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间谍小师兄9
在流云峰养胎的日子,向之辰没再出过门。
欧阳汲和杨歆华并不在流云峰常住,他们还有自己的事。容延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护山大阵也是他一手操控,向之辰偷跑出去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这样荒无一人的境地,正适合这所谓的正人君子借着帮忙养胎的名义对他做些过分的事。
自从那日在船上尝到了甜头,容延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抱着向之辰在两人院子的各个角落厮混,仗着胎像逐渐稳固,开始尝试些新的玩法。
向之辰一觉醒来,正在一处陌生的山洞里。
他扶着腰坐起来,问1018:「这是哪啊?」
「后山。」
向之辰纳闷地躺回去:「后山?他不是向来不准我们进后山么。怎么把我搬到这里来了?」
他怀胎七个月,肚子里那个正是长得最快的时候,刚睁开眼就又觉得乏。
容延站在洞口喊他:“阿辰。”
向之辰猛地睁眼。
称呼都换了?这又是哪一出?!
容延凑到他近前,单膝跪地轻柔地爱抚他的肚子。
“阿辰,好宝贝。我这个做爹爹的太不称职,几月不见,这孩子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向之辰:“……”
卸掉面具也不能一点都不装了吧?还要他辛辛苦苦陪着玩角色扮演?
容延嘴角带着笑意:“辛苦我的阿辰了。”
他眼中的鼓励太炽热,向之辰只好睁开眼睛开始打配合。
他埋怨道:“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得睡着了。”
容延心满意足地笑:“路上有些事耽搁了。好阿辰,给我亲一亲。”
他俯身来吃向之辰的唇。
山洞里响起啧啧的水声,向之辰眯起眼把他往外推。
“那么贪干什么?又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能跑不成?”
容延笑:“我好容易才绕过护山大阵,被你师尊发现就不得了了。”
“……”
这么精确吗?
你甚至不愿意把师尊换掉,说一句“你夫君”?
就算是向之辰也有点装不下去:“孩子都在肚子里了,我能跑哪去?话说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最后一句他问得咬牙切齿。
容延无辜道:“后山啊,我们经常幽会的地方。你肚里的孩子不就是在这里怀上的吗?”
他低头,手掌抚上铺得松软的稻草床,暧昧笑道:“就在这里……阿辰忘了?”
嚯,还他娘带剧情。
向之辰看着他呆了一会,就地躺下:“我想要了。亵裤你自己脱吧,我不管。我还没睡醒。”
容延闷闷地笑。
他没再说什么刺激的话,轻轻给他揉捏偶尔抽筋的小腿。
“得得这就受不了了?这地方忒冷,以前还有熊住。我花了好些日子才清理出来。”
向之辰睁开一只眼瞅他:“师尊怎么不演了?既然是熊住的地方,那师尊给我披件兽皮不就可以用那东西攻击我肚子里的小怪物了?”
“得得怎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容延笑,“我这是和孩儿打招呼呢。”
向之辰面无表情:“哇。”
这种话他真是听了好多遍了。
“况且,得得不也很舒服吗?既能帮你保重身体,又能一起欢愉享受,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岂不美哉?”
向之辰咬了咬嘴唇:“这倒不假……话说师尊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想演这出偷人的戏码?那半夜趁我睡着了翻进屋里不是更美?”
容延眼神暗了暗。
他握住向之辰的手,温声道:“师尊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先前让师尊对你开窍的梦。”
向之辰眨眨眼:“哦?我还不知道,师尊难道不是因为我死缠烂打才同意和我共枕么?”
容延无奈,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傻得得,怎么会?师尊是因为真心想要你才同你欢好,不是委曲求全。若要师尊说,还是我的得得委曲求全了。”
他笑得憧憬:“先前你刚出生的时候,每夜都要醒上好几次,我都没法打坐,忙着给你换尿布热羊奶。”
向之辰别过头冷哼:“师尊真不挑,对自己带大的小孩都能下得去手。”
容延怜爱地握住他温热的掌心:“怎么会?师尊活了几百年,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几百几千。哪一个有我的得得这样让人怜惜?再者说。”
容延叹气:“要不是中间这十几年,师尊恐怕永远也意识不到你长成了大人,你对师尊恐怕也不会生出异样的感情。得得,你还这么小,是我占了你,我有愧。”
向之辰挪到他身边,手掌盖上他斗志昂扬的部分:
“师尊这样看起来可不是对我有愧。师尊那日是怎么个开窍法,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还兴奋至此?”
容延笑:“最玄妙不过失而复得。”
他把向之辰拥在怀里,用力亲吻他柔软的唇。怀中人受不住,喉间发出脆弱的吞咽声,双脚发软地向后倒去。
容延托着他的腰,无奈道:“坏孩子。”
他想在这里做到最后可是想了好久了。
顺着那梦中应有的走向,他和向之辰拥吻。两人跌跌撞撞缠绵到洞中,他小心翼翼把人安放在那张稻草床上,急色地剥他的衣裳。
向之辰象征性地把他往外推了推:“别压到孩子……”
容延俯身亲吻他腹部的隆起。
“心肝……真想把你关在房里生儿育女,哪都不准你去。”
他在他白皙的肚皮上吻出一个红印:“咱们一直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向之辰咬唇:“说什么呢!”
“不是吗?”
容延真假参半道:“我们错过太久了,中间有太多无谓无聊的麻烦事。后半生让我做个乡野村夫,咱们闲云野鹤一辈子,只要你能陪着我,我就情愿。”
向之辰目光闪烁。
“你不准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快些把你想做的事做完,我腰酸得很,稻草扎人!”
……
容延用灵力帮他烘干头发,手掌轻轻顺了顺。
“好了。得得累了就睡一会吧,待会师尊叫你起来吃午饭。”
向之辰哼了一声。
容延的灵力不要钱地往他经脉里灌,他身体里还有个隐隐遭到排斥的小家伙,光是运功消化不了。
几次研究下来,竟然还是直接闭上眼效率最高。
往往一觉醒来,四肢五脏都被温润的灵气抚了个通畅。传输时在母腹中被忽略而大发脾气的小东西更是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有这种时候,向之辰才能彻底忽略身体潜移默化中加深的不适。
他不觉得痛,可总有些感觉比疼痛更磨人,譬如胎动。
向之辰摸摸肚子:「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捏捏在肚子里乱动啊。」
「嗯,还有人会用青蛙在两手并拢间起跳来形容。」
向之辰打了个寒颤。
「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心情?你对一个揣着崽子的人说这种话,恶不恶心?」
1018滑跪功夫见长:「错了错了。」
向之辰冷哼。
「好吓人。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意识到肚子里是个活物。」
1018说:「我一直在给你做胎心监护。你和宝宝很健康。不过介于你的身体状态,顺产死遁的成功率在90%以上。」
「才90%?」
「所以你到时候要听我指挥。开着高额度疼痛屏蔽不会很难受的,你要保持理智。」
向之辰呵呵:「希望你亲自生孩子也能保持冷静。」
「我是系统,不会生孩子。」
「。」
容延身上带着淡淡的油烟气推开门:“得得,醒了吗?该吃午饭了。”
向之辰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
饭桌上,容延道:“午后你方师叔来。他会在流云峰住到你坐完月子。”
向之辰执筷的手顿在嘴边。
“方师叔?门中事务繁忙,方便吗?”
容延叹气。
“本来是不方便的。只是前些日子他向师尊坦白了一些事,如今他就是不方便也得方便。”
向之辰愣愣看着他。
容延有些心虚,握住他的手:“你听了千万不要动气,他也是机缘巧合。”
向之辰默默:“闵宣的孕子丹是他送的?”
容延摇头。
“那孕子丹应当是他手下抢来的。”
向之辰夹起一块鸡肉:“那有什么好怪他的。”
“孕子丹是他发明的。”
那筷鸡肉啪嗒从嘴边掉在碗里。
向之辰:“……”
他艰难道:“是师叔发明的?他发明那个干什么?”
容延为难道:“炼出这大逆不道的丹药也是机缘巧合。他想着世上总有求子无能的人,干脆就把它们留下了。”
“那怎么散布出去的?”
容延张了张嘴,尴尬道:“因为他发现,这东西可以使男子有孕……正巧他有一对旧相识,正好是男子,彼此无比相爱。他就赠了这丹药。隔年他就帮受孕的一方平安产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来。”
向之辰扯扯嘴角:“然后他的名声就打响了?有人买卖这丹药?因为有男子不甘受辱自行堕胎身亡,怕影响不好所以他再也没提过?”
容延点头。
「这不就是典型的事态发展嘛!潘多拉的魔盒啊!」
容延道:“那些事发生的时候,为师都在闭关,所以才不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向之辰身前:“他本就是个可靠的医修,又有过几次帮男子平安生产的经验。师尊觉得,还是请他来照看你最靠谱。”
向之辰点头。
他蔫蔫:「你觉得我们成功的概率还有几成?」
1018说:「只要你违背所有产妇生孩子的正确操作,还是百分百。」
「那真是辛苦我了。」
容延见他答应,狠狠松了口气。他拉起向之辰的手。
“好得得,只要你听你师叔的话,一定会平安的。”
向之辰眨巴眨巴眼。
他根本没打算听话。不但不听话,他还要把能犯的禁全犯了。
直到下午他看见方朋义扛来的手术用具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方朋义爽朗:“嫂嫂好啊!哈哈,几月不见你身子都这么重了。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向之辰低头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具,眼皮跳了跳。
“这都是什么?”
方朋义得意道:“治病救人的工具呀!这些可都是我在日复一日的行医中整理出来的器具,好用得很呢。”
……怎么好像有一把长得像电刀的玩意?
方朋义见他一直盯着看,拿起那东西:“嫂嫂是好奇这个吗?这是切肉的。灵力催动让刀片变热可以把肉烫熟。”
容延见向之辰表情奇怪,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他快生了,你别吓着他。”
向之辰认真问:「那剖腹产死掉的概率有多大?」
「呃……」
1018那边似乎很忙。他叮哩咣当一阵:「现代国家的产妇死亡率大概在十万分之一。介于这是个可以无视细菌感染的高魔世界,你懂的。」
向之辰默默发言:“那它做饭一定很方便吧?烤肉之类的。”
方朋义微笑:“这不是为了做饭。把肉电熟就不会流血了。”
向之辰:“……”
“师叔。”
“嗯?”
“你到现在做过多少次开腹手术啊?”
方朋义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们管这个叫手术?哦对,芜儿那孩子最喜欢你。至于师叔以前做过多少次……十几次?”
向之辰低头看看自己。
他毫不怀疑,方朋义会从正中间把他剖开,仗着有灵丹妙药恢复快就给他划开一个大口子。
“师叔。”
“嫂嫂你说。”
眼看着要命的事,向之辰也无心吐槽这混乱的辈分。
“师叔,你把我划开了,是直接给我灌药让我合上吗?”
方朋义明显对他很放心,毕竟他太弱了跑不掉:“有外敷的,也有内服的。开始之前要先给你灌一碗麻沸散,还得加点促进愈合的灵药……还好你肚子里是个会动的大活人,很好找,不然可能还没找到地方就愈合了,哈哈。”
向之辰干笑:“哈哈。”
师叔说的甚至是灌吗,那很残忍了哈。
方朋义安抚道:“没事,师叔是正经大夫,又不是杀猪来的。”
向之辰对本世界的医疗水平深感怀疑:“哈哈,我相信师叔一定能让我们父子平安的。”
容延安抚道:“你别看师弟他说话这么不拘小节,已经是师尊能给你找到最靠谱的大夫了。丹药咱们有的是,就算让师尊拼上命也会保你平安的。”
向之辰不是很欣喜。
这他还死遁个大头鬼啊!
夜里,向之辰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瞪墙。
容延把手掌垫在他腰下:“胎动得厉害吗?还是下午被你师叔吓着了?”
向之辰认真道:“真是吓死我了。”
一想到自己过段时间就要被生剖,他怎么能睡着!
更何况肚子里这个生出来还要他带啊!
活人!亲自生的!会掏鸟摸鱼还会一边哭一边像死了亲娘一样叫他娘亲!
活人啊!
容延轻柔地拍拍他的腰:“师尊会守着你的。你要是害怕,就记得师尊会一直握着你的手。”
“师尊。”向之辰凝重道,“你说现在打胎能成吗?”
容延愣住。
他仔细思索一阵:“成大抵是能成的,让你师叔按生产那样把它剖出来自然能成。毕竟先前不能堕下来只是因为药性太强容易止不住血……”
他为难到坐起身:“可是这孩子都七个月了,凡间说七活八不活,生出来要是哭了,咱们也不能扔啊。”
向之辰被他亲爹娘扔掉,被他捡到的时候正要入秋。天已经凉下来了,小脸哭得发紫。
天可怜见的,难道真要他亲手把当年那个小宝贝的亲生孩子扔了?
向之辰抱住他无声尖叫。
生出来会哭啊!会哭的东西啊!软软的丑丑的还是活的!
早知道这时候死不掉,打死他也不会同意让闵宣那么干啊!
向之辰吓得直哭。
“师尊我害怕,我不要……”
容延心尖都颤,把他搂进怀里轻拍。
“是今天被你师叔惊着了?那些东西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喝完麻沸散一点感觉都不会有。等得得一觉睡醒,身子已经恢复得像从前一样了,只是家里多了个孩子。”
向之辰大哭:“我要师尊疼我一个人,我不要孩子!”
容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得得,你想啊。它是你生下来的,现在是师尊一个人疼你,等它长大了就是它和师尊一起疼你。”
向之辰可怜地埋在他怀里哭。
“不要,我不生!我不想要孩子!”
容延亲亲他的额头:“小宝贝很可爱的。师尊最幸福的时候就是你刚会爬,正牙牙学语的时候。照顾孩子是辛苦些,可有师尊呢,得得不用操心。”
“可它是个人啊。我把自己养成这样,再把一个小崽子养成我这样怎么办?”
容延闻言面色不甚好:“得得把自己养成什么样了?这样不是很好?师尊最喜欢得得这样。”
向之辰一时语塞,哭:“我跟它爹不清不楚的,还跟自己师尊滚在一起,哪里好了?”
容延叹气,贴在他脸颊上吻了吻。
“又不是你愿意的。它爹强要你怀了身子,你对师尊其实也……”是把孺慕之情弄混了吧。
他不安地安抚道:“乖孩子,别想了。只要每天早上睁眼能看见师尊,你就该知道,你还是有倚仗的。不管怎么样,师尊都疼你。”
向之辰委屈。
「完了,1018,全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啊,在这边成亲生子过起日子了算什么?」
1018道:「说个你可能高兴点的事情。发生了基因结合的小概率事件,是个小姑娘。我看第一个小世界你挺喜欢霏霏的?」
「甭管男女,这不都是小人类吗?霏霏又不用我亲自生出来!」
1018不语。
过了一会,他又说:「孩子天资应该不错。」
向之辰冷哼:「孩子天资错不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懒得鸡娃,健康不就行了吗?」
1018道:「你觉悟不是很高吗?到底在担心什么?如果是自然死亡,这个小世界你的寿命可长可短。过个几十几百年又怎么样?」
向之辰绝望:「现在我还不能在三个人里拱火。要是我师尊把我闺女亲爹杀了怎么办啊?」
「那就过着呗。」
「日子又不是你在过,说什么风凉话!说得倒是轻巧。」
要是奚回强起来获得择偶权,他的日子岂不是会更难过?
那可是三个壮汉啊!三个壮汉轮流伺候他一个人!
第二日早上,他带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了。
方朋义跟他打了个招呼:“嫂嫂,孕中不宜多思啊。”
向之辰呵呵一声。
好绝望。他平等地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他坐在桌边,吃了个半饱后喊:“师尊。”
容延早上几百年就辟谷了:“嗯?”
“我昨晚上做梦,梦见这是个女孩。”
容延略一点头:“如果是女孩子也好。回头我问问你师姐,请她帮忙找人做些适合小女孩的东西。”
方朋义意外道:“从前还没见过能生出小丫头的。或许她亲爹是修魔的,对此有些影响?”
向之辰呵呵:“也可能因为她爹是老头子。”
老头子容延:“……”
看起来比容延更老的方朋义:“……”
向之辰咬了咬筷尖:“我想着……不如让我见见闵宣吧。他最近还老实吗?”
容延微微摇头。
“他这些日子派了不少魔族的探子四处打听,自己倒一直待在魔宫里鲜少出门。”
他顿了顿,补充:“你师弟和他在一起。前些日子他给你师姐传信报了平安,不必担心。”
向之辰狠狠瞪他一眼。
他沉思片刻道:“无论如何,还是叫他见见我吧。一来这毕竟是他的亲骨肉,二来,我还是惦念阿回。”
容延若有所思。
夜间两具热乎乎的躯体分开,他贴了贴向之辰的脸颊。
“得得。”
向之辰眉眼间春色未消,仰起头瞧他。
“你先前不想要孩子,是因为担心你师弟吗?” ?这人还会自动给他找理由?
不想要就不想要呗,有什么好解释。
向之辰闭上眼不理他。
容延的手掌贴着他腹底,温声道:“师尊知道,你师弟是你和师兄师姐一起带大的。那时候你年纪太小,心思又向来单纯,全心全意待他。他对你来说自然是重要的家人。师尊做出那样的决定,自然不妥。”
向之辰闷闷:“那师尊还提?”
容延握住他的手:“可得得对师尊来说的确是不同的。师尊是喜欢得得,这才喜欢得得的孩儿。师尊只是因为心疼小时候的你,这才不忍心叫这个小家伙受苦。”
向之辰蜷起来:“我也是心疼我自己,这才不想要这个孩子。”
容延不忍地握住他的手。
“其实师尊明白,得得是个多愁善感的好孩子。小时候就算是布料粗糙你都要被磨得直哭,打小就比旁人机敏些。可是得得,有些责任是不好推拒的。”
向之辰咬唇。
他试探地喊:“师尊。”
“嗯?”
向之辰靠在他胸前,状似无意问:“你觉不觉得,要是我生这孩子的时候没了,会对她更好?”
身后人沉默许久,静得能听见外头那棵大桃树上鸟儿振翅的声音。
「主角受容延黑化值+15」
向之辰心脏猛地一跳:「加多少?」
「嗯,现在是85。你可以如愿被关在屋里躺平任草了。」
容延平静地问:“为什么?”
“呃……”
因为任务结束可以死遁了啊。
他眼一闭开始瞎掰:“她亲爹是魔尊,以前身边都没有旁人的。要是运气好,估计就她一个孩子了。现在闵宣还喜欢我,还会惦记着她早死的娘一并对她好……”
容延问:“师尊和师弟也是,因为一直惦念着你,肯定会对她也好?”
“那是自然吧。师尊现在都能为了小时候的我,对她这样好。”
容延的手挤进他腿间。那里随着身体的丰腴生出了不少软肉,随着他下意识并腿的动作拥着那只大手。
向之辰心里酸酸的:“师弟对我也只是孺慕之情。他年纪还小,早晚会有更合适的人。要是真跟我不清不楚闹在一起,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况且谁家好孩子的娘给她找三个爹啊?”
容延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得得学会打小算盘了。”
向之辰不语。
他动了动腿,那只手五指忽然嵌进他丰满的腿肉,毫不留情地抓揉。
向之辰惊喘一声,咬唇道:“师尊,你抓得我好疼……”
“得得知道师尊这样弄得你疼,不知道师尊听了你的话,心里有多疼?”
“……”
容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可能,没得谈。你要是今晚还想睡,不想现在动了胎气,最好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向之辰的眼睫不安地眨动:“师尊,我被你捏得难受,这样睡不着的。”
“师尊听了你的话也是睡不着的。”
容延给他掖好被子,自己坐起身。
“师尊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但师尊真得跟你好好理论一番了。”
向之辰两条长腿被容延捏在掌心里,那双手毫不留情地揉捏他的小腿,把他按得呜咽。
“师尊……我知道错了。”
容延问:“你错哪了?”
“我不该看轻自己的性命……”
这位按摩师傅手劲有点太大了。他肢体末端本来就不可避免地有点水肿,疼得想哭出声。
「死狗!你的疼痛屏蔽去哪了?」
1018无语:「推拿原来不爽吗?」
「我把你按在地上殴打一顿你就知道爽不爽了!」
容延毫不留情:“还有呢?”
还有?
“我不该对这孩子不好。她生下来没有娘亲,以后会很辛苦的……”
“还有呢?”
向之辰愣:“还有?”
容延不语。衣料一阵擦响,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吧?要是真搞什么angry**,他岂不是要直接完蛋了?
本来不会难产死,现在因为孕晚期被凿早产死掉?荒谬啊!
容延咬牙切齿问:“得得是真不知道师尊为什么生气吗?师尊真不知道怎么把得得养成了这样。”
他握着向之辰的脚踝把他往身边拉,吓得他手忙脚乱攥住他的手臂。
向之辰哭哭啼啼:“师尊不要,今晚已经做过那事了,这样做下去徒儿会肚子痛的。”
容延冷笑:“你以为师尊真的是心疼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难道不清楚,这孩子的存在就是在打师尊的脸?”
他作为情人没有守住自己的恋人,作为师尊没能保护最喜欢的徒儿,作为养父也不能帮助从小养大的幼子。
他贴在向之辰耳边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这孩子待在你腹中,是你必须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血,不消你开口我就要把它摔死!你竟然还觉得师尊这样是不顾及你吗?”
“如果不是你,我恨不得把它剖出来丢去乱葬岗里喂狗!”
老实人发火总会更吓人一些,向之辰瑟瑟发抖。
他见容延不再开口,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正对上黑暗中那双怒得反光的眼睛。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细如蚊咛:“师尊……”
“你还是不明白师尊为什么生气吗?”
容延起身要走,向之辰慌得拉着他的手贴在脸上。
“师尊别走,师尊疼疼我!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腹中踢打我,我怕得很……”
容延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腹间,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踢打你?她是知道你不想要她,想让母亲知道她在,要跟你撒娇呢。”
向之辰抽噎。
“可我好怕……师尊别走,抱抱我。”
容延把他抱进怀里,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身。
他贴在向之辰耳边,带着悔意吻吻耳尖。
“罢了,师尊也有错。师尊这些日子一直要你当心身子,倒让我傻乎乎的心肝宝贝以为是只喜欢腹中这个小的了。”
向之辰在他怀里很快平复下来,眼角的泪光还未熄,回头向他索吻。
容延亲亲他的唇。
“我的得得这么让人喜欢,怎么自己就不知道呢?不管是师尊还是他们,喜欢的不都是得得吗?”
向之辰困得眯起眼睛。
“可是……”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师尊难道不是因为被我逼到绝路上才肯和我在一起吗?师弟只是年幼,分不清对我的感觉是亲人间还是恋人间的。至于孩子的爹……”
他垂着眼睛:“她爹也只是因为好色吧。不然怎么会急着要我怀上身孕?”
容延无奈地叹气。
“得得觉得师尊这样,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爱徒受不住腹中孩儿,怕出事?”
他恨恨地啮咬唇畔微凉的耳尖,含糊道:“那师尊为什么这些日子一直卖力地疼你,每回都逼得你哭出声才算数?你还是年纪太小了,见识少。”
向之辰听得身子微微发颤,不满道:“这和我年纪小有什么关系?”
“你根本就不明白。”
容延叹气,热流把那白皙的耳廓烘得染上漂亮的粉意。他亲亲向之辰耳后那枚小痣。
“双修大多数时候不是像我们那样做的。师尊是想要得得觉得舒服。我怕你从前被旁人粗暴对待过,又觉得师尊对你冷淡,以后对这种事生出恐惧。”
向之辰疑惑地转头看他:“原来双修不像我们平日里那样吗?那……”
他想到平日里的遭遇,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容延的手掌,咬着嘴唇难耐地轻轻喘//息。
容延咬了咬舌尖找回理智,继续低声劝阻。
“那是自然。如果只是为了提升修为找道侣,彼此之间是没有爱的,自然不会追求舒适。”
他的手掌搭在向之辰腹前轻轻打圈:“所以师尊那样只是因为想要你。绝没有亵//弄的意思,只是因为爱你,和你贴在一处的时候比什么时候都快活。师尊也想要你快乐。”
向之辰抬起那双灰眸瞧他。
“真的吗?师尊最疼的还是我?不是因为怕我做傻事?”
容延掐他的脸:“傻孩子。师尊为什么要顾及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娃娃?我活了这几百年,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快活。要是没有你,师尊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向之辰慌得连忙掩住他的嘴唇:“师尊瞎说什么!”
容延忍不住笑他:“先前自己说那种话的时候只让师尊听着,根本不管不顾。如今轮到师尊说,你倒是发脾气了?”
向之辰咬牙:“就是不准说。师尊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容延带着笑意把向之辰放进被褥里,小心翼翼地照料好。
“旁人如何师尊不管,只要师尊还在,得得就不许提那样的话。这次是担心你的身子,下回师尊可就要好好教训你了。”
向之辰想到他口中的“教训”,脸颊发红。
他缩进被子里:“知道了。”
容延一转过身,他立马垮起个小猫批脸。
「完了,1018。全完了。」
1018说:「你能像以前一样叫我老公吗?那样好听。」
「滚。我那时候是为了缓和气氛,潜移默化懂不懂?现在还那么叫你,你岂不是要把我按在系统空间地上开搞了?」
1018叹气:「我被你潜移默化成功了,乖老婆。」
「去死。不跟你商量了。」
过了一会,1018说:「为今之计恐怕只有等你自然死亡了。按修为看,大概还有个三百多年吧。」
「这可是三百多年!我看的小说里其他系统都有一键跳过功能,你没有吗?」
「他们和你做那种事的时候都是一比一的时间流逝,难道现在会有?」
向之辰绝望。
「那我不是要被三个男人轮流草起码一百多年?师尊还好说,要是奚回看我身体恢复得还不错,非要我给他也生一个怎么办?」
1018说:「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观念都是生下来顺其自然。」
「谁问你这个了。」
1018又说:「不过你可以通过掉眼泪来解决。目前三个角色对你的眼泪都没有抵抗力。」
「哈哈。」
容延听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嘴角微微弯起。
天光将明,他俯身在向之辰唇角又亲了亲,起身联系奚回。
他和奚回联系的法器并没有坏。现在如果按向之辰说的,想见一见闵宣,还是直接联系奚回最简单。
奚回正在打坐。他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不悦地拿出法器。
算算时间要到日子了,不知容延找他是有什么事。
闵宣在一旁给他护法,问:“是谁?”
“容延。”
闵宣心头一跳。
“那你不快接起来?”
他的心肝快生他们的小心肝了,这时候找来真不一定是什么事。
奚回瞟他一眼,手上动作一点也不慢。
“师兄有什么事吗?我应该告诉过你,不是他的事不要找我。”
容延道:“他一切都好。只是快到时候了,最近有些不安。昨晚闹了一场刚睡下。”
奚回冷声:“没问你这个。”
容延不解:“除了这个你还想听什么?不是想知道你师兄的近况吗?”
闵宣端着架子干咳一声:“我觉得你师尊说的不是那种闹。你师兄身子重了,觉得难受也是常有的。”
奚回僵住。
他脸通红:“那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还在练功!”
容延点头:“正好闵宣也在。得得说他有些想见你们,问能不能叫你们来。”
闵宣心里热乎乎的,正想满口答应,恍然惊觉对面是情敌。
他端起架子:“本尊自会去照顾妻儿。”
奚回冷笑:“你们没成亲。”
容延又道:“他不是很喜欢肚里的孩子。要是他愿意,你等生下来就把她带走吧。”
轮到闵宣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奚回忍不住要幸灾乐祸,便听容延道:“就这样。你们最好晚点来,等快足月再上山。”
他还没来得及问向之辰找他做甚,容延就挂断了通讯。
“……”
闵宣幸灾乐祸道:“师弟,夫人好像并不是很想你啊。想来也是,你小时候肯定还要抱着他哭呢,鼻涕一把泪一把,谁喜欢你。”
奚回翻了个白眼:“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肚子里的孩子。”
闵宣呵呵:“这是你师兄为了在他手底下过得舒服些编的。你师兄一直觉得自己亲缘淡薄,想要一个亲生的小家伙承欢膝下呢。”
奚回冷笑:“分明就是你强迫了他。我师兄那么单纯的一个小男孩,不是被你按在榻上强要怎么会怀孩子?”
“单纯?你不知道,我和你师兄头一回见面,他还湿着身子可就对我投怀送抱了。”
想起那个落在唇边的吻,闵宣脸上流露出几分回味。
早知如此,他应当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亲亲热热洗一个鸳鸯浴。
奚回猛地抬头。
“你还敢提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你走之后师兄哭得可惨,说你侮辱他。他一个男子,你给他盘妇人的发髻干什么?”
“你师兄遇见我之前过得不好,已经不是小男孩了。我难道还要给他盘一个未出阁的?”
奚回愣住。
“……啊?”——
作者有话说:奚回:我师兄……我……你……这能对吗?
第82章 间谍小师兄10
听完那晚的前因后果,两人已在路上行了半日。
“打住。”奚回抬手打断,“你怎么会觉得从前会有旁人有机会欺凌师兄?”
闵宣挑眉:“你师兄生得那样美,你我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奚回气笑了。
“首先,就算我是个男人,仙家也不像魔界一样到处都有打家劫舍的,更不要说拽进小巷里强要他这样一个小少年。你是不是对我师兄有什么误解?”
闵宣不解:“我对他有什么误解?”
“第一,他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琼霜门内门弟子中排前二十了,只是比不上我或者起步更早的师兄师姐。我们门内没有真正弱的。天底下能在十招之内打败他的顶多挤满一个屋子。”
闵宣一愣:“所以?”
“第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师兄师姐会把他弄丢?下山采买?那是大师兄的事。师兄他十二岁的时候别说下山,就算是出院门都会被容延遍布流云峰的意志盯着。谁能欺负他心肝宝贝的玉臀啊?”
奚回细想了想,扯扯嘴角:“容延他自己要是想要的话倒是可以,但那时候师兄才十二岁。别说十二岁,他在师兄二十二岁的时候还没开窍呢。平日里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上哪欺负这样小的师兄?”
闵宣思量许久。
第三日他忽然开口:“所以是容延假作那男人对他实施兽行?”
奚回正吃饭,差点一口饭喷他脸上。
“你蠢不蠢!”
客栈里的人纷纷转头看他。
“我的意思是,师兄其实很强,是师门上下人见人爱的宝贝,他根本就不可能受辱!他是骗你的!”
向之辰十二岁的时候?呵呵,那时候摸的鱼没他摸的大都要恼上几天,直到他带他摸条更大的才肯好。
要是有这种事,他肯定仗着容延的威风把那人碎尸万段。怎可能只是杀了他了事?
闵宣还在问:“万一是那一屋子人里的一个呢?”
奚回翻了个精纯的白眼:“那这种人平白死了,会连点风声都没有?我可从来没听说师兄哭着求师兄师姐帮他抛尸。”
闵宣点头。
“你怎么深信不疑?难道是你的分//身在外,对他起意?那可是十二岁的小师兄!”
奚回表情愈加难看。
闵宣摇头否认:“我那日真的是第一次见他。我巴不得把他关在家中宠着。只有要孩子的时候他同我发了一场火,后来我把他接回家去时,他已经接受了。你眼睛也不瞎,他可是很爱护腹中的小家伙。”
那可是他们的宝贝。
奚回轻蔑一笑:“师兄心里可不一定是那么想的。他回去之后连连求师尊帮他堕下孩子,知道只能生的时候难过了好久。他怕显怀被人知道不好看,还要跟我成亲。”
闵宣不怒反笑:“你就吹吧。怎么在你口中,你师兄是个羞赧的可爱小男孩?他那日缠到我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在魔界待久了,他坚持了几百年,好险没被那边的风土人情带偏。向之辰那张脸极尽鲜妍,又是个会缠人的,真把他勾得神魂颠倒,这才栽了。
闵宣得意地定论:“他就是怕你和你师尊对他不利。”
奚回鄙夷:“我对他不利?我巴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别说他怀了旁人的种,就是成亲之后红杏出墙,我还能舍得把他怎么样不成?”
他只舍得把人拘在床上狠狠教训一通。野种另说,师兄哭得可怜些也就养着,把对面的杀了就是。
只要是师兄的亲生孩子,他可以不讲究这个。
闵宣和容延倒是好了,一个和他连孩子都有了,另一个上回想让他们听活春//宫,哪个他都恨不得碎尸万段。
明明师兄最喜欢他,他还没吃上呢。
闵宣只是冷笑,不再说话。
到了流云峰山脚下,奚回又拨通了法器。
“喂,我们到了。把你那个要死的法阵打开放我们进去。”
容延无辜地眨眼。
奚回被恶心得不轻:“你那个死样子干什么?”
向之辰扶着腰从一旁凑过来:“这是什么?诶,师弟!”
奚回连忙整理容色,正经道:“师兄。我和闵宣到流云峰脚下了。”
容延道:“知道了。等你师兄腹中胎儿发动了,我自会把法阵打开。”
奚回一愣:“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容延微微一笑:“你猜我设这法阵是做什么用的?难道是防后山的狗熊吗?”
比后山的狗熊更需要被防的两人:“……”
容延看了看向之辰的神情,道:“还是等平安生产之后吧?趁麻沸散药性未过的时候把孩子抱走最好。”
轮到闵宣问:“你瞎说什么?夫人都要生我们的孩儿了,难道平安生产之后不该跟我回魔宫养身子?”
向之辰不语,只是缓慢地眨眼。
容延握住他的手:“没事,不用怕他。师尊会保护你的。”
闵宣和奚回异口同声骂:“他是怕你!”
容延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怕我呢?我是天底下最疼他的人。”
向之辰管不了三人扯头花。他的确不安,吓得一下下捏容延的手掌。
不过他不安并不是因为怕他们三个里的任何一个。
他哪个都怕!
「老公,我刚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1018垂死病中惊坐起:「你刚刚叫我什么?」
「别管了。你先帮我想想这个事怎么解决!」
「乖老婆,再喊一声?」
「滚!」
向之辰皱起眉紧紧闭了闭眼,被三人误解成害怕。
三个男人争宠的时候比一百只比格犬同时werwer叫还吵:“得得/夫人/师兄,你别怕他!”
剩下七嘴八舌的向之辰听不清。
他费劲道:「我刚才意识到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我以前对他们所有人说的都是另外两个的坏话,说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他。」
1018兴奋的电流声逐渐减弱,他呆呆道:「啊……」
「所以,如果这三个人有哪怕一天的和平相处时间……」
「……都有可能把你说谎的事情捅出来。」
1018沉默。
「不过他们是情敌。按正常情况,应当不会有心平气和讨论你的一天吧?」
「你都说了,是正常情况。你觉得那天他们三个谁会进产房看我血呼啦差地躺在那?他们谁能心甘情愿地让别人进产房陪我?」
「……」
1018干巴巴道:「那很难说了。」
现在情况就把他架在这了。
拱火容易让几个人打起来,万一真打死了小世界就完了;不打起来,万一真聊上了向之辰就完了。
向之辰闭上眼:「你不是很喜欢我吗?要是这次能全身而退,我就考虑跟你谈。」
1018问:「你说的“跟我谈”,是不是指像哄小世界角色一样哄我?」
「……」
「你知道的,正常恋爱观的生物都不会把你那样的心态当作在谈。你必须是真心的,不然骗不过我。」
向之辰干巴巴:「我可以跟你……不行,我还是不能跟你睡觉。我受不了这个。」
一想到1018会进到他身体里,他就想呕吐。
「我在监控你的身体状况。你为什么想吐?」
「孕吐。」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那我还是等死吧。你知道的,我是个求死遁欲很强烈的小男孩。」
「……」
1018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是被关在房里欺负几个月。高魔世界死不了。」
向之辰在心底哭哭。
不知什么时候,三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容延道:“得得,你脸色好差。还是怕吗?”
向之辰捂住胸口委屈道:“孩子方才踢我的肋骨。我胸闷,喘不上气……”
奚回问:“师兄方才在想什么?神色越来越难看了。三个人不好分吗?”
向之辰骤然心跳加速。
这样细微的声音落在修仙者耳中,有些太响了。
容延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通讯被单向掐断,奚回啧了一声。
“喂,刚才师兄脸色那么难看,你怎么看?”
闵宣道:“我站着看啊。我不是一直站着吗?”
“没问你这个。”奚回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一开始我去魔界的时候,师兄一直有意无意疏远我。这和他先前的行状不同。”
“所以?”
“所以我在想……”
“他是不是和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向之辰只觉得要命。
他躺在床上,容延在院子里,他却觉得始终被他那双眼睛盯着。
的确,流云峰上上下下有哪里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外面多了一阵沉稳的脚步,缝隙中飘进熟悉的药味。
方朋义道:“师兄,安神的药煎好了。不过我没放甘草,怕是难喝得很。”
容延点头:“他本就不喜欢甘草的味道,直接喝下去兴许还好些。多谢你。”
方朋义笑着摇头:“我这个做大夫的,难道还要看人遭罪?不过是药三分毒,要是能用旁的法子安抚下来,最好还是别用药。”
容延端着那碗汤药,沉吟片刻。
“我在想,是不是这孩子血脉的问题,让他如此受罪。”
方朋义皱眉:“她爹是修魔的,双亲间法力相冲倒行逆施,自然不好过。不过按理说他比那人弱上许多,不该如此啊……”
容延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心虚地问:“我的确注意到这些,所以给他……渡了些修为。”
他不安地抬头,方朋义正用“原来如此”的眼神崇拜地看着他。
“不愧是师兄,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方朋义左手握拳一敲手心,惊喜道,“那大概只要我们修习的仙法盖过孩子她爹的就行了。”
容延:“……”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
“还有旁的解决办法吗?”
“有自然是有。那就是更常规的法子了。”方朋义道,“我二十来年前见过一对,孩子的娘是修魔的。他爹修为也比他娘差不多少,略强一些。一开始喂修为,自然是像师侄之前那样没什么反应,只是后来……”
他心虚道:“二者相冲,隐隐有早产之兆,他们才想着到门内找我瞧瞧。我勉强帮忙保到足月生产,孩子他娘嘛……人还是没了。”
容延手中的汤药凉得温热,再冷下去就不好入口。
他问:“你方便透露他们的去向吗?阿回还在山下,兴许能找去问一问。”
方朋义道:“可我是医者。过去二十来年,人家没准都从丧妻之痛里走出来了。”
容延摇头。
他平静道:“你徒弟也能开刀。弄出这些幺蛾子还敢讨价还价,不说我就杀了你。”
方朋义:“……”
傍晚时分,奚回又接到了容延的通讯。
“……总之就是这样。闵宣,如果你肯答应不乱来,为了得得,我可以放你上山。”
闵宣道:“本尊自然不会害本尊的妻儿。倒是你,别没事找事让本尊跟你打架。”
奚回道:“所以我要去栖霞门?我先前杀了刘香梧,可是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你师兄现在身边离不得人。或者你认为,闵宣要是想抢他走,你能拦得住?”
奚回:“……”
他无语地瞥向一边:“知道了,今晚就出发。要是他们那个长老没闭关,顶多五天就回来。”
找人问事而已,不至于要他偿命吧。
闵宣讽道:“你要是办不了,还是尽早说。你师兄的身子可耽误不得。”
容延的手掌紧了紧,道:“你方师叔说,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情况并不是很好。如今长到多大,是否还在,都未可知。”
奚回冷笑:“你别说这种丧气话。要是我师兄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咒的。”
容延一愣,无奈:“你说的对。关心则乱,我连避谶都忘了。”
奚回起身伸展手脚:“事不宜迟,我过会就出发。至于闵宣……你乐意怎么着都行。我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下来,他脑子虽然不很好使,关心师兄却做不了假。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吧,打架别伤着师兄就好。”
容延叹气。
“你师兄月份大了,我和他打起来,万一有什么事谁来照顾?”
奚回怒:“话刚说过你就忘了,避谶!”
容延关掉通讯,默默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向之辰提心吊胆了半天,除了被容延连哄带骗塞了一碗安神汤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惩罚,不免疑惑。
「你说他们是打算秋后算账,还是单纯没发现?」
1018道:「为什么不能是单纯不想计较这件事?」
「哈?」向之辰诧异,「不计较?还有这种好事?」
1018无奈地笑:「并不是所有人在感情里都会刨根问底的。以前不也有能忍耐对方的吗?」
「可我找不到他们不跟我算账的理由?我可是把他们骗了个底掉。你以前不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吗?」
「睚眦必报……」
用在这倒也不算错。
1018只好说:「可是如果你的谎言被戳破,就说明你一个都不喜欢。你觉得他们是骗自己,你只喜欢自己,和别人都是假好,还是接受你根本不喜欢他们?」
向之辰思索片刻:「就像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嗯。」
他翻了个身,艰难地坐起来。
容延适时地出现在门口,问:“得得是躺得难受,想起来了?”
向之辰点头。
“躺得我身子都懒了。”
他抬眼观察容延的神色。容延只是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帮他穿鞋袜,手掌揉了揉小腿。
“我问了你师叔,他说抽筋就得适当地晒晒太阳。天晚了,明早上……”
他忽然截住话头,看向门口。
闵宣狂喜,一巴掌推开房门:“心肝!你想不想夫君?”
向之辰:“……”
闵宣只当没看见容延,三两下把他挤开,把向之辰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向之辰的肚子,惊喜道:“咱们的小家伙都长得这么大了?真是辛苦夫人。”
容延忍无可忍:“滚出来。”
闵宣像刚看见他,诧异道:“岳丈,你说什么呢。夫人正是最脆弱,最需要本尊陪伴的时候。”
容延面无表情:“流云峰一千多阶石阶,你爬那么快做什么。不能明早再来吗?”
闵宣大惊:“天都黑了!本尊可是已经有整整一百零七天没见过妻儿了。”
向之辰:“……”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容延开口正要反驳什么,却见向之辰捂住肚子痛苦地喘息出声。
他紧张道:“怎么了?得得别怕,我去找你师叔来。”
向之辰委屈:“我肚子难受……”
闵宣吓得六神无主,贴着他的脸颊问:“都这么严重了?别怕,夫君来了,夫君陪着你。”
向之辰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带着哭腔道:“你们别吵了。这孩子在里面本就不安稳,难道还要我给你们两个拉架吗?”
他顿了顿:“反正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两人闻言都愣了愣。
哦,这可能是说一视同仁吧。那也没办法,要是他有偏向,对面不得直接开始找架打。
容延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道:“还是请他来看看吧。师尊担心你。”
向之辰往闵宣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虚弱道:“师尊,我没事。刚才只是有一阵难受,孩子这会又乖了点。估计是方才吓着了。”
闵宣张嘴刚想嘲讽,又默默闭嘴了。
第三日,奚回传回消息。
他对容延道:“我要和方师叔说。这个你不能听。”
容延不解:“我有什么不能听?难道和你师兄有关?”
他心沉了沉:“要是他注定受不了这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他周全。那人没本事,我可不一定。”
刘朔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奚回啧道:“你到底帮不帮师兄了?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交给师叔。快点!”
容延不情不愿地把法器交给方朋义。
方朋义正在磨药粉,龇牙:“师侄好久不见!”
“师叔。”奚回并不想跟他寒暄,把刘朔扯过来,“你说的是这个人,是吧?”
方朋义不消多时就辨认出来:“对啊。刘仙师别来无恙。”
奚回扯扯嘴角。
“好消息是,那孩子直到半年前都健康得很。”
方朋义放松道:“那真是太好了。”
“坏消息是,那孩子就是我师兄。”
方朋义一愣:“你哪个师兄?阿汲不是有自己的爹娘?”
奚回怒极反笑:“我有几个是孤儿,被师尊从山上捡回家的师兄?”
琼霜门的护山阵也不是吃素的。向之辰小时候刚出生不久,还能是从山下被人扔上来的?
方朋义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自家师兄那张看起来还不如五雷轰顶的脸。
容延颤抖着问:“他是你师兄的生父?”
奚回冷笑连连:“更好的消息是,至少师兄肚子里那个有四分之三的血脉来自魔修了。放他跟闵宣睡去吧,左右那崽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至于其他事……都等师兄平安生产之后再说。”
1018说:“有个好借口送上门来了。”
向之辰手一松,手机砸在脸上。
“嗷!”
他睁开一只眼:“什么借口?”
“奚回找到了你的生父。”
“我生父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1018无奈。
“我是说你在小世界的生父。”
“哦。所以接下来我应该找个借口,发现自己当初是爹不疼娘不爱被抛弃的,然后受惊难产?这不就是一刀下去的事?”
“只是个思路,你还可以选择绝食。”
向之辰呵呵:“绝食?我那天从方朋义的包袱里看到鼻饲管了哈。看起来好简陋,一点也不适合给人类用。至于其他的,我会考虑的。”
第二日早上,容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和神态。
他道:“你师弟已经找到人了。过几日他就回来。”
奚回还说要带着那人一起来。其实他该拒绝。
向之辰被他捡到的日子在门中有记载,那人不可能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是他的孩子。
一个无情无义之辈,要不是怕吓到向之辰,无非一剑杀了了事。只是……
他被他养得很差,连情爱和依赖都分不很清。如果他的生父能给他一点慰藉,留那人一命也未尝不可。
向之辰的身体昨天晚上被闵宣折腾到很晚,面色倒红润了不少。
他问:“师弟这两日就回来吗?”
容延点头:“他在返程路上了。一切顺利,不必担心。”
第三日早上,向之辰还在睡意朦胧中,感到有人攀上他的床铺,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沙哑道:“阿回回来了?”
奚回应声。
他懒得睁开眼,又睡了过去。
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奚回帮他打理好,扶他在院子里坐下。
向之辰喟叹道:“今天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是暖的。”
奚回嗯了一声。
他试探着开口:“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