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叙白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把第八使徒拎到训练场。
结果揍完后修养一段时间,第八使徒死性不改,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竭力彰显存在感?,只为能赢过他一次。
哪怕谢叙白放水都没用。
直至小黑章鱼看着青年?因?为没有休息好,眼下两圈黑影愈发浓郁乌青,勃然大?怒,将第八使徒丢进黑暗地牢。
出来后的老八吃足教训,在看见谢叙白时终于不是扑上来,而?是躲,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如此,可以?看出第八使徒对“胜利”两字偏执疯狂到了什么地步。
而?这恰恰也是隔阂产生的源头。
宴初一能读心,所以?他知道第八使徒不满于他们一次次输给?系统,自信心接连遭到重创打击,不安恐惧逐渐累积。
特?别是最终决战,亲眼见证他灵魂粉碎的第八使徒,直接对他领袖的正当性产生质疑。
嘭!
宴初一再?次将第八使徒狠狠惯在地上。
他说:“曾经我说要带你们走向?胜利,可最后胜利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我这个夸下海口的人在和系统的对峙中死无?葬身之地——发现这一点后,你很失望,对不对?毕竟在你看来,我应该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因?为我的失败,你不再?信任我,也恨上我的自大?。”
“你私底下接近系统,想?发挥自己?单打独斗的才能,以?系统这个代理者为突破口攻克游戏,谁想?到居然会比我这个失败者还不如。”
“至少我给?系统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可你用尽手段,连系统的本体都没逼出来。”
第八使徒猛力一挣:“别说了。”
“你不行,我不行,所有人都不行,那么你还能相信谁呢?你谁都不信了,甘于堕落,自我放逐,却又没那么甘心,于是开始摇摆不定,变成一个放不下又不敢直面现实的懦夫。”
第八使徒浑似被?戳穿心窝,怒目嘶吼:“别说了!”
空气安静下来,唯有破音的吼声在禁制内徐徐回荡,又逐渐消弭。
宴初一蹲下身,和第八使徒湿润通红的眼睛对在一起,良久,和善地微微一笑:“说起来,我是不是好久都没有帮你们放松过了?”
刹那间第八使徒心中警铃敲爆,残留着怒气、不堪以?及其他隐秘情绪的脸色,顿时惊恐苍白起来:“不,等等——啊!”
所谓放松,即清理意识海的精神?污染,在此之外,对训练过度的成员,谢叙白也会借用力量之便帮他们拉伸肌肉。
——非常适用于某些只知道蒙头训练导致肌肉僵死的大?块头。
诚然第八使徒的身体屡次经过加强升级,韧性没那么差,但对拉伸肌肉的恐惧几乎刻在骨子里——哪怕这么做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随着金光的调动,他凄厉绵长地哀嚎起来,脚尖被?拉伸蜷曲到后腰时,那滋味简直酸爽,第八使徒痛到飙泪。
他全身上下只有右手能动,疯狂拍地,飙出哆哆嗦嗦的颤音:“混蛋!停手!啊啊啊!我要杀了啊啊啊啊——”
求饶认输是不可能的,就算把骨头掰折了也不会说出个输字。
然而?在这一边倒的力量碾压下,终究有一些被?掩藏至深的真实想?法,控制不住地漏了出来。
【垃圾!废物!菜鸟!你凭什么输,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死!混账!混账!……】
宴初一顺势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听着。
直至第八使徒被?折腾麻了气若游丝,他才招了招手,金光拉起对方摁在面前?坐好,迫人和自己?对视,视线齐平:“请记住,我再?怎么弱,也远远强过你,不是强一倍,是强十倍。”
“究竟要怎么赢过系统,将来怎么办,输掉会落到什么样的结局,根本不是你该考虑的东西。作?为比失败者更弱的失败者,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服从?。”
“服从?我的指挥,服从?我的决策,哪怕我会死会输,你也必须毫无?条件、没有一丁点迟疑地服从?。”
宴初一道:“听明白了吗?”
第八使徒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越来越湿,嘴唇哆嗦着,哑声否决:“……听不明白!”
宴初一却扬起嘴角,欣慰地笑了笑:“好了,麻烦帮我请一下狩猎女神?。”
——
狩猎女神?垂下眼睫,指尖蕴起一抹森林绿的神?辉,沾染泥土,在谢叙白的眉心和脸颊仔细涂抹:“为了开导巴瑟这小子,真是辛苦你了。”
“这不算开导。”
谢叙白说,“我们还未赢下游戏。”
“没有绝对的胜利。”
狩猎女神?说,“哪怕是最勇猛的狮子,年?迈后都会变得无?力,要么饿死,要么被?狼或猎豹杀死,没吃完的残躯被?秃鹰和鬣狗啄食。”
祂说着,对上谢叙白的眼睛,摇了摇头:“但你们都不愿放弃。”
谢叙白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会赢的。”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连神?都不知道这股坚韧的信念从?何而?来。
涂抹在谢叙白脸上的印记变成狩猎女神?图腾,溢散神?辉,慢慢渗入他的体内,眨眼间谢叙白的力量得到提升,成神?进度从?94%跳到95%!
第六使徒的契约神?祇赫尔墨斯踩着有翼凉鞋飞过来,爽朗阳光地笑着说:“实在迷茫的时候,就遵循自己?的本心行动吧。”
祂扬手挥舞盘蛇杖,金光如星尘洒在谢叙白的身上,澎湃神?力涌动,成神?进度从?95%跳到96%!
——
黑塔第三十层。
天上浓黑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成千上万的骷髅兵整装待发,地狱战马躁动地踱步,打了个响鼻,喷出紫色烈焰。
它们是起义军的主力部队,单是这支队伍就能拿下三个半神?级。然而?还有比它们更恐怖的存在,三十层的大?领主,在幽幽地凝视黑王的宫殿。
双臂环胸闭目小憩的第五使徒眉头一动,倏然睁开双眼,锐利地扫向?突然出现的人影。
white和他对视几秒,倏然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