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2 / 2)

裴老以叛国罪处死,裴家一夜之间势颓,裴父平庸无再起之力,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裴煦身上。

盼望裴煦兴扶裴家。

若以罪人之后科考步入官场,裴煦必定寸步难行。

与苏家的婚事,是裴父苦心筹谋和算计,为的是给裴煦博个好身份。

苏家百年世家、清名远扬,可也被架在高位,圣上重武轻文,哪怕后来有所转变,苏家为了维持身份地位,也需要财帛供养依附苏家的学子。

其中大部分都是叶家供给的。

苏家需要钱帛,同时也需要裴煦这个儿郎高中状元,再扬苏家文名。

两家互利互惠。

现裴煦高中状元,裴父不祈求裴煦能够为裴家翻案,只求他们裴家再有复起之势。

然而裴老始终是裴父心里放不下的一根刺。

“殿下,”裴煦觉得自己不应该有任何迟疑,但是同样他也不能让苏缇不明不白被安排,“这些可同小殿下讲过?小殿下愿意让臣护送他回京吗?”

“你不用管这些,”宁铉沉声,“你只需要告诉孤,你可会平安护送太子妃入京?”

裴煦心脏倏地顿了下。

他似乎明白了宁铉的意思,也懂了宁铉为何迟迟不派兵援救四皇子。

“君受辱,臣子当自戕。君死,臣死。”

裴煦朗声道:“若小殿下愿意,臣万死不辞!”

宁铉眸光微落,在俯首叩拜的裴煦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出去吧。”

裴煦正欲回关宁军营,未曾想在抚远军中见到了,原本应待在关宁军中的苏钦。

苏钦也被四皇子围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头昏脑涨,上辈子明明没有发生此事。

若是四皇子真的死在沣城,那么他重生而来所做的努力都算什么?

然而关宁军的将士求见不到宁铉,更加无法协助宁锃脱困。

苏钦心急如焚,只好拖着伤残的身体找到喆癸。

“喆癸,当初可是我替你求情,从太子手中救下的你,如今你便连带句话都不肯吗?”

苏钦压着怒火,“四皇子现在危在旦夕,你见死不救,于你声名又有何意?”

喆癸不知苏钦为何找上自己,只觉得苏钦的话万分可笑。

“苏大人言重,当初救在下的可不是苏大人,而是在下有寻矿之能。”

喆癸稳声道:“且在下如今的主子是太子殿下,而非四皇子。”

苏钦暗骂喆癸白眼狼,可喆癸是现在唯一能够帮上忙的,不好对他冷脸。

“苏大人若是无事,在下先行退下了。”

喆癸敷衍地朝苏钦拱手就要退下。

“喆癸,”苏钦连忙叫住喆癸,“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太子殿下的人,那太子殿下可知道你是西荻人?”

喆癸脚步忽地一顿,转头冷厉地盯向苏钦。

苏钦被喆癸过于诡谲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还是装作镇定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西荻人,还知晓你是西荻贵族,那片盐地不是你找到的,而是你自己的吧。”

喆癸眸光微颤,反折回去,拱手大拜,“苏大人想说什么,在下洗耳恭听。”

苏钦被喆癸恭顺的态度讨好,平心顺气不少,眼角不由得流露处丝傲然。

他可是比喆癸多活一世,知道的哪里是现在的喆癸能比的,拿捏喆癸不是轻轻松松。

苏钦对喆癸低语几句。

喆癸脸色变了又变,斟酌开口,“这是杀头大罪,苏大人三思。”

不经过宁铉应允,私自带兵营救四皇子,无异于抗旨违令。

“喆癸先生只管听我的,本官保你无事。”

旁的苏钦不知,但是他记得圣上驾崩,将登基圣旨送到边疆就是在这段时间。

到时候,宁锃成为新皇,什么违逆不都是宁锃一句话事吗?

他在关宁军中已经找到四皇子亲信,那是四皇子外祖的忠臣,愿意冒罪前往营救四皇子,现在缺的只是宁铉手中兵符而已。

宁铉身边的人惧怕宁铉不敢冒险,只有喆癸的把柄捏在他手里。

他本来没想让喆癸如此做,可谁让喆癸屡屡推拒他?

欺软怕硬的货色,不值得自己为他考量。

喆癸能将兵符拿出来最好,被宁铉发现,也只当西荻敌作被除,不算坏事。

喆癸进退两难,只能按照苏钦筹谋行事,“是,苏大人,在下会尽力。”

苏钦了然一笑,“喆癸先生,四皇子安然无恙,你以后便平步青云了。”

他还是给喆癸留了余地,辅佐新皇不比辅佐废太子光明?他是在帮喆癸。

苏钦暗暗提醒道:“太子殿下军中硕鼠如何威风你也是看到了,喆癸先生只要尽心尽力,别怪本官没给你机会。”

喆癸一言不发,目送苏钦远去。

喆癸在原地待了会儿,才拿着药材去小厨房送去。

“章大夫,”喆癸将手中的石斛拿给章杏林看,“要的可是这种?”

章杏林接过来看了眼就扔进砂锅中,“正是!”

苏缇忙着给小炉子扇扇子,闻言看了眼,“管用吗?”

喆癸对苏缇行礼,“小主子。”

“管不管用,小殿下应该比老夫清楚。”

章杏林扣上砂锅盖子。

“你好。”

苏缇冲喆癸点完头,对章杏林皱了皱眉毛,“好像不是很管用?”

上次章杏林给苏缇送汤药,被苏缇当成宁铉发了脾气后,给苏缇把了把脉,可算知道苏缇为什么不高兴了。

人都虚了。

章杏林面不改色道:“那就是喝少了,殿下再多喝几日,肯定会有效果。”

“臣小时候跟随南羯学医,各种神丹妙药信手拈来,不要太灵。”

章杏林信誓旦旦,“小殿下要相信臣。”

“南羯的药很灵?”

苏缇很少听闻过。

喆癸眸色微闪,“小主子,南羯善巫。”

章杏林摆摆手,“巫药不分家嘛。”

“你还没走,”章杏林看到喆癸还在原地杵着,将两碗熬好的汤药放到托盘递给喆癸,“正好帮小殿下端到殿下书房。”

“小殿下,这碗是你的。”

章杏林叮嘱,“这碗是殿下的,不要喝混。”

“好。”

苏缇点点头。

苏缇送药过去时,宁铉还在看军务,那些劝宁铉施兵营救的将士们也还跪在外院。

苏缇绕过那些将士,走到宁铉书房,推门进去。

“属下喆癸见过太子殿下。”

喆癸恭敬地将两碗汤药放置到书案上。

苏缇给宁铉介绍道:“这是喆癸,他送来的石斛已经放进你的汤药里了。”

宁铉掀眸看了眼。

宁铉放下手里的刻刀,将汤药一饮而尽。

苏缇愣了愣,也将自己的汤药喝了。

“你在刻什么?”

苏缇指了指宁铉手中的白玉。

宁铉将苏缇揽在怀里,指腹拭去苏缇唇角的药渍,“等刻好告诉你。”

苏缇想了想,从荷包翻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黄玉印章,“是跟这个一样的东西吗?”

宁铉敏锐地察觉道探究的视线投过来,蹙眉扫过,只见喆癸低到地上的身躯。

“你出去吧。”

宁铉淡淡道。

喆癸头都未抬,收拾了空碗就退出了宁铉书房。

宁铉视线重新停在苏缇清盈的软眸上,“你不是喜欢别人听你的话吗?”

“你拿着它,无论印哪份文件,无论下什么命令,都会有人为你去做。”

宁铉手掌贴着苏缇细白雪嫩的脸颊抚了抚,“孤让裴煦送你回京。”

苏缇歪歪头,软嫩的脸颊在宁铉粗糙的手指上挤出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肉弧。

宁铉凝黑的眸子微融,“行吗?”

苏缇推开宁铉的手,转身将印章放在朱砂盒中,吸饱颜料才拿出来。

苏缇抿着嫣软的唇肉,清眸淩凌,抬手朝着宁铉脸上扣了个章。

宁铉愣了下,反应过来薄唇微勾,亲了亲苏缇眉心。

“嗯,孤也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