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这个是家父特别叮嘱我一定要送过来的。”

沈逸舟不肯拿走,还拿自家父亲的话来表示自己是不能退让的,“其实呢,常见的染色方子基本各家染厂都是常用的,不比郭大太太提供的几个染色方子好用,要收集也挺容易的。特别的是染丝方子,但这方子郭大太太自己就是知道的,我们不提供一点改进的经验,哪里好意思呢。”

反正,沈逸舟就一副他们沈家要报恩的样子。

郭元乾指了指其他两堆资料,“光这些就帮了我们很多的忙了。”

染料的采购如果没有他们提供这些资料,那他们就必须得自己去想办法采购了。

“这些也是市面上常见的资料,我呢也只不过是收拢过来给您送过来了。”

沈逸舟一点都不肯居功,他还不想继续纠缠这事,就跟郭元乾问饭吃,“下了班就往这边送资料过来了,还没有吃饭呢。”

郭元乾被他这一招搞了个猝不及防,连忙喊曹师傅安排做饭炒菜。

“也不一定非得是申城风味啊,我能吃辣的。”

沈公子笑眯眯地冲厨房那边喊了一句。

曹师傅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成,我给炒两个香辣口味的菜。”

“那最好,我不太喜欢麻辣的味道,香辣正合我的口味。”

沈逸舟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保镖,“他们也是香辣口味的。”

曹师傅怕他们饿了,就端了几盘点心出来给他们垫垫肚子,郭元乾被打了岔,已经不好再说推托的话,就招呼吃点心吃水果。

沈逸舟也不客气,坐下来先用送过来的水盆净了手,用帕子擦干净了才取了一块点心吃起来,他也是真的没有吃午餐的,确实是有一点饿了。

一边吃,他还一边探头去看张远松放在手里翻看的图纸,他眼力好,看得很清楚,“郭大先生,这是您家新建厂房的平面图纸?”

“对,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交了尾款就正式归我们所有了,也就可以请工人开建了。不过先得建围墙,厂房慢一步建。”

郭元乾让他随意看看图纸,“今天定下了最终稿。”

这也不算是商业机密,没有不能看的。就算是商业机密,沈家连自家的机密都送过来了,又有什么好忌讳的呢。

沈逸舟还真的不客气地拿过来看了,他先看的是整个厂房的平面图,就看到了标识的篮球场、网球场之类的,“生活区域还搞了这么多休闲场所啊,这个不错,很为员工的身心着想啊。”

“我们也没有什么经验,都是慢慢摸索,你也觉得好?”

郭元乾其实是有一些不自信的,但孙女说过有休闲娱乐场所比较好,舅舅画的时候也专门留出来了,他也就没有反对了。

沈逸舟点头,“我觉得这个挺好的。员工整天都关在厂里,不搞点这样的设施,很容易憋出病来的,也不太留得住长期员工。”

有些员工觉得这厂里呆得不舒服,就容易换工作,现在港城发展得很不错,真的有经验的工人找工作还是挺容易的。“我们也有类似这样的设施,不过没有你们这里的齐全。但我们逢年过节都会有节礼,年底的时候还经常会搞活动,让车间分组分部门表演节目,期间还抽个奖什么的,我们来了港城也有几年了,每年都会在年底搞这样的活动。等到假期过后,基本上都很少会有人离职。”

“管理厂子还挺多的讲究的啊。”

郭元乾是真的不知道有这样多的讲究的,他就问,“那搞活动又是怎么搞的呢?”

沈逸舟觉得搞活动挺简单的,“提前分派给各部门出节目,节目还会评奖,奖品也提前出告示,调动大家积极参与的心思,然后呢抽奖也会设置比较吸引人的奖项。至于活动当天,搭个台子也就能把活动搞起来了,天气好,只要不下雨,可以露天搞活动,天气不好,也可以在厂房里找个场所来搞活动。”

“你们厂里几万个人,这活动搞起来场地不够吧?”

郭元乾还是知道沈先生家的厂子规模的。

沈逸舟点头,“我们大多时候会跟港府当局租用场地开年会,不限于体育馆还是哪里,哪里方便就选哪里。年底还会安排一笔资金给各个部门,让各部门订酒店组织尾牙宴,尾牙宴是港城这边的说法,按我们的说法,是年会宴。人多嘛,就只能分部门进行了。”

“除了尾牙宴,平时过节的时候也可以组织搞这种聚餐,或者太忙的时候就不聚餐,直接是发过节红包连同节礼一起给员工们。”

以沈逸舟的经验,“如果聚餐组织得不太好,员工们反而更喜欢拿过节红包。但为了部门间员工们联络感情,其实管理层更倾向于举行聚餐活动。”

有时候,不能员工更喜欢什么你就满足的,还是得多方面考虑。

郭元乾边听边点头,像节礼这种东西,他们制衣厂开起来之后,就有一个中秋节,他这边是发放节礼加放假。聚餐倒是比较少,加餐比较多,就是给员工们在约定的餐品之外再加餐。

想来年底的时候,还真的是得举办一下尾牙宴啊。他们人少嘛,就不必专门设一个年会现场了,可以在尾牙宴上搞年会活动。

这边说着话,曹师傅那边也快手快脚地上餐了,因为知道客人真的是饿了,曹师傅没有做太精致的菜,而是大份菜上桌,给两个保镖装菜用的都不是盘子,而是汤盆,他是知道的,做体力活的食量大。

曹师傅不知道沈家的主人跟保镖是不是分餐的,但他就当是分餐的,给沈逸舟则是用盘子盛菜,菜色也略有一些区别。

沈逸舟一行三人是真的饿了,这会菜一上桌也不客气,分边坐下开吃。

郭元乾原本还想说陪他们喝几杯,被沈逸舟给推辞了,“一会还得回去上班,不好喝酒。郭大先生不用在这边陪着我们吃饭,我既然说了吃饭就不会讲客气的。”

郭元乾看他们确实是没讲客气,也不用劝菜,吃得还挺香,这才确定沈逸舟还真不是为了打岔才说要吃饭的,不过,应该还是有一点想打岔的意思的。

郭元乾还猜想,说不定,沈逸舟就是特意不吃饭过来的,为的就是想要在这种时候拿他们没有吃饭来打岔呢。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倒是更加不好推辞了。人家真是一心想要报恩,你一推二阻的,也影响他们的心情呢。

沈逸舟吃饭挺快,两个保镖也吃得快,不到十几分钟就吃完了,沈逸舟喝了一杯消食茶就起身告辞了,“厂里挺忙,我就不打扰郭大先生了。”

“哪里打扰了,你可给我们送了许多有用的资料。”

郭元乾看沈逸舟神色匆匆,也就没有强留,而是送他们出门。

沈逸舟的车子就停在前院,他让郭元乾留步,“郭大先生看看资料,有什么疑问可以打电话给我。昨天家父留的是家里的电话,这个是我们厂里的电话,除了星期天,白天我一般都在厂里,晚上基本上都在家里。”

“好,我有疑问就打电话给你。”

郭元乾把沈逸舟给的电话收下了。

沈逸舟又催郭元乾早些看资料,“厂房里的布局也要多考虑一下染厂的开设,郭大先生,可别又改了主意不开染厂啊。”

这,其实我也没有答应要开染厂吧?郭元乾感觉这就好像赶着鸭子上架似的。

沈逸舟笑眯眯地上了车走了,留下郭元乾在原地有一些发蒙。他回到屋里跟两位舅舅说起来还有一些不可思议,“听这沈大公子话里的意思,我这染厂已经是要开的了。”

“之前游说你开纺织厂不成,这游说你染厂怕是不肯放弃了。”

温晟睿也在翻看染厂的资料,“我看这染厂也不是不能开。不过,沈家也是想报仲坤的恩,你怕不是要分一些股份给仲坤。”

郭元乾觉得不只是要给仲坤分,舅舅也要分,“舅舅你也要分一份。仲坤虽然救下了沈太太,但仲坤是你救下来的,没有你,他也等不到沈家来报恩。”

“我就不用了。”

温晟睿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对这个没有兴趣,“仲坤对开制衣厂有兴趣,这染厂也是跟制衣这一块相关的,他肯定是有兴趣的。”

郭元乾觉得没兴趣也不要紧,“你只管等着分红就行,我相信仲坤也是一样的意思。而且,仲坤也不准备长居港城,到时候他也干不了太多管理厂里的活。”

“就听他们兄弟俩的吧。”

张远松觉得温晟睿确实是有资格分一份的,“你自己这个厂房有没有想好做什么?”

温晟睿一点也不急,“我不急,我这边可以放到最后。元乾他们的厂房要快些建起来,也好早日开始投入生产,这样也能早一点出口。”

“仲坤他们的已经有想法了,倒是好办,你这边不打定主意却不好办啊。”

张远松觉得还是要急一急的,“明年过了年你们就想回漂亮国去了吧?”

温晟睿的想法是在港城呆小半年,过了年没多久就要回旧金山,“如果真的没有想好做什么,还可以租出去嘛。”

“这样倒也行。”

张远松觉得厂房要出租还是好出租的,毕竟想要开厂做生意的人不要太多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必急着想项目了。

郭元乾也觉得出租厂房是可以的,本来舅舅现在的行业也不太好开厂,他之前的提议也是可以开设厂房出租嘛。

温晟睿边说话边看资料,这个时候已经把染厂布局方面的情况给看完了,“还好,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改动也不大,平面图基本上不用变动,深化图加多一些备注就行了。”

“那这染厂就真的要开了?”

郭元乾还有一些没有打定主意呢,“场地要怎么分派?”

温晟睿觉得场地好分派啊,“不是我那边刚好没有想好要做什么项目么?不然就用来开染厂好了。你跟仲坤的厂房都不要做变动,按着你们自己的原来的想法来。”

但其实,郭元乾兄弟俩的厂房就是合起来开的,因为郭仲坤不可能在港城停留太久,那就需要郭元乾这边出力更多的,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必要分开两个厂房呢,直接一起合伙就行了。

虽然很多做生意的人都讲做生意最好是不要合伙,各做各的生意才好,但是郭元乾郭仲坤兄弟俩的情况不一样,他们必须一个在国外维持订单,一个在国内维持生产。

倒是也可以郭仲坤那边只当是跟郭元乾这边下订单一样地合作,但还没有买地建厂房之前,两家就已经定好了合作方式了呀。

张远松反正一向都是觉得小温说话有道理的,“你的厂房用来开染厂也可以嘛,正好他们两兄弟给你分染厂的分红,你就拿厂房入股好了。”

张远松觉得自己想得很好嘛,他们一家是一家子人都一起合伙开的五金厂,就没有想过合伙有什么不好的。

“再说吧。”

温晟睿并没有想拿厂房入股的意思,但话说到这里了,倒又不好改主意了。

郭元乾听了是觉得可以的,如果这样的话,就可以三家平分股权嘛。

等晚上郭仲坤回来了,郭元乾也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郭仲坤摆手,“哥哥你这话说得不对,不是三家平分,染丝方子是嫂嫂出的,应该是平分成四份,嫂嫂得占一份。”

“我跟你嫂嫂是一家。”

郭元乾可没有想过这样分,而且这样一分,本来仲坤的五成就减了一半啊。

郭仲坤早在昨天晚上听沈先生游说哥哥开染厂的时候,心里就想开了,“哥哥,嫂嫂出方子,舅舅出场地,你出力管理,我除了投点钱什么都没出,我凭什么也分呢?我就是仗着我是最小的,也仗着沈家记我的恩,厚着脸皮分的,不然染厂我根本没资格分啊。”

“那不能这样说,沈先生给我们提供这样多的东西,你看有常用的染色方子,还有染丝方子改进的方子,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开的,否则,这个陌生的行当,我们谁也不懂,就算是有你嫂嫂的染丝方子拿在手里,这染厂也开不起来。”

这染丝方子在妻子手里又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几十年了,郭元乾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开染厂的,“没有沈先生,我跟你嫂嫂想不到这一块来。没有你,我跟你嫂嫂也不会想着要扩大制衣厂。”

温晟睿也在一旁说不能平分,“场地算得了什么呢,你们的厂房生产车间都是五层楼,面积也挺宽大的,其实增加一个染色车间也不是行,用不着非得我提供场地,我也没有资格分成啊。”

“舅舅,可不好这么说的啊,没有你救下我,我们也等不到沈家来报恩。”

郭仲坤对舅舅一直是很感激的,当时他手脚俱折,工友们虽然有在照顾,可谁也出不起治疗的钱啊,几乎只有等死的份了,是舅舅来了,找到了他,送他去了医院治疗。

为了能够保证他的伤势能够恢复如初,舅舅是费了很大心力,花了很多钱才做到的。不然,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了怎么会比舅舅身体要健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