈妈那边找到了神医,已经带着神医过来了,两人刚下飞机,沈青淮已经安排人手去接了。
挂了电话,她直奔陆队办公室,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下午陆家人便去沈青淮公司里,亲自把老神医接到了自家住着,至于报酬,先给了邱映荷两万,让她带一万回去,给老神医的家人,剩下一万是邱映荷的辛苦费。
后面自然还会给老神医报酬,看看效果再看决定数额。
下午下班后,邱小满本打算回去照看小闪电,却收到了刘堃的电话:“周叔说小闪电已经脱离危险了,让我带回去照看,你要是回来,直接回自己家。”
这可真是好消息,只是这么一来,就要刘堃一个人白天晚上一把抓了。
她有点过意不去,晚上还是回去搭把手,免得刘堃太累。
又这么来回奔波了几天,小闪电已经可以撅着屁股,拉在专门准备的塑料袋里了,真是让人高兴。
这天是礼拜天,邱小满早上不用再赶去部队,难得的多睡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有人打电话,抓起大哥大一听,邱小满的觉瞬间醒了。
基地那边人手不够,因为方家栋被调走,她又被借调去了部队,所以邹队不得不通知她,临时加入一场搜捕活动。
邱小满赶紧爬起来,问了声具体什么案子。
听到吴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人都傻了,不禁好奇:“这么快吗?吴家的势力不是挺大的吗?”
“有人从海外寄了大量证据回来,昨天有关部门就成立了调查组,结果有人走漏了风声,吴家的人跑了几个,你快点过来,一定要尽快把他们抓住!”
“来了邹队,我去基地牵狗。”
“速度,我让陈建军在刑技楼等你,具体情况他会跟你说明。”
“好。”邱小满只来得及刷了个牙,梳了个头,便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刘堃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饭,都没来得及问一声干嘛去,门就关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阴暗的想着,要是上次那几只狗把吴家的人全部咬死就好了,邱警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礼拜天都要加班,太累。
他把早饭倒回锅里温着,免得邱警官回来吃不到热乎的。
结果邱小满一忙就是一整天,直到半夜两点,才哈欠连天的回来了。
刘堃穿着睡衣,看着她那脚步虚浮的样子,没忍住,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担心道:“吃了吗?”
“别碰我。”邱小满这一天可不好过,牵着狗,又是钻防空洞,又是猫仓库的,被蜘蛛网糊脸,被老鼠踩脚,被臭虫熏鼻子,被蟑螂爬手……
怎一个煎熬了得。
好在结果是好的,吴家的人除了吴美年,都落网了。还有一个没有犯事的吴老七,审问结束就放了。
至于吴美年去了哪儿,不知道,可能提前几天就跑了,气味散了,追踪不到。
这会儿邱小满浑身脏兮兮的,下意识推开了刘堃。
刘堃踉跄着后退两步,看清她脸上的疲惫,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转身道:“你累了,我去给你做饭。”
邱小满没理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刘堃端着热乎的汤饭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只得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去,把汤饭放在了床头柜上。
上午七点,邱小满的大哥大响了,因为落在了客厅茶几上,刘堃便帮忙接了。
“喂,小邱啊,我跟陆队说了,今天你补休一天。”
“是邹队吧,我是刘堃,邱警官还没起。”
“哦,你通知她一声,今天不用上班。”
“好的。”
“你怎么跟她住一起了?你们……”
“我养伤,在她家借住,顺便帮她喂猫喂狗。”
“哦哦,那就好。”
至于为什么那就好,刘堃心里明白。谁都看不上他,正常。可是,邱警官也这么想吗?
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默默叹了口气。
邱小满睡到九点多才醒,以为自己迟到了,刷了牙就往外冲。
刘堃赶紧叫住她:“今天不用去,邹队让你休息。”
邱小满的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闻言收了回来:“太好了,那我再睡会儿。”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邱小满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沈万铭在客厅里等她。
她赶紧回屋换了身衣服,梳理整齐了再出来:“爷爷,你找我。”
“没想到你今天休息,正好,带你去过户,走。”沈万铭做完公证没走,就是在等机会,本来想让她工作日请个假,又怕耽误她正事,只得等。
好在吴家那边的事情有他的功劳,他猜到小邱会被临时召集过去帮忙,这不,机会来了。
邱小满有点意外:“爷爷,过户什么呀,我不缺房子车子啦。”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沈万铭提着公文包站了起来,还很客气地对刘堃说了声谢谢招待,茶泡得不错。
刘堃把这对爷孙送到了楼梯口才回来,他看着喝了一半的茶水,不明白这廉价的普通茶叶,为什么会得到不错的评价。
也许是客套?他把茶倒了,杯子洗了,喂猫,喂狗,一样不落。
楼下车子上,沈万铭问了一声:“他是你男朋友?”
“没有啊,普通朋友。”邱小满没有多想,系上了安全带。
她坐的是沈万铭的车,一辆价格不菲的大奔。
沈万铭若有所思,看来是单相思?那没事了,小满这孩子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带着邱小满直奔房管所,等邱小满看清过户给她的房子到底用的是什么量词的时候,她傻了。
不是一套,不是一层,也不是一个单元,而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四合院,离沈青淮买的那套不远。
她怔怔地看向老爷子:“爷爷,你把这些给我,你自己呢?”
第140章 我家主人是蠢猪 我家主人是蠢猪,我替……
沈万铭没想到她会犹豫, 好奇道:“怎么,你不是说你给我养老吗?”
邱小满无奈:“嗯,我说过,可是这也太多了。”超乎想象的多。
沈万铭有点想笑, 这孩子怎么有点傻气, 他问道:“非得我跟你讲条件, 你才能心安理得?”
“有条件吗?”那太好了,说说吧, 只要她能做到。
沈万铭哭笑不得,这孩子真逗, 白给的还不踏实, 他不禁好奇:“讲条件你不生气?”
“不生气。”毕竟这房产来得也太容易了,她一直觉得,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万铭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中国人讲究的无非就是血缘,姓氏。但我知道, 你是知恩图报的孩子,不想忘了你邱妈妈, 所以我不想勉强你。”
邱小满笑了,原来二叔公也不能免俗啊, 其实这不奇怪,中国人之所以讲究姓氏, 除了划分亲疏远近,还要明确财产的传承。
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夫妻,多半会抱养一个,并不只是因为喜欢孩子,还为了传承家族姓氏。
所以这个要求是合理的, 只是她确实不想改姓。
沉思片刻,她问道:“我才十八,说这个好像有点早,不过,要是以后我有了孩子,我让孩子姓沈好不好?”
“行啊,当然行。”沈万铭笑呵呵的。
他这么好说话,反倒是让邱小满过意不去了。她想了想,认真道:“那你可要长命百岁哦,我工作忙,不见得有时间带孩子。”
潜台词是约定好了,要让沈万铭含义弄重孙呢。
沈万铭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一言为定。”
签了字出来,邱小满有点恍惚,她居然一下子成了——慢着,到底多少个零来着?
她数了数那个楼盘一共多少套房子,再按照当前的楼价估算了一下,不禁心惊肉跳。
她成千万富婆了?
她这辈子什么也不用干,光是收租都可以活得很潇洒了,天哪。
她忽然有点难受,为什么不是亲生父母对她这么好呢?如果是他们,她会高兴死的。
可是现在,她除了高兴,还有些难过。
没忍住,拽着沈万铭的胳膊伤心起来:“爷爷,你不该对我这么好,你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傻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吗?”沈万铭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往前看。”
邱小满点点头,擦去泪水,问道:“爷爷什么时候走?下次回来什么时候?”
“明天走,美国那边的公司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等年底稳定了,我尽量回来。要是年底回不来,那就明年开春带律师回来,找你变更股权。”说到这里,沈万铭不禁蹙眉,“可能会有一些政策上的麻烦,不过我听说,老温给了你特殊关照?回头我跟他谈谈,大不了辞职,你用编外技术顾问的身份继续训你的狗。”
“好。”邱小满这次没有拒绝,也没有再问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东西。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曾经被这个世界抛弃过,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没有血亲相伴,那种需要在这个世上找一份牵绊,却找不到的感觉,很难受。
二叔公年纪大了,一定比她更孤独,更难受,既然这样,那就收下老人家的馈赠吧。
爷孙两个找了个饭店,安静地吃了顿饭。
吃完,沈万铭又带她去了四合院:“这里头有不少古董,早年国家没有精力管的时候,好多古墓被人盗挖,东西都被那群人走私卖出去了。我从海外收回来的都在这里,都给你,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
邱小满跟着进去看了眼,简直目瞪口呆。
古朴的宋代大师的紫砂壶,精致的明代官窑的瓷器,小巧的镂空雕刻的金质香盒,闪光的做工繁复的凤冠……
她不懂价值几何,但她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不过她现在没空鉴别真伪,等她什么时候休假再说吧。
四合院里转了一圈,她忽然好奇:“爷爷,这院子是你买的?”
沈万铭点点头:“有个只会提笼遛鸟的废物,跑去美国赌博,输得只剩这套四合院了也不肯停手,为了借钱,他把这套院子抵押给我了。”
“那他要是还了钱,是不是就能把院子要回去了?”
“还不了,被追债的砍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她可以放心布置了。
从四合院出来,时候不早了,沈万铭送她回去休息,路上叮嘱道:“你也这么大了,有些事我就跟你敞开了说吧。谈恋爱可以只看皮囊,反正你不差钱,不用委屈自己。可是如果你想结婚,一定要找人品可靠的,皮囊可以稍微降低一点要求。”
“那我可以找个皮囊和人品都好的。”邱小满其实并不想过早地考虑这个问题,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她愿意好好跟老爷子探讨一下。
沈万铭笑了:“那就慢慢挑,多谈几个再决定,要不然,容易被坏男人骗。”
“好。”邱小满也觉得多谈几个才能看清对方是人是鬼,反正她还年轻,不着急。
第二天沈万铭就回美国了,邱小满上班,没能去送机,是沈青淮亲自把人送去了机场,不但没落着半句好,反而又被批评了一顿。
沈青淮很憋屈,等到飞机起飞了,这才松了口气,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问她要不要帮忙打理那个楼盘的房产。
邱小满还没想好,那是一处高档楼盘,刚建完还没有对外出售,卖是肯定不愁卖的,因为旁边有学校,有商场,也有公交站,非常方便。
而且卖了也比较省心,不用操心之后的事情。
但是也有坏处,目前房价还在涨,且长期处于上涨的趋势中,现在卖了等于以后亏了,不如出租。
考虑再三,她问道:“只租不卖能行吗?”
“能行。不过这么一来,要安排专门的房产经纪人帮你招租收租。”沈青淮不愁找不到人,只是担心,“这么一来,你每个月都会有工资之外的大额入账,单位不会找你麻烦吧?”
“不会,温局长一开始就跟我说好了,给我特殊待遇。”邱小满想了想,道,“不过你提醒得对,我找他问问吧。”
“好,你问清楚了再跟我说。”沈青淮挂了电话,继续找律师商量离婚的条款。
晚上邱小满给他回了电话,温局长说这种亲属之间的赠予不违规,况且,本来就答应了给她特殊照顾,这都不算事。
“而且我还养着一堆流浪的猫猫狗狗呢,温局长体谅我,知道我需要用钱,已经跟领导说明情况了。”邱小满很是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她就不用担心养不起那些毛孩子了。
沈青淮有数了,第二天便安排人手去检查房子,核实套内面积,水电装修等情况,准备好了再对外出租。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邱小满依旧两头跑,直到小闪电烫伤的部位结了痂,她才结束了奔波,因为接下来小闪电只需要养好骨伤就行,所以追风不用一直陪着她了,邱小满便把追风带回了部队。
缺了将近一个月的训练,追风训练的时候格外认真,哨声一响,他会冲在最前面,这样他可以多跑一段;危险的项目,他则走在最后头,免得自己出了意外,影响其他狗狗训练。
好在他很小心,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有点生疏了,但他天赋不错,且相信勤能补拙,每次休息的哨声响起,他都不肯走,非要再来两圈。
他这么努力,邱小满便给他每天加训两个小时,反正她不用再来回跑了,省下的时间正好用来弥补他的短板。
这天结束训练后,她吃了晚饭洗了澡,躺在上铺休息。
系统闪烁起了红点点,点开一看,吴家的案子结算了,看来吴美年落网了,肯定是邹队他们锲而不舍。
侦破案件就是这样的,没有谁全知全能,大家通力合作,才能取长补短,攻克难题。
纵观整个吴家,就只剩警校的一个孙女和吴老七是干净的。
整件事情虽然不是邱小满报的案,但是她参与了主要的抓捕行动,且在关键的突破点上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所以系统还是把这份功劳算在了她头上,只是有部分打了折扣,贡献多的给全额奖励,贡献少的按参与比例,给一半到三成不等的奖励。
最终结算下来,足足奖励了她一百多万。
虽然她现在不差钱了,但她也不嫌钱多。
第二天便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问他宠物医院的营业许可申请下来没有。
沈青淮最近忙着找律师跟梁家谈判呢,没怎么催这件事,只得赔礼道歉:“等下我问问秘书,你别急。”
下午沈青淮回了电话,许可申请下来了,黄道吉日也看好了,周末就可以营业。
暮春时节,细雨菲菲,邱小满周六晚上回来休息。
特地去宠物医院那边看了眼,沈青淮还挺细心,把医院和用品店合在一起,挂了个宠物之家的大灯牌。
然后才是一左一右两个小灯牌,左边的是医院,右边的是用品商店。
店址就在繁华的居民区外面,想养宠物的人家进进出出的时候都能看到,很方便。
这会儿店门关着,不过透过玻璃门,还是可以看到里面大概的光景。
货物摆得整整齐齐,真不错。
不过……玻璃门上,倒影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牵着一条藏獒,站在路边看着她。
她诧异地打量着这个人,系统没有反应,可见是个遵纪守法的,她便客气地问道:“来买东西?”
吴老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手里的绳子,他是来找邱小满报仇的,所以他特地训练了好几天他的狗。
结果,藏獒看到邱小满,一动也不动,嗷嗷的,只顾着冲自己主人发牢骚。
邱小满听懂了,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青年,满是不解:“你想让你的狗咬我?”
吴老七蹙眉:“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有这么神?”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这么恨我,你是吴家的人?”
吴老七沉默了,按理说,他们吴家家大业大,不可能是区区一个训导员可以扳倒的,但是他认为,一切是从浩雄被抓开始的。
所以这笔账,怎么着也得算一部分在邱小满的身上。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自己的狗,居然不听他的,他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肯咬你?”
“万物有灵,他知道我是好人。”邱小满的答案听起来无懈可击。
吴老七不信:“你在糊弄我。”
“我身上有火药味,还有十几只厉害狗子的味道。”邱小满换了个有说服力的说辞,“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狗会敬畏强大的力量,他不像有些人,不自量力,无事生非。”
吴老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火药味,看来她确实去了部队,这是在警告他,她的背后有大领导撑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吴老七是个识时务的,他早就猜到家里会出事,平时没少劝他们收手,可是他们不听,他只能约束自己,绝不涉足那些违法的产业。他知道他们是自作自受,可是,家族一夜之间倾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只得找人出气。
而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好惹。
他只能放弃,牵着狗绳,转身道:“开业大吉,我会来捧场的。”
“谢谢啊。”邱小满目送他远去,没有计较他的冲动,毕竟,在吴家那个大染缸里长这么大,还能清清白白地从审讯室走出来,太不容易了。
说明他还有救。于是她劝道:“兄弟,走正道,人生才精彩。慢走啊。”
吴老七站在马路对面,背对着她,久久没有动作。过了好久,才拽了拽狗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邱小满回到住处,发现刘堃有点不对劲,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一摸额头,发烧了。
邱小满赶紧让他躺下,她去找感冒药,进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温开水,她有点不解:“怎么你冬天和开春都没有感冒,现在往夏天过了,反倒是感冒了?”
“暖气停了,半夜起来着了凉。”刘堃讪讪的,总感觉自己给邱警官添乱了,很不好意思。
邱小满更不理解了:“小闪电现在拉屎拉尿不是会喊你了吗?难道你半夜起来又给她刷垫子去了?”
“不是,她很乖,睡觉之前会喊我帮忙拉一泡尿一泡,这样她晚上就不用吵醒我了。是我自己夜里起来上厕所,图省事,没穿外套。”刘堃的嗓子有点哑了,靠在床头喝了药,越想越是难为情,“给你添乱了,不好意思。”
“这说的什么话,这段时间要不是你,我的这些猫猫狗狗怎么办?小闪电也是你救的,以后别这样说了。”邱小满拿了根体温计过来,甩了甩递给他,一测,三十八度九,赶紧拽他起来,去医院。
刘堃不肯,她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天,要是为了他跑医院,那不是累上加累吗?
便赖在床上,身体往后缩,偏偏邱小满是个比他还固执的人,拉拉扯扯的,愣是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刘堃光着脚丫子,两脚着地,整个人被猛地拽起来,睡衣来不及扯下来,露出他伤痕累累的一双大长腿,他下意识拽了一下下摆,差点扑邱小满身上。
邱小满为了避让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磕在了窗户上,没忍住嘶了一声。
刘堃急了,赶紧问道:“你没事吧?我真没有什么大碍,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邱小满背着手,揉着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出去了。
直到第二天做好了早饭,也没喊他,还是芒果看不下去了,汪汪汪地冲进去看了眼,又汪汪汪地出来,找邱小满汇报情况:“主人主人,不好啦,他昏过去了,我舔他的臭脚丫子他都没反应。”
什么?邱小满赶紧丢下筷子,打了120,去卧室把人背了出来。
怪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轻啊?
邱小满诧异地掂了掂背上的分量,不觉心惊。把人放到担架上的时候,没忍住,解开他的衣襟看了看,那肚子,那胳膊,那心口差一点就被扎到要害处……
他这身上简直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了,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难怪他会跟小闪电处得那么好,这方面来说,他们是同类。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抽了血,才发现他严重营养不良,加上细菌感染,这才倒下了。
挂了水,温度才稍微压下去一点,邱小满有点自责。
他本来就有伤,救小闪电的时候又挨了打,他却没有喊疼,硬扛着浑身的伤,起早贪黑的,帮她照顾了这么久的猫猫狗狗,她却没有怎么关心过他。
实在是不应该!
等他醒来,她端着刚买的皮蛋瘦肉粥,坐在病床边上喂他。
刘堃却别过头去:“我自己来吧。”
“你这人是不是皮痒啊?”邱小满无语了,“刚开始不认识的时候就上来搞暧昧,净学了一身痞子做派,现在人把你当好兄弟了,喂你吃个饭你又矫情起来了。至于吗?”
刘堃很是羞愧:“以前的事,可以不提吗?”
“那你给我老老实实吃饭。”邱小满把病床摇起来一个角度,让他可以吞咽。
刘堃犹豫片刻,终究是怕她生气,还是扭过头来,顺从地张开嘴。
喂完皮蛋瘦肉粥,邱小满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嘴,不想被他一把摁住。
她本能地想把手抽走,犹豫片刻,还是克制住了,反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别闹,我去刷碗。”
刘堃有点难受,那种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却又不可自拔地陷进去的感受,让他崩溃。
只能装睡。
邱小满回来的时候,见他睡着了,没有多想,直接出去了。
今天宠物之家开业,她到现在都没去,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赶紧开车过去看看。
路上她给沈青淮打了电话,通知他刘堃发烧住院了,沈青淮便让沈青岚过去帮忙照看一下用品商店。
宠物医院则是周叔负责的。
其实这年头养宠物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不少人是冲着抽奖活动来的。
邱小满到那儿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吴士嵘,他抱着他的猫,买了一堆用品,还抽中了一个电饭煲,乐在其中。
见到邱小满,他很是激动:“你也来买东西啊?”
邱小满哭笑不得,想说这店其实是她开的,不过钱都是沈青淮出的,她还没有转账给他,算了,不提了。
她笑着看了看他怀里的咪咪,想摸摸猫头,却被咪咪躲开了。
咪咪嫌弃地看着她:“你身上有臭男人的味道,走开啦。”
邱小满气笑了:“你胡说什么呢臭猫!”
咪咪依旧嫌弃得很:“就是有臭男人的味道,不像我我家主人,香香的,其他臭男人都是臭的。”
邱小满哭笑不得,懒得跟一只猫吵架,便直接出去了。
吴士嵘跟了出来:“怎么了?咪咪惹你生气了?”
“他不喜欢我。”邱小满胡诌了一句。
吴士嵘哈哈大笑:“我不信,是不是你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啊?”
邱小满没有接这话,问道:“乐乐最近好吗?蛋孵出来了吗?”
“孵出来了,一窝七个,特别好玩儿。”吴士嵘有阵子没见到邱小满了,便多聊几句,“你要去看看吗?”
“周末刑技楼里人多吗?”邱小满走到附近的停车场,准备载吴士嵘一程。
吴士嵘跟到桑塔纳跟前,苦笑道:“当然多了,刑警都是随叫随到的,加班的不少,不过比工作日还是要少一点。结了案的可以休息。”
“好,看看去。”邱小满开了后座门,“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我骑了自行车。”吴士嵘有些无奈,他确实可以搭顺风车,可是他的自行车就得扔在路边,被人捡走了就不好了。
邱小满无奈:“那你办公室钥匙呢?给我,我先过去。”
吴士嵘把钥匙丢给她,没想到怀里的猫和猫粮等用品也被她抢了过去。
邱小满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怎么跟个二傻子似的?我这现成的汽车,你把东西往里塞啊,这样你骑车不轻松一点吗?”
吴士嵘没有反驳,站那儿傻乐,活脱脱一个书呆子。
邱小满服了:“你快点啊,不然我看完鸟就走了,不等你了。东西我给你送办公室里。”
“别,就放你车上吧,咪咪也别带上去,他看到小鸟会兴奋。”吴士嵘是好意,为了乐乐的安全着想,还是别让咪咪进去了。
邱小满明白,一踩油门,走了。
吴士嵘看着那远去的汽车,满脸笑意,扭头去推车的时候,才发现一个男青年正牵着藏獒,站在马路对面盯着他。
他见过这人,上次吴家的人被抓,除了警校的那个没到,就只有这个被放回去了。
不过吴士嵘不想惹事,只当没看见,推上自行车就走了。
他并不知道,他的猫,在路上把邱小满气够呛。
都到了刑技楼了,咪咪还在那里嘀咕:“你有臭男人了,离我主人远一点。”
邱小满停好车,狠狠地搓了搓他的猫猫头:“你给我闭嘴,我没有臭男人,我对你主人也没有兴趣,你真是只臭猫!”
“你才臭,你身上有臭男人的味道!”咪咪依旧骂骂咧咧。
邱小满受够了,一把将他摁在怀里,肚皮朝上,挠他。
咪咪受不了,喵喵的叫了起来:“放开我,你这个臭人,就算你给我按摩,我也不会,唔,好舒服,呼噜噜,呼噜噜……”
邱小满笑得不行,挠了一会儿,见这傻猫都快睡着了,这才松开了他:“下次再胡说八道,大刑伺候!”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咪咪继续骂骂咧咧,臭男人臭男人你就是有臭男人!
很快就被邱小满抓回来,就地正法!
大肥猫,呼噜噜,呼噜噜,舒服得很!人类真笨,每次都上当!
等到吴士嵘骑着车赶过来的时候,邱小满还没有下车呢。
吴士嵘有点意外,过来敲了敲窗户,见里面正在上演人猫大战,忍不住笑了:“你俩闹什么呢?”
邱小满松开咪咪,下车,锁门,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走,上楼说。”
可怜咪咪,再怎么诡计多端,也没有人类挠他肚肚了,好生气哦,只能看着主人所在的窗户,喵喵喵的,骂骂咧咧。
楼上,邱小满拿起吴士嵘的望远镜,看了眼乐乐的鸟窝,果然,里面一群毛茸茸的小毛球在扭动,好可爱啊。
她把望远镜还给吴士嵘,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吴士嵘办公桌上多了一对哑铃。
她有点好奇:“你的?”
“嗯。”吴士嵘弯了弯自己的胳膊,可能是时间太短,还没有看出什么效果,依旧是细胳膊细腿的。
他有点尴尬,解释道:“有时候工作累了,比划着玩玩。”
邱小满笑了:“挺好,你太瘦了,多吃点更好。”
吴士嵘默默嗯了一声,问道:“晚上有空吗?”
邱小满背靠着窗户,好奇道:“怎么?”
吴士嵘避开她的视线,看着手里的望远镜,“最近有部电影,单位好多人去看了。”
邱小满无奈拒绝:“我没空,朋友发烧,我得去照顾他。”
“男的女的?”吴士嵘有点意外,他以为她一向独来独往。
邱小满笑道:“男的。等会我就要去医院陪他。”
“哦。”吴士嵘没有再问,聪明人都知道适可而止,哪怕心里满是好奇,仿佛一百只猫爪子在挠。
两人又聊了会画画的事情,还把乐乐叫过来加了一顿餐,邱小满便走了。
吴士嵘跟下去,提走自己的猫和宠物用品,默默注视着车子远去。
背包里,咪咪一个劲地责怪吴士嵘:笨蛋主人,就这么让她走了?我还要继续跟她吵架呢!
吴士嵘听不懂,只知道咪咪在聒噪,赶紧骑车回去,把咪咪安顿好,一个人回单位,继续画肖像。
此时的医院里,邱小满正在跟刘堃吵架,他不想耽误她休息,坚持要出院,邱小满却坚持让他再住一天。
吵到最后,刘堃只能拿话激她:“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拜托,你别让我会错意,以为你对我有别的意思。”
邱小满愣住了:“神经吧你?爱住不住,谁惯得你!”说罢便去收费窗口,给他办理了出院。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哪怕回到住处,依旧惜字如金。
屋里的猫猫狗狗都察觉到不对劲,芒果跑到沙发跟前,爪子搭在邱小满腿上,好奇道:“主人,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你是不是该给孩子断奶了?”邱小满不想提这个事儿,干脆问问芒果今后的打算。
如果还想做警犬,那就赶紧断奶,说不定还能赶上亚运会治安犬的二次选拔。
芒果一听,赶紧回道:“好啊,可是宝宝们都在我身边,我甩不开,我一躺下他们就凑过来喝奶了。”
“你跟我去基地吧。”邱小满不想看到芒果再耽误下去了,崽子们已经一个多月了,可以吃狗食了。
芒果很开心:“真的?什么时候去?”
“明天,你跟我去部队,等我下班之后,送你去基地。”这也是没办法,如果上班的时候送,她会迟到。
芒果立马原地转了两圈:“好的主人!”
“再去陪陪孩子吧,明天就要分开了。”邱小满准备睡了,闹了一肚子火,真没劲。
等芒果走开,她便冲澡去了,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堃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一张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小满包着头发走过去,没理,直接进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看到了刘堃那忧伤的眼神,又心软了,只得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想你朋友了?”
刘堃把照片摊在茶几上,那是他在天坑拍的照片,身边站着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孩子。
他沮丧地搓了搓头发,道:“宠物商店你找别人照看吧,我准备去找他,也许天坑比较适合我。”
邱小满傻眼了,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在逼我挽留你吗?”
“你会吗?”刘堃抬头,眼中满是渴望。
邱小满不接这个话题,背过身,回卧室。摔上门,她不明白自己的怒气来自哪里,但她知道,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她抱着双臂,站在窗口,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可是夜里的温度还是有点凉,她又没有吹头发,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了。
刘堃在外面听见了,有些愧疚,隔着门问道:“你有药吗?我给你拿?”
邱小满没理,过了一会儿,他又来敲门:“我给你倒了水,你把药吃了吧。”
邱小满还是没理,刘堃只好问道:“我进来了?”
见她没有阻止,他这才推开门,端着水,拿着感冒灵,刚走到她身后,就被她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搡了出去。
刘堃站在门口,没有辩解什么。过了很久才走过来问道:“气消了?”
邱小满没理,接过水和药,一口闷了。
本打算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却被刘堃从身后一把抱住:“对不起,我……我有点悲观……我……忍不住想亲近你。我知道我不配,可是我越来越受不了了,每个礼拜五的晚上我就会睡不着,因为第二天晚上你会回来。每个礼拜六的晚上也睡不着,因为第二天晚上你会走。我克制不住,我要疯了。”
邱小满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贴上来,亲吻她的脖子,以及她那尚未干爽的头发。
等他快要失控的时候,她才一把推开他,命令道:“滚出去。”
刘堃没有动,刨根问底:“滚哪儿去?天坑?还是我的卧室?”
“刘堃,别逼我揍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里养好伤,伤好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邱小满已经退让了,他要是再这么胡闹,她真的会把他踹开。
刘堃懂了,认命地说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邱小满关上门,默默地叹了口气,要命,明明想甩他几个嘴巴子的,不知道为什么,却下不去手。
今晚住在这里怕是要吵个没完了,她拿上钥匙,开车在大街上游荡。
最终她把车子停在公园边上,趴在方向盘上发呆,她想理清楚到底怎么办。
爱情?谈不上。路人?那是自欺欺人。他确实付出了很多,她不是人渣,她都有数。
如果他离开,她会不习惯。可她现在并不想谈,即便他亲她的时候,她并不反感。
她自己也闹不清了。
正恍惚,视线里有一只藏獒跑了过去,嘴里叼着一个什么东西,因为速度太快,她没看清楚,只觉得像是一截手臂。
她赶紧打开车门追了出去,追到公园湖边的时候,有个身影静静地出现在她身后,趁她不备,猛地一巴掌,把她推进了水里。
却不料她反应极其迅速,掉下去扑腾的时候,一把拽住了这人的小腿,把他也拉进了水里。
翻滚的湖水里,是看不见的搏斗。
这人万万没有想到,邱小满水性极好,几下便把他摁住了,等她钻出水面的时候,便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一起提了出来。
“呵,果然是你!你在跟踪我?找打!”邱小满憋了一晚上的窝囊气,毫不客气地对准男人的脸颊,啪啪啪地扇了个爽。
岸边的藏獒看傻了,吐掉嘴里的袖子,汪汪汪地劝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家主人是蠢猪,我替他跟你道歉了,求你了。”
邱小满白了眼蠢狗,一把将他也拽了下来:“叼着你主人的领子,别让他沉下去,我先上去,然后拽他,最后拽你。”
藏獒汪汪汪的,很是乖巧。
邱小满上岸后,履行了承诺,把这一人一狗全都救了上来。
那吴老七没想到自己偷袭不成,差点把自己呛死,最后还欠了邱小满一条命,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太羞耻,以至于他瘫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等邱小满拧干了头发,他才回过神来,躺着举起双手:“你拷我吧,我自首。”
邱小满摁住他的手,啪啪又扇了他两个大嘴巴子:“扯平了,今后再敢算计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就这么扬长而去。
她回到车上,想看时间,才发现手表泡水,停了,只得开车去附近转转,看看商店关门了没有。
关了,一家都不剩,倒是还有些酒吧和舞厅,灯火通明的。
她只得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刘堃还在客厅坐着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理,关上门直接冲澡去了,等她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刘堃终于开口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浑身都湿了?”
“没事,不是寻死觅活,别乱想。”邱小满抓起钥匙,准备出去找个酒店住着。
刘堃赶紧拦在玄关那里:“这算什么?我住这里,你住酒店?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你别乱想,我去加班。”邱小满撒了谎,她不想伤害他,但她也不想待在家里,继续吵下去。
刘堃垂着眼睫,满是忧伤:“今天是我不好,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邱小满不禁叹气,想想还是要说个清楚:“你不要逼我。你本质不坏,天性善良,我很重视你,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伤害你。但我现在对你,还没到那个程度。也许以后会,我不确定,但是现在没到,知道了吗?”
阴影遮盖了刘堃的半张脸,他的头发长了,该剪了,但是现在,正好可以帮他掩饰难堪,他过了很久才问:“刚才……你想扇我吗?”
说的是他亲她的时候,那会儿他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动手。
邱小满不想骗他,但也不想惯着他,只能把话题叉开:“没有。背你去担架的时候发现你很轻,你很瘦,先把身体养好,行吗?”
刘堃松了一口气:“那你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你不闹了?”
“不闹了。”
“好,我不走了。”邱小满转身,回房间去了,一觉到天亮,果然没有再被他打扰。
早起早饭已经好了,芒果的狗食也好了,吃完了正好跟她一起出发。
刘堃想了想,问道:“要不明天再带芒果走吧,我今天借个相机,给他们母子拍点合照。”
“也行,辛苦你了。”邱小满爽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这代表她今晚还会回来。
刘堃笑着起身去刷碗,邱小满走的时候,还是叮嘱了一声:“你刚吃得有点少,中午多吃点,你太瘦了。”
“嗯。”刘堃笑着回头,“等会我去宠物之家转转。”
邱小满很想挖苦他一句,不走了?不去天坑了?想想还是算了,这人比她还敏感,别招惹他为好。
晚上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摆了一排拍立得的照片,除了芒果一家子的,还有小公主一家子的。
邱小满拿起来看了看,挺好,抓拍得很到位,狗崽子们一个个胖乎乎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可爱。
期间刘堃给她也拍了几张,她也配合了,比了个耶。
去冲澡的时候,她没有拿大哥大,正好有人打电话过来,刘堃在外面喊了一声,她让他帮忙接一下。
陈建军在那头问道:“小邱啊,吴渊过来自首,说他昨晚把你推到了公园的湖里,想淹死你,有这回事吗?”
刘堃一听,立马站了起来:“什么?有人要害邱警官?她怎么没跟我说?怪不得她昨晚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水。”
陈建军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傻了,问清楚是刘堃,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是你?”
刘堃最讨厌听这种话,咬着后槽牙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算了,当我没说,你让小邱自己接电话。”
“她在洗澡。”
“……等她洗完,让她给我回电话。”
“你叫什么?”
“陈建军。”
挂断电话,刘堃不安地在客厅里踱着步子,看到邱小满出来,立马追问起昨天的事情。
邱小满不想让他跟着操心,他应该静养,多吃,多睡,少上火。她好脾气道:“没什么大事,你睡觉去吧,我自己解决。”
“可是你差点被人淹死!”刘堃有点激动。
邱小满无奈:“都说了我没事!好了你去睡觉吧,别问了,再问我烦了。”
刘堃只好闭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邱小满没理,回房间给陈建军回电话,陈建军解释道:“他非要我把他抓起来,他说他控制不住,他就是想害你,但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你要不要过来一趟,让我做个笔录。”
“知道了。”邱小满换上干净衣服,脏衣服丢洗衣机里,直接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很疲惫,直接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刘堃不在家里。
习惯了吃现成的早饭,猛地没得吃了,还挺突兀的,她也懒得去做,啃了两块饼干就算,喂了猫狗,便带上芒果离开了。
中午给刘堃打电话,没人接,下午还是没人接。
邱小满不理解,他到底跑哪儿去了?打电话给沈青淮,宠物之家那边也没有看到刘堃。
邱小满下班后,只好赶回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却见刘堃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属于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哈欠连天的三花猫:“他人呢?”
“走了啊。”三花猫懒洋洋的,压根没有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邱小满无语了,这人怎么这样,招呼不打就走?真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算了,走就走吧!成年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还能把他关起来不成?她把猫狗抱上车,送去了废弃工厂,那么多猫狗,加这两窝也不多。
只是小闪电需要特别照顾,她便给喂养猫狗的员工加了双倍工资,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送完猫狗,她便回了部队。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连周末也不回去了。万一刘堃想通了,又搬回去了,见了面又得吵。她倒是挺乐意给他提供住处的,但她会忍不住挖苦他!他要是受不了,再跑了,她就没耐心跟他处朋友了。
她想看猫狗的时候,就去废弃的工厂。
偶尔也会去基地看看芒果的情况。
等到部队的借用期结束,已经是夏天了。
邱小满收拾好东西,回了基地,发现这里多了两个新同事。
分别是新来的兽医冯超,新来的实习训导员吴莉莉。
邱小满眉头一皱,快步走向了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