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安梅隐约记得,“可行不是有订了一门娃娃亲么?”

“订娃娃亲的是启植的长子可嘉,已经结婚生子了,子然就是他们家的。”

郭元乾记得比较清楚一些,“估计是来这边来得突然,没来得及给可行订婚。”

表舅一家来了港城快三年了,那会的可行可能才刚成年。

郭无恙记得两个跟他们同辈的,一个叫张子毅,是可行表叔的亲侄子,可言表叔的长子,今年有七岁了,张子然是五岁。

就张可行自己,好像也没有着急结婚的事情,安梅觉得可以晚一点结婚也好,“泰安先好好念书,也考个大学,到时候再来准备订亲的事情。”

郭泰安点头,“我看这边的教材并不比津沽的难,我下学期可以尝试升高三,明年六月份就可以参加这边的高考了。”

他在津沽是在读高一生。

“咦,我可不可以也申请读五年级啊?”

郭无恙也觉得这边的教材除了吹捧大不列颠太过,并不怎么难。

郭元乾倒是不强制要求三个孙辈非得怎么做才行,怎么做不行,“你们自己凭本事去考,能通过就可以。”

“那我得努力了。”

郭无恙这么一想时间紧迫啊,“也不知道可行表叔明天上班了还有没有空帮忙找粤语补习老师?”

他们在这边什么都还没有摸清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拜托给了张可行。

郭元乾叫她不要心急,“就算是有消息也要等几天,能做粤语补习老师的可能有不少,但要找一个为人可靠的并不容易。”

“那我还是先把英语版本的教材看完吧。”

郭无恙决定粤语版本先放一边,说起来,这几天看教材看多了,她感觉自己的英语突飞猛进啊,“难怪说看外语原版小说能提升外语能力,这是真的呢。”

郭泰安也觉得自己的英语有所提升了,“以后得多找些外语原版的来看。”

“有个留声机,还有很多外语唱片,用得上吗?”

小皆安插话了一句,他指了指客厅的一张小柜,“那上面放着的,我记得在客船上看到过一样的。”

不然他在津沽没见识过这东西,也认不出来。

郭无恙有看到这留声机,不过她没留意到还有外语唱片,“那得听一听。”

“吃了饭就放吧,你们自己研究怎么用。”

郭元乾并不在意家里放点音乐。

郭泰安会用,“在船上的时候,我有留意到船员是怎么放歌的。”

并不是他当时就有想到以后可能会用到,就是他对用电的这一类东西比较感兴趣。

“那你一会也教教他们两个。”

郭元乾跟老妻是无所谓听不听音乐的,不在意会不会用留声机。

一家吃完饭,这一大盘的烤乳猪到底还是没吃完。

家里以前就没有倒剩饭剩菜的习惯,更何况这里有冰箱,安梅就用了几个餐盒打包好装进冰箱里,“接下来慢慢吃。”

或者也可以做成零食给孩子们吃。

吃饱了兄妹弟三个一起去厨房里把锅碗瓢盆给洗了,才去到客厅研究留声机。

郭无恙先打开放留声机的小柜的抽屉,一打开里面有一堆的黑胶唱片,“这么多啊。”

随便数一数都有二三十张呢,郭无恙翻动看了看,“很多是中文歌曲,英文歌曲倒也有,但我没看到有熟悉的,反正都不熟悉,不然我们按照抽屉里的顺序来播放吧。”

“可以。”

郭泰安有看到几首歌名眼熟的,但也没有必要非得先听那几首,就听妹妹的按照顺序来播放,说不定还能够有意外之喜呢。

郭无恙就拿了第一张,打开唱片封套,拿出黑胶唱片递给哥哥。

郭泰安按照自己在船上看到的步骤一一照做,很快音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种空灵感直击心灵,比客船上的感受还要深刻。

连小皆安都听得目炫神移,“好好听哦。”

“真好听啊。”

郭无恙也有一些理解,为什么在未来明明电脑很方便了,还是有人追求听黑胶唱片,原来,黑胶唱片给人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郭泰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一曲结束他稍微动了动,“走啊,菜地的活还没干完呢。”

“哥哥,你这一下子就把我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小皆安不满地说到。

郭无恙偷笑,其实她也有这样的感觉,但她不说,看着小皆安被哥哥敲了一记脑袋她捂嘴笑了一下又装作无事样,嗯,扛着锄头干活去啦。

客厅里的留声机还在继续播放音乐,可这也不影响一家人做农活的。

到底这块菜地不算大,又是一家人出动,下午又忙了一个来小时就将种子都播好了,浇水也挺方便的,工具棚里有水管还有浇花的花洒,拿来用正正好。

这会的天气还不是很热,太阳也不算是很烈,倒是不怕菜种被晒蔫了,把水浇完,工具棚收拾好,佣人房前面的走廊也打扫干净,这活也就正式干完了。

客厅里的留声机叫郭无恙小皆安姐弟两个瞅着机会就去换一张唱片,倒也还没有断了音乐。

排在前头要忙的活都干完了,一家人干脆就继续把其他几间昨天没清扫的卧室给清扫了一遍。

夕阳西坠的时候,隔壁张宅的动静就热闹起来了,这是上班的回来了,车子轰隆着进了宅子,安静了一会,又轰隆着出了宅子。

郭无恙记得舅太公家里统共只有两台车,之前那栋楼也只停得下两台车,所以这是接送了一批又去接送另一批人了啊。

用车这么紧张,那天他们来的时候还留下了两台车,这几天可行表叔也开着其中一辆带着他们四处转悠,舅太公对自家真的很好诶。

晚上一家人被阿茹姐请去了张宅吃饭,这是提前就说好了,今天中午各自吃,晚餐就一起吃,也算是庆祝一下搬迁新宅。

张远松看到郭元乾一家人进来,就招手喊他们,“元乾,你也过来听呼。”

原来是张可行下午接到一个朋友的通知,当局又有一批二手车子要出手,他过去看了,虽然是二手车,其实还挺新的,毕竟不那么常用。

“家里准备再买两台车,不然光现在的这两台车不够用的。”

张远松觉得价格挺合适的,“折了一半还不止的价,至少也有个七八成新,现在住这边出入没有之前方便,虽然有黄包车,可得往下走,也很少往这边来,我看你买一台比较合适。”

他叫郭元乾不用担心司机,“家里可言、可嘉、可行都会开车,还有两个司机,你先用着一个,等找到可靠的,再推荐给你。”

这是表舅第二次说买车了,郭元乾想了想,问了一下价位,折后几千港币,倒也买得起,他便同意了,至于说司机,他这会确实是找不到更可靠的司机,家里人又少,还是得好好找,也就先借表舅家的司机用了。

反正不管这车子的价格有多优惠,总之家里买车了。

郭泰安兄妹弟三个还没到那个想车的年纪,只高兴家里要添置一样东西,并没有想太多,虽然这几天搭着可行表叔开的到处转悠挺方便的,可兄妹弟三个一心奔着功课,还没想过要经常去外面溜达呢。

晚上张宅的人挺齐的,除了原本就在家里的,嫁出去的可昕表姑也带着姑爷和孩子回来了,哦,不对,还有可昕表姑的公公婆婆也一起过来了。

张可昕倒是还认得郭元乾安梅夫妻俩,“那年在津沽见到表叔表婶就觉得你们年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没变样子。”

“老了。”

郭元乾知道今晚会见到表侄女张可昕一家,早有准备,给了平安扣跟如意花生。

张可昕回来有一会了,知道其他兄弟姐妹收的是什么礼,这会也没有推辞,收下后也给郭泰安兄妹弟三个给了见面礼。

郭泰安领着妹妹弟弟乖乖冲可昕表姑道谢。

把张可昕给逗得直笑,“长得都挺好。”

她把一双儿女推到他们面前,“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大的是哥哥叫阿勋,今年六岁,小的是妹妹叫阿可,今年三岁。”

按总排行来算,张可昕是排第二的,所以她结婚比亲弟弟张可嘉要早,生孩子也要早一些,张家他们这一辈已经结婚的三个兄妹弟,只有她生了两个。

“阿勋弟弟/哥哥好,阿可妹妹好。”

兄妹弟三个一齐跟两个小朋友问好,小皆安比阿勋的年纪要小,只能叫哥哥,好在阿可才三岁,妥妥地是妹妹。

阿可是个胖嘟嘟的小可爱,这会看到三个新哥哥姐姐有些害羞,躲在哥哥身后,悄悄地探头看了一眼新哥哥姐姐又藏了回去,然后又探头看一眼。

郭无恙怕惊吓到这个小妹妹,也就装做没有看到她在探头探脑的,只听阿勋跟小皆安说话,阿勋刚刚从幼儿园毕业,跟好奇的小皆安很有得聊。

两个小兄弟差了两岁,竟然聊得很融洽,到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手拉手坐一块吃,郭无恙就照顾才三岁的小妹妹阿可。

阿可看这个新姐姐伸手要牵她,犹豫了一会,看哥哥已经走了,才有些着急地牵住了新姐姐的手,跟着一起去吃饭。

好在小阿可虽然有些害羞,却并不是那种容易哭闹的性格,跟郭无恙坐一会略熟了之后也就肯指使郭无恙夹菜了。

这还是个吃饭很用心的小宝宝呢。

这次人多,一共分了三桌,长辈们一桌,青年们一桌,他们这些十岁不到的小朋友一桌,郭泰安则是去了青年那一桌,他这个年纪也不好跟小朋友混一桌了,看着妹妹跟弟弟都挺自在的,他才放心入了席。

宴中也就长辈桌跟小朋友桌比较热闹,小朋友说说笑笑的,不会控制声音,长辈们聊得起劲,也没有控制声音。

郭无恙一心二用,一边照顾小阿可吃饭,一边听长辈席聊天。

一开始聊的是经济方面的,张可昕的丈夫林清祥家里当初比娘家还要先来港城,不过那会在跑马地这边买不到独门独院的宅子,他们就在九龙佐敦道买了一栋宅子,跟这边隔着海,平时过来还要过海。

今天他们过来看了张宅之后就有一些心动,托张可嘉帮忙留意是否有其他宅子出售,他们也想买到这边来,又夸张远松忍得住,“当时我们就是忍不住,这才去了佐敦道,哪里想到,还能等到在这边买到洋房的时候呢。”

说是洋房,其实跟他们的独门独院没差,关键是这边地盘好啊。

“我们这也是托了元乾的福,他们前几天来的港城,要买宅子,没想到就碰上这边有两栋出售的,不然之前我们也没有关注这边的情况。”

张远松笑了笑,“你也知道,启桦启植他们一心想买山顶的。”

林清祥父亲也有一些赞同,“我也想买山顶的,听说已经有内陆来的人住进去了。不过,我听说他们不是自己买地建的房,是有外国商人连房带地一起出手的。”

“哦?是这样子?”

张远松还真的没有打听到这人内幕。

林清祥父亲点头,声音稍微放低一些,“虽然说是连房带地买的,但那外国商人建好房之后还没有住过,倒也算是全新的,只没有自家修建的合心意罢了。”

但山顶的地跟房买到就了不起了,何必在意这些小细节呢,“听说搬进去配置的家具家电一色都是全新的,把那边商场里的存货都买空了。”

郭无恙心说,难怪这边宅子里这么好的家具留得这么齐全,原来是那边配置了全新的啊。

林清祥父亲还在继续说,“不过到底不是自建的,所以听说都没有发帖子宴客,只自家人庆祝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他们住过去了,只没想到他们要卖这边的洋房。”

毕竟这样的大户人家只听说置产的,没听说要出手的,说到这里他还有一些懊恼,“早知道我就多问一句了。”

说不得能跟亲家做邻居。

当然,现在没做成邻居倒也不是真的那么可惜,他可惜的是自己没有撞上这样好的机会。人人都想买山顶的房,可哪里抢得过来,薄扶林道这边的洋房就很不错嘛。

“也不必这样,山顶的房跟地只要有往外出了,其他人买到就不远了,说不定你到时候也不必来买薄扶林道的洋房,直接去山顶了。”

张远松笑着说了一句。

虽然这句话可能只是客套话,但林清祥的父亲还是很高兴,他举杯敬了张远松一杯,“借您老的吉言,希望成真。”

郭元乾在一旁默默听着,并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吧,还是有一些别的问题的,比如,那天他用的是美钞结算,对方就很高兴地把地下密室的消息告诉了他。

但这有里头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他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罢了,反正他这边没什么损失,房契是过了公家单位的,不必多想。

晚餐虽然热闹,却也没有坚持太久,毕竟张可昕一家吃完饭还得回去,倒不是张宅不留客,实在是没房间留客了,他们这一大家子,还是挪了两间书房才刚刚好住下的,就这还是没有预留张可昕的房间才刚好够用的。

其实郭元乾倒是有心招待张可昕一家住下,今天家里已经将其他几间卧室也清扫干净了,张可昕一家要是去住是住得下的。

但郭元乾跟表舅提了一句,被表舅摆手拒绝了,“是什么样的条件就是什么样的条件,在亲家面前不用装样。”

他把孙女儿嫁过去,是想她能过好这一辈子的,也没想过要沾林家什么光,占什么便宜,两家不论以前在申城还是现在在港城,都是相当的。

送走了张可昕一家,郭元乾也跟表舅一家告辞回家了。

“佐敦道要过海,不近吧?”

郭无恙有一些奇怪,“怎么买到那边去了?舅太公一家都在这边呢。”

郭元乾摇头,“应该是住不习惯之前张宅那样的套房吧。你舅太公不也住不习惯,不过是忍下来了。”

别说这些富贵人家了,“你跟小皆安不也住不习惯么。可见他们在佐敦道买房也很正常。”

虽然不习惯,但他们能忍得下来,这还是不同的。

郭泰安倒是没关心这个,他想着买车的事情,“爷爷,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去学开车?到时候家里就不用请司机了。”

“就算你学会了开车,司机还是要请的。”

郭元乾当然不可能让长孙做家里的司机,“难不成你不用去学校上课了?”

郭泰安有一些犹豫,“请司机会多一份开支。”

“不怕,”郭元乾问过表舅了,“司机这份开支不算大,包吃包住,每个月一百五十元港币的薪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郭无恙不太了解这个时候港城的物价,但她相信舅太公的话,“这样算来,倒确实是不高,咱们买下来的那栋用来出租的楼,套房的租金是五十港币一个月吧?那就是一层楼的租金。”

这个开支还真的是保得住的。

“不好一直借表舅家的司机,等车子提回来,我去外面转一转,打探打探外头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司机,另外也得把回收首饰的店铺给安排下来,铺子里头得好好装修一下才行。”

虽然有一栋在收租,但郭元乾还是想把回收首饰的店开起来。

这个家里都没人有意见,本来在津沽的时候也说好了,来这边开回收首饰的店铺,现在要准备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郭泰安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刚刚在餐桌上,可行表叔跟我说已经找到了粤语补习老师,一共找了两个,都是港大的大学生,暑假里出来挣点家教费,可行表叔可以帮我们约时间试教,我跟可行表叔说了约明天上午。”

“可以,那就明天上午大家一起试听一下这两个大学生老师的课程。”

郭元乾还夸赞了长孙一句,“泰安不错,决定做得好。”

对于长孙自己做下决定,而不是非得请示自己,郭元乾挺满意的,他希望孙辈们以后都能独立自主地生活,而不是一个个地都是他的应声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