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无恙好久都没有打听过自家厂房那边的进展了,“爷爷,厂房那边现在是修建到多少层了?”
“厂房修建到三层了,厂房的层高要比宿舍楼高一些,所以,修建进度也就比宿舍楼要慢一些了,倒是办公楼要更快一些。”
郭元乾觉得自家厂房修得还是挺不错的,“你们舅太公说地基打得牢固,就算是用个上百年也不怕会有什么倒塌之类的事故。”
上百年,那挺久的啊,郭无恙记得内陆那边,都是七十年产权,郭无恙还有一点好奇的,“虽然说,修建五层厂房面积能够更大一些,但是,五层厂房面积我们用得完吗?”
“按你叔祖的规划,肯定是用得完的。就算是用不完也不怕,可以分租出去嘛。”
这种情况郭元乾早有打听过了,“我听说九龙那边也有好些工厂合租同一个厂房的,一家工厂分一半车间,一半宿舍楼,一半办公楼,反正就是什么都各分一半。”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建五层还是不错的,而且,建筑面积广一些也是挺好的嘛,万一将来运气好碰上拆迁,这个应该也是有可能的,那拆迁面积都要多出四层楼来呢,不过,“如果厂房分租出去,那办公楼、宿舍楼、仓库楼什么的也要分租吧?”
“真要分租的时候,自然是这样的。不过,你叔祖早就将每一块地方要怎么用都给安排好了。”
郭元乾让孙女放心,“暂时还用不着担心这个。”
现在连染厂都是放在舅舅名下的厂房里呢。
郭无恙“哦”了一声,又去问奶奶制衣厂的事情,“奶奶,喜庆的衣服有在开始生产了吗?我看我们学校好像还挺注重圣诞节的。”
虽然她也弄不明白,怎么西方其他节就不怎么过的。
“有。不过暂时都不准备放到服装店里售卖,我想着等到圣诞节前几天再开始卖吧。”
这样那些想要抄版仿制的人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堆货了,说到这里,安梅也说到,“我发现染厂还是很有必要开设的,有一些颜色的面料,我们可以自己来染。像这一次为了做喜庆的衣服,我进货了不少艳色的面料,幸好这次是在沈家的纺织厂订的货,如果是在别家订货,说不定我们的订购清单传出去,那些人就能够根据我们的订购清单来备货的。”
郭元乾相信这种事情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好在沈先生那边还是挺令人放心的。以后自己染色来不及的,可以跟沈先生家还有王九少家那边也订购面料,王九少的工厂是纺织、制衣一体的。”
虽然有种自家纺织面料自家做衣服的意思,但真的有人订购面料的时候也不会说就不卖的。
“嗯,这种还是得找那种比较可信的供应商。”
安梅自打知道被兴祥厂抄版仿制之后,对外界的信任度就降低了很多,“仲坤说以后还是做出口订单比较安全一些,我也觉得可以将重心往这一块转移。”
现在有仲坤负责业务这一块,他们只管生产的话,就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了,如果他们有一些火爆的款式只做出口,那就算是有人想要抄版仿制,也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以及财力。
当然,重心虽然可以转移,自家的服装店还是要继续开的,服装店的生意算是很不错的。
说到服装店,郭无恙想起来,“奶奶,之前说要开男装店呢,现在怎么样了?”
“陈氏茶行上午有过来,问可不可以降租。”
安梅自然是没有答应的,“我们家的租金,在这一片来说,已经算是比较低的了,周边其他出租楼的租金都要比我们家高两三个点。”
如果是套间的话,两三个点就是一块钱左右,但如果是商铺的话,两三个点就有好几块钱了。
所以,租金是不可能降的,“我跟他们说了,租金不能降,但是如果他们想提前退租,我们这边可以接受,也愿意在检查过商铺的状态完好之后退押金的。他们说要回去再考虑考虑。”
“肯定是想退租了。”
郭无恙肯定地说,“说起来,怎么咱们家的租客,每一个想要退租的人,都要先谈降租啊?”
明明知道降租不太可能的啊。你比周边出租楼少两三个点不算多,如果再降,少上四五个点,那就有一点多了,会得罪周边其他房东的。
这个,安梅也说不说,“可能是因为还是抱有一丝期望的?如果降低租金,还是能勉强撑一撑的?”
“这样吗?”
郭无恙不太明白这种心理,她经事还是太少了一点,不过她有一点好奇,“陈氏茶行不是说在二号楼那边开了很多年了么?怎么近来生意这么不好了呀?”
郭元乾是有打听过这个事情的,“听说我们隔壁出租楼前两个月也开了一间茶行,而且是主打产品是卖的高端茶叶,附带一部分中端茶叶,应该是被那家茶行抢了不少的生意走了。”
“还有就是中医堂这边也附带卖一些比较普通的茶叶,药店里的茶叶比茶行卖得还要便宜一些。”
咦,中医堂也卖茶叶的吗?“是以什么名义来卖的呀?”
“什么解暑茶,消食茶,养生茶,清肝明目茶之类的名义。”
郭元乾了解过。
郭无恙恍然大悟,“是这种茶啊,难怪呢。”
价格又便宜,名头又好听,那肯定都是买这种茶叶啦。
用来招待客人的时候,说一声,这是特意买的养生茶,比那普通的粗茶更上档次一些吧?
但其实,这种药茶其实也不会比粗茶贵太多呢。
“张老大夫家里好会做生意啊。”
郭无恙心想,难怪仇家只能挤着住一个套间,张家却是舍得租两间商铺来开中医堂呢。
想到仇家,郭无恙不免也问一问他们的小食摊生意怎么样,“港城这边的夜市好像还挺热闹的,应该还不错吧?”
“曹师傅说他们两个小食摊都挺红火的,而仇老爹也挺会来事的,他经常会给那些收保护费的人免费炒粉炒饭炒面吃,那些人吃人手软,平时也挺关照他们的,保护费收得也不过分。”
郭元乾当然偶尔也会打听一下的,曹师傅因为跟他们在同一个夜市,所以平时看到的也挺多的。
郭无恙也知道曹师傅还在摆摊的,“我看曹师傅现在每天回来的时间都挺早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睡觉了曹师傅才回来,现在经常她还没睡,曹师傅就收摊回来了。
“他那个串串香生意也蛮好的,他自己做了几种粗细不一的米粉,还买了红薯粉,配着串串香一起卖,生意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好很多,有些人自带馒头,点几个串串,配上一份米粉,有汤有菜有肉,就着吃馒头,很划算。”
郭元乾连仇家的小食摊都有打听,自然也有打听曹师傅的小食摊嘛。
郭无恙想一想现在天气冷了不少,热汤粉也确实是挺受欢迎的,“那不错嘛。其实曹师傅备的量可以再多一些的。”
生意这么好,不用回来得那样早嘛。
“曹师傅的性格就是这样了。他怕耽误家里的活,早给自己定下了规矩的,随他去吧。”
郭元乾暂时是不想再劝了,“等他回来得越来越早了,就知道给自己加点量了,不然,每天推出去摆一个来小时就要收摊了,那不是白交市场管理费了么?”
哦,如果是算市场管理费的经济账,那确实是不太划算的。
听了很多的消息,郭无恙也挺心满意足的,不由得想起来很喜欢打听八卦的可行表叔来,“最近几天都不怎么见到可行表叔了,不是说他下班时间早很多了么?怎么都不见他往这边停车了?”
“这几天都是比较晚过来停车,据曹师傅说,大约是十点左右回来的。”
郭元乾估计吧,“肯定是跟他那群朋友约去了。”
朋友?郭无恙想起来可行表叔经常去的场所,“是大富豪重新开业了吗?”
“大富豪还没有开业,不过,我听你可行表叔说,大富豪好像换了经营项目,听说是要搞纯粹的夜总会了。”
郭元乾记得以前的大富豪不算是纯粹的夜总会,有一些项目还是比较清新的,但是现在不那么清新了。
安梅听到这里撞了撞丈夫的胳膊,这种话题怎么好跟无恙这么小的小孩子说的。哪怕是泰安,也才十五岁的年纪呢。
郭泰安跟郭无恙还没有明白过来呢,大富豪以前也是夜总会来着吧,怎么就算是换项目了,“那可行表叔是不准备再去大富豪了?”
“不去了吧,听他说找到了新场所了。”
但郭元乾不太感兴趣,他也不觉得自个有必要去这种场所,“反正他有分寸。”
郭无恙想一想,可行表叔行事确实是挺有分寸的。除了传闻中那次,想要显摆武功,结果落荒而逃。
这几天肯定是跟朋友联络感情去了吧。不知道星期天有没有空带他们出去玩呢?
明天周六,再上一天学,就又是星期天了。
这两天陆六就比较忙了,买地皮的事情不用他打听了,他就专门去打听兴祥厂的事情去了。
结果他也就迟了一两天的时间,这才一打听,就听说兴祥厂因事停工了。
因为怕给郭家添麻烦,陆六没有直接去打听消息,而是跟以前一样,转着场子旁听了好几场的闲话,周六在外面转了大半天,就专门是听闲话去了。
这闲话真的是听得满心舒畅啊。
陆六几处论证了一下消息的真实性之后,就直奔洋房而来,郭元乾是厂房工地转过了、首饰回收加工店也转过了,这会已经在家里了,看到陆六兴冲冲地回来了,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郭东家,兴祥厂停工了。”
陆六把自己听到的事情给说了,“兴祥厂是大厂,财大气粗,机器设备大多都是自动化的,用电量挺大的。然后啊,从大前天起,厂里就老是断电。”
“先只是一两条生产线断电,后来慢慢地搞得好几条生产线都断电了,昨天起,整个工厂的生产线都断电了,老是这么断电也不行啊,不管是纺织也好,做衣服也好,停电都是麻烦事。干脆就停工修整,这一修整才发现,整个厂里的电路线都被老鼠给咬断了,而且不是只断那么一两处,是很多处都断了。”
“然后嘛,兴祥厂就觉得奇怪嘛,怎么这老鼠突然间就开始咬电线了呢?就仔细查,在一些没有断掉的电线上查到了缘由,不知道是哪个人才,给整个兴祥厂的电线上隔一截就抹了一层猪油。”
“虽然天气冷了,猪油融化得不那么快,但是电线上本身也带有一些暖意的嘛,自然就半凝固地挂在了电线上,猪油那么香,老鼠喜欢得很啊,就啃啊啃啊,于是,线路就这么给啃断掉了。”
“这么多线路,都是一截一截地断,想要修整好,必须得全部更换掉,甚至还得清理整个工厂,因为那些涂在电线上的猪油,引来了很多很多的老鼠,现在兴祥厂里,老鼠多得翻了天。”
陆六极为兴奋地将事情一口气给说完了。
郭元乾听着听着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应该是有人蓄意报复吧?”
这么多线路,一截一截地涂抹猪油,只恨不能把整个厂都搞瘫痪了,这仇结得还挺深的啊。
“是的吧。”
陆六就嘿嘿笑,他猜啊,肯定是王九少那边的动作。
郭元乾看着陆六,“你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这笑得就很有问题的样子。
“还真的有一点。”
陆六眼看王九少已经把事情给做成了,他也就不瞒着了,“我回来那天,不是给九少那边送了点特产么?当时顺口提了一句制衣厂被兴祥厂抄版仿制的事情。”
郭元乾一愣,“你跟他讲了?”
“我想着吧,九少主意多,办法多,人手也多。”
陆六当时也只是试着提了提罢了,没想到王九少这么给力,“兴祥厂这次起码得停工小半个月,整个工厂的线路整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郭元乾虽然挺高兴听到兴祥厂倒霉的,但是压根想不到会是王九少那边出手了,他对于陆六的擅做主张就有一些不太满意,“下回你不要这样去算计王九少了,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一声,我看着办,能求助王九少的,我就上门去求助,不能求助的,你也不要自己乱来,特别是像这一次的行为,下次不能再有了。”
郭元乾没想到陆六敢这样擅做主张,王九少偏偏又还真的帮手了,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当做不知道了。
想起之前做了几套袖扣,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原本那次交了荒地的尾款想要送过去的,结果王九少留在后面,跟鲍威尔先生有约,他也不好打扰,事情过去了就不好再后补了。
干脆这次去赔罪的时候,一起送过去吧。
想到了郭元乾就决定去做。他去保险柜把那几对袖扣翻了出来。
因为是用来做袖扣的,选的不是大颗的宝石,而是中号略偏小的宝石,但郭元乾的手工一向是不错的,所以这几对袖扣都挺好的,有黄金镶嵌宝石的,有白银镶嵌宝石的,在室内看起来就很不错了,如果在阳光下或者是灯光下,看起来就会更耀眼了。
郭元乾把袖扣一一装进首饰盒里,再统一在一个礼盒里打包好,又另外选了一些其他的礼品装进礼盒,然后喊了陆六一起,“你跟我一起上门去跟王九少赔罪。”
在路上郭元乾再次教训陆六,“做人一定要实诚,你不要把聪明人当傻子。这一次是九少大度不跟你计较,甚至还肯出手帮忙,你下一次就不会有这样好的待遇了。九少处事为人一向可圈可点,你跟九少是难得处出来的交情,不要这样待他,要待人以诚。”
“我知道错了。”
陆六被郭掌柜教训,不由得想起来十来年前的时候,那会他还是一个小少年,接到安排,跟在郭掌柜身边学习,当时,他做错了事情,郭掌柜也是这样教训他。
没想到,隔了十来年了,他又被郭掌柜这样教训了。
唉,他也确实是不该这样算计王九少。